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末日要塞
在晨曦大陸西部有一處東西縱橫近兩千公里，南北寬餘二百至三百公里的，規模巨大的山脈群，名為末日山脈。末日山脈多死火山，海拔挺高山峰險峻，其東部盡頭處是數千米高且縱向參差不齊的岩壁，而在岩壁緊臨大河河畔處，有一座據於峽谷口的，巨大的堅石要塞——即為末日要塞。
該要塞數十米高，和兩側岩壁渾然一體，其下有兩扇十餘米高的金屬巨門，一條鐵路便從明光河上的大橋延伸而來，略過門洞前的車站，通過這扇巨門穿過要塞深入峽谷，進到盡頭處的大洞窟中，那裡可通往山脈地下的末日長廊。
末日長廊是幽暗地域和地面世界的聯通處之一，該長廊由很多很多的巨大石柱支撐，空間極大，最高處數千米，最低處不足一米，整體空間占地有足足三十餘萬平方公里。陽光就從末日山脈那數不盡的死火山山口射入，將這裡照的昏亮，這有著異於地面世界的生態環境，獨特的植被系統和豐富的淺層地下生物群落。
晨曦帝國在幽暗地域聯通處有多個行省，而末日長廊就占了其中兩處，分別是黑日行省和下赤海行省，光這兩個行省就駐紮著帝國三個軍的兵力。軍隊在這裡主要是保護該地的帝國民眾和外來的探險者們，使其不受幽暗地域的異族侵襲。
儘管末日長廊和幽暗地域相聯通，但是誰也說不清到底是哪一處洞窟真正相連，地下異族們非常狡猾，就像螞蟻一樣，在每一個邊緣洞窟深處都有他們的身影。
人類探險家和矮人冒險者們，一代又一代，一波又一波的探尋著幽暗地域，他們沉迷於異族的財富和無數的尋寶傳說之中，造就了一段段傳奇，也慢慢造就了帝國的兩處行省。
然而現在，無數的地下異族從邊緣洞窟蜂擁而出，他們拿著武器，操縱著魔法，將所有攔路者擊殺——或是吃到肚子裡。
他們並不是和往常一樣各自為戰，瘋狂劫掠末日長廊的地面種聚集地，而是像有某種指示一般，迅速從四面八方聚到一起，嗚嗚泱泱一團一團的聚向末日長廊的出口處。
狹長的異族隊伍在末日長廊的出口處聚在一起，他們走出洞窟，在峽谷中向近十公里處的末日要塞發起衝擊。但帝國早有應對，第八集團軍的司令理察上將當機立斷，直接下令關閉末日要塞大門，再讓駐軍加強各射擊陣地——這扇門在歷史上關閉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是大事件。
而在末日長廊中，除了兩個省會城市外，其他地方鮮少有禁魔領域覆蓋，那些忽然出現，忽然聚集起來的異族幾乎是一路平推，他們其中的超能者，諸如魔法師一類，發揮了大作用。
可理察上將一點也不慌，儘管駐守要塞的只有一個第三十二軍，儘管他已經和末日長廊中的三個軍都失去了聯繫，儘管異族大軍已經衝出洞窟，就在要塞城頭肉眼能看到的地方……
「這裡有禁魔領域覆蓋，禁魔裝置就在要塞裡面，他們沖不開大門的：他們就是一群個頂個的臭泥腿子。」
在要塞城頭有一群帝國軍高級軍官，站在最中間的，年長的理察如是說道，現在正用單筒望遠鏡看著慢慢出現在視線盡頭處的異族大軍。
「理察上將司令閣下，要下達炮台的開火命令嗎？」一名肩膀上掛著兩顆太陽徽記的老者說道：「現在那些異族都進入射程了。」
「還是沒有下面三個軍的消息嗎？」理察頭也不回的問道：「那個該死的督察員還沒回來嗎？」
「異族中有超能者干擾了我們的魔法傳訊……督察員，不知道，已經好幾天都沒見那傢伙了。」少將回應道：「或許我們多打幾輪炮就好了——那些異族也沒什麼。」
「雖然那都是些泥腿子，但還是不要掉以輕心，至少你不該這樣，強尼少將。」
