第186章 燕舞燕舞！
第186章 燕舞燕舞！
高記鋪面的灶火剛歇下不久。
高林正用乾淨的濕布仔細擦拭著最後一口燉鍋的邊沿，裡面殘留著淡淡的藥材與雞肉混合的醇香。
歸參燉仔雞、清蒸山藥鱸魚片、連同那帶著紅棗桂圓香甜氣的糙米飯，五十份午餐特供剛剛被食品服務公司的車準時取走。
送往那座此刻正被無數重要文稿和疲憊大腦占據的政府大樓。
短暫的忙碌間隙，高林剛直起腰想喘口氣，鋪子門口的光線就被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擋住了。
那身影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頭髮亂糟糟地翹著，下巴上胡茬青黑一片，臉頰明顯凹陷下去，整個人瘦了一圈，像剛從什麼苦窯里放出來。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簇燃燒的火焰，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亢奮和一種卸下重擔後的精光。
「小高！」
來人聲音嘶啞，帶著巨大的激動，正是消失了個把月的姜邵偉！
高林和正在收拾桌子的范二、王大奎都愣住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姜邵偉已經衝到一張空桌前，指著牆上掛著的菜單牌子，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快！給我炒幾個菜！再來一大碗米飯！餓死我了！」
他幾乎是跌坐在條凳上，眼睛死死盯著後廚的方向，喉結上下滾動著。
當范二手忙腳亂地把一盤還冒著熱氣的脆腸端上來時，姜邵偉抄起筷子，幾乎是撲了上去。
他甚至沒怎麼咀嚼就往下咽，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香...太香了！就是這個味！想死我了.
」
那模樣，活像是幾年沒吃過飽飯。
高林倒了杯熱水走過去，看著老友這狼吞虎咽失態的樣子。
眉頭緊鎖，正想開口詢問他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麼鬼日子。
上次他結婚前發邀請函，對方就不在家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密集得如同爆豆般的鞭炮聲毫無預兆地從遠處炸響！
那動靜大得驚人，連鋪子裡的窗戶玻璃都嗡嗡作響。
瞬間淹沒了姜邵偉的咀嚼聲和所有人的話語。
「乖！這誰家鋪子開張？好大的排場！」
范二被嚇了一跳，捂著耳朵叫道。
「不像開張，倒像過年了！」
趙家兄弟也探頭往外看。
「我去望望！」
范二好奇心重，立刻丟下抹布，像只靈活的猴子一樣躥出了鋪門。
高林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吸引了注意力，他走到門口，順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街道盡頭，那家規模不小的鹽瀆無線電廠的門口，此刻已是硝煙瀰漫。
紅色的鞭炮碎屑鋪滿了門前空地，如同鋪了一層紅毯。
幾條鮮紅醒目的巨大橫幅在冬日的寒風中招展。
「熱烈慶祝鹽瀆無線電廠成功研發L1520型可攜式收錄機！」
「科技興廠，產業報國！」
廠門口人頭攢動，擠滿了看熱鬧的市民。
高林甚至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幾位市裡的領導正笑容滿面地站在廠門口，與幾位穿著工裝，胸前戴著大紅花的工程師模樣的人握手交談。
人群里爆發出陣陣掌聲和議論聲。
「乖乖！這麼大的動靜，搞出什麼寶貝了？」
「L1520？聽著就洋氣！是什麼新式收音機？」
「我們鹽瀆自己也能造這麼高級的玩意兒了？真了不起！」
「燕舞！這牌子要響了啊！」
高林看著那橫幅上清晰的「L1520」型號，結合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
心中豁然開朗。
「燕舞要火了！」
他清晰地知道，這個型號，這個時刻，意味著什麼。
范二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二爺！二爺！是無線電廠！放了好長好長的鞭炮！掛了老大老大的紅布！
說是造出個什麼李麼五二零」的收錄機！好多人圍觀！」
「是L1520。」
高林糾正道，看著范二一臉懵懂，簡單解釋道。
「就是新式的收音機，不僅能聽廣播，還能放磁帶。」
「哦！就是能聽歌的那種！」
范二恍然大悟，但顯然對型號本身的意義並無概念。
這時，鋪子裡的鞭炮回音漸歇。
姜邵偉也停下了近乎瘋狂的吞咽動作，他端起水杯猛灌了幾口，滿足地呼出一口氣，仿佛要把積壓了個把月的濁氣都吐出來。
他看著高林和圍過來的夥計們，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極度疲憊和巨大成就感的複雜笑容，沙啞著嗓子主動開口。
「讓你們見笑了，這些日子，我算是人間蒸發」了。」他指了指自己憔悴的臉。
「就關在那邊。」他朝無線電廠的方位努了努嘴。
「從去年十二月就進去了。」
「去年，無線電廠成功仿製了紅燈牌收音機，推出了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燕舞」牌收音機，算是站穩了腳跟。但廠里的目標遠不止於此。」
姜邵偉的眼神再次亮起專業記者的銳利光芒。
「L1520，可攜式收錄一體機，這才是他們技術攻關的重頭戲。廠領導下了死命令，要搶時間，更要嚴格保密。所有參與核心研發、測試、記錄的人員，包括我這個負責全程跟蹤報導的記者，全部簽了保密協議，實行封閉管理。」
他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凌亂的頭髮。
「就住在廠里的宿舍，跟外界斷絕聯繫，不能回家，不能打電話寫信。天天泡在車間、實驗室、會議室，跟著工程師們熬通宵是家常便飯。
吃的是食堂大鍋飯，涼了硬了也得往下咽。
睡的是行軍床，機器轟鳴聲就是催眠曲..
