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黑暗」的刀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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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7章 「黑暗」的刀匠

  」不好意思,我拒絕。」

  李信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拒絕,他望向正在一邊做飯的無名冶刀匠的孩子,緩緩道:「我無法做到,在一個孩子面前,殺死他的父親。」

  聽到李信的話,看似在認真做飯的小孩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又面無表情地開始做飯。

  「原來如此,是因為這個傢伙啊————」

  無名冶刀匠緩緩點頭,然後站起,拔出手中的刀指向自己的孩子:「也就是說,只要我殺了這傢伙,你就可以滿足我的請求了?」

  「你瘋了!」

  李信立刻閃身至那小孩身前,張開雙臂將其護在身後。

  他可以清晰感覺到無名冶刀匠身上的殺氣,後者說要殺了自己的孩子,這不是在開玩笑的。

  「我沒瘋。」

  無名冶刀匠淡淡道:「在我這樣的父親的教育下,這個傢伙早晚也會成長為我這樣的人,既然如此,不如早點殺了,也省得未來成為禍害。」

  「他只是個孩子,你怎麼就能確定他的未來!」

  李信憤怒道:「想要這個傢伙不成為我這樣的人嗎?那就殺了我啊!」

  無名冶刀匠一刀揮向李信,李信屈指一彈,輕易便將無名冶刀匠的兵器震飛。

  「果然是絕頂高手,看來我連讓你出劍的資格也沒有啊————」

  無名冶刀匠倒是一點也不失落,對於自己和李信的差距,他早就知曉。

  「我不會殺你的,你放棄吧。」

  李信搖頭道。

  「那你欠我的人情怎麼算?」

  無名冶刀匠問道。

  李信對無名冶刀匠道:「我雖無法解除你身上的火毒,但可以幫你壓制,這樣可以令你多活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中,我會盡力為你尋找救治你的方法。」

  還人情的方法有很多,李信不會為了還人情而去做有違自己原則的事情。

  「謝謝你這麼為我著想,但是我不需要!」

  無名冶刀匠拒絕道。

  自己的身體,無名冶刀匠自己清楚,為了修練「煉鐵手」,他火毒入體,不單是經脈受損,毒入肺腑,甚至連骨髓都受到了火毒的侵蝕。

  一旦沾染火氣,將牽動火毒,令火毒發作,這樣的他,已經無法再從事鍛造。

  對於無名冶刀匠來說,無法進行鍛造,他的人生就已經終結,多活一段時間並不能讓他覺得高興,也沒有必要。

  就在李信和無名冶刀匠兩人陷入僵持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屋外傳來:「請問,府上有人在嗎?」

  李信和無名冶刀匠同時看向屋外,無名冶刀匠思索片刻後道:「請進。」

  木門被拉開,一個蓄著乾淨清爽的八字鬍的男人走進了木屋,看到相持不下的李信和無名冶刀匠,八字鬍男人也是愣了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無名冶刀匠暫時放下李信,問那八字鬍男人道:「你來做什麼?我這小地方偏僻的很,平常可不會有人來。」

  「確實,這個地方還真是很難找呢。」

  那八字鬍男人點頭,然後道:「實不相瞞,我來找你是為了————」

  「好吧,先不管這個了,我能拜託你一件事情嗎?」

  無名冶刀匠問八字鬍男人道。

  八字鬍男人聽到無名冶刀匠的話後下意識看向了李信,現在的情形,怎麼看都是無名冶刀匠和李信發生了衝突,那無名冶刀匠所拜託的事情,應該是希望自己能同他一起對抗李信吧?

  「能請你殺了我嗎?」

  無名冶刀匠接下去的話令八字鬍男人有一種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的感覺。

  「等等,剛剛是我聽錯了吧?你之前說的,應該是希望我和你聯手殺了那個人吧?」

  八字鬍男人看了看李信道。

  「不,我說的,就是希望你能殺了我。」

  無名冶刀匠很認真地道:「我請他殺我,他不願意,那我只能拜託你了,你能來到這個地方,想來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能死在你這樣的好手手下,我也算不冤了。」

  「喂,你剛剛不是還說,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嗎?怎麼一下子要求降低這麼多了?」


  李信不由道。

  這個人,說話和放屁一樣的嗎?

