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養恩大於天
路雪梅不知道怎麼樣回的家。
林西音的話，像一根針扎在她心上。
她進了客廳，坐在沙發上就開始哭。
林益明已經瘦到脫了相，生病讓他脾氣愈加暴躁。
「哭什麼！」他沒好氣開口：「軟軟那邊怎麼樣？她不同意？」
路雪梅哭著開口：「她知道我們不是她親生爸媽了！到底誰告訴她的啊！難道是子豪？」
「什麼？她知道了？」林益明也是一驚：「她怎麼會知道？」
「我怎麼知道！」路雪梅也很氣：「你說她以後，會不會連你的醫藥費都不給了？」
不等林益明說什麼，她又哭了。
「我早就說過，讓你對她好一點。」
「她雖然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但她從小學習就好，又孝順。」
「還嫁給了裴牧野，我們以後都是好日子。」
「你非要說那麼難聽的話！離婚怎麼了，現在那麼多離婚的……」
林益明說：「夠了！還離婚怎麼了，離婚丟人！別人怎麼樣我不管，我林家的人，就是不能離婚！」
路雪梅說：「她都離了，我們還能怎麼辦？不管怎麼說，好歹是我們養大的，你倒好，非把她推那麼遠……」
林益明說：「本來就不是親生的，當初我就說，沒孩子就沒孩子，是你非要領養。我大哥沒了，子豪才是我的孩子，我當然要對子豪好！」
路雪梅怒道：「照你這麼說，子豪跟我也沒有血緣關係！好歹軟軟是我養大的，就是因為你，她現在連一聲媽都不喊我了！」
本來，路雪梅也享受這種被林西音呵護的感覺。
女兒依賴自己，離不開自己，哪怕他們那麼對她，她還是每個月寄錢回來。
這讓路雪梅有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可現在，這一切的平衡，都被打破了。
林西音知道了她自己的身世。
那以後，她還能對自己這麼掏心掏肺嗎？
林西音每個月寄的錢，除了可以維持林益明的看病支出，還有剩餘，可以支撐家庭開支。
她知道了身世以後，還會寄錢嗎？
林益明說：「你不知道，養恩大於天？養恩比生恩都大，我生病了，她能不管我？」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對她好一點！」路雪梅越想越覺得林益明過分：「你腦子裡只有傳宗接代，早知道，我當初就領養一個男孩子！」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何況，領一個男孩子，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以後我的家產，豈不是都要給外人？」
「你！」路雪梅也是氣壞了：「你有什麼家產！林子豪倒是有你的血緣，可你看看，他多敗家！」
林益明說：「那也是我林家的種！」
路雪梅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嗚嗚咽咽又哭了。
林益明看她這樣，嘆口氣：「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受委屈了，但我就是這麼一個人，當年也跟你說清楚了的。」
林益明大男子主義，又傳統封建，偏偏，他身體有問題。
當時兩人結婚兩年都沒孩子，著急了，去醫院檢查，才知道林益明是死精症，根本沒辦法讓女人懷孕。
這對林益明來說，是個天大的打擊。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曾經一度以酒消愁，每日喝得爛醉。
最後還是路雪梅勸了他，兩人商量著，去領養了一個孩子。
那時候，兩個人的感情還是好的。
這麼多年下來，路雪梅也習慣了凡事以他為主。
現在聽他這麼說，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她本來有機會做母親，可因為林益明，她放棄了這個權利。
當時是林益明說想領養一個女孩，但路雪梅現在才知道，他之所以領養女孩，是因為如果領養男孩，以後家產都會給男孩。
可如果是女孩，結婚以後就不用管了。
他的家產，可以給他大哥家的孩子。
他都安排計劃好了，可誰知道，林西音會知道自己的身世。
路雪梅紅著眼睛開口：「那現在怎麼辦？」
「別急。」林益明說：「我說了，養恩大於天，如果是親生孩子，不孝順，還不好管。可如果是領養的孩子不孝，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路雪梅已經沒有了主意，問他：「真的能行？」
「你放心就是了。」
路雪梅說：「我聽她那個意思，是哪天來家裡，做個了斷。」
