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荷李活道
香江的早晨帶著海風特有的潮濕與活力。
下榻在維港邊奢華酒店的套房內，周不言剛結束晨練，門鈴就響了。
門外站著精心打扮過的柳菲和蘇婉清。
柳菲一襲波西米亞風長裙，慵懶嫵媚；
蘇婉清則是一身利落的香奈兒粗花呢套裙，配以簡潔的珍珠耳釘，氣場十足又透著知性美。
「周老闆，早上好！香江的古玩市場可是藏龍臥虎，趁著拍賣會還有幾天，不如讓婉清姐帶我們去荷李活道開開眼？」
「正好也見識見識周老闆您的真功夫！」
柳菲笑靨如花，眼神在周不言因運動後微微汗濕的T恤勾勒出的結實線條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蘇婉清也微微一笑，笑容比昨日少了幾分職業化，多了些真誠：
「荷李活道是香江古玩集散地，魚龍混雜，但也有真神隱於市。」
「周老闆有沒有興趣去撿撿漏？就當是正式拍賣前的熱身。」她語氣輕鬆，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周不言目光掃過兩位風格迥異卻同樣光彩照人的麗人，點點頭：
「正有此意。」
胖子李成一聽要逛古玩城，立刻來了精神：
「撿漏？這個好玩！言哥，今天咱必須讓香江的同行開開眼！」
荷李活道，狹窄的街道兩旁林立著各式各樣的古玩店、畫廊和地攤。
空氣中混雜著老木頭、樟腦、新漆、以及各種香氛的味道，人流熙攘，粵語、英語、普通話交織。
蘇婉清顯然對這裡很熟，她步履從容，偶爾會低聲介紹幾家有口碑的老店或某些背景神秘的攤主。
柳菲則更像一隻好奇的蝴蝶，挽著蘇婉清的手臂，眼睛卻不時瞟向身邊的周不言。
「周老闆，你看那個攤子上的青花大罐，花紋多漂亮，像不像明代的？」
柳菲指著一個地攤上堆放的幾個大罐子，其中一個纏枝蓮紋的頗為醒目。
周不言只掃了一眼：現代景德鎮仿元青花大罐，青料發色浮艷，釉面賊光明顯，胎體沉重笨拙，做舊痕跡低劣。
他淡淡搖頭：「新仿的，火氣太重。」
柳菲吐了吐舌頭：
「哎呀，看著挺像那麼回事嘛。」
她身體自然地貼近周不言，手臂幾乎挨著他的胳膊。
蘇婉清將柳菲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唇角微揚，指向旁邊一家門臉頗大的老店：
「『集雅齋』，老闆姓黃，是荷李活道的老行尊，眼力不錯，就是有點…固執。」
「他店裡好東西不少，但也有不少『故事』。」
「周老闆，要不要進去碰碰運氣？」
一行人走進「集雅齋」。
店內陳設古雅，博古架上瓷器、玉器、雜項琳琅滿目。
老闆黃生是個精瘦的老頭，戴著金絲眼鏡，正小心翼翼地擦拭一隻粉彩小杯。
看到蘇婉清進來，立刻堆起笑容：
「蘇總監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他目光掃過周不言和胖子，在周不言年輕的臉龐上停留片刻，笑容淡了些。
「黃老闆客氣了。帶幾位內地朋友來看看。」
蘇婉清語氣平淡。
黃生目光落在周不言身上：「這位先生是？」
「我姓周。」周不言言簡意賅，目光已經落在靠牆一個獨立玻璃展櫃裡的一件青花梅瓶上。
那梅瓶器型飽滿，青花發色濃艷深沉，繪纏枝牡丹紋，底書「大明宣德年制」六字雙行楷書款。
瓶身有幾道明顯的衝線（裂紋），被金繕修復過，更添了幾分古意。
黃生注意到周不言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主動介紹：
「周生好眼光！這件可是本店的鎮店之寶之一！」
「正宗大明宣德青花纏枝牡丹紋梅瓶！」
「您看這青花發色，蘇麻離青料，深入胎骨，錫斑點點！」
「再看這畫工，流暢有力！就是可惜早年受過傷，有幾道沖，但請高手金繕過，瑕不掩瑜！」
旁邊一位衣著光鮮、帶著南洋口音的中年富商也湊了過來，嘖嘖讚嘆：
「黃老闆這件貨，確實開門！我看了幾次了，這青花發色和畫意，難得！要不是這衝線…」
胖子一聽「開門」「難得」，眼睛也亮了，低聲問周不言：「言哥，這個真行？」
周不言沒說話，走到展櫃前，隔著玻璃仔細觀察。
【空痕鑒】全力運轉，信息流湧入：民國時期高仿宣德青花梅瓶。青料為人工合成鈷料仿蘇麻離青效果，錫斑為後期點染做舊；紋飾線條刻意模仿宣德粗獷，但細節處略顯僵硬呆板；胎體偏重，修足過於規整；底款筆力軟綿無力，缺乏宣德官窯的雄渾大氣；衝線為故意摔裂後金繕，做舊手段。價值遠低於真品。