  「我倒是希望你能來殺我,但你不是不願意嗎,我也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無名冶刀匠聳聳肩道。

  八字鬍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然後對無名冶刀匠道:「那個,我要是沒有理解錯的話,這位先生,你之前是想要讓這位年輕人殺你,但是他拒絕了,是這樣沒錯吧?」

  「沒錯,就是這樣,所以我只能勞煩你了。

  無名冶刀匠點頭道。

  八字鬍男人連連搖頭:「對不起,這件事,請恕我無法答應。」

  他來這裡是有事詢問無名冶刀匠,可不是來殺人的。

  「真是的,你們一個個的,明明都是身手不凡的武者,不就是讓你們殺了個人嘛,為什麼這麼婆媽————」

  無名冶刀匠也是無奈,他就是想死,想要別人來殺了他,為什麼李信也好,八字鬍男人也好,都不滿足他這微不足道的要求呢?

  「抱歉,我是踐行「活人拳」之理的武術家,是絕對不會殺人的。」

  八字鬍男人對無名冶刀匠道。

  「我還是那句話,我無法在一個孩子面前殺死他的父親,我欠你的人情,你可以提其他要求,但是殺你這件事情,恕難從命。」

  李信也道。

  這時,被李信護在身後的無名冶刀匠的孩子從李信身後跑出來,跑到要殺他的父親面前,小聲道:「飯————可以————吃了————」

  此時無論李信還是那八字鬍男人都有想要暈倒的感覺。

  不是,孩子,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無名冶刀匠聽到孩子的話,剛剛還想要殺死孩子的他拍手道:「對哦,可以吃飯了,兩位遠道而來,若是連頓飯都不招待,那就太失禮了,一起吃個飯先吧。」

  不,你開口就讓我們殺你,這才是真正的失禮好嘛!

  李信和八字鬍男人同時在心裡道。

  不過被孩子這麼一打岔,氣氛倒是緩和了下來,李信和那八字鬍男人對視了一眼,都坐了下來。

  「你好,我叫岬越寺秋雨,是一個四處修行的武術家,這次是受人之託,前來拜訪這位冶刀匠先生的。」

  飯前,八字鬍男人對李信自我介紹道。

  「我叫阿信,萬能幫手,專門幫人解決麻煩的,之前欠這位冶刀匠先生一份人情,受他邀請前來這裡,當然,我事前也不知道,這位冶刀匠拜託我的事情,居然是要我殺了他。」

  李信也向岬越寺秋雨自我介紹了起來。

  「萬能幫手啊————」

  岬越寺秋雨對於這個職業雖然陌生,但也可以感覺到,這應該是一個灰色的職業。

  他笑了笑,並沒有因此對李信產生什麼偏見,畢竟能說出「我無法在一個孩子面前殺死他的父親」這樣的話,李信的品性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

  無名冶刀匠的孩子在為眾人打飯,無名冶刀匠席地而坐,對岬越寺秋雨道:「你說你是受人所託來拜訪我的,是受誰所託啊?我這個地方,知道的人可不多。」

  「是香坂八郎兵衛先生。」

  岬越寺秋雨認真回答道。

  「是那個老傢伙啊————」

  無名冶刀匠認識岬越寺秋雨口中的香坂八郎兵衛,準確點說,兩人還是熟識。

  無名冶刀匠是厲害的鍛刀師,能夠鍛造鋒利無比的兵刃,而香坂八郎兵衛則是一個厲害的武器大師,精通各種兵器,兩人的能力可以說是相得益彰,所以關係還算不錯。

  「香坂八郎兵衛先生的古董店收到了一把斬人刀,他懷疑那是你所鍛造的,所以便讓我來拜訪你,向你確認一下這件事情。」

  岬越寺秋雨對無名冶刀匠道。

  「斬人刀————好吧,我明白了。」

  無名冶刀匠點頭然後道:「那些斬人刀,確實是我打造的。」

  「為什麼————在這個和平的年代,為什麼要打造這樣的刀?」

  岬越寺秋雨不由問道。

  所謂的斬人刀,就是區別於現代人所認可的武士刀,拋棄刀刃上的波浪花紋,而是採用更具攻擊性的直線,甚至沒有刀銘,完全就是為了殺人而鍛造出的工具。


  這樣純粹為了殺人而生,完全沒有任何藝術性的兵器,原本只會出現在戰爭時期,現在卻在和平年代出現,這令岬越寺秋雨非常在意,所以才會大費周章來到這深山野林,尋找打造斬人刀的刀匠,想要從他這裡問出理由。

