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業務
進入1995年8月。
工業區對鄭仲平提出的辦廠設想還是很重視，當鄭仲平租好房子，辦下營業執照時，栗仲文給鄭仲平發了信息，要他去一趟工業區。
章主任是個胖子，胖乎乎白淨的臉蛋自帶微笑。他看到栗仲文領著鄭仲平進來，就站起來生出手，與鄭仲平用力握了握。
「鄭總，我等會還有一個會議，就不跟你客氣。上次你跟我提的事情，我們管委會開會研究後，形成了一個指導性意見：大家對你描述的產品性能和前景，都吃樂觀態度，考慮到你要辦的廠子是個體私營性質，真粗上是不允許集資的，也不允許辦理戶口。但你說資金短缺，我們也不是貸款的機構，所以也愛莫能助。當然，為了支持你，也因為你現在是工業區人，廠子也辦在工業區內，我們同意你的廠子在招工時，可以冠名皋西工業區某某廠或公司，對外宣傳。我們的支持也就是這麼一點，其他，還是需要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對不起！預祝你成功！」
鄭仲平雖然心裡有預見，但聽了章主任的話，還是涼涼的感覺。他告誡自己：成大事者，臨事有靜氣。
「謝謝章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鄭仲平離開他的辦公室，栗仲文等在外面，示意他去自己辦公室。
栗仲文給他到了一杯白開水，笑著問道：「是不是心裡很失落呀。」
鄭仲平點點頭，又搖搖頭，「也沒有，我有思想準備。畢竟我一個沒有開起來的私營廠，工業區不可能給我背書。」
「你知道就好。其實，你有一點還沒想到，章主任同意你在對外宣傳是可以使用皋西工業區，已經是對你的支持。你想現在我們工業區的名氣在全省是怎麼樣的？自己回去反覆思考，想清楚了就說明你懂話後之話，懂抓住機會。」栗仲文表情嚴肅，謹慎地說道。
鄭仲平一路思考，不得其要。回到新租的廠里，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張舊報紙胡亂翻看。他的視線停留在一則招聘GG上。這是3月份工業區的招聘GG，他早就看過，裡面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可以辦理戶口，享受世居戶待遇。
他腦海里出現了一個思路：既然允許我冠名工業區某某廠，那我就剛好利用這一波餘熱。現在工業區已經暫停了招聘，我去電視台打一則GG，可能就使得大家認為工業區又在招聘，至少有人會上門諮詢，肯定就有人相信。我再推出繳納集資費，幫助辦理戶口的說辭。
人不能被尿憋死，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想到這裡，鄭仲平拿出紙筆，開始擬寫招工GG。
招工啟事：
皋西工業區非凡電子廠因發展需要，面向社會招聘工人五十名。要求品行端正，身體健康，初中以上文化，30歲以內，男女不限，應聘成功，繳納4000元，滿三年後無息退還。凡在我廠工作滿一年，本人可提出落戶申請，我廠可以協助辦理城市戶口。
落款：皋西工業區非凡電子廠
鄭仲平本來想拿到工業區給栗老師幫忙把關，後想到他們的曖昧態度，就沒去了。自己先做，權當他們不知道。
下午，鄭仲平就帶著營業執照，身份證，用自己廠里開的介紹信，找到是教育電視台，跟他們談妥十天GG費用，付了七千八百元，當天晚上就播出了招工GG。
晚上，鄭仲平與楊勇在彭楚華店子見面，楊勇說有事找他。
鄭仲平在包廂里等了一會，楊勇就進來了，後面跟著一名穿著品牌、身材瘦小的男子。
鄭仲平站起來，招呼：「勇哥，這位老總，請坐！」
坐下後，楊勇給鄭仲平介紹：「鄭仲平，這是王總，達通的老闆，也是我表姐夫。」
達通公司，全稱是花鋼達通建築裝飾有限公司，掛在集體企業花鋼達通公司下面的一家個人承包性質的企業，只有四級資質。
鄭仲平知道有這麼一家公司，主要做花鋼建築的分包，自己也接一些小項目。他又站起來，走到王總旁邊，跟他握手，「王總，很高興認識你。」
「鄭總，你好，我叫王山長，以後多聯繫。」王山長臉上沒有什麼笑容，他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遞給鄭仲平。
鄭仲平接過來看了名片，心想：要不是他自己先念了名字，後面一個字可能就會念成zhang，那是哪個道觀出來的道長了。他邊想著，邊把名片放入兜里，把自己的名片給了他一張，「王總，不好意思，我沒手機，只有座機和叩機。」
再次坐下，鄭仲平喊彭楚華進來點菜。
楊勇說道：「彭老闆，都是熟客，就我們三個，你配幾個菜吧，今晚不喝酒。」
