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接胡孜良來家裡過年
臘月二十九，除夕，鄭仲平起了個大早。他站在鏡子前仔細刮淨胡茬，又換上新買的豆綠色毛衣——這是胡孜良前幾天給他挑的，說襯他的膚色。
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村組的砂石路上，給寒冷的早晨添了一絲暖意。
手機震動起來，是胡孜良發來的消息：「我收拾好了，你出發了嗎？「
鄭仲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快速回覆：「十分鐘到，我媽做了餃子，給你們帶了一大包，熱乎的。「
他拎起早已準備好的禮品袋，裡面裝著給胡孜良父母的兩瓶瀏陽河酒、四條精白沙煙、兩瓶腦白金，還有給他弟弟買的CD隨身聽。紅包已經備好，每個都鼓鼓囊囊——父母每人兩千，弟弟八百。
鄭仲平自己開著車子，駛入胡孜良家附近馬路時，他遠遠就看見胡孜良站在地坪里。她穿著紅色大衣，在灰濛濛的冬日裡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外面這麼冷，你不要在外面嘛。你是擔心我不來了嗎？「鄭仲平下車，忍不住調侃。
胡孜良白了他一眼：「我才不稀罕呢。你不來了，剛好我就攢下那幾萬彩禮了。」
她湊近聞了聞，「你噴香水了？「
鄭仲平耳根一熱：「就...隨便噴了點。「
胡孜良笑著捏了捏他的臉：「緊張什麼，我又沒說什麼啊。」
今天，鄭仲平是過來給丈人拜節，接胡孜良去自己家裡過年。兩人已經訂婚，按照當地風俗，他們可以住在一起，村里也沒人會說閒話，畢竟二十四歲的鄭仲平和二十二歲的胡孜良在鄉親們眼裡就是該成家了。沒訂婚，兩人只是談愛，男方過年過節也會去邀請女方到家裡過年過節，但這時女方不會去；訂了婚，男方再去接女方過年過節，女方就應該去，如果不去男方家，鄰居們會以為女方不同意婚事，說三道四的話不好聽。
胡孜良幫他提著東西進屋，鄭仲平給岳父岳母問好，遞上紅包，坐下來說了一會話，就跟他們說想要胡孜良去他們家過年。
岳父母可定要同意，只是眼角有一絲絲不舍，第一次，這麼大的閨女不再家裡過年，以後也只會初二回娘家拜年了。再不舍，也只能放手，畢竟女兒大了，會有自己的新家，自己的生活。
車子駛上鄉間公路，胡孜良打開保溫杯，熱氣騰騰的餃子香氣立刻充滿了車廂。
「慢點開，「她咬了一口，茲茲有味地咀嚼。
鄭仲平點點頭，打開了收音機。春節特別節目正在播放《恭喜發財》，歡快的旋律讓車內的氣氛更加輕鬆。
「對了，「胡孜良突然說，「初二去我家，你跟你媽們說好了嗎？「
「我訂婚了，去丈老子家拜年，這也是規矩。本來我媽說她帶著季平和燕飛去就可以，我說一起去。所以我跟我媽說了，初四再去外公外婆家拜年。「鄭仲平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大舅可能有點不高興，說哪有女兒初二不去給父母拜年的。「
胡孜良皺起眉頭：「那怎麼辦？「
「沒事，「鄭仲平打斷她，「我跟大舅解釋了，他們自己初二也要去丈人家，最後同意了。每次初二去，舅媽們都回了娘家，都是我媽做飯，走親戚也沒有空閒。「
胡孜良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鄭仲平的肩膀：「只是委屈媽了。「
「這有什麼委屈的，「鄭仲平笑道，「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我媽還樂得初四去，可以板板眼眼地坐著吃飯呢，哈哈。「
「哪有你這麼說的，她只是順著我們罷了。」胡孜良輕聲嗔怪道。
車子進入村里。道路兩旁能看到的人家，都在上午掛滿了紅燈籠，大門口貼著嶄新的春聯，幾個小孩在路邊放鞭炮，「啪「的一聲響後咯咯笑著跑開。
年味已經很濃了。
車子剛停穩，田玉珠就從屋裡迎了出來。
「孜良來啦！「她熱情地拉住胡孜良的手，「冷不冷？餓不餓？我燉了雞湯，還熱著呢，很快就可以吃。「
