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秦頭住馬廄
吳刀拱手：
「季氏商行口天蔓！蔓後一字刀！三山五嶽啃草子！（季氏商行吳刀，靠護送商隊混口飯吃。）」
獨眼賊首眼睛眯起：
「併肩子！亮青子扯呼？還是遞門坎？（兄弟，你是打算亮兵器動手？還是按規矩交錢？）」
吳刀伸手入懷，掏出一錠用紅紙包著的銀子：
「三響炮，一線天！孝敬瓢把子買路，捻股不扯稀溜子！（按三成規矩交買路錢，絕不含糊！）」
說著，吳刀把手裡的紅紙包銀向前遞過去。
有山賊嘍囉想要去拿，被獨眼賊首呵斥一句，他盯著吳刀手裡的銀子，又抬頭看向不遠處商隊送的貨。
沉默幾秒，獨眼賊首突然嘿嘿一笑，一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吳刀：
「亮盤子裡火點帶蓬？昏天可要擺樁？（看你們車裡貨物不少，需不需要我們夜裡『幫忙』運貨？）」
聽見這話，吳刀眼神一冷，驟然沉聲：
「馬前潑水，窯里漂清子！扯活放棚，山不轉水轉！（商行規矩不丟貨！放我們走，日後好相見！）」
跟山賊匪寇，三教九流打交道，光有軟的客氣話不行，如同現在獨眼賊首還是想要貪商隊的貨，那他語氣就得強硬！
「鏗！」
「鏗！」
吳刀這話一出，周圍的山賊立刻有不少亮出了刀子，商隊裡的鏢師也不含糊，接連抽刀，針鋒相對，山路上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林疏雪幾人冷眼看著這一幕，不少人白袍之下的手已經握緊成了拳頭。
「哈哈哈哈……」
雙方對峙幾秒，獨眼賊首突然大笑幾聲，將自己的刀收回刀鞘：
「好個仁義鏢！甩瓢的捻股——扯活！（守信！收錢放行！）」
伴隨著獨眼賊首話音落下，附近圍著商隊的山賊後退幾步，給眾人讓出一條路。
吳刀也不含糊，叫來身旁一個商隊夥計，取了足數的銀子，用紅紙包著給了一旁的山賊嘍囉。
其中一個嘍囉把銀子遞給獨眼賊首，賊首拿起一塊，用牙咬了一下，確定是真貨以後，咧嘴一笑：
「吳兄弟，扯活吧（走吧）！」
吳刀朝著賊首一抱拳，接著揮手示意商隊通行。
幾名鏢師收了刀，但看向周圍山賊的目光依舊謹慎，生怕這群亡命徒見財起意，翻臉不認人。
不過獨眼賊首還算守江湖規矩，收了過路錢就把他們放了。
當然，也有一部分因素是商隊的鏢師護衛不少，獨眼賊首沒信心吃下來，不如收了銀子，就好就收。
出了山路，商隊眾人都是鬆了一口氣，看向吳刀的眼光中愈發多了幾分信任和佩服：
到底是商行里的老領隊，遇事能擺平。
遭遇了山賊這一遭，商隊裡氣氛明顯低沉，吳刀也立馬給眾人打氣：
「兄弟們，這邊的路我熟悉，過了前面的橋再走兩里路，有一處官家的驛站。」
「到了驛站，給兄弟們吃口熱乎的，歇一晚休息，明日再上路！」
聽見今晚不用露宿荒野，商隊不少人眼睛裡都露出了光，趕路的步伐也加快了幾分。
傍晚時分，商隊趕到了驛站。
這是大炎王朝設在官道上的官方驛站，主要負責各地快馬傳遞軍情的補給，但時間長了，閒時也為各路客商提供客棧服務，賺些外快。
「站住，什麼人？」
驛站門口甚至還有兩個站崗的官兵，看見商隊一行人靠近，立刻開口喝問。
「兩位官爺，我們是渤海郡季氏商行的商隊，這是路引。」
吳刀笑著把商隊的路引遞過去，還附贈了兩塊碎銀打點。
兩個官兵接過路引，不動聲色地收了銀子，臉色緩和不少：
「路引沒問題，原來是季氏商行的兄弟。看你們這樣子，應該也不是第一次來驛站，懂規矩吧？」
「不勞二位官爺費心，規矩我們都懂。」吳刀陪著笑道。
「進去吧，把手裡傢伙什都收緊了，驛站裡面不見刀兵！」
「哎，知道！」
吳刀帶著商隊走進驛站，秦毅也混跡在眾人之間，左右打量。
這處驛站是一個三進院落的青石堡寨，外牆遍布著風蝕凹坑。
進院，院裡空地上種著些時令果蔬，還有馬廄，深井，以及一座三層高的四合連廊客棧大樓。
