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忙碌
1995年9月。
日子越忙，只要是那種能有預期收穫的忙，每個人都會覺得值得。
生活給水改造工程已經開工，項目既有土建工作，還有鉚焊工作，對於跟著鄧衛華學習了近一年的鄭季平來說，技術上還是沒有問題，況且水電氣公司的現場施工員是一名五十歲的老職工，叫邵力子，他很認真，脾氣性格都很好，最主要的是願意教人做事。鄭季平倒是老鼠爬稱鉤，順勢就上，趁機拜這位老師傅為師父。
有了師父這層身份，鄭季平對邵力子總是煙不離手，每天中午還會邀他在小店裡喝杯小酒，關係就好得不得了。事無巨細，都幫你安排的井井有條，鄭季平從中也學到不少，他居然從這個項目，學會了算量，略懂了怎麼套價。
鄭仲平每天都會在中午抽時間去一趟工地，前前後後上上下下檢查一遍，再跟邵力子商討施工順序，解決施工難點，協調施工矛盾，溝通順暢後，才離開工地，趕往電子廠。
電子廠宿舍的床鋪也安置好，工具台都做好了，回來了一部分元器件，預計9月下旬可以開工。
他把所有員工都叫回了電子廠，參加為期十天的崗前培訓。
龐翔真的說到做到，派來一名技術員，手把手教導五十名員工，每天累得狗一樣，但在鄭仲平優厚的補助下，變得沒有了脾氣。
9月26號，非凡電子廠在熱烈的鞭炮聲里，鄭仲平與章主任一起拉下蓋在豎向廠牌上的紅布，標誌著正式投產開工。
五十個工位，座無虛席。
為了保證質量，保證產量，鄭仲平在龐翔家技術員的建議下，通過他從南方挖回三名熟手，兩名擔任生產組長，一名擔任質檢組長。好像在沿海的廠里，叫課長吧。
有了三個經營點，財務管理就是重點了。
鄭仲平找到李子樹。
李子樹還奇怪這個大忙人，怎麼捨得來找自己。「嘿，大忙人，今天不出工嗎？」
鄭仲平跟她財務室的靈位幾人點頭笑了笑，喊著李子樹到坪里。
「李子樹，你得幫我忙。」
「我能幫你什麼忙呀。」李子樹不解，自己廠里只生產化肥，供銷社代銷店都有買，根本不需要走後門了。
鄭仲平看著李子樹，不好意思道：「我這個忙，可是要消耗你的休息時間的。我想請你抽時間幫我管理管理財務，三個經營處所，我暫時也沒有請專職會計的想法。」
原來是這個事情，不就是個小事嗎，廠財務科除了月底月初幾天，大多數時候都比較悠閒。
「哦，是這事呀，我還以什麼事呢，看你低眉順眼的樣子。」李子樹笑道。
「那你是答應了。」鄭仲平聽著她的回答，很是高興。
李子樹拿出手帕幫鄭仲平差了一下汗，關心道：「答應你了。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別太累著。做不贏，就請人嘛，別比資本家還小氣。」
鄭仲平躲了躲，笑道：「謝謝。」
李子樹也不知道她是謝謝自己幫他擦了汗水，還是謝謝自己答應幫他整理財務。或者，兩者都有。
自己上班還不到一個月，科室也沒什麼事，李子樹就跟科長請客假，要鄭仲平帶著去書店買帳本和憑據。鄭仲平覺得要跟化肥廠財務科長處好關係，以後使用李子樹的時候更方便。於是在煙攤上買了兩包紅塔山，返回樓上，悄悄地送給了科長。
財務科長很是感概：小伙子真實不錯，有前途。
鄭仲平騎著摩托載著李子樹，李子樹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腰，但他很不自然。
化肥廠到大橋這段路確實坑坑窪窪，不抱著前面的騎手，可能在某個坑上顛簸一下，就摔下去了。
鄭仲平只能被動地享受李子樹的擁抱和摩擦。
「你那個她，真的沒有再跟你聯繫了嗎？」兩人騎了一段路，也沉默了一段，李子樹打破沉靜。
鄭仲平其實很不想別人提起自己的這段失敗的感情，但李子樹提起來，他都無話可說。他一次次辜負她的用心，又一次次厚臉皮，總還找她幫忙。
「嗯，大概過去了，不提了。」