「了斷？」林益明嗤笑：「要不是我們，她那條命早就沒了！了斷？行啊，看看她那條命值多少錢，一次性讓她買斷！」
「她現在……也沒什麼錢吧。」路雪梅還是有點不忍心：「我們畢竟養了她這麼多年……」
林益明說：「她沒錢，裴牧野有。」
「可他們都離婚了啊。」
「離婚了，裴牧野還管她的事，這說明什麼？」林益明說：「男人最了解男人，你放心，林西音的事，裴牧野肯定上心！」
路雪梅一聽，是這麼個道理。
林益明又說：「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我們能敲裴牧野竹槓了，得好好想想，要多少錢合適。能讓我們養老無憂，還得解決子豪的問題。」
路雪梅忍不住開口：「就是要一千萬，也架不住子豪那麼敗！」
「他這不是改邪歸正了嗎？你別老用舊眼光看人。」
路雪梅也就不說話了。
兩個人開始商量，跟裴牧野要多少錢合適。
此時，學校里，林西音在發呆。
吳欣悅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
「抱歉，我在想事情。」林西音不好意思地開口：「怎麼了？」
解答了吳欣悅的問題，林西音知道自己沒辦法專心做事了。
她跟吳欣悅交代一聲，起身出了辦公室。
裴牧野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看見是林西音的來電，他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出了會議室。
開會的股東們面面相覷。
好幾年了，從來沒有人能在開會的時候給裴牧野打電話。
可能也有人打進來，但裴牧野從沒有停止會議去接電話的。
其他人不知道，岳臨澤很清楚。
電話八成是林西音打來的。
剛剛接通，裴牧野那聲喂，都帶著幾分柔情。
裴牧野到了外面，才喊：「音音，怎麼了？」
林西音打了電話，才覺得自己有點任性。
這個時候是上班時間，也不知道裴牧野在忙什麼。
她問：「你忙不忙？如果忙……」
「不忙。」裴牧野說：「有什麼事？」
「你上次說，聯繫到了我親生母親。」林西音說：「能跟我說說，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裴牧野沉默了幾秒鐘，才說：「她是一個很好的人。比你想的要年輕，很漂亮，很有魄力，也很有魅力。」
一時之間，林西音都有點不太相信，裴牧野嘴裡描述的這個人，真的是一個四十多快五十歲的女性嗎？
裴牧野其實也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曲簡杭。
那個女人，和一般人不一樣。
但他也不能直接說，你媽就是曲簡杭，是曲菁優的姑姑。
「她……很想見我嗎？」林西音小聲問。
裴牧野說：「很想，她找了你那麼多年，不知道多想見你。音音，你不用有什麼負擔，也別緊張，這個世界上，只是多了一個愛你的人。」
林西音的顧慮很多。
之前想著，她的母親會不會還有別的孩子。
林子豪那樣的，都能被人偏心。
更何況是自己親生的。
裴牧野說她沒有孩子，只有林西音一個。
林西音又擔心，母親的個性怎麼樣，兩個人能不能合得來。
擔憂會讓人胡思亂想。
但裴牧野的話，卻讓她心底一松。
是啊，不管怎麼說，對方是自己的母親，找了自己那麼多年，她肯定是愛自己的。
「你想見她嗎？」裴牧野問；「如果你想，我來安排。如果不想，她也能理解的。」
林西音問：「你是不是……見過她了？她性格怎麼樣？」
「很好。」裴牧野說：「你見了，會喜歡她的。」
「真的？」林西音放心了一大半：「那，這個周末……周日吧，你問問她有沒有空。」
「好。」
林西音沒掛電話。
裴牧野也不捨得掛。
他問：「這會不忙？中午想吃什麼，我叫人送。」
「不想吃。」林西音猶豫了一會兒，才問他：「你中午……有時間嗎？」
「有。」裴牧野心裡一喜：「你想做什麼，我陪你。」
「我請你吃飯吧。」林西音說：「你想去哪裡吃？」
「都可以。」裴牧野哪裡還管去什麼地方吃，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夠了。
「可是我不知道哪裡有合適的飯店。」
「我來定。」裴牧野看看時間，開口：「我現在去接你。」
林西音心裡亂糟糟的，說：「好，我在校門口等你。」
林西音在校園裡走，走到校門口，花了大概十幾分鐘。
她走得慢，讓一顆心也慢慢冷靜下來。
在校門口等了幾分鐘，就看見了裴牧野的車。
這是林西音第一次主動約裴牧野吃飯。
裴牧野把會議交代給岳臨澤主持，就匆匆趕過來了。
「音音。」
他下了車，向她走過來。
這一瞬，林西音突然好想衝進他的懷抱。
但這個念頭，也只存在了一瞬間。
她笑笑：「你來了。」
「嗯，上車吧。」裴牧野看她一眼，去開副駕駛的車門：「帶你去吃好吃的。」