趁著還沒上菜，鄭仲平主動問楊勇，「勇哥，你說有事情要跟我講，什麼事呢？」
楊勇也沒有避諱他表姐夫，說道：「王總手上有一個生活給水改造工程，是花鋼水電氣公司的項目，造價大概一百五十萬，已經簽了合同，甲方還有一些拆遷工作沒有完成，一個月後就會進場。原來有幾個老闆跟著王總做，完成了幾個項目，沒沒有結算回來，所以他們資金不足，就放棄了這個項目。我想到你也開始接觸工程，手裡也有點小資金，就想著介紹給你做。你自己考慮下，能不能接得下來。這個不像你給我們做裝修，因為是分包，我們公司有錢，所以能過及時把款付給你。這是需要墊一點資金的，還有百分之七十的進度款，前期可能要墊資兩三個月，餘款要等花鋼結算審計完成，才會支付。」
鄭仲平聽到這麼大一個工程，心中盤算了一下，就問道：「勇哥，估計要墊資多少呀？」
王山長臉色還是沒有笑意，好像端著老闆的架子：「大概二十萬，裡面包括我們公司前期花的費用。如果你想著做，那前期費用你需要先給我。」
鄭仲平知道搞項目，多少花費用，這個錢也沒有人會欠著，除非那種數額大的居間費，可能在付款時才按比例支付。
二十萬，那是一個大數了，自己準備開電子廠的錢都還需要集資。哎，攢錢難呀。
到了嘴邊的菜，鄭仲平肯定不想讓他溜走。於是就態度鮮明地說道：「王總，這個工程我接了，你們的前期費用，我也在動工之前先付給你。那我們之間的合作，是不是要簽一個協議呢？」
王山長好像顯得不高興。
楊勇站出來解釋：「花鋼不允許工程再轉包，所以不好簽合同，他們原來合作的項目也沒有簽過合同，都是口頭協議。講好了就不好變卦。」
「那公司收多少管理費？」鄭仲平心裡也不爽，主要是擔心沒個依據，以後問都不好問，但還是問道。
「你放心，說好的事，就會按口頭協議來，況且是勇伢子介紹的，所以我們都要放得心，他就是見證人嘛。除了前期業務費五萬元，公司另外收百分之八的管理費，按照結算審定金額計算。進度款按花鋼支付的比例，扣除公司管理費後，其他都是你的。」王山長除了沒有笑容，說話也有點大大咧咧。
鄭仲平後來才知道，他是廠子弟，先天性比外來人員覺得高一頭；另外一個原因，主要還是他家老子是花鋼一個部門的部長。
楊勇對鄭仲平說話推心置腹的樣子，聲音卻不以為然，「鄭仲平，你放心，我擔保。你跟著王總，業務沒有問題，只要你後期有資金，我那邊也會經常可以幫你高些項目，所以你在花鋼干兩三年，可能就是大老闆了。」
說定這些事，三人吃完飯，就各自散了。
工業區對鄭仲平提出的辦廠設想還是很重視，當鄭仲平租好房子，辦下營業執照時，栗仲文給鄭仲平發了信息，要他去一趟工業區。
章主任是個胖子，胖乎乎白淨的臉蛋自帶微笑。他看到栗仲文領著鄭仲平進來，就站起來生出手，與鄭仲平用力握了握。
「鄭總，我等會還有一個會議，就不跟你客氣。上次你跟我提的事情，我們管委會開會研究後，形成了一個指導性意見：大家對你描述的產品性能和前景，都吃樂觀態度，考慮到你要辦的廠子是個體私營性質，真粗上是不允許集資的，也不允許辦理戶口。但你說資金短缺，我們也不是貸款的機構，所以也愛莫能助。當然，為了支持你，也因為你現在是工業區人，廠子也辦在工業區內，我們同意你的廠子在招工時，可以冠名皋西工業區某某廠或公司，對外宣傳。我們的支持也就是這麼一點，其他，還是需要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對不起！預祝你成功！」
鄭仲平雖然心裡有預見，但聽了章主任的話，還是涼涼的感覺。他告誡自己：成大事者，臨事有靜氣。
「謝謝章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鄭仲平離開他的辦公室，栗仲文等在外面，示意他去自己辦公室。
栗仲文給他到了一杯白開水，笑著問道：「是不是心裡很失落呀。」
鄭仲平點點頭，又搖搖頭，「也沒有，我有思想準備。畢竟我一個沒有開起來的私營廠，工業區不可能給我背書。」
「你知道就好。其實，你有一點還沒想到，章主任同意你在對外宣傳是可以使用皋西工業區，已經是對你的支持。你想現在我們工業區的名氣在全省是怎麼樣的？自己回去反覆思考，想清楚了就說明你懂話後之話，懂抓住機會。」栗仲文表情嚴肅，謹慎地說道。
鄭仲平一路思考，不得其要。回到新租的廠里，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張舊報紙胡亂翻看。他的視線停留在一則招聘GG上。這是3月份工業區的招聘GG，他早就看過，裡面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可以辦理戶口，享受世居戶待遇。
