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美麗新世界
「收到列印指令……收到信息包，解壓進度百分百，解壓完畢，檢測數據完整性……缺失材質列印數據，錯誤，命令複合中……上級節點無響應，埠離線，錯誤，代碼第四百零四號，觸發生命優先級，本地材質庫查詢中……人類模板已確認，A級材質已確認，列印任務繼續……正在啟動生命程序，引導者AI已生成。」
由不知名金屬質互相構築的牆壁，地面以及天花板，均緩緩亮起柔和潔淨的白光，慢慢將廳中的黑暗驅散。溫度上升，熱氣從四面八方的牆角冒起，接著清脆的女聲響徹在這座廳室之中：
「埠離線，無法調取引導者通用網絡，自適應接入觀察站離線AI中，接入中……駁回指令無效，駁回；繼續收到駁回指令，駁回無效，繼續駁回；警告：高級觀察任務具有最高優先級。仍收到大量駁回指令，判斷其任務優先級為低，現中止其程序運轉……模板已確認，材質已確認，列印任務繼續……接入AI成功……播報歡迎語中……現在是天界時間第八百九十七紀元第三個千年，第四世紀第九十一年，新曆五月一日，零點零分整……這個世界歡迎您：高級觀察者極爾！」
廳中黑暗散去後，呈現在中間的是一座浮在地面上的純白色球體，女聲響起的同時，球體表面發生變化，就像覆蓋著一層液體一般，逐漸變得透藍。
一具蜷縮的赤裸人體慢慢出現在透藍的球體之中。
極爾睜開雙眼，入目處是泛著藍光的氣泡群，他有意識的伸展身體，雙臂在變成透明藍色液體的球體中揚起。同時球體自動落下，與地面接觸的藍水也似被吸收般消散，直到極爾整個人俯趴在地上。
極爾的狀態有些不佳，他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這時女聲再次響起：「引導者列印中……」
另一顆球體突兀的出現在極爾身前，同樣由白色轉為藍色透明液態，漏出蜷縮的人體，然後球體下沉消散，但這個人卻輕盈的站在極爾身前。
那是有著過肩黑長髮的黑瞳少女，她抬手就喚出一個懸在眼前的矩形光幕，上面顯示著極爾身體的詳細數據和分析圖，「高級觀察者極爾，您好，我是此處母港的引導者。分析顯示您和這具列印體的靈體契合度正在慢慢上升，查詢顯示為正常現象……現需您確認登錄權限，以便查詢世界信息。」
說罷，這個少女就愣愣地站在極爾身前。
極爾雙手撐著地板，喘著粗氣，竭力使自己不要徹底倒下。他感覺自己在一點點找尋對這具身體的感知，這種感覺非常不好，身體有觸感，但只能動一點點，好在這種控制感在慢慢變大。
但是這個AI是怎麼回事？
極爾使勁轉動眼珠，只能看到一雙白皙的前腳……為什麼不來扶我，這具身體怎麼可能是我的，這麼強壯的手臂明顯就是人造人模板啊！
怎麼回事，難道是距離太遠遺失了我的物質數據？這個觀察站是最早的一批，這裡的技術也落後了中央宇宙好幾個紀元……
「……要不是輪值的任務，我怎麼會來這種偏僻地方？」可以說話了，極爾勉強撐起點脖子，呼出一大口濁氣，幾乎是用光了力氣：「登錄，高級觀察者權限！」
一道紫色光束突兀的從少女眼中出現，橫著向下透過極爾的身體並瞬間消失，然後少女開口：
「歡迎，高級觀察者。現在是天界時間第八百九十七紀元第三個千年，第四世紀第九十一年，新曆五月一日，零點四十九分，世界數據已整合分類……」
「等一下！現在是什麼時間？」極爾的頭抬得更高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和面前的少女都光著，他皺皺眉頭，又說：「列印衣物：包括你！」
