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跟著高林干,准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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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跟著高林干,准沒錯!

  趙老大推著那輛嶄新的28大槓走在村道上。

  他刻意放慢了腳步,胸膛挺得高高的,黝黑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自豪和激動。

  嶄新的車架在夕陽下泛著光澤,引得路旁覓食的雞鴨都紛紛側目。

  車子還沒推到自家曬場時,就被眼尖的鄰居瞧見了。

  「喲!趙老大!這...這是新車啊?」

  隔壁張大媽正在餵雞,手裡的簸箕都忘了放下,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里充滿了驚嘆。

  「永久牌!乖乖!這得不少錢吧?」

  扛著鋤頭剛下完田的李叔也停下了腳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涼光滑的車架,那手感讓他嘖嘖稱奇。

  「趙老大,出息了啊!」

  路過的王大爺笑呵呵地豎起大拇指。

  趙老大的父母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走了出來。

  當看到兒子推著那輛嶄新鋥亮的自行車時,趙老漢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布滿皺紋的臉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

  他顫巍巍地走上前,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冰涼的車架,仿佛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嘴裡喃喃道。

  「好...好啊...真好啊!」

  趙母更是歡喜得止不住念叨:「我兒子有本事了...真有本事了..」

  周圍很快圍攏了不少村民,七嘴八舌地讚嘆著,羨慕的目光聚焦在這輛嶄新的自行車和意氣風發的趙老大身上。

  「趙老大行啊!不聲不響就置辦上「大件」了!」

  「我就說嘛,跟著高范村那個高林干,肯定沒錯!你看人家趙家兄弟幾個,這才多久,日子就紅火起來了!」

  「可不是嘛!以前趙家多難啊,兄弟四個擠兩間破屋,飯都吃不飽。

  現在可好,老大都要娶婆娘了,自行車都騎上了!真是跟對人了!」

  「高林是真有本事!帶著一幫人都過上好日子了!」

  「這車,看著就精神!趙老大,什麼時候讓你爸也坐坐?」

  村民們真誠的祝福和議論,像一股股暖流湧入趙老大的心田。

  他憨厚地笑著,撓著頭,大聲回應著:「得虧了林子。」

  他心中無比清楚,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那個叫高林的年輕人。

  是林子帶著他們兄弟走出了泥潭,看到了希望。

  然而,就在這片洋溢著喜悅和羨慕的喧鬧聲之外,劉家那扇破敗的木門後,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趙家門口的景象。

  眼神里燃燒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嫉妒之火。

  劉木秀扒著門縫,看著趙老大被眾人簇擁著,看著對方父母臉上那掩飾不住的驕傲笑容,看著那輛在夕陽下閃閃發光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

  一股強烈的酸楚和怨毒瞬間衝垮了她的理智。

  憑什麼?

  憑什麼趙家那窮得叮噹響的泥腿子,現在能這麼風光?

  憑什麼她劉木秀,就要嫁給一個又老又窮的外地老光棍?

  連買一輛自行車都推三阻四!

  她猛地縮回頭,「砰」地一聲重重關上房門,巨大的聲響嚇得曬場裡啄食的雞都撲棱著翅膀飛開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臉色因為嫉妒而扭曲得有些猙獰。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她衝著被她關門聲驚動的父母和弟弟劉根生吼道,聲音尖利刺耳。

  「不就是一輛破自行車嗎?顯擺什麼!等我對象給我買了,比他那輛更好!」

  劉根生撇撇嘴,沒吭聲。

  王翠花也幫腔:「就是!跟那個高林一個德行,買點東西天天炫耀。等你對象攢攢錢,也給你買!有什麼了不起的!」

  「攢錢攢錢!他攢到猴年馬月去!」

  劉木秀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

  「我都跟他說了多少遍了!趙老大那破車都騎回來了,我的呢?我的自行車呢?他是不是根本不想買?哄我玩呢!」

  看著劉木秀歇斯底里的樣子,一家人都不說話了。

  他們覺得劉木秀說的對。

  「不行!我現在就去找他!」

  劉木秀越想越氣,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今天不給我個准信,這親事就別想辦了!」

  她一把拽起旁邊縮著脖子看熱鬧的弟弟劉根生。

  「根生,跟我走!去問問你那「好姐夫」,到底什麼時候給我買自行車!」

  姐弟倆氣勢洶洶地出了門,直奔隔壁村老光棍租住的那間破敗小屋。

  老光棍姓錢,叫錢有福,四十多歲,頭髮稀疏,一口黃牙,誰都不知道他從哪裡來的。

  他租住在村里一個孤寡老人閒置的偏房裡,屋裡除了一張破床和一個病腿的桌子,幾乎家徒四壁。

  但奇怪的是,他不僅有收音機,還能拿得出結婚要用的錢。

  看到劉木秀姐弟倆怒氣沖沖地闖進來,錢有福嚇了一跳,連忙陪著笑臉。

  「木秀,根生,你們咋來了?快坐快坐...

  」

  「坐什麼坐!」

  劉木秀叉著腰,柳眉倒豎。

  「錢有福!我問你,我的自行車呢?趙老大那破車都推回來了!我的呢?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打算給我買?就想空手套白狼把我騙到手?」

  錢有福被劉木秀的潑辣勁弄得手足無措,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哎喲,我的姑奶奶!我哪敢騙你啊!我是真心實意想娶你!自行車...自行車我肯定給你買!就是還差點錢嘛,你也知道,我這剛來沒多久......」

  「差多少?差多少我給你!」

  劉木秀的弟弟劉根生梗著脖子幫腔,但底氣明顯不足。

  錢有福眼珠子一轉,連忙說道。

  「快了快了!木秀,你再等等!就這幾天!我有個侄女,嫁到鄰縣去了,日子過得不錯。

  她前幾天捎信來,說過些天要來看我這個老叔!

