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人柱力不應該是鎖在倉庫里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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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母親這麼說,蠍鬆了口氣,他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分福年紀大了,砂隱必須趕在最後期限前更換人柱力,這件事和現實一般無二。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一尾守鶴被封入羅砂的小兒子體內。

  只是夢境早已偏離現實太多。

  父母活著,父親成了四代風影,羅砂也只是村中掌握磁遁的重要忍者。

  蠍拉開沙羅身旁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壺,給母親倒了半杯溫水。

  沙羅緊繃的神情稍稍鬆動,低聲說道:「分福大人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他體內的封印隨著生命力一起衰弱,如果封印出問題以分福大人如今的狀態,已經沒有餘力再壓制守鶴了。」

  「必須趁分福大人還能配合術式的時候抽離守鶴,再立刻封入新的容器,分福大人自己已經同意了,只是讓我們別再拖。」

  「我們剛才討論的,就是該選誰做下一任人柱力。」

  蠍有些疑惑。

  居然還沒敲定?

  他記得現實中這個過渡應該是比較順暢的。

  分福去世,守鶴轉移,我愛羅出生,一切都在幾個月內完成。

  怎麼夢境裡這幾位高層還在討論階段。

  他掃了一眼桌上幾人的表情,心裡大概有了數。

  現實里決定我愛羅成為人柱力的時候,大概也是這麼一番糾結的場面,只不過他那時候早已離開。

  正在這時,一直沉著臉的千代開口道:「沒必要再猶豫了,最合適的人選,就是羅砂的孩子。」

  「加瑠羅的預產期也快了,時間上應該來得及,那孩子繼承了羅砂的血脈,底子不會差,封印的契合度也有保障。」

  「我不同意。」沙羅把水杯重新放回桌上,擔憂地說道,「加瑠羅的身體狀況,您不是不知道,她這幾個月吃不下東西,連覺都睡不安穩。」

  「人柱力的封印要在胎兒時期植入,那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封印就會第一次承受尾獸查克拉的衝擊,這種衝擊會直接反噬到母體身上,您讓加瑠羅怎麼扛。」

  「沙羅說得沒錯。」蛛和妻子站到了同一條戰線上。

  「加瑠羅為村子流過血,那個孩子也是羅砂的親骨肉,總不能讓孩子還沒出生就背上這種枷鎖。」

  面對兒子和兒媳的反對,千代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

  「不要在關乎村子存亡的問題上優柔寡斷,人柱力是我們砂隱村面對其他四大國的威懾力量。」

  「這種底牌,怎麼能是隨便找個人就能承擔的,你們也是經歷過戰爭的人,應該比誰都清楚,一個不穩定的人柱力對村子意味著什麼。」

  「一旦失控,死的就不只是一兩個人。」

  羅砂坐在桌前,雙手交握,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掙扎和痛苦。

  他知道千代說得對,但作為父親,想到自己的孩子未出生就要背負沉重的枷鎖時,他內心充滿了痛苦。

  他就覺得喉頭髮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蠍冷眼看著這一幕,心底不由得嗤笑了一聲。

  這個頑固不化的老太婆,又來了。

  真是這麼多年來從沒有變過。

  又是為了村子這一套。

  二十年前他提出要對木葉復仇的時候,千代就是這麼說的。

  不能為了你一個人的仇恨把村子拖進戰爭的泥潭。

  現在,她又用同樣的語氣同樣的說辭,要把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送進人柱力的牢籠之中。

  在她眼裡,村子永遠排在第一位。

  什麼親情,什麼人性,通通都得給砂隱村的安危讓路。

  蠍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眼神冷淡而疏離。

  不過蠍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件事。

  這件事,在夢境裡是千代提出來的。

  那在現實中,應該也是她吧。

  邏輯上說得通,千代是砂隱村資歷最老的長老,封印術和傀儡術的雙料宗師。

  一尾守鶴的封印轉移,應該也是她操作的。

  在當時的砂隱村,有能力拍板下一任人柱力的人,除了她沒有第二個。


  呵,真是個冷血的老太婆……

  ……

  觀眾席上。

  勘九郎臉上早已沒有了白日挑選人傀儡時的喜色。

  毫無疑問,在砂隱傀儡師心裡,千代就是一座不見山頂的高峰……

  他遲疑了很久,才轉頭問道:「千代奶奶,現實里的這件事……也是您提出來的嗎?」

  巨大畫面上,夢境中的她仍坐在桌邊,用最平穩的聲音說出了殘酷的話:「是的,不過,這場夢與現實已經不一樣了,夢裡的風影是蛛,最終是否點頭,要由他決定,現實中,你父親才是四代風影,最後下令把守鶴封入我愛羅體內的人,是羅砂。」

