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吳刀身後，林疏雪一行人察覺到車隊停下，從車廂內走出詢問。
「林姑娘。」
吳刀轉過身子，看向林疏雪幾人。
「這處樹林有打鬥過的痕跡，周圍恐怕有山匪流寇一類的傢伙出沒。」
他沒有避諱，對著林疏雪幾人直言到，同時，把自己發現的刀痕血漬等痕跡也展示給幾人看。
「不過一群賊徒而已，有何懼哉？若是他們敢出來劫道，正好拿他們練手！」
林疏雪身後，一個道宮弟子不以為意的開口，甚至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戰意。
「師兄，別忘了師傅的囑託，我們此行還是以平安為主。」
林疏雪輕聲開口，阻止自己同伴繼續說下去，她又看向吳刀：
「吳商頭，依您看，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我與林姑娘的看法相同，出門在外，還是穩妥為主，儘量不要招惹這些人。」
吳刀點點頭，語氣沉穩道。
「這樣，此地我知道一條山路，不算特別難走，我們多花半天時間，繞行這一段路，避開這段路上可能的山賊，林姑娘，還有幾位兄台意下如何？」
幾名道宮弟子沒說話，將視線都落到林疏雪身上。
「如此甚善。」
林疏雪頷首，同意了吳刀的建議。
接著，商隊便棄了官道，從一側的山路繞行。
雖然做出了繞行的決定，但山賊的蹤跡還是給整支商隊蒙上了一層陰霾。
山路自然比官道難走了不少，但領隊吳刀和商隊裡的鏢局武師，部分夥計都是老行商，這樣的山路不知道走了多少，不是問題。
而秦毅等臨時從季府里出來的下人，雖然經驗不多，但也是吃苦耐勞之人。
只有林疏雪等道宮弟子，行在山路上顯得略有狼狽。
林疏雪寬大的罩袍上沾染了不少樹葉灰塵，口中也輕輕喘著氣。
不過她和自己的同伴也沒有喊累，雖然行走山路顯得狼狽，但那多是經驗不足導致的，時間一長，幾人的體力甚至超過很多不少商隊的夥計。
秦毅走在商隊偏後的位置，默默觀察著，林疏雪幾人作為武道聖地棲雲道宮的弟子，大概率是武者。
習武之人，體質自不會差。
而遭遇山賊的事秦毅也不慌，如果林疏雪幾人真的是武道高手，一般的山賊還真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
就算打不過，秦毅也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背貨的時候，他特意挑了兩袋子乾糧背在身上，這樣萬一真到了要逃命的時候，他也有足夠的食物從荒山中慢慢找到附近的城鎮。
甚至有足夠的食物，直接在山裡隱居一段時間修煉也不是不行。
兩個半時辰後。
就在商隊幾乎要走出這段山路時。
「嗖！」
一聲響箭自山路兩邊的密林中猛地炸響！
周圍樹葉『簌簌』而落，幾隻藏在翠綠樹梢中的山雀受到驚嚇，立刻撲騰著翅膀往天空逃竄！
「嘩啦啦啦……」
周圍樹叢顫動，十幾個身形粗獷，手持砍刀的蒙面山賊猛地跳了出來，將商隊圍了個水泄不通！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吳刀心裡『咯噔』一聲，接著心中一嘆：
到底是沒躲過這幫山賊。
山賊出現，商隊立刻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幾個護衛鏢師立刻上前一步，抽刀跟山賊對峙。
「呦呵？這幫賊寇還真敢對我們出手？」
林疏雪身側，一個道宮弟子擼起袖子，想要動手，但被林疏雪攔下：
「不要暴露，師尊交代我們秘密行事！」
「僅是山賊而已，先看吳商頭能不能應付，實在沒辦法了，我們再出手。」
聽見她的話，那道宮弟子也作罷，停下腳步看著。
一旁的秦毅則是後退一步，將商隊眾人護至身前，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
打打殺殺的事，他一個老頭子可干不來，還是讓年輕人上吧。
就在山路上氣氛劍拔弩張之時，吳刀大踏步走出商隊，向著自己面前的山賊抱拳，接著朗笑一聲：
「馬前啃風緊，線上朋友走仁義鏢！煩請頂天立誓的瓢把子出來掛柱！」