胡孜良甜甜地叫了聲「阿姨「，從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給您帶了條絲巾，聽說今年特別流行這個花色。「
田玉珠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說「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鄭仲平站在一旁，看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親熱地寒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鄭季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見他們進來，才點了點頭：「嫂子，來了。「
胡孜良清熱地叫了聲「季平「，遞上一件小禮物。
鄭仲平知道兩人很熟，平時就是這樣，鄭季平也很少表露感情。
「燕飛呢？「鄭仲平問起妹妹鄭燕飛。
「去花平家了，「田玉珠一邊給胡孜良盛雞湯一邊說，「說是花平買了一台雙卡錄音機，磁帶里的歌特別好聽，非要今天去聽。「
鄭仲平皺了皺眉：「都快過年了，沒事還往外跑。「
「年輕人嘛，「田玉珠笑道，「你以為都像你，老氣橫秋的。「
胡孜良噗嗤笑出聲，鄭仲平無奈地搖搖頭。他知道母親一直嫌他太死板，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孩子「的模樣，連叛逆期都沒有。
喝完雞湯，胡孜良主動起身：「阿姨，我來幫您準備年夜飯吧。「
田玉珠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吃完中飯才準備，還早。」
「我哪是什麼客人，「胡孜良已經挽起袖子，「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也是鄭家的人呀。我幫你一起準備中飯吧。「
田玉珠眼睛一亮，拉著胡孜良進了廚房。鄭仲平聽見她們在裡面有說有笑，母親在教胡孜良怎麼捏餃子才能不露餡。
鄭仲平問鄭季平，「去劉連飛家裡了嗎？」
「還沒有，吃完中飯去一趟，反正她還不可能來家裡過年。」鄭季平盯著電視，回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鄭仲平說去鄭理初家一趟，會回來吃中飯。
鄭仲平提了兩瓶酒兩條煙，剛進入鄭理初家，就聽到一個很大的聲音，「鄭支書，今年效益還是不錯，搭幫仲平老闆給我們聯繫的客戶，財務數據，您看了吧。」
這是李功天的聲音，他就是一個大嗓門。
「我看了，你經營的很好。」鄭理初讚美道。
鄭仲平把東西放在門角落，接口笑道：「李老闆過獎了，這都是你努力的成果，我們都沾了你的光。」
李功天站起來跟鄭仲平握手，很是客氣，「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鄭仲平沒見到鄭花平和鄭燕飛，眼珠找了一圈，伯母見他如此，笑道：「他們在裡間聽錄音機，還來了一個年輕小伙子，說事燕飛的同學。」
鄭仲平跟鄭理初和李功天又聊了一會，說了竹木加工廠明年的經營計劃和生產計劃。
李功天把計劃說出來，「我想明年擴大生產，增加一條模板生產線，所以今年的紅利只分配了一點點。這個事也跟支書先匯報過的。」
鄭仲平沒有關心利潤分配，他也想著應該擴大生產，占領周邊市場份額，「你的想法，我完全支持，沒有意見。」
快中午時，鄭燕飛出來了，後面跟著一男孩。
「哥，你也來了。現在回家嗎？」鄭燕飛看見大哥，不好意思，問道。
鄭仲平也站起來，跟鄭理初夫婦道：「伯，伯娘，我先回你家了。」
「你就在這裡吃中飯吧。」伯娘留他。
「我媽準備了，回家去吃。李總，你再坐一會。」鄭仲平笑著謝絕了邀請。
走到外面，鄭仲平等了一會，望著鄭燕飛。
「他是我高中同學，隔邊村的。家輝，你過來啊，這還是我大哥。」鄭燕飛看了一眼大哥，又回頭喊那個叫家輝的男孩。
男孩叫杜家輝，水山村的。
「大哥，你好！」杜家輝輕聲喊道。
鄭仲平不會像其他大哥一樣，盯著接近妹妹的男孩問東問西。自己也是過來人，誰沒幾個玩得好的男女同學呢。
