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同去萬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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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盡的劍光撲面而來,周遲的臉上在頃刻間,已經多出了無數道血痕,那都是鋒芒劍氣留下的痕跡。

  周遲握住懸草,體內的劍氣竅穴奔流不停,一條條劍光從自己的身軀之中湧出,不斷地撞向這邊的劍光。

  只是柳仙洲破境之後,雖說這些劍氣並非有意為之,但實打實已經變成了登天劍修的劍氣施展,比起來之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周遲臉色微變,有些苦澀。

  本來就和柳仙洲相差不大,這會兒柳仙洲破境之後的劍氣外溢,雖說並非刻意遞劍,但應付起來,也不是很容易。

  周遲看著這些洶湧劍意,沉默片刻,到底還是遞出了一劍。

  那是在大劍仙葉遊仙那邊學來的一劍,名曰停雪。

  這一劍遞出,這些洶湧劍氣有短時間的停頓,但停滯片刻之後,就此更為洶湧地撞向了周遲。

  周遲嘆了口氣,這柳仙洲,不是找事嗎?

  但想歸這麼想,他還是很快就接了一劍,一條劍光從他那破爛不堪的衣袖裡鑽出,朝著那洶湧的劍光撞去。

  雙方一瞬間便再次撕扯起來,只是周遲這一劍,看似很快便落敗,但實際上潰敗姿態之後,那些劍光化整為零,開始牽制這湧來的無數劍光。

  周遲前後兩劍,都是布局,兩劍之後,其實局勢就好了一些,但在那些觀戰修士看來,卻不是這般。

  他們只是覺得本是勢均力敵的兩人,在柳仙洲破境之後,局勢瞬間便發生了一些逆轉。

  那些沖天劍光很快將周遲淹沒,只一瞬間,所有人都看不到了周遲的身軀。

  一直站在黃花觀諸多修士身側的李昭有些擔憂,「白觀主,不會出事吧?」

  這一趟他特意從帝京而來,其實想看這場比劍的心思只占一小半,更多的還是擔憂周遲。

  白木真人看著那一幕,想著自己那寶貝徒弟今日甚至都沒有站到他身邊,而是在重雲山那邊,就覺得難受。

  他倒是覺得這小子死了拉倒,但一想到自己那寶貝徒弟不知道得多傷心,就還是覺得這傢伙還是活著了。

  「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那個柳仙洲本就不是衝著要分生死去的。」

  李昭嗯了一聲,但還是有些擔憂,周遲身上有著什麼東洲大局他都不想管,他的擔憂只是基於自己和周遲的關係。

  是把周遲當成自己的朋友而已。

  ……

  ……

  「那小子,不會出事吧?」

  高瓘這會兒微微一怔,有些擔憂,他的境界不如當初,這會兒只能推測柳仙洲已經破境,但看不真切。

  阮真人說道:「兩人約定以歸真上境一戰,如今在這個境界裡,兩人並未分出高下,柳仙洲已經破境,其實就算是結束了。不過這會兒貿然出手,興許會影響頗深,柳仙洲這會兒這些劍氣,不好收束的。」

