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家這個小棉襖有點漏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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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聽此言,孫昀不禁微微揚了一下眉。

  老實說,他方才也只不過是想藉機打聽一下,王家此次究竟遇到了什麼危難,才讓王志宏像是熱鍋螞蟻一樣到處亂竄。

  卻是沒想到,王志弘竟是直接給他拋出了這般高的價格。

  六兩銀子一匹,自己手上一共六萬匹,這價格足夠讓任何一個商人賺的盆滿缽滿,只是……

  「老爺,你不妨還是和我細說一番,咱們王家是不是遇到什麼難關了?」

  商場如戰場,在商言商,既然是要做生意,那就必須知己知彼。

  不然……如何能將價格抬到一個合適的水準呢?

  當然,孫昀自襯,自己並非坐地起價的奸商一枚。

  另外,他也想趁這王志弘斟酌的間隙,考慮一點的麻煩事。

  大乾律法言明,死契奴僕為主家私人財物,奴役本人自然也不存在所謂的私人財產。

  之前和王嵐合夥出書,分成收益兩訖,也是有這方面的考量,混淆視聽。

  但當下這麼大一筆買賣,矇混過關肯定是不可能的,必然會被有心人盯上。

  可同時,自大乾立國二百餘年以來,也從未有過任何一個家奴能有數以萬計的巨額財產,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以至於這塊的律法目前屬於白地,日後真對薄公堂,知縣老爺到底會如何判罰,不好說啊……他必須好好琢磨一下。

  無論自詡君子的王志弘會不會做出這種卸磨殺驢的勾當,孫昀都絕不可能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所謂的信任上。

  看到孫昀顧左右而言他,並不接話茬,王志弘激動的神色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良久。

  王志弘一咬牙:「好,你跟我過來。」

  王志弘腳步焦躁的率先轉身離開,孫昀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兩人來到了染坊平日待客的茶房。

  王管家克制著激動的神色,綴在最後面,隨時侍候。

  太好了!

  王家還有救!

  他這個管家也不用跟著老爺他們,一塊被下大獄,被殺頭了!

  等孫昀和王志弘進去後,他便守在門外。

  這事情,可不能再讓更多人知曉了。

  王嵐懵逼地看著老爹和狗奴才,一言不合就把她丟在一旁,跑去茶房裡說小秘密,頓時有些不樂意了。

  有什麼是他狗奴才能聽,她這個當女兒的卻不能聽的嗎?!

  王嵐氣勢洶洶地衝過去,作勢就要直接往裡面闖。

  王管家頭都大了,連忙攔下:「少爺!老爺在裡面談正事呢,您不能進去。」

  「裡面一個是我爹,一個是我書童,我有什麼不能進去的?」

  誒呦喂!王管家拼著一把老骨頭,死命攔著王嵐。

  老爺早上才說了不能讓少爺知曉此事,現在放了少爺進去,老爺能把他的皮扒掉!

  「少爺啊,這是老爺吩咐的,您,您等老爺出來,問老爺就是了。」

  總之,要折騰就折騰你爹去吧,是你爹下的命令,別為難他這副老骨頭了!

  茶房內。

  王志弘三言兩語把絲綢相關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說完,他就迫不及待地追問:「孫昀啊,既然事情你已經清楚了,就把這六萬匹絲綢全賣與我如何?」

  「雖然你是我家書童,但我也不會讓你吃虧的,姓章的給我開了六兩銀子一匹絲綢,我也照這個價給你!我一分錢不賺!」

  好一個分幣不賺,主打陪伴!

  孫昀聽得心裡暗暗發樂。

  同時,他不禁又琢磨起另一件事。

  朝廷在運輸稅銀時,確實會順便用稅銀做買賣,用以填補途中的花費和填充國庫。

  可負責這種買賣的,是戶部。

  戶部的官員專門來陽和縣,殺王家這隻雞,那被警告的猴子肯定來頭不小。

  與王家有關係的人,就數學政徐遠伯的官最大,來頭最大了。

  問題是……一個地方州府學政,雖然有四品,但在京城裡肯定不夠看的。


  戶部費盡心思做這樣一個局,只為了對付一個地方學政?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們要針對的那人,必然是來頭極大!

  忽然,一道青衫儒服的身影,浮現在孫昀的腦海之中。

  是謝起!

  雖然早就猜到謝起身份不俗,但他到底是幹嘛的?居然讓京城權貴為了他,把手伸到陽和縣這麼遠?

  孫昀琢磨的出神,一時間思緒萬千,把又被晾在一旁的王志弘急的團團轉。

  怎麼不說話了?