「你好。歡迎來做客！」鄭仲平帶頭往家走，「走吧，回家吃中飯。」
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村組的砂石路上，給寒冷的早晨添了一絲暖意。
手機震動起來，是胡孜良發來的消息：「我收拾好了，你出發了嗎？「
鄭仲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快速回覆：「十分鐘到，我媽做了餃子，給你們帶了一大包，熱乎的。「
他拎起早已準備好的禮品袋，裡面裝著給胡孜良父母的兩瓶瀏陽河酒、四條精白沙煙、兩瓶腦白金，還有給他弟弟買的CD隨身聽。紅包已經備好，每個都鼓鼓囊囊——父母每人兩千，弟弟八百。
鄭仲平自己開著車子，駛入胡孜良家附近馬路時，他遠遠就看見胡孜良站在地坪里。她穿著紅色大衣，在灰濛濛的冬日裡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外面這麼冷，你不要在外面嘛。你是擔心我不來了嗎？「鄭仲平下車，忍不住調侃。
胡孜良白了他一眼：「我才不稀罕呢。你不來了，剛好我就攢下那幾萬彩禮了。」
她湊近聞了聞，「你噴香水了？「
鄭仲平耳根一熱：「就...隨便噴了點。「
胡孜良笑著捏了捏他的臉：「緊張什麼，我又沒說什麼啊。」
今天，鄭仲平是過來給丈人拜節，接胡孜良去自己家裡過年。兩人已經訂婚，按照當地風俗，他們可以住在一起，村里也沒人會說閒話，畢竟二十四歲的鄭仲平和二十二歲的胡孜良在鄉親們眼裡就是該成家了。沒訂婚，兩人只是談愛，男方過年過節也會去邀請女方到家裡過年過節，但這時女方不會去；訂了婚，男方再去接女方過年過節，女方就應該去，如果不去男方家，鄰居們會以為女方不同意婚事，說三道四的話不好聽。
胡孜良幫他提著東西進屋，鄭仲平給岳父岳母問好，遞上紅包，坐下來說了一會話，就跟他們說想要胡孜良去他們家過年。
岳父母可定要同意，只是眼角有一絲絲不舍，第一次，這麼大的閨女不再家裡過年，以後也只會初二回娘家拜年了。再不舍，也只能放手，畢竟女兒大了，會有自己的新家，自己的生活。
車子駛上鄉間公路，胡孜良打開保溫杯，熱氣騰騰的餃子香氣立刻充滿了車廂。
「慢點開，「她咬了一口，茲茲有味地咀嚼。
鄭仲平點點頭，打開了收音機。春節特別節目正在播放《恭喜發財》，歡快的旋律讓車內的氣氛更加輕鬆。
「對了，「胡孜良突然說，「初二去我家，你跟你媽們說好了嗎？「
「我訂婚了，去丈老子家拜年，這也是規矩。本來我媽說她帶著季平和燕飛去就可以，我說一起去。所以我跟我媽說了，初四再去外公外婆家拜年。「鄭仲平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大舅可能有點不高興，說哪有女兒初二不去給父母拜年的。「
胡孜良皺起眉頭：「那怎麼辦？「
「沒事，「鄭仲平打斷她，「我跟大舅解釋了，他們自己初二也要去丈人家，最後同意了。每次初二去，舅媽們都回了娘家，都是我媽做飯，走親戚也沒有空閒。「
胡孜良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鄭仲平的肩膀：「只是委屈媽了。「
「這有什麼委屈的，「鄭仲平笑道，「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我媽還樂得初四去，可以板板眼眼地坐著吃飯呢，哈哈。「
「哪有你這麼說的，她只是順著我們罷了。」胡孜良輕聲嗔怪道。
車子進入村里。道路兩旁能看到的人家，都在上午掛滿了紅燈籠，大門口貼著嶄新的春聯，幾個小孩在路邊放鞭炮，「啪「的一聲響後咯咯笑著跑開。
年味已經很濃了。
車子剛停穩，田玉珠就從屋裡迎了出來。
「孜良來啦！「她熱情地拉住胡孜良的手，「冷不冷？餓不餓？我燉了雞湯，還熱著呢，很快就可以吃。「
胡孜良甜甜地叫了聲「阿姨「，從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給您帶了條絲巾，聽說今年特別流行這個花色。「