理察沒有放下單筒望遠鏡，仍是嚴肅道：「現在他們的先頭部隊已經過了第一炮擊線了，該死的，我們為什麼沒有相關情報？那些異族穿著鎧甲，明顯就是武裝到牙齒的軍隊！該死的，竟然還有專門的攻城車和梯子隊——強尼少將！」
「是，司令。」
「命令各炮台開火。」理察放下單筒望遠鏡，正色道：「不要超過第一炮擊線！」
「是——斯納羅爾，你288炮兵旅的旅長在哪？」強尼少將朝身旁一個大校道。
那個被喚作斯納羅爾的大校轉臉一擺手，便有一名上校從高級軍官的人堆中站了出來。
「將軍閣下！288炮兵旅隨時可以開火！」那人立正敬禮道。
「命令各炮台開火！注意峽谷岩壁，嚴禁超過第一炮擊線——給我用210榴彈炮！」
「幾輪射，將軍閣下？」
強尼迅速看了背對著他的理察一眼，又道：「炸到異族不再前進為止。」
「是！」
不一會兒，炮擊的命令便通過旗語傳遍設置在岩壁和要塞頂中部的炮台之中，有近二十餘座，每座炮台都至少配有一門210毫米的大口徑榴彈炮。
理察和這些高級軍官們一字排開，都扒著城頭的矮牆，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這邊的火炮開火，炮火先後齊鳴，二十幾顆榴彈炮拉著長長的尾焰劃出一道道極高極高的拋物線，狠狠的砸進異族的先頭部隊之中。
「砰！砰砰砰！」
大口徑的榴彈炮開始開火，發出真正震耳欲聾的聲響。
「炮火轟鳴——」理察舉著單筒望遠鏡觀察彈著點，瞪著眼睛猛張著嘴使勁喊出聲來，但在第一輪炮擊後，他還是感覺自己耳鳴又頭暈。
「這要塞設計有問題！」
強尼少將死死捂著耳朵喊道：「就沒考慮到大炮——他設計的時候就沒這樣的大炮！」
理察什麼也沒聽見，他只覺得腦袋瓜子懵懵的，他不敢閉嘴，只啊啊喔喔的瞎喊著。他很興奮，因為他透過望遠鏡看到彈著點處，被炮彈大片掀飛的異族們，現在那邊的塵土揚的老高了。
緊隨其後又是一輪炮擊！
「好！」強尼感覺手臂交叉，對身旁288旅的旅長示意道：「停止射擊——」
那人沒聽清，光看看手勢了，於是趕緊讓自己的傳令兵通過旗語傳達各炮台停止開火的命令。
那邊的異族，大多數都是灰矮人，熊地精，蜥蜴人，半獸人一類的深層地下種，髒兮兮的他們穿著雜七雜八的鎧甲，舉著各種各樣的武器，異常興奮的從洞窟中衝出，其中有的異族還騎著來自地底的凶獸，他們嗷嗷叫著，好不威風。
見到陽光後，大多數異族都有些畏縮不前，但在一些體型魁梧，看起來就經受過莫名強化的小頭領的命令下，這些異族還是半推半就著來到陽光之下，有些膽子不大的還閉上了眼——據說太陽是能投下利刃的遠古武器，能一波帶走他們的小命。
異族們在洞口的畏縮不前，在要塞那邊的人看來，他們似乎是在集結，是在等待後方的部隊。
「吉利烏拉哇斯拉！」（衝出這個峽谷！）
異族們嚎叫著，他們開沖了。
然後就是遠方突然亮起的一波火光，在就是悠長的嗚嗚聲，嗚嗚聲越來越大，頭前奔跑的異族抬頭循聲一看，在天上似乎有一大片東西朝他們這邊飛了過來。
是炮彈，密集的炮彈眨眼便落在異族的隊伍之中，巨大的爆炸聲響徹峽谷，掀起的氣浪將大片大片的異族掀飛，只一個照面，他們的隊伍便被炸的七零八落。
衝出洞窟的異族，就這麼被連火炮炸沒了，後面跟著衝出來的異族，還以為是領頭的部隊已經和敵人交上了火，他們便互相吶喊著，不由紛紛加快了腳步——他們是好戰的。
還沒反應過來和看清敵人的身影，他們就被緊隨其後的第二輪齊射炸沒了。
「沖！繼續沖！」（不知名的語言）
後面的異族源源不斷，他們踩著前面被大炮炸成碎片的同族屍塊，紅著眼睛伏低身子跑了起來。