少女揮揮手，便又有一塊矩形光幕浮現在極爾眼前，她說：「請選擇……」
「這個！」
極爾明顯有些不耐煩：「你也要穿這個……現在是什麼時間，報一下三界時間，另外給我列印一具星雲機甲，要適研版本的。」
光幕散去，極爾和少女的身上便瞬間出現覆體的衣物，是修身的，看起來像是革質的，帶有腰帶的白色連體衣和素色靴子。
「未查詢到星雲機甲有關信息……現在是天界時間第八百九十七紀元第三個千年，第四世紀第九十一年，新曆五月一日，零點五十二分。本界時間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紀元，第六個千年第九世紀第二十三年，第二區歷十月二十一日，九點二十六分。邊界時間第四千一百八十六紀元，第……」
「行了別報了。」
極爾已經冒出冷汗，這汗水轉瞬就被衣物吸收而揮發掉，他感覺這個AI的資料庫應該是出了問題：「現有什麼機甲、外骨骼，或者是輪椅，甚至是拐杖可以讓我自由活動的，要是什麼都沒有就由你來背著我！」
少女不再說話，她面無表情的轉手一揮，藍色的液態水瞬間將極爾的身體覆蓋。液體慢慢散去後，極爾的身上便出現一層黑紅配色的流線型鎧甲，他的頭部也被鎧甲覆蓋，面部則是純黑的罩體。
此時鎧甲中的極爾可以看到這身鎧甲的信息，以及他身體的各項數據，其中的靈體契合度仍在慢慢上升。接通意識操控後，極爾借住鎧甲輕鬆的站起，也不知道是鎧甲還是身體的緣故，少女足足矮了她一頭。
「爺爺的太爺爺輩的版本，該死的……接入天維網……怎麼回事，查詢埠……」
極爾迅速掃過離線報告，查詢埠無果後，他試圖連上本地網絡，也就是觀察站的網絡，但是被拒絕訪問了。
極爾意識一動，面罩散去，他低頭說：「為什麼訪問不了本地網絡？」
「高級觀察者任務具有最高優先級。」
少女突兀的說出這句話，然後又說：「網絡已接入。」
面罩再次出現，極爾接入本地網絡後再次查詢三界時間，發現仍和AI報的一樣：「我記得這裡應該是阿爾法級，最古老的那種量子鍾。查詢：阿爾法量子鍾狀態……運轉正常？該死的，查詢阿爾法量子鍾觀察站位置，進行檢修。」
話音剛落，這座廳室的一側便凹陷出一面艙門，「進行AI自檢：引導程序深度自查，同時查詢列印數據丟失原因……生成報告，你在此待命。」
極爾說完便走到艙門前，艙門自動打開，久違的自然光迎面而來，外面是帶有橢圓型落地舷窗的走廊。
極爾離開列印室，走到舷窗邊，看到外面是湛藍色的天空，和成團成簇的白色雲海，以及雲海下面無邊無際的蔚藍色。
進行光學觀察後，極爾發現蔚藍色的是海洋，他這才意識到觀察站不知什麼原因處在半空之中。
難道是板塊擠壓？來之前的資料顯示，這處觀察站是應該在一片綠植之中。
跟著引導，極爾順著走廊向前走去，同時透過環形舷窗，他看到一幕另他感到詫異和震驚的景象。極爾作為見多識廣的高級觀察者，也難免被這一幕所震撼。
舷窗外面，海洋，雲海，天空，在一個邊界戛然而止，就像被黑色板子隔絕的魚缸那樣，只不過這裡所展現的隔絕材質，是朦朦朧朧的黑灰色，由深色海洋的邊界，向上是被擠壓變形的雲海，就一直向上延伸，直到視線盡頭，直到機甲光學觀察的極限。
黑灰色的邊界？極爾不由加快了腳步，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觀察站很大很大，這座走廊也非常之長，在穿過走廊一處處艙門後，極爾終於看到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
