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送李子樹回家
鄭仲平躺在床上，感覺枕頭下有壓著紙張的響聲。
他起來，搬開枕頭，發現下面封著一封信。
誰的呢？
他拿起拆開，去除裡面的信紙，抖開。
鄭總：
你好！恕我冒昧。跟你一起工作的兩個多月，我學到了很多以前不曾接觸的新知識，也增長了自己的能力。很感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我本來是來跟你相親的，結果真的成了你的員工，其實想想很幸福，因為這份工作比售票有挑戰，也有面子。我喜歡上了，和喜歡你一樣。
祝你新年快樂，鼠年大發！
你的員工：胡孜良
1996年2月13日
鄭仲平握著這份沉甸甸的情紙，久久不能入睡。一情未了，一情又起。
曾小芳可能不會回頭，張慧敏只是個美麗的錯誤，但李子樹呢，從高中到現在，不曾放棄。她這麼棒自己，同學之誼是一個方面，但更多的還是因為愛。自己沒有敢於接受她的原因，是因為她讀了大學，有正式工作。但現在的自己，比那些有工作的一般人，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原來她都不在乎，現在就更加不會在乎。自己還要拒絕她，還不能夠主動一點嗎？
鄭仲平覺得，怎麼樣都必須去向李子樹表白，感謝他這麼多年的堅持。但只是感謝嗎？難道不是愛？
唉，真的是剪不斷理還亂。
迷迷糊糊，就睡覺了。
第二天上午，他把捌萬快錢送給王山長。王山長堅持給他出具了一張借據。
鄭季平也買了一台摩托，由他載著鄭花平回家，劉本匡自己騎單車回去。
鄭仲平沒有跟他們一起回家，他必須把李子樹送回連城。他把她留在店裡好幾天，不親自送她回去，明年不好相見。
昨天情人節沒有約她去看電影，她還生著氣，愛理不理的樣子。
「李大小姐，我們出發了。」鄭仲平把她的行李幫好在后座，笑嘻嘻的對李子樹說。
李子樹走過來，跨上摩托，揮手輕輕拍打這鄭仲平的肩膀，「叫你嬉皮笑臉。」
但幸福的樣子溢於言表。她很高興鄭仲平主動提出來送她回家。
下了小雨，天空朦朦朧朧，路面濕濕滑滑。
花鋼去連城有將近四十公里，在回到家，又有三十多公里，來回有七十多公里路。
摩托車只有一件雙人雨衣。
鄭仲平想再找一件雨衣，劉本匡踩三輪送貨，備了單人雨衣的，但沒找到。
李子樹還不知道他是去找雨衣，等他再騎到車上說「我們只能穿一件雨衣了。」她才知道他又下車的緣由。於是就嗔怪道：「你也真是的，這雨衣不就是兩個人穿的嘛。多事。」
鄭仲平嘿嘿地笑了下，「怕你不好意思嘛。」
「我沒那麼多矯情。開車，路上滑，我們慢一點，可能比平常要多騎二十分鐘，到家剛好吃中飯。我跟我媽講好了的。」李子樹一向不拘小節。她內心還在想，這雨下得真及時，老天爺給了一片隱蔽的小空間。
戴著皮手套，小腿上也綁了皮套，身子還是不很冷，但毛毛細雨伴著寒風颳在臉上，還是有種小鈍刀子勒肉的感受。
李子樹躲在雨衣裡面，只露出一張臉在外面呼吸。她緊緊地抱著鄭仲平，這麼單獨在一起，她內心還是像個兔子一樣蹦跳。
鄭仲平起始有些緊張，慢慢地也就適應了，反正其他人不知道他們是誰，也看不清他們在雨衣里有什么小動作，心態就平和了，車子也騎的更穩。一路這麼走下去，背部暖暖的，心中也起了異樣的暖暖的感覺。
他真想這麼一直騎行下去。
路上車輛行人不多，只是在經過鄉鎮街道集市的時候較擁堵，回到李子樹家，時間是中午十二點二十分，不遲。
李子樹家住在交通局院子裡，她爸是交通局一個股長，她媽是九中的英語老師。但她的英語成績沒有鄭仲平高，所以上學時，他就嘲笑李子樹，她不是她媽媽親生的。
李子樹就回擊：「我就算英語差，也能考上，你肯定是個農門。」
所以這個玩笑開大了，鄭仲平被她一語說中，真沒考上。
鄭仲平還在心中開玩笑地說過，要她為以前說過的話負責，賠償他的損失。