秦毅深呼吸了一口氣，騾馬糞尿的酸臊味與灶房飄出的羊油腥氣在空氣中混合，形成一種極為獨特的氣息。
驛站客棧似的一層大堂里站著一個撥弄算盤珠子的掌柜，坐著一桌客人，兩三個過路行客圍在那裡吃菜。
見秦毅等一大群人進來，大堂里眾人立刻將目光投了過去。
過路行客見秦毅一行人數眾多，很快收回目光，而掌柜的見有人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秦毅見他身上還穿著一件大炎王朝的官服，知道此人應該是驛站里的一個小吏。
「讓後廚多準備些好菜熱菜，不要酒。」
吳刀掏出一錠銀子，輕車熟路地開口，然後又跟這人問起還有幾間客房屋子，他好安排商隊眾人住下。
商隊人數眾多，驛站房間肯定是不夠的，外加還要照顧林疏雪一行人。
所以，最後林疏雪一行人分了一半的客房，吳刀，商隊裡的鏢師，幾個老夥計分了剩下的房間。
餘下的人還是守著馬車車廂睡。
而秦毅，作為一個既要給林疏雪幾人送飯，又地位低下可以隨意欺負的老奴，獲得了夜宿馬廄的權利。
安排妥當後，一眾商隊成員在大堂內分坐幾桌，等著驛站上菜後各自大快朵頤。
驛站的飯菜算不上多好，但是比起他們風餐露宿啃乾糧來說，有口熱乎菜吃簡直是不要太好。
林疏雪幾人則是走到吳刀面前，跟他坐在一桌。
「吳商頭，此處驛站，可還安全？」
林疏雪左右打量著驛站大堂的環境，開口詢問。
吳刀一笑：
「林姑娘放心，這可是官家的驛站，一般來說，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山賊趕過來劫這裡。」
「他們占山為王，朝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打劫驛站，那可就是打朝廷的臉，那當地官府就要組織人手剿匪了。」
「那幫子山賊也就是混口飯吃，這種得不償失的蠢事他們不會做。」
「季氏商行口天蔓！蔓後一字刀！三山五嶽啃草子！（季氏商行吳刀，靠護送商隊混口飯吃。）」
獨眼賊首眼睛眯起：
「併肩子！亮青子扯呼？還是遞門坎？（兄弟，你是打算亮兵器動手？還是按規矩交錢？）」
吳刀伸手入懷，掏出一錠用紅紙包著的銀子：
「三響炮，一線天！孝敬瓢把子買路，捻股不扯稀溜子！（按三成規矩交買路錢，絕不含糊！）」
說著，吳刀把手裡的紅紙包銀向前遞過去。
有山賊嘍囉想要去拿，被獨眼賊首呵斥一句，他盯著吳刀手裡的銀子，又抬頭看向不遠處商隊送的貨。
沉默幾秒，獨眼賊首突然嘿嘿一笑，一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吳刀：
「亮盤子裡火點帶蓬？昏天可要擺樁？（看你們車裡貨物不少，需不需要我們夜裡『幫忙』運貨？）」
聽見這話，吳刀眼神一冷，驟然沉聲：
「馬前潑水，窯里漂清子！扯活放棚，山不轉水轉！（商行規矩不丟貨！放我們走，日後好相見！）」
跟山賊匪寇，三教九流打交道，光有軟的客氣話不行，如同現在獨眼賊首還是想要貪商隊的貨，那他語氣就得強硬！
「鏗！」
「鏗！」
吳刀這話一出，周圍的山賊立刻有不少亮出了刀子，商隊裡的鏢師也不含糊，接連抽刀，針鋒相對，山路上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林疏雪幾人冷眼看著這一幕，不少人白袍之下的手已經握緊成了拳頭。
「哈哈哈哈……」
雙方對峙幾秒，獨眼賊首突然大笑幾聲，將自己的刀收回刀鞘：
「好個仁義鏢！甩瓢的捻股——扯活！（守信！收錢放行！）」
伴隨著獨眼賊首話音落下，附近圍著商隊的山賊後退幾步，給眾人讓出一條路。
吳刀也不含糊，叫來身旁一個商隊夥計，取了足數的銀子，用紅紙包著給了一旁的山賊嘍囉。
其中一個嘍囉把銀子遞給獨眼賊首，賊首拿起一塊，用牙咬了一下，確定是真貨以後，咧嘴一笑：