  「命令是羅砂下的,封印由我親手完成,我當時沒有反對,相反,我也認為那是風險最小的選擇。」

  有一句話千代沒有說出口。

  尾獸是村子最高等級的武器。

  這種足以顛覆大局的核心戰力,絕對絕對不能落入不可控的普通家族手裡。

  當時的羅砂是村子的高層,是風影。

  由他的親生兒子來擔任人柱力,至少可以確保人柱力的控制不會出問題。

  這也是為什麼當年即使是風影羅砂最終也只能認下這個提議。

  勘九郎徹底呆坐在座位上。

  他身為傀儡師,從小看著千代的傀儡術教材長大。

  在他心裡,千代就是砂隱村的守護神,是傀儡術的至高巔峰。

  而直到今天,他才生平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清了這一幕真相。

  勘九郎想起小時候,自己曾在深夜經過我愛羅的房門。

  整條走廊都已經熄燈,只有那道門縫裡始終透著一條光。他曾貼近過一次,聽見裡面的弟弟獨自對著空房間說話。

  他也見過黃昏時的我愛羅獨自坐在鞦韆上。遠處幾個孩子追逐打鬧,我愛羅沒有過去,只抱著膝蓋坐在那裡,看了很久。

  那時候的勘九郎害怕我愛羅,也怕弟弟回過頭時眼裡的殺意。所以他只是站了一會,然後放輕腳步,轉身離開。

  如今再想起那條透光的門縫,勘九郎只覺得喉嚨發堵。

  責怪千代的話,他說不出口。

  最後,勘九郎只是將視線從千代身上移開,重新望向了屏幕。

  ……

  畫面里的爭執並沒有因為觀眾席上的對話停下。

  沙羅仍擋在千代與羅砂之間,態度沒有半點鬆動。

  「加瑠羅每一次檢查,都是我陪她去的,她上次產檢的時候醫生就說過胎位不太正,生產本身就有風險,你們還想在孩子出生前後轉移一尾?」

  千代正要開口,客臥的門被推開了。

  「都別爭了。」

  加瑠羅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她因為孕期反應,之前一直都在客臥休息。

  顯然剛才客廳里的所有爭論,她隔著一扇門都聽到了。

  羅砂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步走過去想要扶住她。

  卻被她輕輕擺手制止了。

  「你怎麼出來了?先回去躺著,這裡交給我們。」

  「你們討論的是我的孩子,我怎麼躺得住?」

  加瑠羅走到桌邊。

  沙羅立即迎了上去,先摸她的手腕,又探了探額頭,眉頭越皺越緊。

  「沙羅前輩,我沒事。」加瑠羅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我有話要說。」

  沙羅一聽這語氣,心裡便生出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加瑠羅只有在已經作出決定時,才會用這種口吻同她說話。

  加瑠羅的視線依次掃過千代和蛛,最終停在自己丈夫臉上。

  「我同意,如果村子最終找不到更合適的人,我同意讓這個孩子成為下一任人柱力。」

  「不行!」

  沙羅反對道:「你根本不知道轉封時會發生什麼,守鶴一旦反噬,醫療班可能不但救不了孩子,連你也……」

  「我知道。」

  加瑠羅打斷了她,「你們剛才說的每一句,我都聽見了。」


  她低下頭,掌心隔著衣料輕輕貼在隆起的腹部上。

  像是感受到了母親的觸碰,裡面的孩子恰在此時動了一下。

  「分福大人這麼多年,他一直留在村子裡,也從來沒有主動傷害過誰,是村子害怕守鶴。」

  沙羅看著她:「既然你知道,為什麼還要讓自己的孩子承擔這些?」

  「正因為知道,我才不願把這件事推給另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孩子。」

  「千代長老說得對,把守鶴封印到我的孩子身體裡,是現在最正確的選擇,砂隱村需要人柱力,一個不會背叛村子的人柱力。」

  「分福大人在的時候和村子始終有著隔閡,這個教訓不能再重複一次,與其選別人家的孩子讓全村都提心弔膽,不如讓我的兒子來承擔這個責任。」

  「加瑠羅,你瘋了!」

  沙羅一把衝上前扶住好友的胳膊,急道:「加瑠羅,你不用這樣你明明可以拒絕的,你還沒出生的孩子……我絕不同意你們去冒這個險!」

  加瑠羅反手輕輕握住了沙羅的手掌,微笑著搖了搖頭道:「沙羅,你是知道的,這都是為了村子,也是我們身為砂隱忍者的宿命。」

  「我相信我愛羅,相信他能夠面對這一切,他會在沙漠裡長大,會成為一個堅強的人,會被很多很多人需要。」

  「風影大人,我有條件。」

  蛛認真回道:「你說。」

  「不許把他關進地牢,也不許因為守鶴躁動過一兩次,就把他當成犯人,他要進忍者學校,要去訓練場,要在太陽底下認識和他同齡的孩子。」

  沙羅聽到這裡,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加瑠羅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他先是一個孩子,然後才是人柱力,如果砂隱只需要一隻裝著尾獸的容器,我不同意。」