吳刀話音落下，一眾山賊面面相覷，很快，山賊之中一個長相頗為彪悍，蒙著一隻眼睛的獨眼山賊上前一步：
「懂切口？」
「我們雲盤裡飄花子，啃富窯的扯活。」
「既然是線上兄弟，報個仇！」
聽見這話，吳刀微微鬆了口氣。
他剛剛說的是這一帶的江湖黑話，稱為『切口』。
遇見山賊流寇，想要談判必須要說『切口』，不然就是『空子（不懂黑話的人，圈外人）』。
『空子』遇上山賊只能打，打得過還好，打不過必被滅口。
剛才那番黑話，就是吳刀表示要談談。
線上朋友就是江湖朋友，表示他是自己人，可以交流。
仁義鏢是誠意。
古代鏢局，保護商隊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威武鏢』，是鏢局打名頭時用的方式，任何人敢來劫道，直接打殺，不管來多少人劫道，一路殺到僱主想要去的目的地。
這種方法揚名很快，基本成功幾次，鏢局的名頭就打出去了，但代價是傷亡大，所以僱主要的錢也多。
除了鏢局初建的時候，基本只有僱主指定威武鏢，然後加錢，才會這麼護送。
更多時候，鏢局走的是『仁義鏢』，就是用打點山賊的方式護送僱主商隊。
鏢局會有自己特定的鏢路，這條路上的山賊匪寇鏢局都去拜會過，路過山賊的地盤，直接交過路費通過，山賊也不會為難鏢局護送的隊伍。
這種方法才是古時候的主流，畢竟江湖可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不管是鏢師還是山賊，大家都是混口飯吃，沒必要為了幾兩碎銀打生打死。
當然，如果遇見不過不顧，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流寇，仁義鏢的鏢師也會出手保護商隊。
此時吳刀說『仁義鏢』，就是顯示自己談判的誠意：
沒必要打打殺殺，他們可以給些過路費，大家坐下來談談。
最後一句，請『瓢把子』出來，就是讓這群山賊里能主事的人出來跟他聊。
有這三句話，山賊頭目才會走出來見吳刀，他的話意思也很簡單：
我們這幫人劫道的，既然是江湖兄弟，先報個名號吧。
「林姑娘。」
吳刀轉過身子，看向林疏雪幾人。
「這處樹林有打鬥過的痕跡，周圍恐怕有山匪流寇一類的傢伙出沒。」
他沒有避諱，對著林疏雪幾人直言到，同時，把自己發現的刀痕血漬等痕跡也展示給幾人看。
「不過一群賊徒而已，有何懼哉？若是他們敢出來劫道，正好拿他們練手！」
林疏雪身後，一個道宮弟子不以為意的開口，甚至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戰意。
「師兄，別忘了師傅的囑託，我們此行還是以平安為主。」
林疏雪輕聲開口，阻止自己同伴繼續說下去，她又看向吳刀：
「吳商頭，依您看，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我與林姑娘的看法相同，出門在外，還是穩妥為主，儘量不要招惹這些人。」
吳刀點點頭，語氣沉穩道。
「這樣，此地我知道一條山路，不算特別難走，我們多花半天時間，繞行這一段路，避開這段路上可能的山賊，林姑娘，還有幾位兄台意下如何？」
幾名道宮弟子沒說話，將視線都落到林疏雪身上。
「如此甚善。」
林疏雪頷首，同意了吳刀的建議。
接著，商隊便棄了官道，從一側的山路繞行。
雖然做出了繞行的決定，但山賊的蹤跡還是給整支商隊蒙上了一層陰霾。
山路自然比官道難走了不少，但領隊吳刀和商隊裡的鏢局武師，部分夥計都是老行商，這樣的山路不知道走了多少，不是問題。
而秦毅等臨時從季府里出來的下人，雖然經驗不多，但也是吃苦耐勞之人。
只有林疏雪等道宮弟子，行在山路上顯得略有狼狽。
林疏雪寬大的罩袍上沾染了不少樹葉灰塵，口中也輕輕喘著氣。
不過她和自己的同伴也沒有喊累，雖然行走山路顯得狼狽，但那多是經驗不足導致的，時間一長，幾人的體力甚至超過很多不少商隊的夥計。
秦毅走在商隊偏後的位置，默默觀察著，林疏雪幾人作為武道聖地棲雲道宮的弟子，大概率是武者。
習武之人，體質自不會差。
