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誰不會用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修士體魄被毀,心頭物沒了依存之處,但依舊不算身死道消,就像是之前的高瓘,可以找尋新的體魄,或是重塑肉身。

  剛剛老人的身軀被斬開,但心頭物還在,這邊兩人都是重傷,所以幾乎已經沒了任何辦法,只能看著這邊的老人離開,當然,只有心頭物的老人,也沒法子做些什麼,這場廝殺,就只能如此結束。

  周遲說賭贏了一半,其實想的還要遠一些,因為老人這體魄被毀,即便重塑,他短時間內,依舊不可能再復歸如此境界了。

  再說了,依著他的壽元,其實早早壽終正寢的機會會大一些,不過到底是沒能在這裡殺了他,所以周遲還是有些遺憾。

  不過此刻那把戒尺出現,將那道人影一拍之下,那道人影頓時被驅散大半,那枚銅錢,也滿是裂痕。

  老人臉色難看,這意味著,他也無法再離開了。

  他看向那個「不速之客」,是個年輕讀書人。

  那人看著春雨里狼狽得不行的那對男女,咧嘴笑道:「周遲,我就知道你跟她有事!咋的,還當不當我是你兄弟了,這事兒你都瞞著我?!」

  周遲有些無奈,現如今東洲還能這麼跟他說話的年輕人,除了孟寅,還能有誰?

  「你倒是出現得及時。」

  周遲抽了抽嘴角,渾身疼。

  孟寅看著那道不可能離去的人影,伸手指了指,「這什麼來頭?這麼厲害,把你倆都打成這樣?」

  周遲嘆了口氣,「寶祠宗的登天。」

  孟寅先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而後才有些後知後覺,「不是……你倆現在什麼境界了?登天都能殺了?!」

  不等周遲回答,那邊的老人已經開口,「你那最後一劍,到底落在何處?」

  老人還記得那柄飛劍當時被他盪飛,明明自己看著一片形勢大好,卻沒想到最後自己卻忽然失去了和自己那些山鬼花錢的聯繫。

  這才讓白溪能夠在之後斬出那一刀。

  看似是白溪的致勝一刀,但實際上真正的神之一手,還是周遲的那一劍,他若不切斷他和自己法器的聯繫,那個女娃斬不出來那一刀。

  但問題是,一個歸真境的劍修,還能將自己和法器的聯繫斬斷?這種事情,他真是聞所未聞。

  這次是真的是死了也不相信了。

  「跟最開始那一劍一樣,不過那個時候劍落在你身上,如今劍只是落到那些山鬼花錢身上。」

  周遲緩緩攙扶著白溪站起身來,很是淡然地看著眼前的這個老人,成王敗寇,今日之戰,算是可以落幕了。

  老人微微蹙眉,然後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然後這位已經開始消散的登天修士笑了起來,「有了你,寶祠宗想要一統東洲,不容易了,真好,我慶州府又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劍修。」

  「好啊,你這樣的劍修,竟然也吃過老夫一碗抄手,真好啊!」

  老人的笑聲很快便隨著他的身影一起消散。

  孟寅從遠處走來,遞出兩粒丹藥,然後有些好奇,「怎麼回事,聽這傢伙的意思,他還是咱們慶州府的人?」

  周遲接過丹藥,先給白溪餵了一顆,然後點了點頭,這才開口道:「的確如此。」

  他說了說那個老人的來歷,說完之後,這才問道:「你何時返回的東洲?一回來就尋我了?」

  孟寅撐開一把大傘,這才埋怨道:「你別提這事兒,一提起來我就生氣,本來按著我的意思,我要去妖洲遊歷,到時候碰到伏聲,讓他盡一盡地主之誼,然後我再在妖洲收個學生,到時候美美南下,返回東洲,再看看你這傢伙什麼境界了,是不是差我一籌,要真是這樣,那就很好,可惜啊,事與願違。」

  周遲咳嗽幾聲,打趣道:「什麼個事與願違?招惹了什么女子,被人一直追著打?所以早早就逃回了東洲。」

  孟寅一本正經,「周遲,你說對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白溪,「看得出來你倆是真要做狗男女了,有些話,我就不瞞著她了?」