他腦海里出現了一個思路：既然允許我冠名工業區某某廠，那我就剛好利用這一波餘熱。現在工業區已經暫停了招聘，我去電視台打一則GG，可能就使得大家認為工業區又在招聘，至少有人會上門諮詢，肯定就有人相信。我再推出繳納集資費，幫助辦理戶口的說辭。
人不能被尿憋死，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想到這裡，鄭仲平拿出紙筆，開始擬寫招工GG。
招工啟事：
皋西工業區非凡電子廠因發展需要，面向社會招聘工人五十名。要求品行端正，身體健康，初中以上文化，30歲以內，男女不限，應聘成功，繳納4000元，滿三年後無息退還。凡在我廠工作滿一年，本人可提出落戶申請，我廠可以協助辦理城市戶口。
落款：皋西工業區非凡電子廠
鄭仲平本來想拿到工業區給栗老師幫忙把關，後想到他們的曖昧態度，就沒去了。自己先做，權當他們不知道。
下午，鄭仲平就帶著營業執照，身份證，用自己廠里開的介紹信，找到是教育電視台，跟他們談妥十天GG費用，付了七千八百元，當天晚上就播出了招工GG。
晚上，鄭仲平與楊勇在彭楚華店子見面，楊勇說有事找他。
鄭仲平在包廂里等了一會，楊勇就進來了，後面跟著一名穿著品牌、身材瘦小的男子。
鄭仲平站起來，招呼：「勇哥，這位老總，請坐！」
坐下後，楊勇給鄭仲平介紹：「鄭仲平，這是王總，達通的老闆，也是我表姐夫。」
達通公司，全稱是花鋼達通建築裝飾有限公司，掛在集體企業花鋼達通公司下面的一家個人承包性質的企業，只有四級資質。
鄭仲平知道有這麼一家公司，主要做花鋼建築的分包，自己也接一些小項目。他又站起來，走到王總旁邊，跟他握手，「王總，很高興認識你。」
「鄭總，你好，我叫王山長，以後多聯繫。」王山長臉上沒有什麼笑容，他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遞給鄭仲平。
鄭仲平接過來看了名片，心想：要不是他自己先念了名字，後面一個字可能就會念成zhang，那是哪個道觀出來的道長了。他邊想著，邊把名片放入兜里，把自己的名片給了他一張，「王總，不好意思，我沒手機，只有座機和叩機。」
再次坐下，鄭仲平喊彭楚華進來點菜。
楊勇說道：「彭老闆，都是熟客，就我們三個，你配幾個菜吧，今晚不喝酒。」
趁著還沒上菜，鄭仲平主動問楊勇，「勇哥，你說有事情要跟我講，什麼事呢？」
楊勇也沒有避諱他表姐夫，說道：「王總手上有一個生活給水改造工程，是花鋼水電氣公司的項目，造價大概一百五十萬，已經簽了合同，甲方還有一些拆遷工作沒有完成，一個月後就會進場。原來有幾個老闆跟著王總做，完成了幾個項目，沒沒有結算回來，所以他們資金不足，就放棄了這個項目。我想到你也開始接觸工程，手裡也有點小資金，就想著介紹給你做。你自己考慮下，能不能接得下來。這個不像你給我們做裝修，因為是分包，我們公司有錢，所以能過及時把款付給你。這是需要墊一點資金的，還有百分之七十的進度款，前期可能要墊資兩三個月，餘款要等花鋼結算審計完成，才會支付。」
鄭仲平聽到這麼大一個工程，心中盤算了一下，就問道：「勇哥，估計要墊資多少呀？」
王山長臉色還是沒有笑意，好像端著老闆的架子：「大概二十萬，裡面包括我們公司前期花的費用。如果你想著做，那前期費用你需要先給我。」
鄭仲平知道搞項目，多少花費用，這個錢也沒有人會欠著，除非那種數額大的居間費，可能在付款時才按比例支付。
二十萬，那是一個大數了，自己準備開電子廠的錢都還需要集資。哎，攢錢難呀。
到了嘴邊的菜，鄭仲平肯定不想讓他溜走。於是就態度鮮明地說道：「王總，這個工程我接了，你們的前期費用，我也在動工之前先付給你。那我們之間的合作，是不是要簽一個協議呢？」
王山長好像顯得不高興。
楊勇站出來解釋：「花鋼不允許工程再轉包，所以不好簽合同，他們原來合作的項目也沒有簽過合同，都是口頭協議。講好了就不好變卦。」
「那公司收多少管理費？」鄭仲平心裡也不爽，主要是擔心沒個依據，以後問都不好問，但還是問道。
「你放心，說好的事，就會按口頭協議來，況且是勇伢子介紹的，所以我們都要放得心，他就是見證人嘛。除了前期業務費五萬元，公司另外收百分之八的管理費，按照結算審定金額計算。進度款按花鋼支付的比例，扣除公司管理費後，其他都是你的。」王山長除了沒有笑容，說話也有點大大咧咧。
鄭仲平後來才知道，他是廠子弟，先天性比外來人員覺得高一頭；另外一個原因，主要還是他家老子是花鋼一個部門的部長。
楊勇對鄭仲平說話推心置腹的樣子，聲音卻不以為然，「鄭仲平，你放心，我擔保。你跟著王總，業務沒有問題，只要你後期有資金，我那邊也會經常可以幫你高些項目，所以你在花鋼干兩三年，可能就是大老闆了。」
說定這些事，三人吃完飯，就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