林西音的話，像一根針扎在她心上。
她進了客廳，坐在沙發上就開始哭。
林益明已經瘦到脫了相，生病讓他脾氣愈加暴躁。
「哭什麼！」他沒好氣開口：「軟軟那邊怎麼樣？她不同意？」
路雪梅哭著開口：「她知道我們不是她親生爸媽了！到底誰告訴她的啊！難道是子豪？」
「什麼？她知道了？」林益明也是一驚：「她怎麼會知道？」
「我怎麼知道！」路雪梅也很氣：「你說她以後，會不會連你的醫藥費都不給了？」
不等林益明說什麼，她又哭了。
「我早就說過，讓你對她好一點。」
「她雖然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但她從小學習就好，又孝順。」
「還嫁給了裴牧野，我們以後都是好日子。」
「你非要說那麼難聽的話！離婚怎麼了，現在那麼多離婚的……」
林益明說：「夠了！還離婚怎麼了，離婚丟人！別人怎麼樣我不管，我林家的人，就是不能離婚！」
路雪梅說：「她都離了，我們還能怎麼辦？不管怎麼說，好歹是我們養大的，你倒好，非把她推那麼遠……」
林益明說：「本來就不是親生的，當初我就說，沒孩子就沒孩子，是你非要領養。我大哥沒了，子豪才是我的孩子，我當然要對子豪好！」
路雪梅怒道：「照你這麼說，子豪跟我也沒有血緣關係！好歹軟軟是我養大的，就是因為你，她現在連一聲媽都不喊我了！」
本來，路雪梅也享受這種被林西音呵護的感覺。
女兒依賴自己，離不開自己，哪怕他們那麼對她，她還是每個月寄錢回來。
這讓路雪梅有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可現在，這一切的平衡，都被打破了。
林西音知道了她自己的身世。
那以後，她還能對自己這麼掏心掏肺嗎？
林西音每個月寄的錢，除了可以維持林益明的看病支出，還有剩餘，可以支撐家庭開支。
她知道了身世以後，還會寄錢嗎？
林益明說：「你不知道，養恩大於天？養恩比生恩都大，我生病了，她能不管我？」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對她好一點！」路雪梅越想越覺得林益明過分：「你腦子裡只有傳宗接代，早知道，我當初就領養一個男孩子！」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何況，領一個男孩子，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以後我的家產，豈不是都要給外人？」
「你！」路雪梅也是氣壞了：「你有什麼家產！林子豪倒是有你的血緣，可你看看，他多敗家！」
林益明說：「那也是我林家的種！」
路雪梅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嗚嗚咽咽又哭了。
林益明看她這樣，嘆口氣：「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受委屈了，但我就是這麼一個人，當年也跟你說清楚了的。」
林益明大男子主義，又傳統封建，偏偏，他身體有問題。
當時兩人結婚兩年都沒孩子，著急了，去醫院檢查，才知道林益明是死精症，根本沒辦法讓女人懷孕。
這對林益明來說，是個天大的打擊。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曾經一度以酒消愁，每日喝得爛醉。
最後還是路雪梅勸了他，兩人商量著，去領養了一個孩子。
那時候，兩個人的感情還是好的。
這麼多年下來，路雪梅也習慣了凡事以他為主。
現在聽他這麼說，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她本來有機會做母親，可因為林益明，她放棄了這個權利。
當時是林益明說想領養一個女孩，但路雪梅現在才知道，他之所以領養女孩，是因為如果領養男孩，以後家產都會給男孩。
可如果是女孩，結婚以後就不用管了。
他的家產，可以給他大哥家的孩子。
他都安排計劃好了，可誰知道，林西音會知道自己的身世。
路雪梅紅著眼睛開口：「那現在怎麼辦？」
「別急。」林益明說：「我說了，養恩大於天，如果是親生孩子，不孝順，還不好管。可如果是領養的孩子不孝，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路雪梅已經沒有了主意，問他：「真的能行？」
「你放心就是了。」
路雪梅說：「我聽她那個意思，是哪天來家裡，做個了斷。」
「了斷？」林益明嗤笑：「要不是我們，她那條命早就沒了！了斷？行啊，看看她那條命值多少錢，一次性讓她買斷！」