他們的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絲絲的驚恐，但仍雙眼冒著紅光，就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操縱著他們的身體一樣，他們開始慢慢感覺不到身體的疲倦，腦袋中只有向前沖的命令，他們開始極度渴望敵人的鮮血。
「是祝福！」
「沖啊！」
「偉大的魔神在祝福著我們！」
兩米多高的熊地精們揮舞著斧頭，紅著眼睛不顧一切的向前衝去，有些可憐的灰矮人就被他們用腿撥到一邊，有的支撐不住身體，轉眼就被身後湧上來的異族們踩成肉醬：他們已經停不下來了。
「好像是某種不知恐懼的魔法……」
要塞城頭上的理察放下瞭望遠鏡，他用小拇指掏著耳朵，轉身對強尼喊道：「繼續炮擊吧——我到下面去看看，他們什麼時候真的不沖了，什麼時候停止炮擊！然後再叫我！」
「是！」
強尼扯著嗓子回應道。
理察順手就把望遠鏡丟給強尼，然後快步走到最近的樓梯下口，他讓那些高級軍官們止步，命令他們留在城頭好好學學，然後六個衛兵和一個少校一個女中校就癲癲的跟在他的身後。
但在樓梯下口處，理察又回頭看了眼用旗語傳令的士兵，最後再捂著兩個耳朵，稍顯慌張的走下樓梯去。
理察在回迴轉轉的樓梯上一口氣下到最底層，累的那稍胖些的女中校喘了一道兒，但理察可不在乎這些。大炮的每一次齊射都震的整個建築物顫抖，現在沒那麼吵了，理察放下雙手，看著發顫的牆壁有些打怵：「這破要塞，早就該上混凝土了啊……」
在一層拐角的座椅上休息了一會兒，他便帶著那些衛兵和兩個軍官去了大門處。
此處的大門已被鐵門閂和鐵鏈緊閉，也已被士兵們用數十根粗壯的大木頭拄住，門下也堆滿了沙袋和石袋，就在大門的門洞兩側和石頭路上，在沙石袋後面，趴滿了持槍的士兵們。
在門洞外面，靠近大橋和一旁的火車站旁，也布置著一排排用沙袋堆起來的射手陣地，儘管這些都是臨時的。
理察從一處側門走出，門口坐著的軍官便一個激靈立馬從凳子上站起來，趕緊立正敬禮道：「報告理察司令——第280旅A團1營長里耶大尉向您致敬！」
「嗯？」理察僅掃了他一眼，就胡亂指著布防的士兵們道：「你這有多少人？」
「報告司令……」
「轟隆隆——砰砰砰！」
又開了一輪炮，震的大門洞頂部直落塵土，理察很自然的向後撤了一步，於是那些塵土沒落在他的帽子上一滴，但那些布防的士兵們都被灰土染白了頭：「你剛才說什麼？」
「報告司令！我們有347人。」里耶大尉正色道：「絕對能守住此處陣地！」
「嗯，勇氣可嘉啊。」理察拍了拍里耶的肩膀，張開嘴又閉上，他實在不知道該在說些什麼，或許在他看來，那些異族就是個頂個的泥腿子，於是他稍加思索，便道：「非常好！」
理察看著兩邊的陣地，繞開鐵軌來到橋邊，這有兩處炮兵陣地，就在橋頭兩側，理察一眼望去，兩邊全是清一色的平射步兵炮，這款式太老了，但是夠用了。
「報告司令——第280旅第……」
擺擺手，那些陣地和士兵都變得模糊了，理察人在這裡，心不知去了何方，這也不知道，該不該算前線。理察略顯敷衍的看了眼從橋那邊駕車遲遲趕來的師長，然後上機車，讓其陪同自己巡視大橋兩邊的各處防線。
「砰砰砰。」又是一輪齊射。
「橋頭那邊，只安排了一個280旅嗎？」理察坐在車后座，94師的大校師長駕車，中校坐在他旁邊，少校則在副駕駛位。
「是的司令，橋頭近要塞側，我按照預訂方案布置了280旅，火車站那邊是281旅，282旅和師部在橋對面的安科斯鎮上……我另外在281旅抽調了四個連的兵力，都安排他們散開去保護鐵路了。」
「嗯。」
理察點點頭，伸手從女中校遞來的煙盒中拿出一根捲菸——這煙還是開車的師長剛剛遞的。