就為了完整記錄下這第一台真正屬於鹽瀆自己的便攜收錄機誕生的每一個關鍵步驟！
直到今天，發布會成功，我這禁閉」才算解除。」
他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肉，這次是細細品味，帶著劫後餘生般的珍惜。
「所以啊，小高，你這口熱乎的飯菜，對我現在來說，就是仙丹！比什麼都香！」
高林看著這位老友，心中瞭然。
難怪他如此憔悴又如此亢奮，原來是全程見證並記錄了一個即將風靡全國的民族品牌爆款的誕生過程。
這份經歷，足以成為記者生涯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高林笑著打趣：「我說，上次結婚給你發請帖你都沒消息，還以為是瞧不上我了呢。」
姜邵偉立刻瞪大眼睛：「你結婚了？」
隨後他立馬起身，摸了摸口袋，隨即又尷尬的笑了笑。
「份子到時候給你補上。」
看對方那認真的神情，絕不是在開玩笑。
高林連忙擺手：「算了，開玩笑的。姜哥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這話說到了姜邵偉的心坎里，他連連點頭。
「行，那下次再說。這段時間可累死我了。」
姜邵偉離開後，鋪子恢復了往常的忙碌。
今天食客們的話題，自然是圍繞著無線電廠的事情。
高記鋪面的灶火剛歇下不久。
高林正用乾淨的濕布仔細擦拭著最後一口燉鍋的邊沿，裡面殘留著淡淡的藥材與雞肉混合的醇香。
歸參燉仔雞、清蒸山藥鱸魚片、連同那帶著紅棗桂圓香甜氣的糙米飯，五十份午餐特供剛剛被食品服務公司的車準時取走。
送往那座此刻正被無數重要文稿和疲憊大腦占據的政府大樓。
短暫的忙碌間隙，高林剛直起腰想喘口氣，鋪子門口的光線就被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擋住了。
那身影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頭髮亂糟糟地翹著，下巴上胡茬青黑一片，臉頰明顯凹陷下去，整個人瘦了一圈，像剛從什麼苦窯里放出來。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簇燃燒的火焰，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亢奮和一種卸下重擔後的精光。
「小高！」
來人聲音嘶啞，帶著巨大的激動，正是消失了個把月的姜邵偉！
高林和正在收拾桌子的范二、王大奎都愣住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姜邵偉已經衝到一張空桌前，指著牆上掛著的菜單牌子，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快！給我炒幾個菜！再來一大碗米飯！餓死我了！」
他幾乎是跌坐在條凳上，眼睛死死盯著後廚的方向，喉結上下滾動著。
當范二手忙腳亂地把一盤還冒著熱氣的脆腸端上來時，姜邵偉抄起筷子，幾乎是撲了上去。
他甚至沒怎麼咀嚼就往下咽，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香...太香了！就是這個味！想死我了.