  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難不成是對他開的價碼不滿意?罷了,只要能讓王家渡過眼前這道坎,自己不想出點血確實說不過去了!

  王志弘忽然眼一閉,牙一咬,腮幫子緊繃,下定了偌大決心開口道:

  「只要你肯把這批絲綢讓給我,我可以出八兩銀子一匹,現在就能簽契書!當場交割,一分不少!」

  臥槽?

  孫昀不禁被這個八兩銀子一匹的價格,驚得回神。

  那這就是四十八萬兩啊!可以說是天價了!

  而之前孫昀考慮的律法不明這塊大石頭,也在此刻於心中落地!

  既然契書已經在自己手裡,就算王志弘翻臉不認帳,自己大可以用錢疏通關係,給自己買來一個清白之身。

  一千兩不行?那就一萬兩!一萬兩還不行?那就十萬兩!

  若是花錢求人辦事還辦不成,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你給的還不夠多!

  之前自己身家薄弱,這條道路走不通,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自己也是資本本資了呀!

  不過……十萬兩還是有點肉疼,這錢能省則省啊……

  「好。」孫昀揣著手,微微一笑,「既然老爺你如此有誠意,那咱們——成交!」

  王志弘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王志弘喜出望外,激動得語無倫次,原地轉了數圈。

  「你放心,這份人情,我王家一定銘記在心!」

  「日後你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孫昀看著王志弘此時這幅嘴都要笑歪的嘴臉,很想說一句,要不咱走趟官府把奴籍契書銷了?

  可孫昀心裡清楚,王志弘這個老狐狸心裡其實也清楚,雖然兩人從事始終都並未提及,但大家都門清。

  契書現在把他們綁在了一起,只有這張契書還在,只要孫昀不想和王家一起陪葬,就沒有辦法反悔,也不能反悔,只有這樣,王老爺才能安心的和孫昀做成這筆買賣。

  你好,我好,大家好。

  所以,兩人都很識趣的沒有在奴籍一事上吱一聲。

  「這麼算來,其實還差兩萬匹,老爺你打算怎麼辦?」

  王志弘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用力抹了把臉。

  「再想辦法吧,這倒問題不大,我王家在陽和縣盤踞多年,好歹也是有底蘊的,想要一口把我王家咬死,也不是那麼容易得。」

  「其實這兩萬匹,我也能弄到。」孫昀突兀開口。

  賺錢這種事,誰會嫌多啊?

  王志弘不禁一怔,繼續聽孫昀緩緩說道。

  「無論那姓章的和陳曄用了什麼手段,讓那些商人不敢賣絲綢給老爺你,但是與王家無關的人去買呢?」

  「他們囤積那麼多絲綢在手裡,終究是個累贅,早晚要出手的。」

  「尤其是對陳曄來說,這也是個負擔,會讓他手上的流動資金全部動彈不得。」

  孫昀摸了摸下巴,狡黠地笑了下。

  「我可以找個和王家沒有關聯的人,去買兩萬匹絲綢回來,保證他們想不到,這批絲綢最終會落入王家手裡。」

  「真的?」王志弘瞬間大喜過望,斬釘截鐵道,「只要你能再弄到兩萬匹絲綢,我全都按照八兩一匹的價格給你!」

  孫昀微微一笑:「成交。」

  就在這時,門外苦等許久的王嵐,終於按捺不住了,扯著嗓子喊。

  「爹!這批布我也有份的,談生意歸談生意,你可不許狠壓價啊!不然我告訴娘去!」


  心事消散的王志弘正悠閒的喝著茶,忽然聽到女兒這番話,不禁噴了一地。

  壓價?

  我倒是想壓價啊!

  你見過誰把三兩銀子一匹的布,往八兩高里壓得?

  這女兒怎麼越來越胳膊肘往外拐了,小棉襖有點漏風啊!

  ……

  當日下午,孫昀從書院請了假,直奔府城。

  一到府城,孫昀直奔田章的落腳處。

  孫昀開門見山:「我急著要一批質量上乘的絲綢,大概兩萬匹,還是那句話,只要田老闆信我,保准讓你有得賺。」

  「自然信得過。」

  田章一拍手掌,哈哈笑道。

  「巧了不是,陽和縣的陳家剛聯繫我,正想要賣一批絲綢!」

  沒人比田章更合適。

  一個外地來做生意的絲綢商,收購絲綢再正常不過了。

  且明面上與王家沒有任何來往,甚至只有張仕城幾人知道賣給他這批絲綢的商賈叫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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