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溜冰
1993年9月
鄭仲平在信里告訴李子樹：我可能是戀愛了，她是一名理髮師，剛好般配。
這個必須要早告訴她，別讓他以為自己只是沒有跨越世俗的成見，慢慢地會接受她的情意。那樣，會耽誤她寶貴的時間。
鄭仲平的信，讓李子樹心如刀絞，但她也只會自己默默地承受，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學習上。他已經有了中意的女友，自己就沒必要總是牽掛這他，但每個學期，她照樣會給鄭仲平至少兩封信，跟他講大學裡的見聞，講她碰到的趣事。
鄭仲平知道自己對不起李子樹的一往情深，對不起她的飛蛾撲火。但人生就是這樣，哪怕沒有跟李子樹走到一起，也不想留下以後李子樹會後悔嫁給自己這個註定沒有安穩工作的窮小子。
白天上工，晚上看書讀報，學習建築專業的書籍。鄭仲平與曾小芳的花前月下，僅限於晚上陪著她上兩次廁所。這一塊區域的門面都沒有獨立衛生間，只能走幾十米，去公共衛生間。
當然，還是在曾小芳的要求下，陪她看了兩場電影。
龍厚文與李勝武有兩個多月沒有來找鄭仲平玩。這天晚餐後，他們找了過來。
「仲平，聽說電影院旁邊開了一家旱冰場，昨天開業了。我們一起去看看，也學學溜冰。」
鄭仲平對娛樂活動不是很熱衷。他從電視裡見識過旱冰，幾個輪子在水磨石地面上滑滾，與穿著冰刀在冰上溜冰，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和體驗。
「這有什麼好玩的，又不是真正的冰面。」
李勝武對鄭仲平的話嗤之以鼻，「哎，你這個人，怎麼說呢，就是沒情調。」
龍厚文望著李勝武，笑道：「就你個工販子，還講什麼情調。人家中平腹有詩書，哪像你，大老粗一個。」
「好，你們兩個都讀了書，好吧。你去不去？」說著，李勝武就搶奪了鄭仲平手裡的報紙。
李勝武揚著報紙，對鄭季平說：「你去理髮店喊上曾老闆她們，一起去滑冰。你別學你哥，像個呆子。」
鄭仲平只好站起來，心氣不順地說：「好，去，去，好了吧。」
大家一起走向電影院。
旱冰場外面圍著很多年輕人，也有一些看熱鬧的中老年人。
門口掛著宣傳告示牌，寫著管理規則、滑冰技巧等內容，一場票價五元，不便宜。
李勝武跑到購票窗口，大方的買了六張票。
一走進溜冰場，李勝武對龍艷紅就無比的殷勤。自己沒有穿旱冰鞋，認真地幫龍艷紅穿好旱冰鞋，又扶著她慢慢滑動。
龍厚文和鄭季平穿上旱冰鞋，扶著牆壁，慢慢移動。
裡面就兩個教練，其他來的人都是生手，基本都是第一次玩旱冰，教練根本忙不過來。你如果沒有主動請教剛好滑過的教練，就只能自己扶牆，自學。
照顧曾小芳的任務，自然是由鄭仲平承擔。他也不能穿上旱冰鞋，扶著曾小芳的手，曾小芳又不時扶著他的肩膀，兩個人像蹣跚的嬰兒，慢慢在人群里穿越。
步子大了，容易摔倒，步子小了，又沒有感覺。
進場前，鄭仲平仔細地閱讀了滑冰技巧。他細緻地跟曾小芳講解，兩人慢慢地摸索技巧。如果遇到教練滑過來，就抓住他們詢問，一個小時下來，曾小芳有了很大的進步，領悟力也不錯。
休息了一會，換上鄭仲平穿上冰鞋練習，曾小芳承擔了陪練的角色。