」
那模樣，活像是幾年沒吃過飽飯。
高林倒了杯熱水走過去，看著老友這狼吞虎咽失態的樣子。
眉頭緊鎖，正想開口詢問他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麼鬼日子。
上次他結婚前發邀請函，對方就不在家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密集得如同爆豆般的鞭炮聲毫無預兆地從遠處炸響！
那動靜大得驚人，連鋪子裡的窗戶玻璃都嗡嗡作響。
瞬間淹沒了姜邵偉的咀嚼聲和所有人的話語。
「乖！這誰家鋪子開張？好大的排場！」
范二被嚇了一跳，捂著耳朵叫道。
「不像開張，倒像過年了！」
趙家兄弟也探頭往外看。
「我去望望！」
范二好奇心重，立刻丟下抹布，像只靈活的猴子一樣躥出了鋪門。
高林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吸引了注意力，他走到門口，順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街道盡頭，那家規模不小的鹽瀆無線電廠的門口，此刻已是硝煙瀰漫。
紅色的鞭炮碎屑鋪滿了門前空地，如同鋪了一層紅毯。
幾條鮮紅醒目的巨大橫幅在冬日的寒風中招展。
「熱烈慶祝鹽瀆無線電廠成功研發L1520型可攜式收錄機！」
「科技興廠，產業報國！」
廠門口人頭攢動，擠滿了看熱鬧的市民。
高林甚至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幾位市裡的領導正笑容滿面地站在廠門口，與幾位穿著工裝，胸前戴著大紅花的工程師模樣的人握手交談。
人群里爆發出陣陣掌聲和議論聲。
「乖乖！這麼大的動靜，搞出什麼寶貝了？」
「L1520？聽著就洋氣！是什麼新式收音機？」
「我們鹽瀆自己也能造這麼高級的玩意兒了？真了不起！」
「燕舞！這牌子要響了啊！」
高林看著那橫幅上清晰的「L1520」型號，結合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
心中豁然開朗。
「燕舞要火了！」
他清晰地知道，這個型號，這個時刻，意味著什麼。
范二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二爺！二爺！是無線電廠！放了好長好長的鞭炮！掛了老大老大的紅布！
說是造出個什麼李麼五二零」的收錄機！好多人圍觀！」
「是L1520。」
高林糾正道，看著范二一臉懵懂，簡單解釋道。
「就是新式的收音機，不僅能聽廣播，還能放磁帶。」
「哦！就是能聽歌的那種！」
范二恍然大悟，但顯然對型號本身的意義並無概念。
這時，鋪子裡的鞭炮回音漸歇。
姜邵偉也停下了近乎瘋狂的吞咽動作，他端起水杯猛灌了幾口，滿足地呼出一口氣，仿佛要把積壓了個把月的濁氣都吐出來。
他看著高林和圍過來的夥計們，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極度疲憊和巨大成就感的複雜笑容，沙啞著嗓子主動開口。
「讓你們見笑了，這些日子，我算是人間蒸發」了。」他指了指自己憔悴的臉。
「就關在那邊。」他朝無線電廠的方位努了努嘴。
「從去年十二月就進去了。」
「去年，無線電廠成功仿製了紅燈牌收音機，推出了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燕舞」牌收音機，算是站穩了腳跟。但廠里的目標遠不止於此。」
姜邵偉的眼神再次亮起專業記者的銳利光芒。
「L1520，可攜式收錄一體機，這才是他們技術攻關的重頭戲。廠領導下了死命令，要搶時間，更要嚴格保密。所有參與核心研發、測試、記錄的人員，包括我這個負責全程跟蹤報導的記者，全部簽了保密協議，實行封閉管理。」
他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凌亂的頭髮。
「就住在廠里的宿舍，跟外界斷絕聯繫，不能回家，不能打電話寫信。天天泡在車間、實驗室、會議室，跟著工程師們熬通宵是家常便飯。
吃的是食堂大鍋飯，涼了硬了也得往下咽。
睡的是行軍床，機器轟鳴聲就是催眠曲..
就為了完整記錄下這第一台真正屬於鹽瀆自己的便攜收錄機誕生的每一個關鍵步驟！
直到今天，發布會成功，我這禁閉」才算解除。」
他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肉，這次是細細品味，帶著劫後餘生般的珍惜。
「所以啊，小高，你這口熱乎的飯菜，對我現在來說，就是仙丹！比什麼都香！」
高林看著這位老友，心中瞭然。
難怪他如此憔悴又如此亢奮，原來是全程見證並記錄了一個即將風靡全國的民族品牌爆款的誕生過程。
這份經歷，足以成為記者生涯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高林笑著打趣：「我說，上次結婚給你發請帖你都沒消息，還以為是瞧不上我了呢。」
姜邵偉立刻瞪大眼睛：「你結婚了？」
隨後他立馬起身，摸了摸口袋，隨即又尷尬的笑了笑。
「份子到時候給你補上。」
看對方那認真的神情，絕不是在開玩笑。
高林連忙擺手：「算了，開玩笑的。姜哥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這話說到了姜邵偉的心坎里，他連連點頭。
「行，那下次再說。這段時間可累死我了。」
姜邵偉離開後，鋪子恢復了往常的忙碌。
今天食客們的話題，自然是圍繞著無線電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