舷窗外面幾乎是貼在那層黑灰色的邊界上了。
「自檢已完成……」
極爾暫時屏蔽了AI的通訊，他打開面前的艙門，果然走廊盡頭處是一層朦朦朧朧的黑灰色。他走到跟前，裡面還隱隱約約能看到走廊的樣子，也就十來米，再深就是深邃的黑色了。
「查詢本處空間生命條件。」
極爾掃了眼數據，打開面罩用肉眼觀察這不可名狀的邊界，他抬起手臂又迅速收回，然後轉身看看四周，再走到牆面上帶有標記的地方，觸碰標記後牆壁便凹陷出一面艙門。
「已到達阿爾法量子鍾所在艙室，目前運轉裝置正常，維護裝置正常。」女聲響起在極爾機甲頭盔里的耳畔，這個聲音和那個AI少女一樣，「未查詢到檢修項。」
通訊頻道傳出聲音的同時，極爾便走進艙門，他幾乎是貼著黑灰色邊界側身進去的，裡面的艙室還算開闊。
量子鍾是半人高的圓柱狀裝置，其底座有很多造型奇異的線條和調試設備，以及接入觀察站的能源保險裝置。
維護零件和工具看來在邊界裡面，極爾已經不指望了，他來到裝置面前，看向裝置上顯示的時間：「第八百九十七紀元第三個千年？真他……我要冷靜，想一想。」
「高級觀察者權限確認：屏蔽糾纏。」
極爾後退一步，就見這個裝置忽然震顫，連接底座的奇異線條也發出一瞬一瞬的各色電流，顯示的時間也歸於零零零。
「高級觀察者權限確認：解除糾纏屏蔽。」
待裝置還原，時間重新顯示後，極爾卻感覺天旋地轉起來。
「查看自檢報號……自檢沒問題，是觀察站AI，怪不得傻站著看著也不扶我……引導者AI數據丟失原因未知？我現在得冷靜，量子鍾畢竟只是個例，或許糾纏被什麼干擾了也不一定……對，看日誌，看監控信息……調取日誌數據，時間截止最近的觀察任務後。」
「追溯最近的觀察任務，時間為天界時間第九十七紀元第……共查詢到三百七十八億四千三百二十萬份日誌報告……」
「一億年。」
極爾雙手抱頭，「怎麼可能……查詢觀察站現行狀態，運行數據，周圍環境報告，以及對這個……侵入體的觀察報告。」
「查詢中……本地網絡正常，觀察站超半數建築物和艙室處於離線狀態……平均水平面上三千米高度，周圍為五類生命環境，詳細數據如下……查詢高級觀察者描述中，侵入體經觀察如下：覆蓋本世界近一半的空間，且在宇宙觀測中無限延伸……」
「到達時間為天界時間第九十七紀元第三個千年，第四世紀第九十一年，新曆五月一日零點零分整……未觀測到出現時間。」
「什麼意思？什麼是出現時間？」
「該侵入體由中央宇宙方向無限向外擴散，其擴散速度超過本觀察站觀測速度。」
「迅速擴散？」
極爾忽然雙眼一亮：「五月一日零時？這不就是我接到任務的第二天嗎？加班到深夜臨了卻來了這個活……等等！查詢最近的觀察任務！」
「查詢中，最近的觀察任務為天界時間第九十七紀元，第三個千年第四世紀第九十一年，新曆五月一日零點零分整。任務編號SSS-E6Q8870NTR22699937，等級為高級，任務內容不可讀取，該事件等級為SSS級，具有急迫性。」
「果然一樣麼……生成星圖。」
極爾後退一步，轉身看了看這個不知名的邊界，他調整好位置，面向這個艙室中還算寬闊的空間，揮動手臂，便有數不清的彩色光點出現在他面前。
這些彩色光點是以極爾所在世界為中心的大尺度星雲投影。
極爾憑藉著自身記憶，熟練的用雙手作扒開動作，星圖投影便隨之放大，慢慢由大尺度縮減為極爾所需要的尺度。
那是由一顆火紅色的恆星和數顆行星所組成的星系，但在第六顆藍色行星所在的地方，一面黑灰色的屏障也被投影展現出來。這層屏障蔓延到了該恆星系之外，極爾適當調整觀察尺度，果然屏障深入宇宙空間才慢慢看到邊界，如果剛才AI報的信息為真，那麼這邊界應該就是觀察站的觀測極限。
