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過是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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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宵又不是真有傻症要急治,趙卿容自然是答應的。

  疊玉:「二少夫人,守竹將神醫請到大房那邊去了。」

  沈桃言緩緩攪動著香粥:「想來是要為大老爺診治。」

  她在剛入聶府的時候,是見過大老爺的,印象里是個很溫和的人。

  大夫人也是好人,當初還送了她不少好東西,作為聶家二房新婦的見面禮。

  要是大老爺的病真能看好,就好了。

  聶宵又開始折騰沈桃言,命人叫她過去,但又不見她。

  沈桃言站著等了一會兒,便站不住地揉著膝蓋,在疊珠和疊玉的攙扶下找地兒坐了下來。

  聶宵可不想讓沈桃言歇著,不是讓沈桃言做這個,就是讓沈桃言做那個。

  而沈桃言能吩咐下人去做的,便吩咐下人去做。

  要是聶宵非要她自己親自動手,那她就敷衍的做一做。

  如此過了一日,沈桃言便開始稱病,還叫了神醫過去給她看病。

  果然又是曾經替聶宵受過罰的舊疾發作,而發作的起因也是聶宵故意折騰她。

  趙卿容知道了這件事,去教訓了聶宵幾句。

  「先前呂大夫不是說過麼,桃言身子不好,讓你少折騰她。」

  聶宵:「從前也不見她這麼孱弱。」

  趙卿容:「那是神醫診出來的,還能有錯?」

  「你可別忘了,他一眼便斷定,你並無傻症,還能斷出,我與你爹身上的隱疾。」

  趙卿容帶著許多名貴藥材去看了沈桃言。

  沈桃言:「母親,都是我這身子不中用。」

  那還不是拜聶宵所賜。

  趙卿容當然不會順著沈桃言的話講了:「傻孩子,你可千萬別這麼說。」

  「這幾日,你好好養著,宵兒那邊,我已經吩咐過下人了,不許他們在跟著宵兒胡鬧。」

  沈桃言:「是。」

  聶宵神情很不滿。

  「二公子,二少夫人病了,不會來纏著你,大公子也因公務沒法拘著你了,你不就可以去找喬姑娘了嗎?」

  聶宵看了一眼說話的下人:「呵,你倒是機靈。」

  這倒是,他也好趁此機會多去陪陪芸兒。

  沈桃言這一病連養了三日。

  若不是第四日,瞿杳叫人送了話來,有急事要尋她,並讓她去遇仙樓相見。

  她還想多清淨幾天。

  因著擔心瞿杳,沈桃言急匆匆趕去:「怎麼尋我尋的如此著急,出了什麼事情?」

  瞿杳貼到她的身側,神神秘秘道:「阿桃,你要銀子不要?」

  沈桃言以為她在開玩笑:「你這是什麼話?莫非你要送銀子給我?那我自然是要的。」

  瞿杳:「是要給你送銀子來了,但是呢,你可能要勞累辛苦了。」

  沈桃言:「怎麼說?」

  瞿杳:「你不是為我做了把扇子嗎?我帶出去見人,可多人喜歡了,都來問我這扇子是從哪兒來的。」

  「我哄她們說這扇子可費了我不少銀子,是專程請人做的,沒想到她們更想要了。」

  「還說要拿千金去買,我知她們是誇張了說,但她們也是真識貨,阿桃你這扇子是可以換大銀子的。」

  沈桃言高興地拉住瞿杳的手:「阿杳,謝謝你。」

  她正愁不知怎麼掙銀子呢。

  瞿杳:「這樣說我真幫上忙了?」

  沈桃言:「嗯!」

  離開之際,沈桃言不慎與一人相撞上了,待看清人,她的瞳底微微一縮。

  而那人也明顯僵住了。

  喬芸柔柔的聲音在那人身後響起:「宵郎,你…」

  看到沈桃言時,喬芸猛地怔住了。

  瞿杳:「阿桃,你沒事吧?」

  沈桃言反應過來了,對著面前戴著面具的男子,微微行禮。

  「抱歉,剛才沒有注意撞到了公子,還請公子見諒。」


  她的語氣十分疏離,臉上的表情和眼神也平淡疏遠得厲害,仿佛是真的在面對一個陌生的公子。

  那男子久久不回應。

  瞿杳皺了眉:「這位公子,我們既已與你道歉,你莫非還要揪著不放?」

  面具下的聶宵,刻意壓低了聲音:「沒事。」

  他拉了喬芸轉身便要走。

  沈桃言卻道:「我記得你。」

  聶宵的腳步剎那間頓住,眼眸有些危險地微微眯起。

  沈桃言:「你在我的鋪子裡買過衣料,我和我妹妹在聚芳閣還碰到過你。」

  原來話不是對他說的,聶宵頃刻放鬆下來。

  喬芸轉過身來:「聶二少夫人,衣料的銀子,我已補上了,上回在聚芳閣,我也真不是故意的。」

  沈桃言:「我知道,不過,我們好像還在其他地方見過吧?」

  喬芸緊張地咬了咬嘴唇。

  沈桃言腔調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記起來了,是在豆花攤,對不對?」

  喬芸手抖了抖,聶宵則是心裡微微沉了沉。

