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仙姑遭難,故人李玄(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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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仙姑遭難,故人李玄(已改)

  卻說太白金星戲言天庭告假難,且饒有深意的說了一句曹空日後自會有所體會。

  曹空輕輕一咳,心中覺得自己日後還是不要體會的比較好。

  遂和太白金星約著一同離去。

  此間修行兩載,他已得不周風大成,若還留於此間,不過是讓金府神通的修行順暢幾分,故不如離去。

  二人於此間呼陸吾之名,頃刻之間,即有聲音回復。

  「西北方位,十息之後,我將開幽天之門,二位請快。」

  曹空知陸吾顧慮,無外乎是擔憂這幽天之中的罡風流入人間,他清朗笑道:「那就麻煩陸吾天神了。」

  此音剛落,西北方位有門戶大開,從中能窺見崑崙山諸景,以及門中的陸吾和開明天獸。

  陸吾正手握巽風珠,開明天獸則將【開明天門】拉了過來,為的防止罡風為禍。

  此門延伸瞬間,幽天之中的風息便好似找到了宣洩口,如怒濤般涌去,其聲甚大,浩浩湯湯。

  正是時,曹空手掌攤開,一扇【不周天門】隨之而現,且五彩天下的不周天門亦大顯,與其交相輝映。

  「定!」

  話語落後,此間變化無窮的風息,竟不約而同的偃旗息鼓。

  曹空笑道:「此間罡風凶厲,曹某也定不了太久,星君,請。」

  太白金星亦笑吟吟道:「多謝真君。」

  說著,身化清風,寂然不見,曹空隨之而去,幽天之中的罡風,先前曹空之所以無法盡數定住,是因其沾染了幾分天外氣息,如今不周風大成,可借用不周天門權柄,故可為之。

  門外,陸吾目有異色,開明天獸則微微撇嘴,心中默默抨擊。

  曹空二人出了幽天,陸吾即關上門戶,也不過多客套,只說還有事務在身,便離去了。

  開明天獸亦離去,唯留曹空和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忽道:「真君可曾記得昔年我請真君煉製的九劍酒。」

  曹空道:「自然,九劍酒,飲一杯即不飢,可輔人升仙,若與一種特殊丹藥共服,可令人通雲雨之能,按理說星君應不需此酒,莫不是要渡人?」

  太白金星道:「正是,我算得未來有一人,與我有些緣法,只是緣法未定,不知結果如何,我又聽聞真君要護何仙姑成道,勢必要去閻浮世界走一遭,若有機緣,遇見那人,望真君提點一二。」

  曹空道:「既是星君所託,曹某定牢記於心,只是此人名喚為何,有何特徵。」

  太白金星笑道:「此人如今應未出世,故我也不知,不過待真君見時,自會知曉。」

  曹空失笑,遂送太白金星離去。

  而後心中有一點靈機忽的一動,於耳畔聽到聲音,是增城城隍呼喚,他曾給這城隍留下一絲青鸞神異,言說若何瓊有異,則傳令給他。

  「怪哉,大唐境內,人道昌盛,少有妖魔作亂,便是有,城隍也能解決,看來此為人禍,而非妖魔。」

  曹空如是而道,遂也不猶豫,幾步踏前,便去至大唐嶺南道的增城。

  他剛一至,城隍便急忙來見。

  曹空於此城之上,望何瓊無恙,只是其所居府邸,似有人在哭泣。

  他溫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城隍道:「回真君,乃因仙姑出世時,紫雲繞室,頂有六毫,滿城皆知。」

  「此乃不凡之象,當是好事。」

  城隍嘆道:「好教真君知曉,仙姑之父,乃是官宦人家,重男輕女,起初因此異象,並非對何仙姑表示不滿,可前些日子,城中來了一個招搖撞騙的道士,說仙姑生來,頂有六毫,是不祥之兆,會禍及家人,所謂紫雲,不過掩蓋,於是仙姑父親,便動了要將仙姑遺棄的心思,小神欲救,卻又不敢擅自干涉,故請真君前來決斷。」