  高瓘說道:「那小子怎麼辦?」

  阮真人微微沉默,思索片刻,忽然以心聲開口,「這位道友,依著你看,如今局勢?」

  他到底是還是詢問了那邊抽旱菸的小老頭。

  小老頭吐出一口煙霧,老神在在,「了不起重傷,要死哪裡這麼容易?」

  聽著這話,阮真人心安不少,主要還是怕自己貿然出手,這邊的這位小老頭也會出手,到時候局勢就變得有些複雜了。

  小老頭扭過頭來,看著那邊的阮真人,這傢伙的境界,他大概推測是個雲霧境,但具體,不太清楚。

  不過看他之前說話,好像擔憂的是周遲那傢伙?這小子出門一趟,還真是個萬人迷不成,還交上了這些個朋友。

  就在小老頭又抽了口旱菸的當口,那邊劍光里,驟然綻放一線光明,那無數的劍光里,驟然被人斬開一個缺口。

  一道人影,就此從那裡面撞了出來。

  渾身破破爛爛的周遲落到那座小亭上,看向已經破境的柳仙洲,翻了個白眼,「不講究啊,柳道友。」

  柳仙洲一臉歉意,之前說壓制境界一戰,中途自己破境,雖說不是本意,但到底還是自己的事情,他張了張口,「這一戰,我……」

  想要認輸的柳仙洲沒說出輸了兩字,周遲便搖搖頭,「只算平局,你這會兒認輸,那在我看來,就是讓劍,沒意思。」


  「不過我現在壓境再和你一戰,也沒了意義。」

  柳仙洲點點頭,同時也明白,這會兒從登天再壓境到歸真上境,那也不同了。

  「有沒有療傷的好丹藥,給我來一顆?」

  周遲不客氣,伸出手,就向柳仙洲討要丹藥。

  柳仙洲也沒猶豫,很快便丟出一顆丹藥給眼前的周遲,後者接過來之後,直接一口咽下,有些感慨,「到底是外洲的好東西啊。」

  柳仙洲自己也吃了一顆,只是再想開口,還是沒能說出來什麼,這邊周遲就笑問道:「敢不敢跟我一起再做點別的事情?」

  柳仙洲一怔,隨即想到了什麼,「走一趟萬寶山?」

  周遲笑道:「你以為我幹嘛把地方挑在這裡?」

  柳仙洲有些欽佩,「什麼都算到了,難不成你也算到了,今日你必然會贏?」

  「你要是不破境,這話就有意思,你都破境了,這話就沒味道了。」

  周遲笑道:「去不去?」

  柳仙洲嗯了一聲,「走。」

  這些日子,他對那座寶祠宗,早就也算是了解清楚了,說是一座宗門,不如說是藏污納垢之所,裡面有多少邪道修士,不言而喻。

  周遲眯起眼,率先化作一條劍光,拔地而起,與此同時,還有一道聲響傳遍靜亭山,「此間事了,東洲劍修,可敢隨我走一趟萬寶山?!」

  一眾劍修,這會兒先是看到那條遠遊劍光,與此同時,才聽到這道聲音。

  眾人疑惑,這場比劍,到底誰勝誰負?

  但看著那位周宗主甚至還有餘力去一趟萬寶山,怕不是他贏了?

  想到這裡,修士們心中大駭,尤其是那些個劍修,更是驚喜不已,想不到,真是周遲贏了啊?!

  就在眾人震驚疑惑的同時,第二道劍光已經出現,有人同樣朗聲開口,「西洲劍修,柳仙洲,同去!」

  柳仙洲很夠意思,他可以默然前往,但跟著出聲,其實就不是他的性子了。

  隨著兩位年輕劍修前後而去。

  古墨朗聲大笑,「登天劍修古墨,同去!」

  這位多年不曾在世間出手的老劍仙,拔地而起,化作一條劍光,跟著遠遊。

  再之後,有劍修哈哈大笑,「泗水府劍修竇雲,同去!」

  隨著此人開口,前後數人化作劍光同樣拔地而起,遠遊而去。

  這邊山腰處,老劍修盛秋雨伸出手,笑眯眯,「徒兒,你這劍還要先給師父用一用,要是師父死在萬寶山,也會托人給你送回來的。」

  童子將劍遞給自家師父,認真搖頭,「師父,徒兒可以沒有這把劍,但師父你要回來。」

  盛秋雨點了點頭,大笑一聲,「老劍修盛秋雨,同去!」

  他化作劍光遠遊。

  「御雪,同去!」

  「豐寧府曹不白,同去!」

  」渭州府陸白,同去!」

  ……

  ……

  一道道同去響徹一座靜亭山,修士們仰頭而觀,看著這一幕景象,神情複雜,東洲劍修,多少年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了?