  白溪聽著狗男女三個字,微微蹙眉,要不是這會兒握刀都困難,說不定就要賞這傢伙一刀的。

  「但說無妨。」

  周遲看了一眼孟寅。

  「老子見到青天了!」


  孟寅第一句話,直接就開門見山,想要的當然是平地起驚雷這樣的效果,但說出來之後,這邊兩人,卻一臉淡然,一點都沒有被震驚,這讓孟寅很是納悶。

  「不是,那不是街上的大白菜,是青天,青天啊,世上就只有五個人!」

  孟寅生怕這兩傢伙沒聽清楚,這又說了一遍。

  周遲看著他,只好說道:「我登上天台山了,在那座小觀面前,看了一會兒。」

  那座小觀很小,但在世間劍修乃至其他修士心中都很重。

  因為小觀里住著那麼一個人。

  需要眾人抬頭去看。

  孟寅扯了扯嘴角,他倒是不會覺得這傢伙在自己面前說假話,只是有些好奇,「我聽說了,這能拜那觀主當師父的,怎麼,你沒在小觀門口跪下磕頭求人啊?」

  周遲看了孟寅一眼,「我已經拜了裴伯為師。」

  孟寅倒是沒太驚訝,就是一拍大腿,「老子就說這裴伯不是普通的小老頭,果不其然,深藏不露!」

  周遲不說話。

  孟寅這才看向白溪。

  後者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我在忘川看過那棵樹。」

  看過那棵樹,自然就見過那個人。

  本來這種事情,她是不屑拿出來給別人說的,但之前孟寅說過狗男女,雖然最後他出來將那個老人打碎,但她還是記仇。

  再說了,女人記仇怎麼了?

  孟寅有些氣餒,原本想著自己這一趟遠遊,算是見識不錯,沒想到這倆傢伙一個都不輸給他,不過孟寅還是很快就把這事情拋開,說起自己在忘川的見聞,以及那忘川之主詢問周遲的名字的事情。

  周遲微微蹙眉,有些事情他漸漸已經有些感知,但沒有確切的答案,就也沒打算說什麼。

  白溪看了一眼周遲,張了張口,「秋……忘川之主,很討厭劍修的,你還是不要輕易去那邊。」

  「啥?」

  周遲還沒說什麼,孟寅就已經炸毛了,「你的意思是這娘們問了這傢伙的名字,是在記仇?!我還傻乎乎跟她說了!」

  孟寅一臉懊惱,「周遲啊周遲,兄弟對不起你啊,這算是給你惹了大禍了,咋辦咋辦,你趕緊跑吧,別讓她逮到了!」

  周遲翻了個白眼,實在是感覺頭疼,如今身在東洲,有什麼好擔心的,那位青天總不能因為知道自己名字,就跨洲遠遊來要自己的命吧?

  那不現實。

  青天因為個人喜好,就隨便對一個小修士出手,那這個世間只怕早就亂套了。

  沒有這麼幹的。

  周遲拍了拍這傢伙的肩膀,「別想這破事了,就算因此結仇了,暫時也不會有事,大不了我不去靈洲就是了。」

  孟寅哦了一聲,倒也沒怎麼在意,反正真要因為這事兒給周遲招來災禍,他想的也簡單,那就是一起死唄。

  做兄弟,同生共死不是問題,就是苦了自己的那幾個弟子。

  ……

  ……

  離開那座小鎮之後,周遲三人去找了一趟甘露府的府主,那是個清瘦的中年人,這會兒看著周遲,聽著對方說明來意之後,點了點頭,「知道了,您是太子殿下的朋友,此事我們會妥善處置的,找些工匠重修宅院,不是太大的麻煩。」

