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刁奴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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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纓故意提起太子,是為了自己爭活路。

  她提醒魏氏,自己身後的是太子。

  讓她沒臉,是給太子身上抹黑。

  她越是得意,魏氏越怕,想立刻攪黃這門親事。

  「纓兒,這點事往太子跟前鬧,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國公府的事,有你爹呢。」魏氏不再逞口舌之快,只想儘快將辛纓拿捏。

  「張口閉口都是太子,你把為父放眼裡了嗎,來人,將錦雀這賤婢扒衣受刑,仗二十,我就不信她不招!」辛遠自知女兒打不得,只能拿丫鬟出氣。

  身為忠國公的威名,就是親生女兒也不能褻瀆。

  「慢著!」辛纓彈彈身上的灰塵,圍著魏氏轉了一圈。

  淡淡的返魂香,虛無縹緲,似存在又似幻覺。

  這種香用多便是毒,魏氏上輩子毒害她娘時,瓊玉糕里就摻了此香。

  雖名香,卻有毒。

  沾上,半月後氣味才會盡消,尋常人根本嗅不出。

  魏氏被盯得發怵,「纓兒,你盯著我聞什麼?」

  「我餓了,想吃姨娘做的瓊玉糕。」辛纓別開眼,趁魏氏沒防備,解下她腰間的香囊。

  那裡正是幽香傳來的地方。

  「好,你乖乖認罰,別惹你爹生氣,等糕點做好,姨娘親自給你送來。」魏氏不再勸了。

  養不熟的白眼狼,何苦再費心思,出了今日這事,辛纓也蹦噠不了多久。

  路過辛纓身旁,辛遠又道,「念你姨娘求情,你便在祠堂跪上三日,三日內若偷跑出去,加懲十日,誰也不許再求情。」

  「女兒可以跪,但找兇手這事爹要多費心,一個時辰後若是找不出兇手,女兒就去順天府報案。」辛纓目光灼灼,她深知今日找不到兇手,往後更難。

  「大逆不道。」辛遠怒氣衝天,抬腳要去踹人,「你自己犯了錯,打碎皇后娘娘御賜的東西,還想賊喊捉賊去報官,在祠堂跪上六日好好反省!」

  辛纓抓著錦雀避開。

  她是會武功的,府里人都知道。

  她爹三腳貓功夫,根本傷不到她。

  辛遠定了定神,覺得自己威嚴受到挑釁,「把她倆都關起來,沒我允許,誰也不許探視,飯也不許送!」

  「老爺消消氣,纓兒是未來的太子妃。」

  「她犯了大事,很快就不是了!」

  魏氏還想再勸,看到她執拗的模樣,心滿意足地走出去。

  辛纓這般蠻橫無理,張狂不了多久。

  祠堂落了鎖。

  外面還有幾個家丁看著。

  錦雀懊悔地拽著辛纓的袖子,「姑娘今日是怎麼了,剛昏迷三日,傷還沒好全,又被罰著跪祠堂,老爺憐惜你,說幾句軟話哄哄就好了啊,你不該替奴婢求情,盡說些渾話。」

  「奴婢也是人,有些小人連奴婢都不如。」

  「啊?」

  辛纓計謀得逞,又是看著錦雀,「我受罰,母親才會心疼。」

  錦雀似懂非懂。

  辛纓手裡還捏著一顆玉珠子,她用力嗅了嗅。

  這種淡香,和魏氏身上的不同。

  「錦雀,你再好好想想,那個兇手有什麼特徵?」辛纓拉著錦雀坐到蒲團上。

  「瞧著是上了年歲的,身上還有一種甜香,像糕點的味。」

  「她的手很白嫩,一點繭子都沒用,還染了甲。」

  辛纓回想起來,魏氏身旁的幾個婆子都有染甲,正院也中了一大片的鳳仙花。

  這點特徵不好斷凶,但這甜香卻不是人人身上都有。

  「辛遠,原來是你安排的人啊。」辛纓才想到,自己剛才以為是榮嬤嬤乾的,只盯著她,讓真正的兇手給跑了。

  錦雀聽到自家姑娘直呼老爺大名,心頭一緊。

  姑娘莫不是真瘋了。

  不是瘋,也是瘋的前兆。

  她家姑娘從前最敬重的就是老爺,以老爺為奮鬥的楷模,今日卻夾槍帶棒地斥責,犟筋更甚從前。

  「姑娘,要不然奴婢再去給您請個大夫?」錦雀小心翼翼試探,快心疼死。

  辛纓摸著頭上的傷,眉頭一挑,「不必,我們去廚房一趟。」

  「可是,老爺讓我們跪著。」

  「再跪下去,兇手就跑了。」

  錦雀無奈,只能跟著。

  正門口有家丁守著,兩人繞到旁邊的窗口,再一次跳窗離開。

  辛纓明知榮嬤嬤也在監視她,故意從她跟前,耀武揚威走過去。

  錦雀回頭唾罵,「那狗腿子跑得真快。」

  辛纓冷笑。

  兇手即便不是榮嬤嬤,也是她派人去的。

  榮嬤嬤是魏氏的陪嫁丫鬟,也是辛玉綺的奶娘,在國公府地位很高。

  前年,她有個寡居的族妹來尋親,榮嬤嬤就將她安排在廚房當廚娘。

  這個族妹叫榮鶥,廚藝了得。

  因來自雲嶺,她做的吃食中經常喜歡添加鮮花,本人也喜歡簪鮮花。

  花香的清香會帶著淡淡的甜,和香料的幽香區別很大。

  錦雀聞到的就是花香。

  正院,辛遠的房裡。

  他扶額深思,想到辛睿明下值就會找他學長槍,氣得不行。

  「你說,睿明這孩子怎麼回事,好好的非要跟我比長槍做什麼?」

  為這事,辛遠想了一晚上沒想通。

  魏氏想到辛纓,心中瞭然,「肯定是辛纓挑唆,故意想看老爺出醜,你說這丫頭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不可能,依她的性子如果知道真相,還不在府里鬧翻天。」