「她現在……也沒什麼錢吧。」路雪梅還是有點不忍心：「我們畢竟養了她這麼多年……」
林益明說：「她沒錢，裴牧野有。」
「可他們都離婚了啊。」
「離婚了，裴牧野還管她的事，這說明什麼？」林益明說：「男人最了解男人，你放心，林西音的事，裴牧野肯定上心！」
路雪梅一聽，是這麼個道理。
林益明又說：「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我們能敲裴牧野竹槓了，得好好想想，要多少錢合適。能讓我們養老無憂，還得解決子豪的問題。」
路雪梅忍不住開口：「就是要一千萬，也架不住子豪那麼敗！」
「他這不是改邪歸正了嗎？你別老用舊眼光看人。」
路雪梅也就不說話了。
兩個人開始商量，跟裴牧野要多少錢合適。
此時，學校里，林西音在發呆。
吳欣悅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
「抱歉，我在想事情。」林西音不好意思地開口：「怎麼了？」
解答了吳欣悅的問題，林西音知道自己沒辦法專心做事了。
她跟吳欣悅交代一聲，起身出了辦公室。
裴牧野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看見是林西音的來電，他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出了會議室。
開會的股東們面面相覷。
好幾年了，從來沒有人能在開會的時候給裴牧野打電話。
可能也有人打進來，但裴牧野從沒有停止會議去接電話的。
其他人不知道，岳臨澤很清楚。
電話八成是林西音打來的。
剛剛接通，裴牧野那聲喂，都帶著幾分柔情。
裴牧野到了外面，才喊：「音音，怎麼了？」
林西音打了電話，才覺得自己有點任性。
這個時候是上班時間，也不知道裴牧野在忙什麼。
她問：「你忙不忙？如果忙……」
「不忙。」裴牧野說：「有什麼事？」
「你上次說，聯繫到了我親生母親。」林西音說：「能跟我說說，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裴牧野沉默了幾秒鐘，才說：「她是一個很好的人。比你想的要年輕，很漂亮，很有魄力，也很有魅力。」
一時之間，林西音都有點不太相信，裴牧野嘴裡描述的這個人，真的是一個四十多快五十歲的女性嗎？
裴牧野其實也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曲簡杭。
那個女人，和一般人不一樣。
但他也不能直接說，你媽就是曲簡杭，是曲菁優的姑姑。
「她……很想見我嗎？」林西音小聲問。
裴牧野說：「很想，她找了你那麼多年，不知道多想見你。音音，你不用有什麼負擔，也別緊張，這個世界上，只是多了一個愛你的人。」
林西音的顧慮很多。
之前想著，她的母親會不會還有別的孩子。
林子豪那樣的，都能被人偏心。
更何況是自己親生的。
裴牧野說她沒有孩子，只有林西音一個。
林西音又擔心，母親的個性怎麼樣，兩個人能不能合得來。
擔憂會讓人胡思亂想。
但裴牧野的話，卻讓她心底一松。
是啊，不管怎麼說，對方是自己的母親，找了自己那麼多年，她肯定是愛自己的。
「你想見她嗎？」裴牧野問；「如果你想，我來安排。如果不想，她也能理解的。」
林西音問：「你是不是……見過她了？她性格怎麼樣？」
「很好。」裴牧野說：「你見了，會喜歡她的。」
「真的？」林西音放心了一大半：「那，這個周末……周日吧，你問問她有沒有空。」
「好。」
林西音沒掛電話。
裴牧野也不捨得掛。
他問：「這會不忙？中午想吃什麼，我叫人送。」
「不想吃。」林西音猶豫了一會兒，才問他：「你中午……有時間嗎？」
「有。」裴牧野心裡一喜：「你想做什麼，我陪你。」
「我請你吃飯吧。」林西音說：「你想去哪裡吃？」
「都可以。」裴牧野哪裡還管去什麼地方吃，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夠了。
「可是我不知道哪裡有合適的飯店。」
「我來定。」裴牧野看看時間，開口：「我現在去接你。」
林西音心裡亂糟糟的，說：「好，我在校門口等你。」
林西音在校園裡走，走到校門口，花了大概十幾分鐘。
她走得慢，讓一顆心也慢慢冷靜下來。
在校門口等了幾分鐘，就看見了裴牧野的車。
這是林西音第一次主動約裴牧野吃飯。
裴牧野把會議交代給岳臨澤主持，就匆匆趕過來了。
「音音。」
他下了車，向她走過來。
這一瞬，林西音突然好想衝進他的懷抱。
但這個念頭，也只存在了一瞬間。
她笑笑：「你來了。」
「嗯，上車吧。」裴牧野看她一眼，去開副駕駛的車門：「帶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