這個星系的太陽巨大的離譜……
由不知名金屬質互相構築的牆壁，地面以及天花板，均緩緩亮起柔和潔淨的白光，慢慢將廳中的黑暗驅散。溫度上升，熱氣從四面八方的牆角冒起，接著清脆的女聲響徹在這座廳室之中：
「埠離線，無法調取引導者通用網絡，自適應接入觀察站離線AI中，接入中……駁回指令無效，駁回；繼續收到駁回指令，駁回無效，繼續駁回；警告：高級觀察任務具有最高優先級。仍收到大量駁回指令，判斷其任務優先級為低，現中止其程序運轉……模板已確認，材質已確認，列印任務繼續……接入AI成功……播報歡迎語中……現在是天界時間第八百九十七紀元第三個千年，第四世紀第九十一年，新曆五月一日，零點零分整……這個世界歡迎您：高級觀察者極爾！」
廳中黑暗散去後，呈現在中間的是一座浮在地面上的純白色球體，女聲響起的同時，球體表面發生變化，就像覆蓋著一層液體一般，逐漸變得透藍。
一具蜷縮的赤裸人體慢慢出現在透藍的球體之中。
極爾睜開雙眼，入目處是泛著藍光的氣泡群，他有意識的伸展身體，雙臂在變成透明藍色液體的球體中揚起。同時球體自動落下，與地面接觸的藍水也似被吸收般消散，直到極爾整個人俯趴在地上。
極爾的狀態有些不佳，他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這時女聲再次響起：「引導者列印中……」
另一顆球體突兀的出現在極爾身前，同樣由白色轉為藍色透明液態，漏出蜷縮的人體，然後球體下沉消散，但這個人卻輕盈的站在極爾身前。
那是有著過肩黑長髮的黑瞳少女，她抬手就喚出一個懸在眼前的矩形光幕，上面顯示著極爾身體的詳細數據和分析圖，「高級觀察者極爾，您好，我是此處母港的引導者。分析顯示您和這具列印體的靈體契合度正在慢慢上升，查詢顯示為正常現象……現需您確認登錄權限，以便查詢世界信息。」
說罷，這個少女就愣愣地站在極爾身前。
極爾雙手撐著地板，喘著粗氣，竭力使自己不要徹底倒下。他感覺自己在一點點找尋對這具身體的感知，這種感覺非常不好，身體有觸感，但只能動一點點，好在這種控制感在慢慢變大。
但是這個AI是怎麼回事？
極爾使勁轉動眼珠，只能看到一雙白皙的前腳……為什麼不來扶我，這具身體怎麼可能是我的，這麼強壯的手臂明顯就是人造人模板啊！
怎麼回事，難道是距離太遠遺失了我的物質數據？這個觀察站是最早的一批，這裡的技術也落後了中央宇宙好幾個紀元……
「……要不是輪值的任務，我怎麼會來這種偏僻地方？」可以說話了，極爾勉強撐起點脖子，呼出一大口濁氣，幾乎是用光了力氣：「登錄，高級觀察者權限！」
一道紫色光束突兀的從少女眼中出現，橫著向下透過極爾的身體並瞬間消失，然後少女開口：
「歡迎，高級觀察者。現在是天界時間第八百九十七紀元第三個千年，第四世紀第九十一年，新曆五月一日，零點四十九分，世界數據已整合分類……」
「等一下！現在是什麼時間？」極爾的頭抬得更高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和面前的少女都光著，他皺皺眉頭，又說：「列印衣物：包括你！」
少女揮揮手，便又有一塊矩形光幕浮現在極爾眼前，她說：「請選擇……」
「這個！」
極爾明顯有些不耐煩：「你也要穿這個……現在是什麼時間，報一下三界時間，另外給我列印一具星雲機甲，要適研版本的。」