  要知道,在之前,至少是在這三百多年裡,東洲劍修,從來都是被認為,不成氣候。

  為了一件事,一洲劍修,前仆後繼這種事情,三百年不曾見。

  而如今,終於又有了一次,有劍修登高一呼,此後諸多劍修,就此跟隨。

  無數劍修,前仆後繼。

  無數劍光,破空而去,蔚為壯觀。

  高瓘看著這一幕,一拍大腿,「老哥哥,看見沒,這種事情,不是只有他們狗日的西洲劍修才能做出來的!」

  阮真人微笑道:「是啊,世間修士,小看東洲,尤其是小看東洲劍修了。」

  說完這句話,他一把提起高瓘,掠向遠方。

  之後更有不少其餘修士,也奔赴萬寶山,有一些是之前便得到消息的,還有一些,則是這一瞬間看到這一幕,才做的決定。

  一人登高一呼,余者相隨。

  這幾個字說出來容易,能做成的,不容易。


  小老頭抽著旱菸,看著無數條劍光拔地而起,朝著遠方而去,嘖嘖道:「好小子,在這裡等著呢?」

  ……

  ……

  大片的劍光遠去,在天幕上拖拽出無數條璀璨長線。

  一部分修士跟隨周遲而去,一部分修士,其實只是去看熱鬧而已,但也是跟著而去,一時間,這座靜亭山,剩下的修士就不多了。

  年輕道士揉了揉臉頰,笑道:「這算什麼?余著,等著後面再好好打過?」

  小老頭抽了口旱菸,看著這個年輕道士,說道:「要不要跟老頭子打個賭,這兩人第二戰拖得越久,周遲那小子的勝算越大。」

  年輕道士只是說道:「可柳仙洲,如今已經登天了,已經不是一個境界了。」

  小老頭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但是周遲勝在年輕。」

  年輕道士搖搖頭,「也沒有幾歲的。」

  小老頭磕了磕菸灰,將煙槍別在腰間,笑眯眯開口,「這種事情,老頭子說服不了你,你也說服不了老頭子。」

  年輕道士想了想,說道:「但是從東洲走出來,能有如今這地步,其實很了不起,未來理應是不可限量的,當然……要有未來的話。」

  他這話裡有話,小老頭只當聽不出來,然後問道:「怎麼樣,不去萬寶山看看?」

  年輕道士想了想,還是說道:「還是得去一趟。」

  說完這句話,他化作一陣青煙,就此消散。

  小老頭笑了笑,則是化作一條劍光拔地而起,沖入雲霄。

  ……

  ……

  山道上,這裡修士遠去,早已經看不到什麼人影,但有一個黑袍人,正在下山。

  只是他忽然便止住腳步,因為有個年輕道士,這會兒已經出現在山道一側,就在他的身邊不遠處。

  年輕道士這會兒笑著看向眼前的黑袍人,笑道:「道友不去萬寶山啊?」

  那黑袍人不言不語,將自己的臉藏在陰影里。

  年輕道士嘖嘖開口,「道友莫非是什麼邪道巨擘,這會兒不敢露面,是怕被人認出來?」

  不過即便年輕道士這麼開口,黑袍人也不曾說話。

  年輕道士也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眼看著對方不打算說話,也就懶得再多說,主動讓開身形,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邊的黑袍人默不作聲,只是轉身下山。

  年輕道士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這一次再化成一道青煙,是真的朝著萬寶山而去了。

  ……

  ……

  萬寶山。

  寶祠宗主站在洞府里,今日有些心緒不寧。

  寶州府如今在發生什麼事情,他很清楚,那個年輕人把比劍一事選在寶州府,不是在向他們寶祠宗耀武揚威?

  說實話,作為寶祠宗主,他不憤怒是假的。

  只是形勢已經到了如今,寶祠宗再不是前幾年的寶祠宗了,他也不得不認。

  「年輕人,這般沉不住氣,做不成大事的。」

  寶祠宗主緩緩開口,聲音很冷。

  呂輕語從他身後走出來,自然而然地站在他身邊,輕聲道:「宗主不必太過憂慮,咱們寶祠宗,畢竟底蘊在這邊,就算是他重雲山想要來覆滅咱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再說了,這不是還有宗主您在嗎?宗主您只要在,那麼就出不了事。」

  寶祠宗主轉頭看向呂輕語,笑了笑,「他啊,確實有些了不起,但年少輕狂也是個很大的問題,以為做成了些事情,就什麼事情都做得成了。勉強跟人合力殺了個快死的登天,就好像自己舉世無敵了,這樣的心態,真是不足為懼。」

  呂輕語點點頭,「正是如此,宗主這修為,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哪裡是一般人可以比較的,有宗主在,東洲便亂不了的。」

  寶祠宗主笑了笑,「他如今勢大,且讓他再囂張片刻,但有一點,他要是敢來萬寶山,我親自活剮了他!」

  就在他這話說出來的當口,山中驟然響起一道極為悠遠的鐘聲。

  這等宗門,山中鐘聲一旦響起,並非小事。

  有修士驚呼,「不好了!」

  寶祠宗主皺皺眉,抬頭看去,又先聽到一聲巨響,而後便是便看到了兩條璀璨劍光,先後撞到了山巔。

  呂輕語臉色大變,但她還沒開口,便看到了極為震撼的一幕。

  在那兩條劍光之後,有無數條劍光,前仆後繼,同時撞向了那座寶祠宗的護山大陣!

  那些劍光,就是無數個劍修。

  這樣的事情,寶祠宗建宗以來,從未有過。

  再說了,東洲哪裡來的那麼多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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