  曹空聞言,亦覺其父,是何等的凡胎濁眼,且輕信偏信,虎毒不食子,他竟欲溺死自己骨肉,當真可惡,他欲託夢示警。

  可轉而又念,何仙姑此番化生下凡,乃合天數,當有磨難,且其代表女子成仙,故出生遭劫,頗與唐三藏相似。

  他道:「此間事我已經知曉,多感城隍照看,接下來的事我會處理,這壇郫筒酒權當謝禮。」


  說著,將郫筒酒交予城隍,城可是嘗過靈酒妙用的,心中大喜,可嘴上矜持道:「哎呀,這,這不合適吧,能為真君辦事,是小神的福分。」

  只是說話間,手已經不由自主的伸出去了,曹空一笑,將靈酒遞了過去,而後便讓城隍離去。

  他則縱雲,來至何府,見其母不舍,可其父仍狠心,要將何仙姑扔去蓮花池中。

  「老爺,當真如此嗎,這可是我們的骨肉啊。」

  何母對一位頗有威嚴,身穿綾羅綢緞的中年男子說道。

  何父道:「來人,夫人累了,將其帶下去。」

  頓有侍女,不顧何母哭泣,將其帶走,何父見狀,看向懷中的女嬰,面無慈愛,只是複雜。

  他喃喃道:「瓊兒,莫怪為父丟了你,實是仙長說了,你若活著,不僅會影響我的仕途,還會導致我家遭難,唯有丟了你,為父一家才能享福啊。」

  女嬰不哭也不鬧,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向他伸出白嫩嫩的雙手,似要抱抱,任誰看了也要為之心軟。

  這何父一咬牙,想起途徑此地道人所說的話,遂以雙手將還在褓中的女嬰舉高,欲投河中,而後又停滯一瞬,但也僅是瞬間,遂用力拋出。

  在拋出的瞬間,這何父頭也不回的跑走,乃做虧心事,不敢久留。

  曹空在雲端見狀,悄然以一朵蓮花承載女嬰,使其不入河中。

  他望向何父,微微搖頭,何仙姑托生此家,乃是此家之福,可何父卻棄之如敝履,等同將今後之福丟棄,竟還妄圖享福,可悲可悲。

  神目如電,暗室虧心,既行此虧心之事,日後便別想睡個安穩覺。

  正此時,他望見荷花旁附近,有一女子躲在樹後,捂嘴讓自己不去驚呼。

  這女子乃何瓊的奶母,這兩年皆由她來餵食,此情頗深,且是個心善的,不忍何瓊喪生,故來此想要看看能不能救上來。

  又見何父走後,忙慌張出來,不顧深夜水寒,踏入蓮花池中,翻弄蓮花,似在尋找。

  曹空見狀,心中一喜,倒是有緣之人。

  他遂暗施法力,但見蓮花池上的朵朵蓮花盡數排開,又有池水翻漣漪。

  一朵鮮艷欲滴的蓮花從水中探出,遂朵朵綻放,有一女嬰從花中出現,不哭不鬧,向她伸手。

  女子即將女嬰緊緊抱在懷裡道:「小姐,你命途不好,老爺重男輕女,我亦為父母所棄,賣入何府,且女兒早夭,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憐,我這就帶你走,只是今後要委屈你跟我吃苦了。」