光幕散去，極爾和少女的身上便瞬間出現覆體的衣物，是修身的，看起來像是革質的，帶有腰帶的白色連體衣和素色靴子。
「未查詢到星雲機甲有關信息……現在是天界時間第八百九十七紀元第三個千年，第四世紀第九十一年，新曆五月一日，零點五十二分。本界時間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紀元，第六個千年第九世紀第二十三年，第二區歷十月二十一日，九點二十六分。邊界時間第四千一百八十六紀元，第……」
「行了別報了。」
極爾已經冒出冷汗，這汗水轉瞬就被衣物吸收而揮發掉，他感覺這個AI的資料庫應該是出了問題：「現有什麼機甲、外骨骼，或者是輪椅，甚至是拐杖可以讓我自由活動的，要是什麼都沒有就由你來背著我！」
少女不再說話，她面無表情的轉手一揮，藍色的液態水瞬間將極爾的身體覆蓋。液體慢慢散去後，極爾的身上便出現一層黑紅配色的流線型鎧甲，他的頭部也被鎧甲覆蓋，面部則是純黑的罩體。
此時鎧甲中的極爾可以看到這身鎧甲的信息，以及他身體的各項數據，其中的靈體契合度仍在慢慢上升。接通意識操控後，極爾借住鎧甲輕鬆的站起，也不知道是鎧甲還是身體的緣故，少女足足矮了她一頭。
「爺爺的太爺爺輩的版本，該死的……接入天維網……怎麼回事，查詢埠……」
極爾迅速掃過離線報告，查詢埠無果後，他試圖連上本地網絡，也就是觀察站的網絡，但是被拒絕訪問了。
極爾意識一動，面罩散去，他低頭說：「為什麼訪問不了本地網絡？」
「高級觀察者任務具有最高優先級。」
少女突兀的說出這句話，然後又說：「網絡已接入。」
面罩再次出現，極爾接入本地網絡後再次查詢三界時間，發現仍和AI報的一樣：「我記得這裡應該是阿爾法級，最古老的那種量子鍾。查詢：阿爾法量子鍾狀態……運轉正常？該死的，查詢阿爾法量子鍾觀察站位置，進行檢修。」
話音剛落，這座廳室的一側便凹陷出一面艙門，「進行AI自檢：引導程序深度自查，同時查詢列印數據丟失原因……生成報告，你在此待命。」
極爾說完便走到艙門前，艙門自動打開，久違的自然光迎面而來，外面是帶有橢圓型落地舷窗的走廊。
極爾離開列印室，走到舷窗邊，看到外面是湛藍色的天空，和成團成簇的白色雲海，以及雲海下面無邊無際的蔚藍色。
進行光學觀察後，極爾發現蔚藍色的是海洋，他這才意識到觀察站不知什麼原因處在半空之中。
難道是板塊擠壓？來之前的資料顯示，這處觀察站是應該在一片綠植之中。
跟著引導，極爾順著走廊向前走去，同時透過環形舷窗，他看到一幕另他感到詫異和震驚的景象。極爾作為見多識廣的高級觀察者，也難免被這一幕所震撼。
舷窗外面，海洋，雲海，天空，在一個邊界戛然而止，就像被黑色板子隔絕的魚缸那樣，只不過這裡所展現的隔絕材質，是朦朦朧朧的黑灰色，由深色海洋的邊界，向上是被擠壓變形的雲海，就一直向上延伸，直到視線盡頭，直到機甲光學觀察的極限。
黑灰色的邊界？極爾不由加快了腳步，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觀察站很大很大，這座走廊也非常之長，在穿過走廊一處處艙門後，極爾終於看到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
舷窗外面幾乎是貼在那層黑灰色的邊界上了。
「自檢已完成……」
極爾暫時屏蔽了AI的通訊，他打開面前的艙門，果然走廊盡頭處是一層朦朦朧朧的黑灰色。他走到跟前，裡面還隱隱約約能看到走廊的樣子，也就十來米，再深就是深邃的黑色了。