  無名冶刀匠聽到岬越寺秋雨的話不由笑了笑,問道:「你也是練武之人,那為什麼要在這太平之世練武?」

  「為了讓自己超越巔峰。」

  岬越寺秋雨回答道。

  他練武並非為了好勇鬥狠,而是磨礪自身,以追求更高的精神境界,某種程度來說,他這樣的人才可以算是真正的武術家。

  「但有些人卻不這麼認為。」

  無名冶刀匠讓自己孩子為自己倒酒,小酌一口後道:「若只要追求美感,去買寶石就好,但刀,則是要能夠斬人才有其價值」,這是他們對我說的,我亦深以為然,刀,就是要能夠殺人,才能算得上是刀。如果只能被放在刀架上,當做一件器物欣賞,那樣的東西,能稱得上是刀嗎?」

  「請問你說的有些人」,是誰?」

  岬越寺秋雨蹙眉道。

  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人,那可真是太危險了。

  「黑暗」,他們這樣稱呼自己。」

  無名冶刀匠回答道。」

  「黑暗」啊————」

  岬越寺秋雨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他聽說過這個組織,據說是戰後為了不讓武術失傳而成立的組織,近年來不斷坐大,吸引了不少行為偏激的高手,這個組織,說是為了不讓武術失去其本質,宣揚「武術就是殺人的技巧」這一理念,不單在招攬各方武術高手,同時也在不斷搜羅失傳的武功秘籍。

  岬越寺秋雨原本也只是聽說過這個組織的存在,但因為從來沒有接觸過,所以只把他當做都市怪談,想不到居然是真的,更加想不到,這個組織偏激到了這種程度。

  「所以,你就是為了他們在鍛造斬人刀的嗎?」

  岬越寺秋雨問無名冶刀匠道。

  無名冶刀匠點頭:「沒錯,他們為我尋來各式各樣的鍛造技法,其中甚至還有許多已經被認為失傳的鑄法,而我則為他們打造兵器,我們雙方各取所需罷了。」

  頓了頓,無名冶刀匠又道:「你看,我要是繼續活下去,就還是會繼續製造那些斬人刀,繼續製造殺孽,所以,你要不還是殺掉我吧,這樣我就無法為那些殺人狂打造兵器了。」

  岬越寺秋雨無語,這個傢伙,還真是三句話不離讓人殺掉他呢,他就這麼一心求死嗎?如果只是為了求死的話,自殺不是更快嗎?他這樣求死,到底有什麼自的在?

  見岬越寺秋雨始終不上套,無名冶刀匠搖了搖頭,對李信和岬越寺秋雨道:「你們兩個,慢慢用餐吧,我去外面吹個風。」

  說著便離開了木屋。

  岬越寺秋雨無奈,只能先吃飯,他這一路趕來,也確實肚子餓了。

  李信卻沒有吃飯,而是看著碗裡的飯沉默了一會,然後也走出了木屋,就留岬越寺秋雨和無名冶刀匠的孩子兩人在屋內。

  走到山崖上,望著無名冶刀匠的背影,李信不由道:「你讓我們殺你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自己快死了,覺得就這麼傷病而死有些丟人,想要死在高手手下,不行麼?」

  無名冶刀匠淡淡道。

  「真的是這樣嗎?」

  李信迎著風問道。

  「不然還能是怎麼樣?」

  無名冶刀匠反問道。

  「你剛剛想要殺了自己的孩子,那又為什麼擔心他沒飯吃,故意藉口出來吹風,把飯都留給了他。」

  李信問道。

  之前無名冶刀匠讓小孩做飯,他只做了三人份的,後來又多了一個岬越寺秋雨,飯不夠分,只能盛三碗,而無名冶刀匠將這三碗飯分給了李信、岬越寺秋雨和自己孩子,然後就跑出來吹風。

  小時候,李信在王書記家吃飯的時候,李信飯量大,往往吃光了自己飯還不夠吃的,王書記就會藉口出門吹風,把自己的飯留給李信。

  無名冶刀匠:「你————」

  「說吧,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又為什麼要這樣口是心非?」

  李信問無名冶刀匠道。

  無名冶刀匠無奈道:「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好了,為什麼要那麼多事————」

  「我這人就這樣,你要是不爽,就別找我啊!」

  李信聳肩道。

  無名冶刀匠沉默了一會,然後道:「說實話,我已經後悔找你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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