「一年了吧？」李子樹也不想提，但一想到前面這個傢伙在自己的情感面前退卻，就惱火。
「嗯。」鄭仲平回了一個字。
李子樹也不是糾纏的人，就轉移了話題，「好久沒有童智文的消息了，他最近幹什麼？」
「前段時間來了電話，他說積蓄了一點錢，想自己買台機器，再請一個人，自己開一個來料加工店，」鄭仲平把頭抬了下，把腰身擺了擺。
李子樹用手掐了他一下。「那也好，自己做，收入還是會多一點。像你一樣，都是小康水平了。」
「我不經夸，你悠著點。」鄭仲平玩笑道。
「該夸還得夸，該批同樣需要批。不然就容易失去前進的動力，也可能驕傲。」李子樹誇張地說道。
「你應該去幼兒園當老師。」鄭仲平打擊她。
「我原來確實有這個理想。」李子樹才懶得理他，故意說道。
「周俊毅說這個學期考研，想去復旦。」鄭仲平問李子樹。
車子已經到了平整的路上，李子樹鬆開鄭仲平的腰，用手把頭髮從新紮了一把，回道：「是的，暑假沒回來，一直在複習備考。」
「她應該可以考上，只是本科四年，讀研要三年，還說要去米國讀博，畢業就近三十，都成老姑娘了啦。」鄭仲平有時候覺得女孩子最多讀完研就可以，還是應該早點步入婚姻，享受生活。但能夠讀書，是讀書的料，也不能浪費智力。這大概就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吧。
兩人找了幾家店子都找不齊所要的本子，後來想起財政局那邊應該有賣帳本的店，那些店肯定要齊活。
在財政局臨街的店裡，確實帳本憑據齊全，李子樹也不客氣，一口氣買了兩大袋。
電子廠專門請了財務，還有皋西公司的財務總監每周會來檢查兩次，可以說不擔心混亂。
鄭仲平就要求李子樹把工地和裝修店的帳務做起來，以後有據可查，自己才能夠隨時了解經營狀況。
鄭仲平夠忙的。
李子樹也夠忙的，自己財務科多少有活要干，所有的晚上和休息日，差不多獻給了鄭仲平，後來，大多數時候，她乾脆跟鄭花平住在一起，也教她怎麼做會計，宿舍倒成了旅館。
日子越忙，只要是那種能有預期收穫的忙，每個人都會覺得值得。
生活給水改造工程已經開工，項目既有土建工作，還有鉚焊工作，對於跟著鄧衛華學習了近一年的鄭季平來說，技術上還是沒有問題，況且水電氣公司的現場施工員是一名五十歲的老職工，叫邵力子，他很認真，脾氣性格都很好，最主要的是願意教人做事。鄭季平倒是老鼠爬稱鉤，順勢就上，趁機拜這位老師傅為師父。
有了師父這層身份，鄭季平對邵力子總是煙不離手，每天中午還會邀他在小店裡喝杯小酒，關係就好得不得了。事無巨細，都幫你安排的井井有條，鄭季平從中也學到不少，他居然從這個項目，學會了算量，略懂了怎麼套價。
鄭仲平每天都會在中午抽時間去一趟工地，前前後後上上下下檢查一遍，再跟邵力子商討施工順序，解決施工難點，協調施工矛盾，溝通順暢後，才離開工地，趕往電子廠。
電子廠宿舍的床鋪也安置好，工具台都做好了，回來了一部分元器件，預計9月下旬可以開工。
他把所有員工都叫回了電子廠，參加為期十天的崗前培訓。
龐翔真的說到做到，派來一名技術員，手把手教導五十名員工，每天累得狗一樣，但在鄭仲平優厚的補助下，變得沒有了脾氣。
9月26號，非凡電子廠在熱烈的鞭炮聲里，鄭仲平與章主任一起拉下蓋在豎向廠牌上的紅布，標誌著正式投產開工。
五十個工位，座無虛席。
為了保證質量，保證產量，鄭仲平在龐翔家技術員的建議下，通過他從南方挖回三名熟手，兩名擔任生產組長，一名擔任質檢組長。好像在沿海的廠里，叫課長吧。
有了三個經營點，財務管理就是重點了。
鄭仲平找到李子樹。
李子樹還奇怪這個大忙人，怎麼捨得來找自己。「嘿，大忙人，今天不出工嗎？」
鄭仲平跟她財務室的靈位幾人點頭笑了笑，喊著李子樹到坪里。
「李子樹，你得幫我忙。」
「我能幫你什麼忙呀。」李子樹不解，自己廠里只生產化肥，供銷社代銷店都有買，根本不需要走後門了。