「查詢本處空間生命條件。」
極爾掃了眼數據，打開面罩用肉眼觀察這不可名狀的邊界，他抬起手臂又迅速收回，然後轉身看看四周，再走到牆面上帶有標記的地方，觸碰標記後牆壁便凹陷出一面艙門。
「已到達阿爾法量子鍾所在艙室，目前運轉裝置正常，維護裝置正常。」女聲響起在極爾機甲頭盔里的耳畔，這個聲音和那個AI少女一樣，「未查詢到檢修項。」
通訊頻道傳出聲音的同時，極爾便走進艙門，他幾乎是貼著黑灰色邊界側身進去的，裡面的艙室還算開闊。
量子鍾是半人高的圓柱狀裝置，其底座有很多造型奇異的線條和調試設備，以及接入觀察站的能源保險裝置。
維護零件和工具看來在邊界裡面，極爾已經不指望了，他來到裝置面前，看向裝置上顯示的時間：「第八百九十七紀元第三個千年？真他……我要冷靜，想一想。」
「高級觀察者權限確認：屏蔽糾纏。」
極爾後退一步，就見這個裝置忽然震顫，連接底座的奇異線條也發出一瞬一瞬的各色電流，顯示的時間也歸於零零零。
「高級觀察者權限確認：解除糾纏屏蔽。」
待裝置還原，時間重新顯示後，極爾卻感覺天旋地轉起來。
「查看自檢報號……自檢沒問題，是觀察站AI，怪不得傻站著看著也不扶我……引導者AI數據丟失原因未知？我現在得冷靜，量子鍾畢竟只是個例，或許糾纏被什麼干擾了也不一定……對，看日誌，看監控信息……調取日誌數據，時間截止最近的觀察任務後。」
「追溯最近的觀察任務，時間為天界時間第九十七紀元第……共查詢到三百七十八億四千三百二十萬份日誌報告……」
「一億年。」
極爾雙手抱頭，「怎麼可能……查詢觀察站現行狀態，運行數據，周圍環境報告，以及對這個……侵入體的觀察報告。」
「查詢中……本地網絡正常，觀察站超半數建築物和艙室處於離線狀態……平均水平面上三千米高度，周圍為五類生命環境，詳細數據如下……查詢高級觀察者描述中，侵入體經觀察如下：覆蓋本世界近一半的空間，且在宇宙觀測中無限延伸……」
「到達時間為天界時間第九十七紀元第三個千年，第四世紀第九十一年，新曆五月一日零點零分整……未觀測到出現時間。」
「什麼意思？什麼是出現時間？」
「該侵入體由中央宇宙方向無限向外擴散，其擴散速度超過本觀察站觀測速度。」
「迅速擴散？」
極爾忽然雙眼一亮：「五月一日零時？這不就是我接到任務的第二天嗎？加班到深夜臨了卻來了這個活……等等！查詢最近的觀察任務！」
「查詢中，最近的觀察任務為天界時間第九十七紀元，第三個千年第四世紀第九十一年，新曆五月一日零點零分整。任務編號SSS-E6Q8870NTR22699937，等級為高級，任務內容不可讀取，該事件等級為SSS級，具有急迫性。」
「果然一樣麼……生成星圖。」
極爾後退一步，轉身看了看這個不知名的邊界，他調整好位置，面向這個艙室中還算寬闊的空間，揮動手臂，便有數不清的彩色光點出現在他面前。
這些彩色光點是以極爾所在世界為中心的大尺度星雲投影。
極爾憑藉著自身記憶，熟練的用雙手作扒開動作，星圖投影便隨之放大，慢慢由大尺度縮減為極爾所需要的尺度。
那是由一顆火紅色的恆星和數顆行星所組成的星系，但在第六顆藍色行星所在的地方，一面黑灰色的屏障也被投影展現出來。這層屏障蔓延到了該恆星系之外，極爾適當調整觀察尺度，果然屏障深入宇宙空間才慢慢看到邊界，如果剛才AI報的信息為真，那麼這邊界應該就是觀察站的觀測極限。
這個星系的太陽巨大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