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此間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寶祠宗主死了。

  這位寶祠宗主即便境界再高,在兩位當世最了不起的年輕劍修面前,也很難有什麼再活下來的機會。

  周遲一劍刺穿了他的眉心,他的心頭物想要就此離去,但接著就被柳仙洲一劍斬開。

  於是他便死得不能再死了。

  屍體轟然倒下,鮮血沾染了那個蒲團。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蒼白。

  這一戰,不是很容易。

  至少現在的兩人,都很疲憊。

  柳仙洲收起自己的飛劍,微笑道:「周宗主,此間事了。」

  這話的意思便是告別了。

  東洲之行,他只跟人比了一次劍,卻做了很多別的事情,在他看來,這一趟當然比去赤洲的那一趟,有意思得多。

  甚至他還覺得,之後那幾洲之行,大概也不會比現在這一趟有意思。

  周遲笑道:「要不是還要有些事情做,真想和柳道友結伴雲遊。」

  柳仙洲看著周遲,微微一笑,然後想了想,說道:「不是拔高自己,只是你和我這一戰之後,註定名聲不小了,此後興許你要多出些麻煩,要真是這樣,別記恨我。」

  他柳仙洲是西洲的天才劍修,在東洲遇到了個劍修,沒能戰勝對方,這件事傳出去,不只是一座西洲,只怕世間的許多劍修,都是坐不住的。

  換句話說,跟柳仙洲一戰,他們沒有把握,但你周遲沒輸給柳仙洲,不見得是你很厲害,興許只是運氣也說不好。

  既然只是運氣,那麼我難道不可以來試試?

  只怕如今的消息傳出去之後,註定便有無數年輕劍修會這麼想,然後就說不定會前仆後繼來一趟東洲,到時候周遲,有得忙。

  至於年輕劍修之外的那些成名劍修會不會想著周遲用了什麼法子才得以戰平柳仙洲,想來為柳仙洲找回場子,不好說。

  周遲笑了笑,「看起來我得趕緊破境登天了。」

  柳仙洲笑而不語,不知道怎麼的,每次看著周遲這麼自信開口,他都覺得很有意思。

  「其實相比較起來我的麻煩,我更覺得你這一趟萬寶山之行,會給你招來不少麻煩。」

  周遲收起飛劍,在寶祠宗主身上找了找,找到了他的方寸物,不過他倒是沒給柳仙洲瓜分,自動將眼前的這位柳劍仙,當成那種不發死人財的君子了。

  柳仙洲的東洲之行,本來就沒有遮掩,如今又介入東洲事端,其實怎麼說,都不合規矩。

  柳仙洲說道:「我之前便說過,那個規矩不對,既然不對,我便不太在意。」

  不等周遲開口,柳仙洲繼續說道:「況且,我跟你不同,我身後真有一座西洲,那些前輩對我還是有些上心的,就算是要有人怪罪,想來也要顧忌幾分。」

  劍修一脈,西洲那邊還坐鎮有一位青天的,哪怕那位觀主這些年都不曾露面,但既然還沒死,大家就要忌憚幾分。

  這個道理,不用多講。

  周遲嘖嘖道:「這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柳仙洲微笑道:「要是那位大劍仙還在,依著他的脾氣,定然也會護著你的。」

  「這不是沒有嗎?」周遲笑了笑,也不以為意,「沒關係,以後我來護著後來人就是。」

  聽聽,又是這樣的言語。

  柳仙洲每聽一次,都頗有感慨。

  「就此一別吧,都好好修行,希望下次相見,周宗主,已是劍仙。」

  柳仙洲跟周遲走出那石洞,周遲嗯了一聲,本來還想說句什麼,但最後想了想,還是作罷,就只是點了點頭,「多謝柳道友相助。」

  柳仙洲點點頭,化作一條劍光,向北而去,劃破天際。

  周遲則是先丟了幾顆丹藥進嘴裡,這才來到萬寶山的那座大殿那邊,如今山中之戰早就停歇,一眾劍修也好,還是後加入的修士也好,全部都在這邊,等著最後的答案。

  當周遲提著一顆人頭來到這邊的時候,一眾劍修,眼眸放光。

  「寶祠宗主已死,我東洲大惡,已除!」

  周遲朗聲開口,「周某在這裡,謝過諸位道友,諸位同心戮力,將這萬寶山根除,還東洲一片朗朗青天!」


  聽著這話,諸多劍修抱拳,齊齊朗聲道:「謝周宗主不懼生死,做此豪邁氣魄大事,為我東洲劍修增光!」

  其餘修士也紛紛開口,不過言語雜七雜八,就是什麼周宗主劍術通神,東洲有周宗主,是東洲大幸的馬屁話了。

  到了如今,形勢如何,大家都看得清楚,沒了寶祠宗,一座重雲山,註定要崛起,說不定以後就成為了東洲第一大宗,至於重雲山中,最為讓他們忌憚害怕的,自然也就是這位周宗主了。

  他如今境界已高,殺力更是不可以常理視之,至於最重要的,還是周遲足夠年輕,這不到三十歲的歸真上境,不出意外,未來百年,東洲最璀璨的那個人,都會是周遲。

  既然如此,他們可不願意得罪。

  「這寶祠宗這些年掠奪,盡數歸還原主,至於寶祠宗原本的東西,該如何分配,諸位,尋個時間,咱們商議一番。」

  周遲當然知道這些修士心裡所想,他們最在意的是什麼,他不可能不知道。

  如何瓜分寶祠宗,便是這些人最在意的事情,他要是不提,這些人絕不可能心安。

  果然,周遲這麼一提,眾人先是推辭一番,也很快就點了頭,大家都沒那麼矯情。

  周遲找到重雲山眾人,交代了一番,謝昭節最關心的事情不是這個,而是在帝京的重雲宗主,「我何時能去帝京將師兄帶回來?」

  周遲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謝昭節有些生氣,但到底是沒說什麼。

  古墨走過來,看著周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子,做成了這件事,得出東洲看看了吧?」

  劍修遠遊,是常事。

  再說了,東洲太小,對於劍修來說,到底是留不住人的。

  再說了,周遲這一身劍道,就是應該走走看看,見識更廣闊山河,才能有大氣魄。

  「不著急,只是前輩如何打算?」

  周遲笑著說道:「不會還要返回甘露府吧?」

  古墨笑呵呵,「玄意峰不錯,老夫就打算死在那邊了,不過死之前,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倒是不好說。」

  以前對於境界一事,古墨已經不抱奢望,但上了重雲山,來了玄意峰,看到了那本玄意經,加上和周遲聊了幾次,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還有些機會的。

  周遲微笑道:「那挺好,重雲山有了前輩坐鎮,我能心安。」

  古墨笑道:「臭小子,放心遠遊去,只要老夫還活著,自然幫你看著這座山。」

  周遲哦了一聲,然後閒聊片刻,這才告辭,去找白溪。

  古墨早知道這傢伙心不在這裡,也沒攔著,只是周遲很快去而復返,丟給古墨一瓶丹藥,笑道:「在那寶祠宗主身上找到的,前輩有用。」

  古墨打開聞了聞,知曉是玄花丹,也就沒有推辭,他的壽數,自然不太多了,自然也有些擔憂哪天就看到那片涼夜。

  有人說,死亡是涼爽的夜晚,會讓人無比安詳。

  但真當你看到那片涼夜的時候,大概只會覺得恐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