李子樹在回信中說：要錢沒有，要人，有一個。
開進院子，停在她家單元樓口，鄭仲平開始解下捆綁的行李，還有一箱蘋果。這是她堅持要買的，自己大過年的上她家門，什麼禮品都不提，說不過去，李子樹只好依了他。
李子樹背著包在前面帶路，鄭仲平提著行李和蘋果跟著，在三樓左邊門口停住。
「媽，開門，我回來了。」李子樹用力敲門。
「你哪裡要這麼用力，幸虧是個鐵門。」她媽媽打開門，笑著罵道。
李子樹也不管，對她媽介紹：「媽，這是我同學鄭仲平，難買到票，剛好他又摩托，就送我回來了。」
「阿姨好！」鄭仲平身子微躬，禮貌地問好。
「小鄭呀，聽子樹說過，辛苦了，快進來。」她媽很有氣質，客氣地招呼鄭仲平。
鄭仲平跟著走進客廳。
一個中年男人在看電視，回頭看了李子樹，「回來了，準備吃飯。」
「爸，他是我同學鄭仲平，他騎摩托送我回來。」李子樹喊了爸，再次介紹一下鄭仲平。
「嗯，辛苦了。」她爸沒有一點高興的情感。
鄭仲平察言觀色的能力顯著提高，對她爸的表情也基本看懂，大概是不想她跟一個沒有固定工作的男孩子單獨來往。
她爸叫李偉成，她媽叫馮麗娟，她家就一個獨女，條件比一般人家肯定要好。他們知道李子樹又幾個玩得好的高中同學，也知道這幾個同學的情況，知道鄭仲平在花鋼做生意，知道他有點小成就，因為李子樹回家喜歡跟他們講這些同學的事情。所以對她與同學們一般的交往不會反對，但對她與男同學單獨來往，尤其是鄭仲平這個男同學，他爸是堅決反對的。哪怕你攢了錢，不必人差，他也不感興趣，他總覺得體制內旱澇保收，不要擔驚受怕。
李偉成一直擔心李子樹分到化肥廠，跟花鋼離得近，會跟鄭仲平發生點什麼，耿耿於懷，想著怎麼可以調到交通局股室你，或者下級單位。
註定，這餐中飯，氣氛不會熱切。
鄭仲平感覺到了，匆匆劃拉扒了幾口飯，就告辭離開。
李子樹送到門口，心中也不爽，道歉：「仲平，讓你送這麼遠，在我家還沒有好臉色，對不起！路上慢一點。」
鄭仲平瀟灑地揮揮手，「沒事！」
他起來，搬開枕頭，發現下面封著一封信。
誰的呢？
他拿起拆開，去除裡面的信紙，抖開。
鄭總：
你好！恕我冒昧。跟你一起工作的兩個多月，我學到了很多以前不曾接觸的新知識，也增長了自己的能力。很感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我本來是來跟你相親的，結果真的成了你的員工，其實想想很幸福，因為這份工作比售票有挑戰，也有面子。我喜歡上了，和喜歡你一樣。
祝你新年快樂，鼠年大發！
你的員工：胡孜良
1996年2月13日
鄭仲平握著這份沉甸甸的情紙，久久不能入睡。一情未了，一情又起。
曾小芳可能不會回頭，張慧敏只是個美麗的錯誤，但李子樹呢，從高中到現在，不曾放棄。她這麼棒自己，同學之誼是一個方面，但更多的還是因為愛。自己沒有敢於接受她的原因，是因為她讀了大學，有正式工作。但現在的自己，比那些有工作的一般人，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原來她都不在乎，現在就更加不會在乎。自己還要拒絕她，還不能夠主動一點嗎？
鄭仲平覺得，怎麼樣都必須去向李子樹表白，感謝他這麼多年的堅持。但只是感謝嗎？難道不是愛？
唉，真的是剪不斷理還亂。
迷迷糊糊，就睡覺了。
第二天上午，他把捌萬快錢送給王山長。王山長堅持給他出具了一張借據。
鄭季平也買了一台摩托，由他載著鄭花平回家，劉本匡自己騎單車回去。
鄭仲平沒有跟他們一起回家，他必須把李子樹送回連城。他把她留在店裡好幾天，不親自送她回去，明年不好相見。
昨天情人節沒有約她去看電影，她還生著氣，愛理不理的樣子。
「李大小姐，我們出發了。」鄭仲平把她的行李幫好在后座，笑嘻嘻的對李子樹說。
李子樹走過來，跨上摩托，揮手輕輕拍打這鄭仲平的肩膀，「叫你嬉皮笑臉。」