  周遲遞出幾枚梨花錢,不算多,但這是對山上修士來說,但對於尋常百姓,這幾枚梨花錢足以將一座小鎮都翻新一遍了。

  「勞煩府主了。」

  周遲微微一笑。

  那府主點頭笑道:「不敢有負周仙師,定當盡力為之,請周仙師放心,就算是周仙師不找本官的麻煩,太子殿下那邊,也不會放過本官的。」

  離開此地,三人要返回慶州府。

  原本打算去萬林山里見見老朋友,不過依著現在的情況和態勢,其實也就不太適合了。

  「對了,這趟回來,聽說你當掌律了,這種好事你一個人獨享,不給我找個名頭?!」

  孟寅忽然記起一事,他可是十分在意的。

  周遲想了想,說道:「本來依著你的境界,做個長老沒問題了,不過依著山規,掌律宗主和四峰峰主都可以提名,依著你的境界,提名之後,做上這個位子一點都沒有。」


  「返回山中,我就提名,到時候大家通過就好了,寫封信告訴在帝京的宗主,問題不大。」

  孟寅有些滿意,「那還差不多。」

  他對當長老宗主什麼的沒什麼興趣,這會兒要當這個長老也是因為周遲已經是掌律了,他要是沒個名頭,豈不是低人一等?

  當然長老跟掌律比起來,還是要差一些的。

  「其實我覺得,你不然想著噹噹宗主呢?」

  周遲微笑道:「我看宗主也有讓位的想法的。」

  「當我傻?!」

  孟寅皺眉,「當宗主最累人了,要是個好差使,他們都能不當?」

  周遲只好豎起大拇指,「你還真不傻。」

  白溪則是轉過頭去,實在是沒眼看這兩人在這裡互相胡扯。

  也就是他們了,整個東洲乃至整個世間的歸真修士,會有一個人這樣的?

  「不知道路上還會不會有襲殺,要是還有,就勞煩孟長老了。」

  周遲再開口,孟長老三個字咬得極重。

  孟寅板著臉,「我忽然想起還有些要事,現在要急著處理,先走一步了。」

  周遲笑而不語,孟寅也是說走卻沒有走。

  白溪咬著牙,「你倆夠了啊。」

  孟寅呵呵一笑,「嫂……弟妹你這麼說就是不懂男人了。」

  白溪懶得理他,只是閉嘴。

  孟寅拍了拍胸膛,「周遲,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有我在,你還不能安安穩穩地返回咱們重雲山?不過你帶著她,回去怎麼解釋?要準備馬上結為道侶不成?」

  聽著這話,白溪的臉有些紅,但實際上也在期待周遲要怎麼回復。

  周遲則是板著臉,不發一言。

  孟寅本來也是故意這麼說的,眼見周遲不說話了,他也就不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了,反而是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返回東洲的時候,在靈洲那邊聽到些消息,說是西洲那邊有個年輕劍修叫柳什麼的,總之是什麼西洲年輕一代的第一劍修,如今已經開始遊歷世間,要問劍其他六洲,這會兒應該在赤洲那邊,我看那路線,赤洲走完,不得就是來咱們東洲了,你要早做打算了。」

  「是柳仙洲吧。」

  周遲忽然開口,這個名字他記得清楚,因為去了西洲,那些劍修不管認不認識這位西洲年輕一代的第一劍修,總之提起來都是與有榮焉。

  柳仙洲是真正的一洲之驕傲。

  一如當初東洲之於解時。

  「對,就是這個名字,名字挺唬人,名頭也唬人,不過我看,應該是不如你,你瞧瞧你這名字,多有水平,比他那名字,強多了。」

  朋友就是這樣的,可以不如我,但不能不如別人。

  「反正他要是來了東洲,肯定要找你的麻煩,按著你們的話說,叫問劍。不過也可以不問,咱們幾個人聯手把他殺了得了,神不知鬼不覺的,省事。」

  如今東洲劍修一脈本就不昌盛,年輕一代的劍修,本就是除了周遲之外,其餘人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所以柳仙洲要是來了東洲,肯定是要和周遲一較高下的。

  白溪皺眉道:「要真這麼幹,東洲劍修,甚至是整座東洲的臉面都要丟完了。」

  孟寅不說話,只是神色古怪,瞧瞧,你看她還當真了。

  周遲自然知道孟寅是開玩遊戲,所以他只是微笑道:「既然是問劍,又沒說生死廝殺,有何不可?」

  「不怕丟臉?」

  孟寅問道:「我以為以你現在在東洲的名聲,對這種事很謹慎的。」

  周遲搖搖頭,「切磋劍道,輸贏小事,對自身修行有裨益就行了。」

  「不過,要先處理寶祠宗的事情。」

  「再說了,我又不一定會輸。」

  周遲笑著看向白溪,「誰還不是個一洲年輕一代的劍道魁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