搖搖晃晃的機車在要塞門洞前停下，理察叼著煙走下，一側的幾個軍官便連忙沖其敬禮，其中一人還跑上前來，彎著身子給理察開車門。
然而理察的前腳剛剛在石頭路上站定，後腳從車上收回，跟著落下時，異變突發。
就在他身體的側面，在鐵路旁，石頭路面忽然被掀開，就像下面發生了爆炸一樣，但是沒有——三個巨大的，全副武裝的大老鼠只一眨眼便蹦到地面上，他們各自揮動著兩把淬毒的彎刀，瘋狂的向那些倉皇起身的士兵身上砍去！
「保護司令——」
「敵襲！」
「砰砰砰！」
一輪新的火炮齊射聲震耳欲聾，順勢就將同時響起的砍殺聲，開槍聲，嘶吼聲，命令聲掩蓋。
可憐的理察上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跳出車來的94師師長一把撲倒在地面上。該死的，臉著地擦著臉皮了！理察暗罵一聲，這才聽到被炮火掩蓋的開槍聲，他頓時一驚，怎麼了？
在三個鼠人跳出來後，又有數十名鼠人一窩蜂似的從那三個地洞中鑽出來，離得稍遠些的士兵迅速調轉槍口朝其開火，近半數的鼠人只一照面就被恐怖的拴動式步槍放倒了。
但離得近的士兵就沒那麼好運了，淬毒的彎刀砍瓜切菜，一刀一個毫不吱聲，上面淬了見效神速的麻痹毒藥。
「敵襲！」
炮火聲過去後，大門陣地上的士兵們才全部注意到這些鼠人，這些正不停的，一個接一個出現的鼠人們：天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
「他嗎的！」
94師師長見理察沒事，便掏出手槍蹦起來大喊道：「拉開距離！拉開距離——280旅！你們的轉輪機槍呢！給我堵住他們的口子！」
「機槍機槍！」
里耶大尉瘋了似的衝到門洞一側，那有一個機槍陣地，但這會兒兩個士兵正憋紅著臉，使勁抬著那台機槍想要使其轉向，里耶大尉加入進去，三個人很快就將機槍口調轉過來，但一抬頭，就有兩把泛著紫光的砍刀貼臉砍來，幸好有不知方向的子彈在一瞬間打爛了那鼠人的半個頭，砍刀也失了準頭，只砸在了機槍架子上。
「開火！」
該要塞數十米高，和兩側岩壁渾然一體，其下有兩扇十餘米高的金屬巨門，一條鐵路便從明光河上的大橋延伸而來，略過門洞前的車站，通過這扇巨門穿過要塞深入峽谷，進到盡頭處的大洞窟中，那裡可通往山脈地下的末日長廊。
末日長廊是幽暗地域和地面世界的聯通處之一，該長廊由很多很多的巨大石柱支撐，空間極大，最高處數千米，最低處不足一米，整體空間占地有足足三十餘萬平方公里。陽光就從末日山脈那數不盡的死火山山口射入，將這裡照的昏亮，這有著異於地面世界的生態環境，獨特的植被系統和豐富的淺層地下生物群落。
晨曦帝國在幽暗地域聯通處有多個行省，而末日長廊就占了其中兩處，分別是黑日行省和下赤海行省，光這兩個行省就駐紮著帝國三個軍的兵力。軍隊在這裡主要是保護該地的帝國民眾和外來的探險者們，使其不受幽暗地域的異族侵襲。
儘管末日長廊和幽暗地域相聯通，但是誰也說不清到底是哪一處洞窟真正相連，地下異族們非常狡猾，就像螞蟻一樣，在每一個邊緣洞窟深處都有他們的身影。
人類探險家和矮人冒險者們，一代又一代，一波又一波的探尋著幽暗地域，他們沉迷於異族的財富和無數的尋寶傳說之中，造就了一段段傳奇，也慢慢造就了帝國的兩處行省。
然而現在，無數的地下異族從邊緣洞窟蜂擁而出，他們拿著武器，操縱著魔法，將所有攔路者擊殺——或是吃到肚子裡。
他們並不是和往常一樣各自為戰，瘋狂劫掠末日長廊的地面種聚集地，而是像有某種指示一般，迅速從四面八方聚到一起，嗚嗚泱泱一團一團的聚向末日長廊的出口處。