而遭遇山賊的事秦毅也不慌，如果林疏雪幾人真的是武道高手，一般的山賊還真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
就算打不過，秦毅也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背貨的時候，他特意挑了兩袋子乾糧背在身上，這樣萬一真到了要逃命的時候，他也有足夠的食物從荒山中慢慢找到附近的城鎮。
甚至有足夠的食物，直接在山裡隱居一段時間修煉也不是不行。
兩個半時辰後。
就在商隊幾乎要走出這段山路時。
「嗖！」
一聲響箭自山路兩邊的密林中猛地炸響！
周圍樹葉『簌簌』而落，幾隻藏在翠綠樹梢中的山雀受到驚嚇，立刻撲騰著翅膀往天空逃竄！
「嘩啦啦啦……」
周圍樹叢顫動，十幾個身形粗獷，手持砍刀的蒙面山賊猛地跳了出來，將商隊圍了個水泄不通！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吳刀心裡『咯噔』一聲，接著心中一嘆：
到底是沒躲過這幫山賊。
山賊出現，商隊立刻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幾個護衛鏢師立刻上前一步，抽刀跟山賊對峙。
「呦呵？這幫賊寇還真敢對我們出手？」
林疏雪身側，一個道宮弟子擼起袖子，想要動手，但被林疏雪攔下：
「不要暴露，師尊交代我們秘密行事！」
「僅是山賊而已，先看吳商頭能不能應付，實在沒辦法了，我們再出手。」
聽見她的話，那道宮弟子也作罷，停下腳步看著。
一旁的秦毅則是後退一步，將商隊眾人護至身前，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
打打殺殺的事，他一個老頭子可干不來，還是讓年輕人上吧。
就在山路上氣氛劍拔弩張之時，吳刀大踏步走出商隊，向著自己面前的山賊抱拳，接著朗笑一聲：
「馬前啃風緊，線上朋友走仁義鏢！煩請頂天立誓的瓢把子出來掛柱！」
吳刀話音落下，一眾山賊面面相覷，很快，山賊之中一個長相頗為彪悍，蒙著一隻眼睛的獨眼山賊上前一步：
「懂切口？」
「我們雲盤裡飄花子，啃富窯的扯活。」
「既然是線上兄弟，報個仇！」
聽見這話，吳刀微微鬆了口氣。
他剛剛說的是這一帶的江湖黑話，稱為『切口』。
遇見山賊流寇，想要談判必須要說『切口』，不然就是『空子（不懂黑話的人，圈外人）』。
『空子』遇上山賊只能打，打得過還好，打不過必被滅口。
剛才那番黑話，就是吳刀表示要談談。
線上朋友就是江湖朋友，表示他是自己人，可以交流。
仁義鏢是誠意。
古代鏢局，保護商隊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威武鏢』，是鏢局打名頭時用的方式，任何人敢來劫道，直接打殺，不管來多少人劫道，一路殺到僱主想要去的目的地。
這種方法揚名很快，基本成功幾次，鏢局的名頭就打出去了，但代價是傷亡大，所以僱主要的錢也多。
除了鏢局初建的時候，基本只有僱主指定威武鏢，然後加錢，才會這麼護送。
更多時候，鏢局走的是『仁義鏢』，就是用打點山賊的方式護送僱主商隊。
鏢局會有自己特定的鏢路，這條路上的山賊匪寇鏢局都去拜會過，路過山賊的地盤，直接交過路費通過，山賊也不會為難鏢局護送的隊伍。
這種方法才是古時候的主流，畢竟江湖可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不管是鏢師還是山賊，大家都是混口飯吃，沒必要為了幾兩碎銀打生打死。
當然，如果遇見不過不顧，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流寇，仁義鏢的鏢師也會出手保護商隊。
此時吳刀說『仁義鏢』，就是顯示自己談判的誠意：
沒必要打打殺殺，他們可以給些過路費，大家坐下來談談。
最後一句，請『瓢把子』出來，就是讓這群山賊里能主事的人出來跟他聊。
有這三句話，山賊頭目才會走出來見吳刀，他的話意思也很簡單：
我們這幫人劫道的，既然是江湖兄弟，先報個名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