  這番話說完,屋裡許久沒人出聲。

  直到蛛站起,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以風影的名義保證,他會作為砂隱的忍者長大,人柱力不應該是鎖在倉庫里的兵器。」

  沙羅也抹去臉上的淚水,手仍抓著她不放,說道:「我也答應你,等我愛羅出生,我一定會看著他長大,絕不讓他被關在監牢里,絕不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長大,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沙羅視若己出的孩子。」

  加瑠羅笑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多了。」

  千代見眾人終於達成一致,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羅砂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她明明可以躲在客臥里等結果。

  卻自己走出來,接下了這份沉重的擔子。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加瑠羅,你要好好休息。」

  加瑠羅沖他笑了笑。

  蠍起身走到母親身旁,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沙羅感受到肩頭的觸感,側過頭看了一眼自己沉默寡言的兒子,伸手覆在蠍的手背上。

  蠍在這一刻,才真正理解了母親和加瑠羅之間的感情。

  但想到現實中的我愛羅,蠍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我愛羅的遭遇,絕對不是母親想要的。

  ……

  夢境結束。

  第二天。

  房間內,蠍緩緩睜開了雙眼。

  昨天晚上母親淚眼婆娑的模樣,和現實中我愛羅的生長軌跡在他心中交織。

  他不允許母親當年的期待,在現實里被踐踏得如此面目全非。

  ……

  雨隱村,中央高塔。

  天道佩恩端坐在高處,雙眼閉合,如同一尊沒有感情的神像。

  直到一道五彩的幻影在他身前無聲地凝聚。

  幻燈身之術,曉組織成員遠程聯絡的手段。

  佩恩緩緩睜開輪迴眼問道:「蠍,什麼事?」

  蠍直接說明了來意:「我需要組織的協助。」

  身為能夠單槍匹馬毀滅一國的S級叛忍,蠍以往在執行任務時,極少會主動要求幫助。

  天道佩恩的眼神微動,臉上依然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說。」


  蠍緩緩說道:「砂隱村這邊的情況比預想的複雜,一尾人柱力的狀態不太穩定,砂隱村的封印技術太落後了,如果直接把人柱力帶回雨隱村,長途跋涉加上封印的不穩定,中途可能會出問題。」

  天道的神色依然沒有任何變化,淡然道:「無妨,蠍,相信神的力量,只要把人帶到這裡,有我在,不管那頭野獸如何掙扎,都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聽著佩恩霸道的口吻,蠍呼吸微微一滯。

  他知道,佩恩沒有開玩笑,以這個男人的力量,尾獸確實不是威脅。

  蠍進一步將要求挑明道:「即便你擁有壓制尾獸的力量,但運送過程中的風險依然存在,我希望能得到封印術上的支援。」

  天道面無表情地看著蠍:「封印尾獸的封印術,我確實會,但那個術一旦使用,人柱力就會死。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蠍聞言,整個人明顯卡殼了。

  天道不知道蠍在想什麼,但他看得出,蠍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不僅僅是任務層面的不滿意,如果只是擔心任務失敗,蠍不會這樣吞吞吐吐。

  蠍沒有再說話,但他的虛影也沒有消失,像是在思考什麼。

  佩恩微微皺眉道:「你是想加固封印,而不是直接剝離尾獸。」

  蠍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佩恩思索了片刻,微微點頭道:「我會派人去砂隱村的。」

  蠍聞言,整個人明顯鬆弛了幾分,微微低下頭,感激道:「多謝。」

  ……

  幻燈身之術解除。

  房間內,蠍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的狀態肉眼可見地輕鬆了不少。

  對於佩恩給出的承諾,蠍其實並沒有絲毫的懷疑。

  以他對這個首領的了解,佩恩雖然行事霸道,但還從來沒有說過一句空話。

  更何況,曉組織籌謀收集人柱力,而且早在行動前佩恩就強調過不能動用武力,那佩恩肯定有辦法控制尾獸。

  現在唯一讓他感到有點好奇的,是佩恩要把誰派過來。

  畢竟曉組織現在的成員里,似乎並沒有什麼擅長封印術的。

  封印術在整個忍界也是稀罕物,不是什麼爛大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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