他看了片刻，搖了搖頭，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入店內每個人耳中：「可惜了。東西不對。」
第九十四章梅瓶現真容
「什麼？！」黃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聲音拔高了幾分，「周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這件梅瓶，我請了好幾位老師傅看過，都說是開門到代的宣德器！您年輕，說話要負責任！」
那位南洋富商也皺起了眉頭，看向周不言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悅和質疑。蘇婉清和柳菲則都看向周不言，前者眼中帶著考究，後者則滿是好奇和信任。
胖子一看氣氛不對，立刻挺胸上前：「嘿！老頭！怎麼跟我言哥說話呢？我言哥說不對，那肯定就是不對！你那些老師傅加一起，能有我言哥一個手指頭厲害？」
「李成。」周不言淡淡制止了胖子，目光平靜地看向黃老闆，「黃老闆，我說它不對，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指著玻璃櫃裡的梅瓶，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第一，青花發色。」
「宣德蘇麻離青料的特徵，是深入胎骨，凝聚處有下凹的『吃胎』感，錫斑自然分布，如同鐵鏽嵌入釉中。」
「而您這件，」周不言指尖虛點瓶腹凝聚處，「青料浮於表面，所謂的『錫斑』顆粒感強，邊緣清晰，更像是後期用含鐵物質點染上去的，沒有那種自然暈散、深入骨髓的感覺。」
「第二，紋飾筆意。」
「宣德官窯畫風雄健豪放，筆鋒犀利，線條遒勁有力，轉折處如折釵股，充滿張力。」
「您看這纏枝牡丹的枝蔓，」他重點指出幾處線條轉折，「線條看似粗獷，實則猶豫遲滯，缺少那種一氣呵成的磅礴氣韻，細看有描摹的痕跡，略顯板滯。」
「第三，胎釉與修足。」
「宣德官窯胎質細膩潔白，俗稱『糯米胎』。」
「這件胎體過重，露胎處胎質略顯粗糙發灰。」
下榻在維港邊奢華酒店的套房內，周不言剛結束晨練，門鈴就響了。
門外站著精心打扮過的柳菲和蘇婉清。
柳菲一襲波西米亞風長裙，慵懶嫵媚；
蘇婉清則是一身利落的香奈兒粗花呢套裙，配以簡潔的珍珠耳釘，氣場十足又透著知性美。
「周老闆，早上好！香江的古玩市場可是藏龍臥虎，趁著拍賣會還有幾天，不如讓婉清姐帶我們去荷李活道開開眼？」
「正好也見識見識周老闆您的真功夫！」
柳菲笑靨如花，眼神在周不言因運動後微微汗濕的T恤勾勒出的結實線條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蘇婉清也微微一笑，笑容比昨日少了幾分職業化，多了些真誠：
「荷李活道是香江古玩集散地，魚龍混雜，但也有真神隱於市。」
「周老闆有沒有興趣去撿撿漏？就當是正式拍賣前的熱身。」她語氣輕鬆，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周不言目光掃過兩位風格迥異卻同樣光彩照人的麗人，點點頭：
「正有此意。」
胖子李成一聽要逛古玩城，立刻來了精神：
「撿漏？這個好玩！言哥，今天咱必須讓香江的同行開開眼！」
荷李活道，狹窄的街道兩旁林立著各式各樣的古玩店、畫廊和地攤。
空氣中混雜著老木頭、樟腦、新漆、以及各種香氛的味道，人流熙攘，粵語、英語、普通話交織。
蘇婉清顯然對這裡很熟，她步履從容，偶爾會低聲介紹幾家有口碑的老店或某些背景神秘的攤主。
柳菲則更像一隻好奇的蝴蝶，挽著蘇婉清的手臂，眼睛卻不時瞟向身邊的周不言。
「周老闆，你看那個攤子上的青花大罐，花紋多漂亮，像不像明代的？」
柳菲指著一個地攤上堆放的幾個大罐子，其中一個纏枝蓮紋的頗為醒目。
周不言只掃了一眼：現代景德鎮仿元青花大罐，青料發色浮艷，釉面賊光明顯，胎體沉重笨拙，做舊痕跡低劣。
他淡淡搖頭：「新仿的，火氣太重。」
柳菲吐了吐舌頭：
「哎呀，看著挺像那麼回事嘛。」
她身體自然地貼近周不言，手臂幾乎挨著他的胳膊。
蘇婉清將柳菲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唇角微揚，指向旁邊一家門臉頗大的老店：