田玉珠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說「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鄭仲平站在一旁，看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親熱地寒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鄭季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見他們進來，才點了點頭：「嫂子，來了。「
胡孜良清熱地叫了聲「季平「，遞上一件小禮物。
鄭仲平知道兩人很熟，平時就是這樣，鄭季平也很少表露感情。
「燕飛呢？「鄭仲平問起妹妹鄭燕飛。
「去花平家了，「田玉珠一邊給胡孜良盛雞湯一邊說，「說是花平買了一台雙卡錄音機，磁帶里的歌特別好聽，非要今天去聽。「
鄭仲平皺了皺眉：「都快過年了，沒事還往外跑。「
「年輕人嘛，「田玉珠笑道，「你以為都像你，老氣橫秋的。「
胡孜良噗嗤笑出聲，鄭仲平無奈地搖搖頭。他知道母親一直嫌他太死板，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孩子「的模樣，連叛逆期都沒有。
喝完雞湯，胡孜良主動起身：「阿姨，我來幫您準備年夜飯吧。「
田玉珠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吃完中飯才準備，還早。」
「我哪是什麼客人，「胡孜良已經挽起袖子，「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也是鄭家的人呀。我幫你一起準備中飯吧。「
田玉珠眼睛一亮，拉著胡孜良進了廚房。鄭仲平聽見她們在裡面有說有笑，母親在教胡孜良怎麼捏餃子才能不露餡。
鄭仲平問鄭季平，「去劉連飛家裡了嗎？」
「還沒有，吃完中飯去一趟，反正她還不可能來家裡過年。」鄭季平盯著電視，回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鄭仲平說去鄭理初家一趟，會回來吃中飯。
鄭仲平提了兩瓶酒兩條煙，剛進入鄭理初家，就聽到一個很大的聲音，「鄭支書，今年效益還是不錯，搭幫仲平老闆給我們聯繫的客戶，財務數據，您看了吧。」
這是李功天的聲音，他就是一個大嗓門。
「我看了，你經營的很好。」鄭理初讚美道。
鄭仲平把東西放在門角落，接口笑道：「李老闆過獎了，這都是你努力的成果，我們都沾了你的光。」
李功天站起來跟鄭仲平握手，很是客氣，「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鄭仲平沒見到鄭花平和鄭燕飛，眼珠找了一圈，伯母見他如此，笑道：「他們在裡間聽錄音機，還來了一個年輕小伙子，說事燕飛的同學。」
鄭仲平跟鄭理初和李功天又聊了一會，說了竹木加工廠明年的經營計劃和生產計劃。
李功天把計劃說出來，「我想明年擴大生產，增加一條模板生產線，所以今年的紅利只分配了一點點。這個事也跟支書先匯報過的。」
鄭仲平沒有關心利潤分配，他也想著應該擴大生產，占領周邊市場份額，「你的想法，我完全支持，沒有意見。」
快中午時，鄭燕飛出來了，後面跟著一男孩。
「哥，你也來了。現在回家嗎？」鄭燕飛看見大哥，不好意思，問道。
鄭仲平也站起來，跟鄭理初夫婦道：「伯，伯娘，我先回你家了。」
「你就在這裡吃中飯吧。」伯娘留他。
「我媽準備了，回家去吃。李總，你再坐一會。」鄭仲平笑著謝絕了邀請。
走到外面，鄭仲平等了一會，望著鄭燕飛。
「他是我高中同學，隔邊村的。家輝，你過來啊，這還是我大哥。」鄭燕飛看了一眼大哥，又回頭喊那個叫家輝的男孩。
男孩叫杜家輝，水山村的。
「大哥，你好！」杜家輝輕聲喊道。
鄭仲平不會像其他大哥一樣，盯著接近妹妹的男孩問東問西。自己也是過來人，誰沒幾個玩得好的男女同學呢。
「你好。歡迎來做客！」鄭仲平帶頭往家走，「走吧，回家吃中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