鄭仲平不算高大，但也有一米七多，不到一米六的曾小芳顯得很瘦弱，扶著鄭仲平才走了兩圈，就氣喘吁吁，直喊「休息，休息」。
「你先坐著，我自己慢慢地溜幾圈。」鄭仲平說道。
「那你慢點，扶著牆呀。」曾小芳自己坐下來，不忘交代鄭仲平小心。
鄭仲平沒有去扶牆，而是一個人在人群里慢慢地漫步，步幅不敢太大。
又走了幾圈下來，鄭仲平摔倒了好多次。穿著冰鞋，每次站起來，都要費老勁。
不只是他，其他人都是一個樣，像一隻只純苯的小企鵝。
鄭仲平覺得要學會游泳，就得到中流。學旱冰也一樣，要學會，就不要扶牆，要獨自在場上摔跤，自然就會學會了。記得十來歲學騎自行車，也是一個人摸索出來了。
曾小芳見鄭仲平沒有扶牆，而是一個人在戰戰兢兢地學，於是不放心，就站起來，走過去，想扶助他。
鄭仲平沒有依靠曾小芳，仍然一個人練習著。曾小芳只好跟在他身邊，感覺他要歪倒時，就扶一下。
「啊...」一聲女子的慘叫響起。
鄭仲平停下來，循著慘叫聲看過去，只見兩個人摔倒在地上，燈光下，一個女孩看起來像龍艷紅，從她旁邊站著的李勝武可以判斷出來，因為李勝武身邊沒有看到龍艷紅。另外一個倒地的是一個男生。
「出事了。」鄭仲平急切地說道。
他迅速蹲下來，解除了旱冰鞋，提著鞋子站起身就往出事那邊快步走過去。
曾小芳也跟著走去。
等他們來到龍艷紅身邊，李勝武已經在跟對方爭吵。
對方有七個人，都是男孩子。
「什麼原因？」曾小芳問坐在地上的龍艷紅，又幫她解掉旱冰鞋，扶著她站起來，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休息。
坐在椅子上，龍艷紅才回道：「他們故意來擠我。」
曾小芳聽了，就開始氣憤。「你坐在這裡等著。」
她立即反身回到鄭仲平他們身邊，這個時候，龍厚文與鄭季平也過來了，而且也把旱冰鞋脫了。
李勝武還在跟對方爭論，要求賠禮道歉，氣勢不低，面目凶煞。
鄭仲平想講道理，但對方也都是年輕人，跟李勝武一樣年輕氣盛，根本沒有道歉的意思。
「這麼多人，擁擠的很，我說是你們撞我們的呢。」
「去你娘的屁，她一個女孩子，會故意撞你嗎？」李勝武火氣很重。
大家每邊都有幾個人，自然都不服輸，鄭仲平雖然想要對方道聲歉，就息事寧人，但對方根本就不管。看他們手上都紋著一隻蠍子，想來是想當古惑者的人。
泥菩薩也有幾分脾氣嘛。「你們不道歉，我就報警，告你們故意騷擾女孩子。」
「你報吧，嘿嘿，哥哥們等著。」
這幾個人顯然是混在社會上的人，不怕來事，他們也可能看出鄭仲平一伙人是老實人。
李勝武聽了，氣更大了，他揮拳就砸過去，在對方沒有準備的情況下，一拳就撂倒一人。
見動手，對方的幾人也跟著動起手來，鄭仲平幾人見了，也加入混戰。
論實戰和人數，鄭仲平他們肯定不是對方的對手，但他們沒有穿著旱冰鞋，而對方穿著冰鞋，又是沒有溜冰經驗的生手，這樣的劣勢就很明顯的暴露。
鄭仲平他們稍微一推，他們就呼啦啦一下全部倒地，站又站不起來，亂成一團，只能嘴裡罵罵咧咧。
鄭仲平不想再多事，龍艷紅也摔得不重，於是對其他幾人說道：「我們走吧。」
他怕等他們都解掉冰鞋站起來，自己幾人就走不了了。他們逃也似的迅速走出旱冰場，攔了三台啪啪車，迅即走了。
等到對方跑出來，只看到一溜尾氣。