狹長的異族隊伍在末日長廊的出口處聚在一起，他們走出洞窟，在峽谷中向近十公里處的末日要塞發起衝擊。但帝國早有應對，第八集團軍的司令理察上將當機立斷，直接下令關閉末日要塞大門，再讓駐軍加強各射擊陣地——這扇門在歷史上關閉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是大事件。
而在末日長廊中，除了兩個省會城市外，其他地方鮮少有禁魔領域覆蓋，那些忽然出現，忽然聚集起來的異族幾乎是一路平推，他們其中的超能者，諸如魔法師一類，發揮了大作用。
可理察上將一點也不慌，儘管駐守要塞的只有一個第三十二軍，儘管他已經和末日長廊中的三個軍都失去了聯繫，儘管異族大軍已經衝出洞窟，就在要塞城頭肉眼能看到的地方……
「這裡有禁魔領域覆蓋，禁魔裝置就在要塞裡面，他們沖不開大門的：他們就是一群個頂個的臭泥腿子。」
在要塞城頭有一群帝國軍高級軍官，站在最中間的，年長的理察如是說道，現在正用單筒望遠鏡看著慢慢出現在視線盡頭處的異族大軍。
「理察上將司令閣下，要下達炮台的開火命令嗎？」一名肩膀上掛著兩顆太陽徽記的老者說道：「現在那些異族都進入射程了。」
「還是沒有下面三個軍的消息嗎？」理察頭也不回的問道：「那個該死的督察員還沒回來嗎？」
「異族中有超能者干擾了我們的魔法傳訊……督察員，不知道，已經好幾天都沒見那傢伙了。」少將回應道：「或許我們多打幾輪炮就好了——那些異族也沒什麼。」
「雖然那都是些泥腿子，但還是不要掉以輕心，至少你不該這樣，強尼少將。」
理察沒有放下單筒望遠鏡，仍是嚴肅道：「現在他們的先頭部隊已經過了第一炮擊線了，該死的，我們為什麼沒有相關情報？那些異族穿著鎧甲，明顯就是武裝到牙齒的軍隊！該死的，竟然還有專門的攻城車和梯子隊——強尼少將！」
「是，司令。」
「命令各炮台開火。」理察放下單筒望遠鏡，正色道：「不要超過第一炮擊線！」
「是——斯納羅爾，你288炮兵旅的旅長在哪？」強尼少將朝身旁一個大校道。
那個被喚作斯納羅爾的大校轉臉一擺手，便有一名上校從高級軍官的人堆中站了出來。
「將軍閣下！288炮兵旅隨時可以開火！」那人立正敬禮道。
「命令各炮台開火！注意峽谷岩壁，嚴禁超過第一炮擊線——給我用210榴彈炮！」
「幾輪射，將軍閣下？」
強尼迅速看了背對著他的理察一眼，又道：「炸到異族不再前進為止。」
「是！」
不一會兒，炮擊的命令便通過旗語傳遍設置在岩壁和要塞頂中部的炮台之中，有近二十餘座，每座炮台都至少配有一門210毫米的大口徑榴彈炮。
理察和這些高級軍官們一字排開，都扒著城頭的矮牆，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這邊的火炮開火，炮火先後齊鳴，二十幾顆榴彈炮拉著長長的尾焰劃出一道道極高極高的拋物線，狠狠的砸進異族的先頭部隊之中。
「砰！砰砰砰！」
大口徑的榴彈炮開始開火，發出真正震耳欲聾的聲響。
「炮火轟鳴——」理察舉著單筒望遠鏡觀察彈著點，瞪著眼睛猛張著嘴使勁喊出聲來，但在第一輪炮擊後，他還是感覺自己耳鳴又頭暈。
「這要塞設計有問題！」
強尼少將死死捂著耳朵喊道：「就沒考慮到大炮——他設計的時候就沒這樣的大炮！」
理察什麼也沒聽見，他只覺得腦袋瓜子懵懵的，他不敢閉嘴，只啊啊喔喔的瞎喊著。他很興奮，因為他透過望遠鏡看到彈著點處，被炮彈大片掀飛的異族們，現在那邊的塵土揚的老高了。
緊隨其後又是一輪炮擊！
「好！」強尼感覺手臂交叉，對身旁288旅的旅長示意道：「停止射擊——」
那人沒聽清，光看看手勢了，於是趕緊讓自己的傳令兵通過旗語傳達各炮台停止開火的命令。