鄭仲平看著李子樹，不好意思道：「我這個忙，可是要消耗你的休息時間的。我想請你抽時間幫我管理管理財務，三個經營處所，我暫時也沒有請專職會計的想法。」
原來是這個事情，不就是個小事嗎，廠財務科除了月底月初幾天，大多數時候都比較悠閒。
「哦，是這事呀，我還以什麼事呢，看你低眉順眼的樣子。」李子樹笑道。
「那你是答應了。」鄭仲平聽著她的回答，很是高興。
李子樹拿出手帕幫鄭仲平差了一下汗，關心道：「答應你了。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別太累著。做不贏，就請人嘛，別比資本家還小氣。」
鄭仲平躲了躲，笑道：「謝謝。」
李子樹也不知道她是謝謝自己幫他擦了汗水，還是謝謝自己答應幫他整理財務。或者，兩者都有。
自己上班還不到一個月，科室也沒什麼事，李子樹就跟科長請客假，要鄭仲平帶著去書店買帳本和憑據。鄭仲平覺得要跟化肥廠財務科長處好關係，以後使用李子樹的時候更方便。於是在煙攤上買了兩包紅塔山，返回樓上，悄悄地送給了科長。
財務科長很是感概：小伙子真實不錯，有前途。
鄭仲平騎著摩托載著李子樹，李子樹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腰，但他很不自然。
化肥廠到大橋這段路確實坑坑窪窪，不抱著前面的騎手，可能在某個坑上顛簸一下，就摔下去了。
鄭仲平只能被動地享受李子樹的擁抱和摩擦。
「你那個她，真的沒有再跟你聯繫了嗎？」兩人騎了一段路，也沉默了一段，李子樹打破沉靜。
鄭仲平其實很不想別人提起自己的這段失敗的感情，但李子樹提起來，他都無話可說。他一次次辜負她的用心，又一次次厚臉皮，總還找她幫忙。
「嗯，大概過去了，不提了。」
「一年了吧？」李子樹也不想提，但一想到前面這個傢伙在自己的情感面前退卻，就惱火。
「嗯。」鄭仲平回了一個字。
李子樹也不是糾纏的人，就轉移了話題，「好久沒有童智文的消息了，他最近幹什麼？」
「前段時間來了電話，他說積蓄了一點錢，想自己買台機器，再請一個人，自己開一個來料加工店，」鄭仲平把頭抬了下，把腰身擺了擺。
李子樹用手掐了他一下。「那也好，自己做，收入還是會多一點。像你一樣，都是小康水平了。」
「我不經夸，你悠著點。」鄭仲平玩笑道。
「該夸還得夸，該批同樣需要批。不然就容易失去前進的動力，也可能驕傲。」李子樹誇張地說道。
「你應該去幼兒園當老師。」鄭仲平打擊她。
「我原來確實有這個理想。」李子樹才懶得理他，故意說道。
「周俊毅說這個學期考研，想去復旦。」鄭仲平問李子樹。
車子已經到了平整的路上，李子樹鬆開鄭仲平的腰，用手把頭髮從新紮了一把，回道：「是的，暑假沒回來，一直在複習備考。」
「她應該可以考上，只是本科四年，讀研要三年，還說要去米國讀博，畢業就近三十，都成老姑娘了啦。」鄭仲平有時候覺得女孩子最多讀完研就可以，還是應該早點步入婚姻，享受生活。但能夠讀書，是讀書的料，也不能浪費智力。這大概就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吧。
兩人找了幾家店子都找不齊所要的本子，後來想起財政局那邊應該有賣帳本的店，那些店肯定要齊活。
在財政局臨街的店裡，確實帳本憑據齊全，李子樹也不客氣，一口氣買了兩大袋。
電子廠專門請了財務，還有皋西公司的財務總監每周會來檢查兩次，可以說不擔心混亂。
鄭仲平就要求李子樹把工地和裝修店的帳務做起來，以後有據可查，自己才能夠隨時了解經營狀況。
鄭仲平夠忙的。
李子樹也夠忙的，自己財務科多少有活要干，所有的晚上和休息日，差不多獻給了鄭仲平，後來，大多數時候，她乾脆跟鄭花平住在一起，也教她怎麼做會計，宿舍倒成了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