  說著,便趁夜色,抱著女嬰向著東北方跑去。

  雖是嬌弱女子,且懷抱女嬰,可這女子卻一刻未停,直至東方既白,天色曉明,方停坐在河邊。

  不久,又見女嬰有哭聲,絲毫不顧身體勞累,便要揭開衣衫,只是她一夜未歇,又未進食,哪來的奶水去餵。

  一時間,竟落下清淚兩行,自責自己。

  正是時,有腳步聲從她背後傳來,女子忙收衣衫,回頭而望,乃是一道人,手捧一碗。

  這道人看向他們,笑道:「貧道道號洞真,居於附近,方才聽到了嬰兒哭聲,故打了一碗米粥,可是你懷中那位。」

  說著,便將手中的碗遞了過去,女子見狀,低聲稱謝,遂小心翼翼的將米粥餵給女嬰。

  待女嬰吃飽之後,便將碗又還給了道人。

  道人笑道:「貧道懂些卜算之法,算得你與此女子應無血脈,可照顧之時,又細心非常,料你是個善信,便將這米粥盡數喝了吧。」

  女子遂將米粥喝個一乾二淨,喝罷,竟默然流淚。

  道人道:「姑娘,我觀你一定是碰到了難題,來,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到你呢。」

  女子棄家而走,又饑寒交迫,勞累不已,正值委屈時,故被一問,便將所有事情述說。

  最後,淚眼婆娑道:「我非擔憂自己的未來,而是為小姐擔憂,我一女子,既無親朋,也無銀錢,不知該去何處,如何養他。」

  道人說:「感姑娘之善心,貧道有些余錢,願贈姑娘,可作生計,至於該去何方,姑娘且看此河,直通洞庭湖,那裡米糧充足,可去那裡討生活。」

  說著,便取出銀兩,交給女子,女子本不願收,可看了看懷裡的女嬰,還是低頭收下,口中翻來覆去的說著謝謝兩個字。


  道人見狀,滿意頷首,又道:「貧道有艘船,可載姑娘,送姑娘一程。」

  說著,遙遙一指,那女子見狀,果見一船停在河邊,心中驚奇不已,明明方才那裡還什麼都沒有。

  遂拿著銀兩,抱著女嬰,站在船上,對道人深深一躬:「小女賤名巧兒,此番多謝道長,道長之恩,永銘於心,奈何此身輕賤,無以為報,日後定於家中供奉長生牌位,日日為道長祈福。」

  道人聞言,面露一笑,竟對女子拱手作禮,他道:「姑娘怎言賤字,依貧道看,姑娘之貴,貴於王侯,此番別離,乃贈姑娘幾言,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福雖未至,禍已遠離,願姑娘不忘初心,未來必得善果。」

  說著,河上有大風,乃將船隻吹遠,又好似將巧兒的人生翻開新的篇章。

  曹空望其消失不見的身影,覺世態奇妙。

  何仙姑托生,其父母但凡悉心照料,日後定有數不盡的福報。

  可其父信了傳言,覺何仙姑會損他家福分,故而丟棄,求福而不得福。

  可這位巧兒,乃尋常奶媽,不為求福,只發善心,行善而不圖報,可日後定有大福報。

  念及如此,曹空感慨道:「福禍無門,惟人自召啊。」

  當然,這只是半句,還有半句為「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不過這個便要看何仙姑日後的抉擇了。

  曹空遂不禁對人間有了更深的體悟,有些東西,盡在書上,可若不輕身經歷,又怎能深刻體會。

  他遂縱雲離去,行於霄漢之上,向西而去。

  此間,路徑一山,覺有熟悉氣息,便忍不住的駐足,按下雲頭,忽聞呼聲。

  「道兄,道兄,我觀你甚是親切,可願下山一舉,讓我擺酒設宴以請。」

  曹空定睛一看,是一男子,十分魁梧,相貌堂堂,且眉宇之間,有幾分熟悉的氣息。

  他道:「貧道洞真,敢問道友名諱?」

  那男子爽利笑道:「我名李玄,幸得道祖傳法,甚喜修行,平日裡在碭山洞隱修,本少與人往,蓋因覺他們皆是俗輩,可今日得見道兄,卻有種相似之感,又察道兄氣魄不俗,起了結交意,望道兄莫怪,這是道兄你這道號,起的也忒大了。」

  曹空面色微微古怪,已知眼前之人是誰,正是數百年前與他有過交集的李玄,如今當如何仙姑一般,化生人間。

  不過目前看來,倒未成那相貌醜陋的鐵拐李。

  他遂應下,走下雲端,笑道:「道號乃是師父起的,他老人家既起,我便應著,說來我見道友亦有緣,願一聚之。」

  李玄大喜,邀曹空入碭山洞,擺酒設宴,談經論道。

  一番交談下來,發現眼前道人,當真不俗,往往隻言片語,便能解他之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眼光。

  曹空遂贊李玄歲月不多,可道行深厚。

  李玄聞言大笑:「道兄慧眼,竟能看我修行歲月不長,不錯,時至如今,我也不過修道兩三百年,且不瞞道兄,我生於富貴之家,不愁錢財,又面相雄偉,故享盡人間之樂,之後有志學道,乃得太上道祖傳法,我也時常在想,如此人生,太過舒服。」

  曹空覺得李玄有些飄了,欲出言提醒,可想了想,大起大落,本就該是鐵拐李的成道經歷,便附和道:「確令人羨慕。」

  李玄笑道:「確實,道兄,我這輩子順極了,真的,順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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