  沈桃言語氣倒是輕快:「那日我的夫君也在,所以我記得還挺清楚的。」

  她打量著喬芸身邊的面具男子:「這位……」

  她仔仔細細看著他的背影。

  聶宵和喬芸的心提了起來。

  喬芸往前站了一步,稍微遮了遮聶宵的背影。

  沈桃言輕輕挑眉:「是你的郎君?」

  喬芸看了一眼聶宵,膽怯的不知如何回應。

  這時,聶宵握了她的手,仿佛給了她勇氣,她開口道:「是。」

  沈桃言看到了聶宵握喬芸的手。

  喬芸面上的高傲藏都藏不住了,那高傲還是對著沈桃言的。

  那樣子好像她穩穩壓了沈桃言一頭,沈桃言在她面前就是個手下敗將。

  沈桃言眼眸淺淺地眯起,並淺笑:「那便不打攪你們了。」

  沈桃言和瞿杳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聶宵回了身,分了一個眼神給沈桃言離去的背影。

  喬芸滿臉嬌羞:「宵郎。」

  嬌羞過後,她又有些擔憂:「她會不會發現了?」

  聶宵:「不會。」

  如果沈桃言發現了,就不會是那樣淡定的表情了。

  來到遇仙樓外邊,瞿杳小聲嘀咕:「好生奇怪。」

  沈桃言問:「何處奇怪?」

  瞿杳:「方才那位女娘看阿桃你的眼神好生奇怪,仿佛在炫耀。」

  「不就是一個郎君麼,誰沒有似的,難不成她是覺得她的郎君比聶二傻子好。」

  她抱著胳膊生起了氣:「哼!都怪聶二傻子讓你在外丟盡了臉。」

  沈桃言輕聲朗笑:「或許吧,但再好,也不過是個男人罷了。」

  她摸了摸手上的羊脂玉鐲,她如今更稀罕別的東西。

  回到了聶府。

  疊珠:「二少夫人,方才那是…」

  沈桃言:「是。」

  原來竟這麼明目張胆,可笑從前她絲毫未曾發覺。

  倘若不是她發現了真相,就算遇到了,她恐怕也不會亂想。

  沈桃言神色不好,疊玉不禁問疊珠。

  「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疊珠:「二少夫人和瞿姑娘在遇仙樓遇到了二公子和喬芸。」

  疊玉錯愕:「什麼?那…」

  疊珠:「二公子戴了面具。」

  疊玉擔心地看向沈桃言。

  沈桃言牽了牽唇角:「別擔心,我沒事。」

  雖然嘴上說著沒事,但聶宵心裡還是有幾分忐忑的。

  他沒有陪喬芸太久,沒一會兒便回府了,然後派人去打聽了沈桃言。

  聶宵:「沈桃言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揚青:「回二公子,二少夫人沒有什麼動靜。」


  聶宵微微沉思:「她今日來過沒有?」

  揚青:「下人說,沒有。」

  是了,近來沈桃言都是晚膳前才來。

  雖然也是日日往他這兒跑,但與以往不同了。

  不想見她,讓她走,她有時候還真就走了。

  好像比以前聽話,可總覺得哪裡不對。

  明明她之前都是想方設法纏著要見他。

  聶宵難得等起了沈桃言。

  沈桃言這邊已經擺上晚膳了,全是她愛吃的,疊珠和疊玉在旁候著。

  沒有人想起聶宵。

  聶宵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沈桃言在做什麼?」

  揚青不敢隨便回,便道:「奴才叫人去看看。」

  不一會兒,下人回來了:「二公子,二少夫人正用晚膳呢。」

  聶宵皺了眉,臉色微沉。

  下人:「二少夫人許是太餓了,說不準用完膳,便來瞧二公子了。」

  聶宵:「瞧我?」

  他斂了斂眉眼:「這麼說,要我還得等她?」

  下人:「不不不,是奴才嘴笨,從來都是二少夫人眼巴巴來找二公子的,二公子哪需要等啊。」

  用完晚膳,沈桃言懶懶散散地倚靠在小榻上。

  「疊珠,叫你打聽的事,打聽得如何?」

  疊珠:「二少夫人,如今外邊賣得最好的箋紙是花箋和薛濤箋。」

  沈桃言抬指輕輕點了點茶桌。

  「你明日叫人去紙墨鋪子裡,拿些上好的紙,送去彩興鋪子裡。」

  「看看他們能不能像薛濤那樣,做出更多顏色的箋紙來。」

  「誰若是能讓這箋紙變出新的花樣來,便重賞!」

  疊珠:「是。」

  今日在遇仙樓,沈桃言和瞿杳說了,先由瞿杳與那些想要扇子的人議價。

  若是合適,瞿杳到時候再來信,將客人想要的扇子的模樣寫與她看。

  這樣也好,省了沈桃言的功夫,瞿杳在中間也能掙些銀子。

  瞿杳本來不想要的,耐不住沈桃言硬要給。

  許是有了掙銀子的法子,沈桃言心裡輕快,早早有了困意。

  聶宵屋子裡。

  揚青:「二公子,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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