但幸福的樣子溢於言表。她很高興鄭仲平主動提出來送她回家。
下了小雨，天空朦朦朧朧，路面濕濕滑滑。
花鋼去連城有將近四十公里，在回到家，又有三十多公里，來回有七十多公里路。
摩托車只有一件雙人雨衣。
鄭仲平想再找一件雨衣，劉本匡踩三輪送貨，備了單人雨衣的，但沒找到。
李子樹還不知道他是去找雨衣，等他再騎到車上說「我們只能穿一件雨衣了。」她才知道他又下車的緣由。於是就嗔怪道：「你也真是的，這雨衣不就是兩個人穿的嘛。多事。」
鄭仲平嘿嘿地笑了下，「怕你不好意思嘛。」
「我沒那麼多矯情。開車，路上滑，我們慢一點，可能比平常要多騎二十分鐘，到家剛好吃中飯。我跟我媽講好了的。」李子樹一向不拘小節。她內心還在想，這雨下得真及時，老天爺給了一片隱蔽的小空間。
戴著皮手套，小腿上也綁了皮套，身子還是不很冷，但毛毛細雨伴著寒風颳在臉上，還是有種小鈍刀子勒肉的感受。
李子樹躲在雨衣裡面，只露出一張臉在外面呼吸。她緊緊地抱著鄭仲平，這麼單獨在一起，她內心還是像個兔子一樣蹦跳。
鄭仲平起始有些緊張，慢慢地也就適應了，反正其他人不知道他們是誰，也看不清他們在雨衣里有什么小動作，心態就平和了，車子也騎的更穩。一路這麼走下去，背部暖暖的，心中也起了異樣的暖暖的感覺。
他真想這麼一直騎行下去。
路上車輛行人不多，只是在經過鄉鎮街道集市的時候較擁堵，回到李子樹家，時間是中午十二點二十分，不遲。
李子樹家住在交通局院子裡，她爸是交通局一個股長，她媽是九中的英語老師。但她的英語成績沒有鄭仲平高，所以上學時，他就嘲笑李子樹，她不是她媽媽親生的。
李子樹就回擊：「我就算英語差，也能考上，你肯定是個農門。」
所以這個玩笑開大了，鄭仲平被她一語說中，真沒考上。
鄭仲平還在心中開玩笑地說過，要她為以前說過的話負責，賠償他的損失。
李子樹在回信中說：要錢沒有，要人，有一個。
開進院子，停在她家單元樓口，鄭仲平開始解下捆綁的行李，還有一箱蘋果。這是她堅持要買的，自己大過年的上她家門，什麼禮品都不提，說不過去，李子樹只好依了他。
李子樹背著包在前面帶路，鄭仲平提著行李和蘋果跟著，在三樓左邊門口停住。
「媽，開門，我回來了。」李子樹用力敲門。
「你哪裡要這麼用力，幸虧是個鐵門。」她媽媽打開門，笑著罵道。
李子樹也不管，對她媽介紹：「媽，這是我同學鄭仲平，難買到票，剛好他又摩托，就送我回來了。」
「阿姨好！」鄭仲平身子微躬，禮貌地問好。
「小鄭呀，聽子樹說過，辛苦了，快進來。」她媽很有氣質，客氣地招呼鄭仲平。
鄭仲平跟著走進客廳。
一個中年男人在看電視，回頭看了李子樹，「回來了，準備吃飯。」
「爸，他是我同學鄭仲平，他騎摩托送我回來。」李子樹喊了爸，再次介紹一下鄭仲平。
「嗯，辛苦了。」她爸沒有一點高興的情感。
鄭仲平察言觀色的能力顯著提高，對她爸的表情也基本看懂，大概是不想她跟一個沒有固定工作的男孩子單獨來往。
她爸叫李偉成，她媽叫馮麗娟，她家就一個獨女，條件比一般人家肯定要好。他們知道李子樹又幾個玩得好的高中同學，也知道這幾個同學的情況，知道鄭仲平在花鋼做生意，知道他有點小成就，因為李子樹回家喜歡跟他們講這些同學的事情。所以對她與同學們一般的交往不會反對，但對她與男同學單獨來往，尤其是鄭仲平這個男同學，他爸是堅決反對的。哪怕你攢了錢，不必人差，他也不感興趣，他總覺得體制內旱澇保收，不要擔驚受怕。
李偉成一直擔心李子樹分到化肥廠，跟花鋼離得近，會跟鄭仲平發生點什麼，耿耿於懷，想著怎麼可以調到交通局股室你，或者下級單位。
註定，這餐中飯，氣氛不會熱切。
鄭仲平感覺到了，匆匆劃拉扒了幾口飯，就告辭離開。
李子樹送到門口，心中也不爽，道歉：「仲平，讓你送這麼遠，在我家還沒有好臉色，對不起！路上慢一點。」
鄭仲平瀟灑地揮揮手，「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