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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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從家裡出來,彭季軻的本意是住一宿,但葉語不願意。

  他便由著她,跟她回屬於自己的公寓。

  離開時,她先下了樓,等在庭院的汽車旁。

  看見彭季軻收起經文,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伸出手,覆蓋在上面。

  仿佛隔空,與她十指緊扣。

  葉語笑了一下,伸出手,配合他這無聊的把戲。

  心底忽然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仿佛面前的男人離他很遠,他們已經遙不可及。

  彭季軻穿戴整齊下了樓,跟她一同上了車。

  伏在她耳邊,跟她低聲私語:「你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

  「在你身上留下烙印,以後你是我的人,再也逃脫不了我的魔爪。」

  葉語哭笑不得,原來剛剛是什麼神秘的儀式嗎。

  「我發現只有彭雲樵姓彭,其他人幾位夫人,還是用其他姓氏。」

  「是她們家族的姓氏,音譯過來的,還是她們有不冠夫姓的自由?」

  「而你,也尊重了她們這種選擇。」

  「哦,那不是。」彭季軻發現,她對這邊文化、信仰、習俗興趣,遠比自己要大。

  「除了家族聯姻的第一個妻子,其他娶進門的,你可以理解成,你們古代的小妾。」

  「她們不需要有名字,隨便一個諸如蓮花、蓮藕、蓮子,就能當成名字打發了。」

  「甚至老爺和夫人,直接給她們賜名也行。」

  「但是小乖,你得冠我的姓。」

  彭季軻話鋒一轉,葉語不明白,是怎麼轉到自己身上的。

  聽他的語氣,這好像是種榮耀。

  「我們那裡,挺多人都看重這事。尤其男人,說孩子不跟自己姓就不養。」

  「女人說,如果是沒有彩禮,男女平等的婚姻,孩子就得跟女方姓。」

  「我倒是不在意這些無用的虛名,假如孩子奶奶出錢出力,盡心盡力的付出,跟孩子奶奶姓都行。」

  甚至以前她跟室友閒聊,紛紛開玩笑說,誰能給她們一個億,當場就改姓。

  還有人說一千萬就改,最後壓價成了一百萬。

  家裡就點鍋碗瓢盆可以繼承,抱著封建殘餘的姓氏幹嘛。

  「我還以為你受過現代平等教育,會反對我的獨裁。」彭季軻有些意外,原來中國人講究實用主義,不搞那些花里胡哨,其他都可以靈活適應。

  「你跟小四都聊了些什麼?」

  「也沒聊什麼,就是問她,這個頭紗,是她自己主動願意戴的,還是被強迫的。」葉語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他家的姓氏珍貴,是百年流傳下來的貴族。

  中國人覺得冠夫姓很扯淡,但在塔國,想冠貴族的姓氏,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願意將珍貴的東西,送給這個異國女人,要面對多少阻力,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她說頭紗是珍貴的,希望丈夫能明白這份珍貴,尋求善待。」

  「這就是典型的,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人生最高理想,就是得到男人的愛。」

  「我能理解,所以沒反駁。當一個女人沒有事業,沒有工作,沒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她不寄希望於男人,還能怎麼辦呢。」

  「在我們國家也有很多這樣的女人,在夫妻感情不好的時候,以為生個孩子,就能緩和關係。」

  「結果並沒有,甚至恰恰相反。多了一個孩子需要照顧和養育,讓她本就一團糟的關係,更加艱難。」

  這種行為本身就是獻祭,希望犧牲自己,占領道德高地,讓男人產生愧疚心理,進行彌補。

  說到底,還是賭男人的良心。

  「感情這種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就像天賦,很難通過後天努力達到。」彭季軻很殘忍,但是真相。

  這點與葉語不謀而合,「是啊,就像那些在奧運會上,拿金牌的運動員。」

  「努力,當然需要,但前提是有天賦。」

  「假如我沒有打桌球的天賦,每天高強度訓練十小時,把雙手都磨出繭子,也連國家隊都進不去。」


  就像那些女人,永遠不明白,男人不像女人,愛孩子是天然的,且十月懷孕已有了感情聯繫。

  男人愛孩子的前提,永遠都是愛這個孩子的母親。

  「有時候聽你講這些,就像天方夜譚。但愛極了你說話,只怕不能常常聽見。」彭季軻笑起來,如春風和煦。

  「我喜歡你在我面前無憂無慮的樣子,而不是戰戰兢兢。」

  「男人打江山,不就是為了給身後的女人,一個安樂窩?」

  氣氛難得融洽,而不是劍拔弩張。

  直到他漫不經心說出,「我要指揮軍隊作戰,剿滅在山谷中的黑幫。」

  「我已經跟大哥說了,如果我回不來,就讓他幫我送你回國。」

  「我讓他在真主面前起誓,他已經答應我了。」

  葉語聽得一陣心驚肉跳,因這像極了離別贈言。

  「為什麼是你?」

  「其實我一直好奇,你在國外留學時,讀的是國際法和金融,是怎麼練就的一身本事,和百發百中的狙擊術。」

  「因為我從小就跟著叔父,在軍營里長大。天不亮起來訓練,天黑了還在打實戰。他們訓練的時候,我訓練。他們不訓練的時候,我要學習八門功課,語言、歷史、地理、國際、宗教、農業、科學、貿易。」彭季軻提起這些,並沒有什麼苦大仇深。

  仿佛已經習慣了,也仿佛,他天生就為領袖而生。

  「小乖,你希望我死在外面嗎?」

  「你應該是希望的,因為這樣,你就能回家了。」

  說罷,沮喪又失落地閉上眼睛,倚靠在椅背上。

  「不,聽著,先生,我並不希望你死。」葉語翻了個身,跨坐在他腿上。

  雙手捧著他的臉,讓他睜開眼看著自己。

  「我想回家,但並不希望你馬革裹屍,這二者不衝突。」

  「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回來。」

  「你把我困在這,自己拍拍屁股去見真主,你倒是輕鬆。」

  「你以為把我丟給你大哥,就完事了嗎?」

  「不是還說要我冠你的姓氏,你如果死了,我就去加別的男人的姓氏。」

  一句話沒說完,他便攻守異形,將她壓制在汽車后座椅子上。

  近乎於貪婪地汲取她口中若有芬芳。

  她明知道……明明知道他最聽不得什麼。

  「乖乖等我回來,你只能入我的族籍,跟隨我的姓氏。身體裡,流淌著我的血脈。」

  「如果讓我知道,你敢跟別的男人有染,我打斷你的腿,再屠他滿門。」

  「你怎麼敢的!我勸你連這樣的念頭都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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