「吳兄弟，扯活吧（走吧）！」
吳刀朝著賊首一抱拳，接著揮手示意商隊通行。
幾名鏢師收了刀，但看向周圍山賊的目光依舊謹慎，生怕這群亡命徒見財起意，翻臉不認人。
不過獨眼賊首還算守江湖規矩，收了過路錢就把他們放了。
當然，也有一部分因素是商隊的鏢師護衛不少，獨眼賊首沒信心吃下來，不如收了銀子，就好就收。
出了山路，商隊眾人都是鬆了一口氣，看向吳刀的眼光中愈發多了幾分信任和佩服：
到底是商行里的老領隊，遇事能擺平。
遭遇了山賊這一遭，商隊裡氣氛明顯低沉，吳刀也立馬給眾人打氣：
「兄弟們，這邊的路我熟悉，過了前面的橋再走兩里路，有一處官家的驛站。」
「到了驛站，給兄弟們吃口熱乎的，歇一晚休息，明日再上路！」
聽見今晚不用露宿荒野，商隊不少人眼睛裡都露出了光，趕路的步伐也加快了幾分。
傍晚時分，商隊趕到了驛站。
這是大炎王朝設在官道上的官方驛站，主要負責各地快馬傳遞軍情的補給，但時間長了，閒時也為各路客商提供客棧服務，賺些外快。
「站住，什麼人？」
驛站門口甚至還有兩個站崗的官兵，看見商隊一行人靠近，立刻開口喝問。
「兩位官爺，我們是渤海郡季氏商行的商隊，這是路引。」
吳刀笑著把商隊的路引遞過去，還附贈了兩塊碎銀打點。
兩個官兵接過路引，不動聲色地收了銀子，臉色緩和不少：
「路引沒問題，原來是季氏商行的兄弟。看你們這樣子，應該也不是第一次來驛站，懂規矩吧？」
「不勞二位官爺費心，規矩我們都懂。」吳刀陪著笑道。
「進去吧，把手裡傢伙什都收緊了，驛站裡面不見刀兵！」
「哎，知道！」
吳刀帶著商隊走進驛站，秦毅也混跡在眾人之間，左右打量。
這處驛站是一個三進院落的青石堡寨，外牆遍布著風蝕凹坑。
進院，院裡空地上種著些時令果蔬，還有馬廄，深井，以及一座三層高的四合連廊客棧大樓。
秦毅深呼吸了一口氣，騾馬糞尿的酸臊味與灶房飄出的羊油腥氣在空氣中混合，形成一種極為獨特的氣息。
驛站客棧似的一層大堂里站著一個撥弄算盤珠子的掌柜，坐著一桌客人，兩三個過路行客圍在那裡吃菜。
見秦毅等一大群人進來，大堂里眾人立刻將目光投了過去。
過路行客見秦毅一行人數眾多，很快收回目光，而掌柜的見有人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秦毅見他身上還穿著一件大炎王朝的官服，知道此人應該是驛站里的一個小吏。
「讓後廚多準備些好菜熱菜，不要酒。」
吳刀掏出一錠銀子，輕車熟路地開口，然後又跟這人問起還有幾間客房屋子，他好安排商隊眾人住下。
商隊人數眾多，驛站房間肯定是不夠的，外加還要照顧林疏雪一行人。
所以，最後林疏雪一行人分了一半的客房，吳刀，商隊裡的鏢師，幾個老夥計分了剩下的房間。
餘下的人還是守著馬車車廂睡。
而秦毅，作為一個既要給林疏雪幾人送飯，又地位低下可以隨意欺負的老奴，獲得了夜宿馬廄的權利。
安排妥當後，一眾商隊成員在大堂內分坐幾桌，等著驛站上菜後各自大快朵頤。
驛站的飯菜算不上多好，但是比起他們風餐露宿啃乾糧來說，有口熱乎菜吃簡直是不要太好。
林疏雪幾人則是走到吳刀面前，跟他坐在一桌。
「吳商頭，此處驛站，可還安全？」
林疏雪左右打量著驛站大堂的環境，開口詢問。
吳刀一笑：
「林姑娘放心，這可是官家的驛站，一般來說，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山賊趕過來劫這裡。」
「他們占山為王，朝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打劫驛站，那可就是打朝廷的臉，那當地官府就要組織人手剿匪了。」
「那幫子山賊也就是混口飯吃，這種得不償失的蠢事他們不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