「『集雅齋』，老闆姓黃，是荷李活道的老行尊，眼力不錯，就是有點…固執。」
「他店裡好東西不少，但也有不少『故事』。」
「周老闆，要不要進去碰碰運氣？」
一行人走進「集雅齋」。
店內陳設古雅，博古架上瓷器、玉器、雜項琳琅滿目。
老闆黃生是個精瘦的老頭，戴著金絲眼鏡，正小心翼翼地擦拭一隻粉彩小杯。
看到蘇婉清進來，立刻堆起笑容：
「蘇總監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他目光掃過周不言和胖子，在周不言年輕的臉龐上停留片刻，笑容淡了些。
「黃老闆客氣了。帶幾位內地朋友來看看。」
蘇婉清語氣平淡。
黃生目光落在周不言身上：「這位先生是？」
「我姓周。」周不言言簡意賅，目光已經落在靠牆一個獨立玻璃展櫃裡的一件青花梅瓶上。
那梅瓶器型飽滿，青花發色濃艷深沉，繪纏枝牡丹紋，底書「大明宣德年制」六字雙行楷書款。
瓶身有幾道明顯的衝線（裂紋），被金繕修復過，更添了幾分古意。
黃生注意到周不言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主動介紹：
「周生好眼光！這件可是本店的鎮店之寶之一！」
「正宗大明宣德青花纏枝牡丹紋梅瓶！」
「您看這青花發色，蘇麻離青料，深入胎骨，錫斑點點！」
「再看這畫工，流暢有力！就是可惜早年受過傷，有幾道沖，但請高手金繕過，瑕不掩瑜！」
旁邊一位衣著光鮮、帶著南洋口音的中年富商也湊了過來，嘖嘖讚嘆：
「黃老闆這件貨，確實開門！我看了幾次了，這青花發色和畫意，難得！要不是這衝線…」
胖子一聽「開門」「難得」，眼睛也亮了，低聲問周不言：「言哥，這個真行？」
周不言沒說話，走到展櫃前，隔著玻璃仔細觀察。
【空痕鑒】全力運轉，信息流湧入：民國時期高仿宣德青花梅瓶。青料為人工合成鈷料仿蘇麻離青效果，錫斑為後期點染做舊；紋飾線條刻意模仿宣德粗獷，但細節處略顯僵硬呆板；胎體偏重，修足過於規整；底款筆力軟綿無力，缺乏宣德官窯的雄渾大氣；衝線為故意摔裂後金繕，做舊手段。價值遠低於真品。
他看了片刻，搖了搖頭，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入店內每個人耳中：「可惜了。東西不對。」
第九十四章梅瓶現真容
「什麼？！」黃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聲音拔高了幾分，「周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這件梅瓶，我請了好幾位老師傅看過，都說是開門到代的宣德器！您年輕，說話要負責任！」
那位南洋富商也皺起了眉頭，看向周不言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悅和質疑。蘇婉清和柳菲則都看向周不言，前者眼中帶著考究，後者則滿是好奇和信任。
胖子一看氣氛不對，立刻挺胸上前：「嘿！老頭！怎麼跟我言哥說話呢？我言哥說不對，那肯定就是不對！你那些老師傅加一起，能有我言哥一個手指頭厲害？」
「李成。」周不言淡淡制止了胖子，目光平靜地看向黃老闆，「黃老闆，我說它不對，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指著玻璃櫃裡的梅瓶，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第一，青花發色。」
「宣德蘇麻離青料的特徵，是深入胎骨，凝聚處有下凹的『吃胎』感，錫斑自然分布，如同鐵鏽嵌入釉中。」
「而您這件，」周不言指尖虛點瓶腹凝聚處，「青料浮於表面，所謂的『錫斑』顆粒感強，邊緣清晰，更像是後期用含鐵物質點染上去的，沒有那種自然暈散、深入骨髓的感覺。」
「第二，紋飾筆意。」
「宣德官窯畫風雄健豪放，筆鋒犀利，線條遒勁有力，轉折處如折釵股，充滿張力。」
「您看這纏枝牡丹的枝蔓，」他重點指出幾處線條轉折，「線條看似粗獷，實則猶豫遲滯，缺少那種一氣呵成的磅礴氣韻，細看有描摹的痕跡，略顯板滯。」
「第三，胎釉與修足。」
「宣德官窯胎質細膩潔白，俗稱『糯米胎』。」
「這件胎體過重，露胎處胎質略顯粗糙發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