那邊的異族，大多數都是灰矮人，熊地精，蜥蜴人，半獸人一類的深層地下種，髒兮兮的他們穿著雜七雜八的鎧甲，舉著各種各樣的武器，異常興奮的從洞窟中衝出，其中有的異族還騎著來自地底的凶獸，他們嗷嗷叫著，好不威風。
見到陽光後，大多數異族都有些畏縮不前，但在一些體型魁梧，看起來就經受過莫名強化的小頭領的命令下，這些異族還是半推半就著來到陽光之下，有些膽子不大的還閉上了眼——據說太陽是能投下利刃的遠古武器，能一波帶走他們的小命。
異族們在洞口的畏縮不前，在要塞那邊的人看來，他們似乎是在集結，是在等待後方的部隊。
「吉利烏拉哇斯拉！」（衝出這個峽谷！）
異族們嚎叫著，他們開沖了。
然後就是遠方突然亮起的一波火光，在就是悠長的嗚嗚聲，嗚嗚聲越來越大，頭前奔跑的異族抬頭循聲一看，在天上似乎有一大片東西朝他們這邊飛了過來。
是炮彈，密集的炮彈眨眼便落在異族的隊伍之中，巨大的爆炸聲響徹峽谷，掀起的氣浪將大片大片的異族掀飛，只一個照面，他們的隊伍便被炸的七零八落。
衝出洞窟的異族，就這麼被連火炮炸沒了，後面跟著衝出來的異族，還以為是領頭的部隊已經和敵人交上了火，他們便互相吶喊著，不由紛紛加快了腳步——他們是好戰的。
還沒反應過來和看清敵人的身影，他們就被緊隨其後的第二輪齊射炸沒了。
「沖！繼續沖！」（不知名的語言）
後面的異族源源不斷，他們踩著前面被大炮炸成碎片的同族屍塊，紅著眼睛伏低身子跑了起來。
他們的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絲絲的驚恐，但仍雙眼冒著紅光，就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操縱著他們的身體一樣，他們開始慢慢感覺不到身體的疲倦，腦袋中只有向前沖的命令，他們開始極度渴望敵人的鮮血。
「是祝福！」
「沖啊！」
「偉大的魔神在祝福著我們！」
兩米多高的熊地精們揮舞著斧頭，紅著眼睛不顧一切的向前衝去，有些可憐的灰矮人就被他們用腿撥到一邊，有的支撐不住身體，轉眼就被身後湧上來的異族們踩成肉醬：他們已經停不下來了。
「好像是某種不知恐懼的魔法……」
要塞城頭上的理察放下瞭望遠鏡，他用小拇指掏著耳朵，轉身對強尼喊道：「繼續炮擊吧——我到下面去看看，他們什麼時候真的不沖了，什麼時候停止炮擊！然後再叫我！」
「是！」
強尼扯著嗓子回應道。
理察順手就把望遠鏡丟給強尼，然後快步走到最近的樓梯下口，他讓那些高級軍官們止步，命令他們留在城頭好好學學，然後六個衛兵和一個少校一個女中校就癲癲的跟在他的身後。
但在樓梯下口處，理察又回頭看了眼用旗語傳令的士兵，最後再捂著兩個耳朵，稍顯慌張的走下樓梯去。
理察在回迴轉轉的樓梯上一口氣下到最底層，累的那稍胖些的女中校喘了一道兒，但理察可不在乎這些。大炮的每一次齊射都震的整個建築物顫抖，現在沒那麼吵了，理察放下雙手，看著發顫的牆壁有些打怵：「這破要塞，早就該上混凝土了啊……」
在一層拐角的座椅上休息了一會兒，他便帶著那些衛兵和兩個軍官去了大門處。
此處的大門已被鐵門閂和鐵鏈緊閉，也已被士兵們用數十根粗壯的大木頭拄住，門下也堆滿了沙袋和石袋，就在大門的門洞兩側和石頭路上，在沙石袋後面，趴滿了持槍的士兵們。
在門洞外面，靠近大橋和一旁的火車站旁，也布置著一排排用沙袋堆起來的射手陣地，儘管這些都是臨時的。
理察從一處側門走出，門口坐著的軍官便一個激靈立馬從凳子上站起來，趕緊立正敬禮道：「報告理察司令——第280旅A團1營長里耶大尉向您致敬！」
「嗯？」理察僅掃了他一眼，就胡亂指著布防的士兵們道：「你這有多少人？」
「報告司令……」
