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當面被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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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纓進了門,看到天正國師靠在床頭,旁邊有個丫鬟正給他餵藥。

  見她來了,天正國師抬手讓丫鬟出去,屁股往後挪了挪,脊樑坐得更直些。

  他的臉色比前兩日更差,不剩多少的黑髮,短短几天時間似褪了色。

  長眉似雪,瘦骨嶙峋。

  聽師兄燕笙說,師父吃什麼都吐。

  體內的毒,將他折磨得不成人樣,哪還有從前的精神矍鑠。

  「師父,你在喝什麼藥?」辛纓到床頭給天正國師把脈。

  她對氣味敏感,聞出屋裡的藥味帶著腥氣,不是前兩日太醫給開的方子。

  把完脈,辛纓發現師父的身體比她想的還要糟糕。

  脈搏細若絲線,難以觸及,氣血嚴重虧損。

  「師父,鬼醫不在了。但師父放心,你身上中的毒,我會想辦法制出解藥,把它解了。」辛纓幫師父蓋了被子,看到他病懨懨的,心如刀割。

  這些年師父是唯一把她疼到心窩,從不罵她,強迫她做什麼事的人。

  她已經從魏氏那裡查到返魂香,等她想辦法研究出解藥,就能救了師父。

  「師父沒事,這點毒要不了為師的命。」天正國師咳嗽起來,並不在意體內的毒,他已油盡燈枯,是迴光返照之狀。

  就算此時做出解藥,也來不及了。

  在死之前,他最放心不下的只有辛纓。

  「纓兒,聽說你最近和肅王走得近,還接了神機營的差,可別被那小人誆騙到。」天正國師苦口相勸,昏花的老眼裡涌滿對愛徒的不舍。

  提及夏淮初,辛纓攥起的手掌更緊了些。

  「師父為什麼這麼說肅王?」辛纓抬眸,夏淮初的威名比她爹也差不到哪去,師父為何說他是小人,

  天正國師喝了口水潤嗓子,「鬼醫死了的消息,就是他告訴你的吧。」

  「是。」辛纓如實回答。

  天正國師嗤之以鼻,「人沒死,他在騙你。」

  什麼?

  辛纓眼眶瞪大,臉色和心口突然像被擊中一般,「師父為什麼這麼篤定,既然知道鬼醫沒死,之前為什麼不讓徒兒去找?」

  天正國師讓辛纓坐下,和她說起一段往事。

  「纓兒,千藥谷就是我讓人燒的,當年為師發現自己中了毒,此毒名叫返魂香,正是鬼醫所制,這才派人圍攻,可後來還是讓他逃了。」

  「直到你說起,你母親的庵堂里也被人用了這種香,為師才確認鬼醫沒死,還在助紂為虐。」

  辛纓聽明白了,返魂香只有鬼醫能研究出來,魏氏手裡的應該就是從鬼醫那所買。

  先不說夏淮初為什麼認定鬼醫死了,當務之急還是去找人。

  她娘的腿,師父的命,都拖不得。

  「我不管他是什麼人。現在師父告訴我他在哪兒,我這就去把他找出來!」辛纓心裡著急啊。

  如果像師父所說,鬼醫不是良醫,天下間想殺他的人肯定也不少。

  她要趕在那些人前頭。

  「為師如果知道他的下落,早就派人去把他給殺了。纓兒,聽師父的,以後離夏淮初遠一點兒,他和鬼醫關係密切,怕也不是善類。」

  辛纓的眼神飄忽不定。

  她和夏淮初過幾次來往,覺得並不像師父說的那般不堪。

  小時候她傷過夏淮初,後來說通了,也沒把她怎麼樣。

  她不信夏淮初是惡人。

  天正國師說了會話,身子無力地靠在床頭,他讓人去外面喊弟子燕笙。

  有些事,得在他活著之前交代清楚。

  「為師這一輩子,就收了你們兩徒弟,你師兄是異國人,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才一直藏在府里。」

  「你又是一個女子,哪怕有保家衛國的念頭,也不能像男人一樣征戰沙場。為師想著,你既然不願意嫁給太子,那就同你師兄成親吧,可以帶著你娘一起離開國公府。」

  「師父,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和師兄情不投意不合,走不到一起。」辛纓聽著師父的話,怎麼像交代後事一樣。

  天正國師悶哼一聲,「那你喜歡誰,夏淮初嗎,跟他在一起早晚會害死你!」


  「徒兒……也沒說喜歡他。」辛纓發現師父提起夏淮初情緒激動,像有仇一樣。

  她心裡亂糟糟的,這些事師父之前從未告訴過她,還有讓她和師兄成親的胡話,也不知道誰提議的。

  她和師兄之間,只有兄妹之情。

  燕笙在外面敲門。

  除了他還有一個人影,辛纓聽腳步聲確認是她爹。

  門打開,燕笙第一眼看到辛纓眸子紅紅的,情緒不佳。

  他皺眉,「怎麼,被師父罵了,師父這人就這樣,你聽過當耳邊風就好。」

  燕笙格外溫柔,喜笑顏開逗辛纓。

  他們二人從前一起練武,一起打鬧,親如兄妹,言行舉止也顯得親昵。

  但辛纓得知師父想讓她嫁給師兄燕笙,無形當中開始避嫌。

  燕笙愣了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忠國公,別來無恙。」天正國師想著辛遠來也好,當面向他提親,定下兩個徒兒的婚事。

