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草菅人命? 還是救死扶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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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國營藥店,人相比於其他地方少了許多,走進來依舊瀰漫著一股中藥味。

  櫃檯後面坐著的正是陳福濟,正低著頭,慢條斯理地翻著一本紙頁發黃的中藥書。

  旁邊放著一個算盤,幾根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算盤珠子,發出噼啪聲,這就是藥店的坐堂兼抓藥員。

  看到來人是陸峰後,合上了書本,陳福濟走了過來,笑了笑道。

  「誒,小峰來了,這次又搞來什麼珍貴藥材了,我准給你高價回收。」

  聞言,陸峰擺了擺手,客氣道。

  「這次還真沒搞到啥藥材,就是單純開抓藥的。」

  「抓藥?」他聲音平板,沒什麼起伏。

  「嗯,陳大夫,麻煩您給抓兩副治寒腿,腰疼的方子。」陸峰客氣答道。

  陳福濟推了推眼鏡,慢吞吞地問。

  「誰用,症狀說具體點。」

  聞言,他只好一一道來。

  「一副給曾經的老獵戶了,年輕時候山里寒氣入骨,現在一到冷天腰腿就疼得厲害。」

  「另一副給個老太太,年紀大了,腰腿沒勁,走路都費勁,遇冷也疼。」陸峰儘量描述清楚。

  「小同志,稍等片刻...」

  說罷,陳福濟低下頭去翻他那本厚書,手指在發黃的書頁上緩慢地划過,似乎在查找什麼。

  隨後就拿起支毛筆,在巴掌大的毛邊紙上,簡略的寫起來。

  沒一會,他寫完兩張大差不差的藥方,他站起身,開始在身後那排丹紅色的藥櫃前抓藥。

  他動作倒是很穩,打開一個個小抽屜,用銅秤仔細稱量著各種草藥,嘴裡還無聲地默念著分量。

  各種藥材被稱出,分放在兩張鋪開的黃草紙上。

  整個中藥房一直很安靜,只有他撥弄算盤的聲音。

  終於,兩副藥都抓好了,陳福濟又核對了一遍藥方,這才用黃草紙熟練地將藥包成兩個方方正正的形狀,用細麻繩捆好。

  「這兩個就是了,治療老人腰疼腿疼這種藥材最有效。」

  「一副一塊二,兩副兩塊四,」陳福濟把藥包推過來,報出價錢,手指又在算盤上撥拉了幾下確認。

  陸峰數出錢遞過去,陳福濟收了錢,打開錢匣子放好。

  「按量早晚各一次,忌生冷。」他言簡意賅地交代完,便又去翻弄那本黃皮書。

  陸峰拿起兩幅中藥,心裡踏實了些。希望這藥,能讓王拴虎和大運奶奶的冬天好過一點。

  他拎著藥,剛要轉身出了藥店。

  門外卻突然衝進來了兩個人,來者不善的樣子。

  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手裡提著個破布包,猛地沖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穿著花棉襖,頭髮有些蓬亂的婦人。

  那漢子二話不說,衝到櫃檯前,把破布包狠狠往陳福濟面前的櫃檯上一扔。

  砰,一聲悶響,布包散開,裡面散出大堆黑乎乎,散發著刺鼻味的藥渣。

  「陳福濟,你個黑心肝的庸醫,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就是你給俺爹開的藥。」

  漢子指著那堆藥渣,唾沫星子都要噴到陳福濟臉上。

  「俺爹吃了你這藥,才兩天,就兩天啊,人就不行了。」

  「昨天夜裡就咽氣了,你賠俺爹的命來。」

  旁邊的婦人立刻配合地嚎啕大哭起來,拍著大腿,聲音悽慘。

  「爹,你死得好冤啊,他們就是為了錢,什麼狗屁中醫,就是害人命的騙子。大家快來看看啊,這藥鋪害死人啦。」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哭喊,打破了藥店的寧靜。

  陳福濟被這陣仗弄得愣住了,站起身看著櫃檯上一片藥渣和哭天搶地的兩人,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行醫抓藥幾十年,講究的就是個嚴謹本分,從未想過會攤上醫死人的罪名。

  陸峰的腳步也頓住了,眉頭緊緊鎖起,陳福濟的醫德和用藥謹慎,在附近醫品也極好。

  為了錢草菅人命?陸峰一萬個不信,他手裡還拎著陳福濟剛給抓的藥呢。

  必須得把這件事弄得清楚,隨後將手中的藥包放在門口,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對哭鬧的男女和櫃檯上的藥渣。


  這事兒透著蹊蹺。

  那漢子看陳福濟不說話,更是來勁,指著他的鼻子繼續罵道。

  「沒話說了,心虛了吧,告訴你,這事兒沒完,必須賠俺爹的命錢,不然沒你好果子吃。」

  婦人哭得更大聲,邊哭邊喊。

  「對,就得賠錢,沒有五百塊,這事兒不算完,俺爹不能白死啊。」

  五百塊。

  陸峰心裡冷笑一聲,這胃口可真不小。

  陳福濟終於緩過神來,氣得渾身發抖,看著藥渣,聲音發顫。

  「你...你們血口噴人,我行醫幾十年,開的藥都是對症下藥,劑量也絕不會有錯。

  「我開的方子呢,藥渣在這裡,你們有沒有瞎吃別的藥。」

  「方子?你開的毒藥害得俺爹沒了,誰還留著那晦氣玩意兒。」漢子眼神閃爍了一下,梗著脖子強辯道。

  「藥渣在這裡,就是證據,就是你藥鋪的藥材有問題,人就沒了,不是你的問題還能是誰的問題?」

  此話一出,周圍買藥的人都愣住了,惶恐不安的小聲嘀咕道。

  「不可能,陳醫生怎麼會草菅人命...」

  「沒聽清嗎,他爹都死了,誰會拿這種事情造假...」

  「咋辦啊,咋辦啊,我這藥給我老伴買的,不能出事吧...」

  陸峰聽著,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他往前走了兩步,靠近櫃檯,目光落在那堆黑乎乎的藥渣上,刺鼻的焦糊味里,除了常見的草藥味道,似乎還夾雜著些熟悉的腥苦?

  他蹲下身,湊近那堆藥渣,不顧那股難聞的氣味,用手指小心地撥弄了幾下。

  他大概認得幾味藥材,這些煮過的形態雖然變了,但大致輪廓還能辨認。

  但他很快發現,在幾片煮爛的藥材旁邊,混雜著邊緣焦黑質的碎片。

  他捻起一小片,湊到鼻子下仔細聞了聞。

  那股腥苦味更明顯了,而且,這草藥的樣子他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上一世師傅告訴自己的,山里一種劇毒的草藥。

  烏頭!

  這下就明白了,陸峰豁然抬頭,隨即看向那個漢子,聲音不大,冷冷道。

  「這位大哥,你說你爹是吃了陳大夫的藥才沒的?」

  「廢話,不是他是誰。」漢子被陸峰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但依舊嘴硬。

  「那請問,陳大夫給你爹開的方子裡,有沒有這味藥?」

  陸峰將手中那片焦黑的碎片舉了起來,在漢子眼前晃了晃。

  「這玩意兒叫草烏頭,毒性極強,只要指甲蓋那麼一點,就能毒死一頭牛。」

  「需要極其嚴格的炮製,才能勉強去其毒性,而且用量極其嚴格,稍有不慎,就會出人命。」

  「我覺得陳醫生不可能開給瀕死的老人用,就算開了,也一定是嚴格炮製過的,你告訴我,這藥渣里的草烏頭,是哪裡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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