鄭仲平在信里告訴李子樹：我可能是戀愛了，她是一名理髮師，剛好般配。
這個必須要早告訴她，別讓他以為自己只是沒有跨越世俗的成見，慢慢地會接受她的情意。那樣，會耽誤她寶貴的時間。
鄭仲平的信，讓李子樹心如刀絞，但她也只會自己默默地承受，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學習上。他已經有了中意的女友，自己就沒必要總是牽掛這他，但每個學期，她照樣會給鄭仲平至少兩封信，跟他講大學裡的見聞，講她碰到的趣事。
鄭仲平知道自己對不起李子樹的一往情深，對不起她的飛蛾撲火。但人生就是這樣，哪怕沒有跟李子樹走到一起，也不想留下以後李子樹會後悔嫁給自己這個註定沒有安穩工作的窮小子。
白天上工，晚上看書讀報，學習建築專業的書籍。鄭仲平與曾小芳的花前月下，僅限於晚上陪著她上兩次廁所。這一塊區域的門面都沒有獨立衛生間，只能走幾十米，去公共衛生間。
當然，還是在曾小芳的要求下，陪她看了兩場電影。
龍厚文與李勝武有兩個多月沒有來找鄭仲平玩。這天晚餐後，他們找了過來。
「仲平，聽說電影院旁邊開了一家旱冰場，昨天開業了。我們一起去看看，也學學溜冰。」
鄭仲平對娛樂活動不是很熱衷。他從電視裡見識過旱冰，幾個輪子在水磨石地面上滑滾，與穿著冰刀在冰上溜冰，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和體驗。
「這有什麼好玩的，又不是真正的冰面。」
李勝武對鄭仲平的話嗤之以鼻，「哎，你這個人，怎麼說呢，就是沒情調。」
龍厚文望著李勝武，笑道：「就你個工販子，還講什麼情調。人家中平腹有詩書，哪像你，大老粗一個。」
「好，你們兩個都讀了書，好吧。你去不去？」說著，李勝武就搶奪了鄭仲平手裡的報紙。
李勝武揚著報紙，對鄭季平說：「你去理髮店喊上曾老闆她們，一起去滑冰。你別學你哥，像個呆子。」
鄭仲平只好站起來，心氣不順地說：「好，去，去，好了吧。」
大家一起走向電影院。
旱冰場外面圍著很多年輕人，也有一些看熱鬧的中老年人。
門口掛著宣傳告示牌，寫著管理規則、滑冰技巧等內容，一場票價五元，不便宜。
李勝武跑到購票窗口，大方的買了六張票。
一走進溜冰場，李勝武對龍艷紅就無比的殷勤。自己沒有穿旱冰鞋，認真地幫龍艷紅穿好旱冰鞋，又扶著她慢慢滑動。
龍厚文和鄭季平穿上旱冰鞋，扶著牆壁，慢慢移動。
裡面就兩個教練，其他來的人都是生手，基本都是第一次玩旱冰，教練根本忙不過來。你如果沒有主動請教剛好滑過的教練，就只能自己扶牆，自學。
照顧曾小芳的任務，自然是由鄭仲平承擔。他也不能穿上旱冰鞋，扶著曾小芳的手，曾小芳又不時扶著他的肩膀，兩個人像蹣跚的嬰兒，慢慢在人群里穿越。
步子大了，容易摔倒，步子小了，又沒有感覺。
進場前，鄭仲平仔細地閱讀了滑冰技巧。他細緻地跟曾小芳講解，兩人慢慢地摸索技巧。如果遇到教練滑過來，就抓住他們詢問，一個小時下來，曾小芳有了很大的進步，領悟力也不錯。
休息了一會，換上鄭仲平穿上冰鞋練習，曾小芳承擔了陪練的角色。
鄭仲平不算高大，但也有一米七多，不到一米六的曾小芳顯得很瘦弱，扶著鄭仲平才走了兩圈，就氣喘吁吁，直喊「休息，休息」。