「轟隆隆——砰砰砰！」
又開了一輪炮，震的大門洞頂部直落塵土，理察很自然的向後撤了一步，於是那些塵土沒落在他的帽子上一滴，但那些布防的士兵們都被灰土染白了頭：「你剛才說什麼？」
「報告司令！我們有347人。」里耶大尉正色道：「絕對能守住此處陣地！」
「嗯，勇氣可嘉啊。」理察拍了拍里耶的肩膀，張開嘴又閉上，他實在不知道該在說些什麼，或許在他看來，那些異族就是個頂個的泥腿子，於是他稍加思索，便道：「非常好！」
理察看著兩邊的陣地，繞開鐵軌來到橋邊，這有兩處炮兵陣地，就在橋頭兩側，理察一眼望去，兩邊全是清一色的平射步兵炮，這款式太老了，但是夠用了。
「報告司令——第280旅第……」
擺擺手，那些陣地和士兵都變得模糊了，理察人在這裡，心不知去了何方，這也不知道，該不該算前線。理察略顯敷衍的看了眼從橋那邊駕車遲遲趕來的師長，然後上機車，讓其陪同自己巡視大橋兩邊的各處防線。
「砰砰砰。」又是一輪齊射。
「橋頭那邊，只安排了一個280旅嗎？」理察坐在車后座，94師的大校師長駕車，中校坐在他旁邊，少校則在副駕駛位。
「是的司令，橋頭近要塞側，我按照預訂方案布置了280旅，火車站那邊是281旅，282旅和師部在橋對面的安科斯鎮上……我另外在281旅抽調了四個連的兵力，都安排他們散開去保護鐵路了。」
「嗯。」
理察點點頭，伸手從女中校遞來的煙盒中拿出一根捲菸——這煙還是開車的師長剛剛遞的。
搖搖晃晃的機車在要塞門洞前停下，理察叼著煙走下，一側的幾個軍官便連忙沖其敬禮，其中一人還跑上前來，彎著身子給理察開車門。
然而理察的前腳剛剛在石頭路上站定，後腳從車上收回，跟著落下時，異變突發。
就在他身體的側面，在鐵路旁，石頭路面忽然被掀開，就像下面發生了爆炸一樣，但是沒有——三個巨大的，全副武裝的大老鼠只一眨眼便蹦到地面上，他們各自揮動著兩把淬毒的彎刀，瘋狂的向那些倉皇起身的士兵身上砍去！
「保護司令——」
「敵襲！」
「砰砰砰！」
一輪新的火炮齊射聲震耳欲聾，順勢就將同時響起的砍殺聲，開槍聲，嘶吼聲，命令聲掩蓋。
可憐的理察上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跳出車來的94師師長一把撲倒在地面上。該死的，臉著地擦著臉皮了！理察暗罵一聲，這才聽到被炮火掩蓋的開槍聲，他頓時一驚，怎麼了？
在三個鼠人跳出來後，又有數十名鼠人一窩蜂似的從那三個地洞中鑽出來，離得稍遠些的士兵迅速調轉槍口朝其開火，近半數的鼠人只一照面就被恐怖的拴動式步槍放倒了。
但離得近的士兵就沒那麼好運了，淬毒的彎刀砍瓜切菜，一刀一個毫不吱聲，上面淬了見效神速的麻痹毒藥。
「敵襲！」
炮火聲過去後，大門陣地上的士兵們才全部注意到這些鼠人，這些正不停的，一個接一個出現的鼠人們：天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
「他嗎的！」
94師師長見理察沒事，便掏出手槍蹦起來大喊道：「拉開距離！拉開距離——280旅！你們的轉輪機槍呢！給我堵住他們的口子！」
「機槍機槍！」
里耶大尉瘋了似的衝到門洞一側，那有一個機槍陣地，但這會兒兩個士兵正憋紅著臉，使勁抬著那台機槍想要使其轉向，里耶大尉加入進去，三個人很快就將機槍口調轉過來，但一抬頭，就有兩把泛著紫光的砍刀貼臉砍來，幸好有不知方向的子彈在一瞬間打爛了那鼠人的半個頭，砍刀也失了準頭，只砸在了機槍架子上。
「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