  「嗯,老爺別怕,妾身會安排好,不讓下人瞧見,睿明這孩子向來孝順聽話,絕看不出破曉,但肅王……」

  辛遠一個激靈,「將府門緊閉。」

  夏淮初昨日離開前說今日會來,但也不一定。

  他是何等人,心高氣傲,收不到請柬,哪會屈尊往府里跑。

  「妾身懂了,不出明日,你在府里教授睿明辛家槍法的事,就會傳遍上京城,我看日後誰敢碎嘴子再懷疑。」

  魏氏已經想到招,太子最煩女子習武,更別提未婚妻辛纓。

  昨日辛纓握長槍,想學槍法的事,已經讓人傳到宮裡。

  宮裡的旨意想必很快就到了。

  婚退不了,也會降罪。

  她忍辱負重這麼多年,總算能揚眉吐氣。

  「淑蓮。」辛遠聽罷,怒色稍減,「若無你為我考慮,公府哪能有今日,是我對不住你和兒子。」

  「妾身還能等,等解決這兩個礙眼的,以後再沒人知道朗月才是當年的副將,你才是大周永遠的護國神將。」

  魏氏說著,小鳥依人般倚在他懷裡。

  「是,我是,沒人能搶去。」辛遠熱淚盈眶,更覺得對不起魏氏。

  許她的正妻之位十多年了,仍沒兌現。

  等這次從甘州回來,他要力排眾議,扶魏氏上位,給她掙誥命!

  魏氏心裡得意,想到辛纓時心生不安,「老爺,那丫頭想必不會老實跪祠堂,妾身出去看看,老爺有空再練練。」

  「去吧。」辛遠煩躁地揮揮手。

  都要出征了,哪料處處不順心。

  事事都和辛纓有關。

  如魏氏所言,他也懷疑辛纓撞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才會忤逆他。

  魏氏帶著采青出門,剛好遇到榮嬤嬤。

  榮嬤嬤偷窺到辛纓的去向,這才從祠堂那邊跑過來。

  「人可老實?」

  「二姑娘去廚房了。」

  「榮氏呢,不是讓她收拾東西走嗎?」魏氏掉頭往廚房走,害怕辛纓查出什麼。

  榮嬤嬤連連道歉,「都怪老奴,我還以為庵堂那事過去了,沒著急催她離開。她在府里有個相好的,這會或許在道別。」

  魏氏和榮嬤嬤到的時候,榮氏已經被按著綁起來,嘴巴塞得死死的。

  看到魏氏和榮嬤嬤到來,嗚嗚哭個不停。


  「纓兒,你抓她做什麼?」魏氏表面鎮定,內心卻按捺不住狂跳。

  辛纓坐在桌邊吃糕點,旁邊還放了一支,從榮氏髮鬢上拔下的山茶花。

  紅艷艷的花,甘甜,艷而不俗。

  「姨娘瞧瞧,這一朵是榮氏戴的。」辛纓又從袖口掏出一朵,「這一朵是在庵堂附近找到的,同屬一支。」

  魏氏剛想狡辯,突然想到錦雀的話。

  出事後她就讓榮嬤嬤送走榮氏,也沒看她腕上有咬痕嗎。

  「榮嬤嬤,去檢查一下,看她腕上有咬痕嗎。」魏氏咬牙吩咐道。

  榮嬤嬤遲疑,她早已見過,咬痕很深,出了血的,和錦雀說的一模一樣。

  辛纓揪著榮氏,把她的袖子捋得高高的,上面清晰可見一個齒痕,都被咬破皮了。

  眼見護不住人,魏氏決定大義滅親。

  「居然是你這惡奴,趕緊交代,你都做了什麼惡事。」

  榮氏很聰明,沖魏氏磕頭。

  榮嬤嬤走過去,摘了她嘴裡塞的破布。

  「魏姨娘饒命啊,奴婢的確去過庵堂,可我什麼都沒做,就被當成賊,求姨娘明查。」榮氏哭天喊地的,躲在榮嬤嬤身後求庇佑。

  「你剛才明明認了罪!」錦雀不服氣,沒想到這個刁奴換了證詞。

  榮氏膽怯地縮回頭,「我是被你們屈打成招的,二姑娘說我認了就給我銀子送我出府。事後你們反悔,還想讓我指控魏姨娘,姨娘待我不薄,我不能昧著良心說謊啊。」

  魏氏輕笑,「那你說說,二姑娘為什麼要打碎念珠,這可是御賜之物,打碎了要掉腦袋的。」

  辛纓看了一齣好戲。

  榮氏打翻證詞污衊她,更加證實這事和魏氏有關。

  幸好她留了一手,知道這個刁奴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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