「你先坐著，我自己慢慢地溜幾圈。」鄭仲平說道。
「那你慢點，扶著牆呀。」曾小芳自己坐下來，不忘交代鄭仲平小心。
鄭仲平沒有去扶牆，而是一個人在人群里慢慢地漫步，步幅不敢太大。
又走了幾圈下來，鄭仲平摔倒了好多次。穿著冰鞋，每次站起來，都要費老勁。
不只是他，其他人都是一個樣，像一隻只純苯的小企鵝。
鄭仲平覺得要學會游泳，就得到中流。學旱冰也一樣，要學會，就不要扶牆，要獨自在場上摔跤，自然就會學會了。記得十來歲學騎自行車，也是一個人摸索出來了。
曾小芳見鄭仲平沒有扶牆，而是一個人在戰戰兢兢地學，於是不放心，就站起來，走過去，想扶助他。
鄭仲平沒有依靠曾小芳，仍然一個人練習著。曾小芳只好跟在他身邊，感覺他要歪倒時，就扶一下。
「啊...」一聲女子的慘叫響起。
鄭仲平停下來，循著慘叫聲看過去，只見兩個人摔倒在地上，燈光下，一個女孩看起來像龍艷紅，從她旁邊站著的李勝武可以判斷出來，因為李勝武身邊沒有看到龍艷紅。另外一個倒地的是一個男生。
「出事了。」鄭仲平急切地說道。
他迅速蹲下來，解除了旱冰鞋，提著鞋子站起身就往出事那邊快步走過去。
曾小芳也跟著走去。
等他們來到龍艷紅身邊，李勝武已經在跟對方爭吵。
對方有七個人，都是男孩子。
「什麼原因？」曾小芳問坐在地上的龍艷紅，又幫她解掉旱冰鞋，扶著她站起來，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休息。
坐在椅子上，龍艷紅才回道：「他們故意來擠我。」
曾小芳聽了，就開始氣憤。「你坐在這裡等著。」
她立即反身回到鄭仲平他們身邊，這個時候，龍厚文與鄭季平也過來了，而且也把旱冰鞋脫了。
李勝武還在跟對方爭論，要求賠禮道歉，氣勢不低，面目凶煞。
鄭仲平想講道理，但對方也都是年輕人，跟李勝武一樣年輕氣盛，根本沒有道歉的意思。
「這麼多人，擁擠的很，我說是你們撞我們的呢。」
「去你娘的屁，她一個女孩子，會故意撞你嗎？」李勝武火氣很重。
大家每邊都有幾個人，自然都不服輸，鄭仲平雖然想要對方道聲歉，就息事寧人，但對方根本就不管。看他們手上都紋著一隻蠍子，想來是想當古惑者的人。
泥菩薩也有幾分脾氣嘛。「你們不道歉，我就報警，告你們故意騷擾女孩子。」
「你報吧，嘿嘿，哥哥們等著。」
這幾個人顯然是混在社會上的人，不怕來事，他們也可能看出鄭仲平一伙人是老實人。
李勝武聽了，氣更大了，他揮拳就砸過去，在對方沒有準備的情況下，一拳就撂倒一人。
見動手，對方的幾人也跟著動起手來，鄭仲平幾人見了，也加入混戰。
論實戰和人數，鄭仲平他們肯定不是對方的對手，但他們沒有穿著旱冰鞋，而對方穿著冰鞋，又是沒有溜冰經驗的生手，這樣的劣勢就很明顯的暴露。
鄭仲平他們稍微一推，他們就呼啦啦一下全部倒地，站又站不起來，亂成一團，只能嘴裡罵罵咧咧。
鄭仲平不想再多事，龍艷紅也摔得不重，於是對其他幾人說道：「我們走吧。」
他怕等他們都解掉冰鞋站起來，自己幾人就走不了了。他們逃也似的迅速走出旱冰場，攔了三台啪啪車，迅即走了。
等到對方跑出來，只看到一溜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