  她手裡有錢!到時候我讓她多帶點,我立馬帶你去城裡買!

  買最好的!鳳凰牌的,咋樣?」

  他拍著胸脯保證,唾沫星子橫飛。

  聽到「鳳凰牌」,劉木秀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鳳凰牌比永久牌聽著更洋氣。

  她狐疑地盯著錢有福:「真的?你侄女什麼時候來?」

  「快了快了!就這幾天!」錢有福信誓旦旦。

  「哼,這還差不多。」

  劉木秀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暫時放過了他。

  但心裡的攀比和嫉妒並未平息。

  她又想起高林那眼看就要拔地而起的磚瓦房,那氣派!

  再看看錢有福這破屋子,心裡又是一陣堵得慌。

  「自行車的事兒算你有點數。」

  劉木秀語氣稍微軟了點,但話鋒一轉。

  「那房子呢?錢有福,我可告訴你,結婚總不能還住你這破窩棚吧?你得想辦法,給我蓋個像樣的磚瓦房!」

  錢有福一聽蓋磚瓦房,臉都綠了,搓著手,一臉為難。

  「木秀啊,這...這磚瓦房...那可不是小數目啊...我...我...」

  「我什麼我!」

  劉木秀的潑辣勁又上來了。

  「我不管!你要娶我,就得有房子!總不能讓我跟你住這豬圈不如的地方吧?我父母那邊說了,家裡能幫襯點,但大頭得你出!實在不行..」

  她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

  「等我們辦事,收的份子錢,總能湊一些吧?你那邊親戚朋友,總得表示表示吧?」

  提到份子錢,錢有福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似乎看到了點希望。

  他連忙點頭哈腰。

  「對對對!份子錢,份子錢肯定有。木秀你放心,只要你願意嫁給我,砸鍋賣鐵我也給你把房子弄起來。份子錢...份子錢到時候都歸你管。」

  他拍著胸脯,百依百順地答應著,但話里話外,還是把希望寄托在了虛無縹緲的「份子錢」上,並且暗示需要劉木秀這邊也「準備一下」,顯然是想讓劉家也出點血。


  劉木秀沒聽出這層意思,只覺得錢有福答應蓋房了,心裡總算舒服了些。

  她瞪了錢有福一眼:「這還差不多!記住你說的話!根生,我們走!」

  姐弟倆趾高氣揚地離開了錢有福那間散發著霉味的小屋。

  走在回村的路上,劉木秀心裡盤算著份子錢能收多少,怎麼從父母手裡摳出蓋房的錢來。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而猙獰。

  錢有福站在門口看著姐弟的背影,眯著眼,露出了笑容,很快屋後傳來腳步聲。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走到他的身邊。

  「這次找的,這麼潑辣?」

  錢有福露出大黃牙笑了笑:「潑辣?到山裡都一個樣。能生娃就行了。」

  回到自家那同樣破敗的院子,天已經擦黑。

  劉根生忍不住問:「姐,份子錢...真能蓋房?」

  劉木秀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積少成多!

  爸媽手裡肯定還藏著點,到時候再逼逼那個老光棍...總能湊出來!

  明天你就跟我去各家走動走動,先把話放出去,就說我要結婚了,讓大傢伙都準備準備!」

  她已經開始規劃如何「收割」人情了。

  就在這時,從院子角落那個散發著惡臭的破敗豬圈方向,又傳來了那陣令人頭皮發麻,如同夜梟哀鳴般的聲音。

  「餓...餓啊...餓...給口...吃的...」

  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這聲音在寂靜下來的黃昏里顯得格外刺耳。

  劉根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王翠花在屋裡聽到了,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嘟囔了一句。

  「又嚎!一天到晚就知道嚎喪!」

  但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去應付,而是繼續和坐在炕沿上抽菸的自家男人低聲商量著。

  「木秀這婚事...份子錢,我們收多少合適?

  隔壁老張家閨女去年出門子,好像收了二十多塊呢...」

  「二十多?少了!我們家木秀嫁的再怎麼說也是個...咳,外地人,禮不能輕了!」

  「三十?」

  「你懂什麼?嫁閨女跟平常隨禮能一樣?這可是最後一次從她身上撈...哦不,最後一次給她辦大事了!

  得把蓋房子的缺口補上!根生娶婆娘的錢還差不少呢!」

  「那...行吧。明個讓根生跟他姐去跑跑,先透透風..」

  「對了...」

  王翠花的聲音里的帶著一絲笑意:「先做白事還是紅事?」

  「當然是白事,要分開辦,就說沖沖喜。到時候還能收兩份錢。」

  屋內的算計聲,壓低了,卻清晰地傳了出來。

  一份份人情,在他們口中變成了冰冷的數字,變成了磚瓦,變成了彩禮。

  唯獨沒有變成對角落那垂死哀嚎的一絲憐憫。

  屋外,老人那一聲聲絕望的「餓啊...餓啊...」還在持續,像背景音一樣,空洞地迴響在越來越濃的夜色里。

  這聲音,與屋內那精打細算,充滿了市償和冷漠的對話,形成了最令人心寒的諷刺。

  劉木秀站在門口,聽著父母的算計,聽著爺爺奶奶的哀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的心裡,只有那輛想像中的鳳凰牌自行車,和那座還沒影的磚瓦房輪廓。

  至干豬圈裡那兩個正在被飢餓和死亡緩慢吞噬的老人?

  那不過是兩個阻礙她奔向「好日子」的,早該被遺忘的累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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