  燕笙是孤兒,跟在他身旁多年,也算他半個兒子。

  「師父,國公爺來找你是為了小師妹,他想讓小師妹當坐鎮的軍師,陪著去甘州。」燕笙站在天正國師身後,告知他辛遠的來意。

  天正國師冷漠地看過去。

  辛遠坐立不安,躬著身子訕笑,早知道女兒是小軍師,他何苦到這裡受委屈。

  「忠國公這是想把自己親生女兒往火坑裡面推,大周可從無讓女子上戰場的先例,這事將來被聖上知道,別說辛纓沒命,你們整個國公府也逃不掉。」

  辛遠連忙解釋,「來之前我也不知道這丫頭是您的徒弟,還是我要找的小軍師。」

  天正國師看了眼辛纓和燕笙,讓兩個人站到自己旁邊,「今日你不來,回頭我也要去找你。」

  「何事,國師可是身子好些,要跟大軍去甘州?」辛遠現在滿腦子都是打仗和軍功,思路根本不往別的地想。

  天正國師眉間的褶皺加深,「忠國公是想著讓我為國捐軀?」

  「不敢、不敢。」辛遠嘴笨,忽略了天正國師大病初癒。

  天正國師笑著說道,「辛纓和太子訂婚都十幾年了,太子遲遲不肯大婚,想必不想娶辛纓,既如此你就進宮和聖上商量一下,把這婚事給退了。」

  辛遠笑了起來,退婚正合他心意。

  辛纓看向她爹,看來很多人都想她退婚太子。

  辛遠高興一半,回頭一想,他沒機會入宮了,「對了,我明日就要出征,等回來肯定第一時間去宮裡見聖上。」

  「沒空就算了,明日我親自入宮見聖上,退了辛纓和太子的婚事,然後讓她嫁給燕笙。」天正國師不把辛遠放眼裡,心不在焉看著兩個徒兒。

  辛遠笑不出來,眉頭挑起問,「嫁誰?」

  天正國師看向他身旁的大徒弟。

  燕笙這才知道,剛才辛纓為什麼不高興。

  「這事不行。」辛遠擦了把汗,看著燕笙氣的頭疼。

  怎麼自己女兒這麼搶手啊?

  太子這邊還沒退婚,肅王又和女兒糾纏不清。

  這會兒又來個國師的大徒弟。

  他左右瞧著燕笙的容貌,並不是中原人,長得邪魅不羈,野性外放,和女兒性子也湊合。

  可女兒的婚事由聖上和皇后娘娘決定,他根本做不得住。

  就算能做主,他也瞧不上燕笙。

  「我不是在同你商量,你答不答應也無所謂。」天正國師狠狠地瞪他。

  辛遠被噎住,天正國師和他品級相同,都是長盛帝看中的重臣,他憑什麼就越過自己,掌管女兒的婚事。

  他窩著一肚子的火,氣的拍桌,「國師未免太仗勢欺人了,纓兒是我的女兒,你私自將她收為徒弟這事,我還沒找你算帳,就想越過我來決定她的婚事,別說我不允許,就是聖上也不會允。」

  辛遠又是扭頭打量燕笙,覺得他這張臉,似乎和誰有點像。

  「聖上會允的,燕笙,送客!」天正國師不給辛遠面子,直接趕人。

  辛遠臉氣成豬肝色,「咱們品級一樣,你憑什麼這麼吼我,我告訴你,別想摻和我女兒的婚事,她嫁給誰我說了算!」


  辛纓走過來,「爹,你再嚷下去,可能先鋒官也沒了。」

  辛遠急忙閉嘴,他懊惱自己嘴快,應該才求個錦囊才撕破臉皮。

  以往每次大軍出發,身上都會讓國師測算吉凶。

  今晚他來什麼都沒撈著,還被罵了一通。

  他遲疑不定,想著要不要厚臉皮問問。

  這時,燕笙直接上手。

  他個子高,提著辛遠扔到門外去。

  辛遠被沒站穩,在院裡摔到地上,「大膽,我是忠國公!」

  「那又如何,要不咱們比畫兩下,你如果能贏我,我就給你下跪磕頭,恭敬地喊你一聲國公爺如何?」燕笙又湊近,握起拳頭去抓辛遠的衣領。

  「欺人太甚!」辛遠哪敢應。

  他轉過頭,把火氣撒在辛纓身上,去拉她的胳膊,「回去,以後不准你再到這種地方來。」

  他不會武功,根本拉不動辛纓,自己也差點兒被絆倒。

  「什麼意思,你還真的想嫁給他。你這師兄長的就不是中原人的樣,誰知道他是不是奸細。」辛遠氣瘋了,口不擇言。

  天正國師看過來,一支弩箭破窗射出來,直接刺穿辛遠的官帽,扎進旁邊的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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