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分家!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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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分家!傳承!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悄然瀰漫開來,仿佛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在座諸人,皆是門中核心,誰人不是心若明鏡?門內俗務,絕非周易無力掌控,實乃他無心插手。

  追溯他當年執掌門戶之時,便是個徹頭徹尾的甩手掌柜一一隻定方向,只做決斷,至於如何施行、如何周旋?他一向是袖手雲端,任憑底下人施展。

  似沖與澄真二人,正是深譜周易這份懶理俗務、超然物外的心性,才得以牢牢把持門中大小權柄,甚至在特定時刻,還能仗著「師叔」、「師兄」的資歷,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規勸他幾句。

  但當他真正斂起那份散漫,眸光微凝,開口發話之際,此刻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明白該如何站隊。

  即便是似沖、澄真這兩位師叔師兄,也得靠邊站。

  他們二人對此也心知肚明。

  既然此刻周易已然做出了決定。

  那麼,除非左若童死而復生,這三一門內,便無人能令他更改心意。

  更何況周易那句玩笑一一「讓祖師下來打他」。外人不知道,他們還不知道嗎?他們三一門上頭根本「沒人」!

  周易,是這三一傳承千載以來,破天荒的頭一例!是活生生的奇蹟,是門派前所未有的巔峰標杆。

  縱使那傳說中的創派祖師當真能跨越生死歸來,面對這位已然觸摸到飛升門檻、將門派帶至前所未有高度的後輩,怕是也只會含笑著、珍而重之地捧著護著,唯恐傷其分毫,又怎會捨得說上半句重話?

  周易目光掃過眾人,那目光沉靜如古井深潭,無聲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我不說,想必你們也清楚這些年門內的光景。香火鼎盛,弟子云集,實力大漲,當初覺得廣闊的三一山頭,如今竟也顯得有些擁擠了。」

  「這.::」眾人面面相,喉頭滾動,欲言又止。

  這是要人?

  似衝心中一緊,以為周易是嫌人多喧鬧,連忙搶前道:

  「周易,這些年我們陸陸續續也另開了不少分門,可以將部分弟子安排到那裡去。」

  「我也正有此意,」周易的目光落在水雲、長青、李慕玄、諸葛明等幾位師兄弟身上,「除了我已傳下的法身篇,門內原有的逆生三重,我會再傳你們法寶篇,並傳每人一道神通術法。你們,下山去吧。」

  「周易!」水雲和長青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失聲叫道,聲音里充滿了錯與一絲恐慌,「可是我們犯了什麼大錯?你要將我等逐出門牆?!」

  「並非如此。」周易輕輕搖頭,語氣依舊平靜,「水雲師兄、長青師兄,以你們之才,屈居門內做個普通弟子,實在可惜。如今各分門正缺主事之人,何不下山擔任門長,獨當一面?」

  「這...:」兩人聞言,眼神劇烈閃爍,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清晰地映照出對方心底那一絲難以抑制的心動。

  這些年的處境,他們早已看得通透門內格局,已如鐵桶。

  上有似沖師叔澄真師兄,中間有陸瑾坐門長,下有李清兒天資卓絕,深得周易真傳,被明確視為繼任者悉心培養。

  若一直留在門中,左右不過是熬資歷終老,難有出頭之日。

  如今能外放出任門長,不僅能執掌一方,更關鍵的是一一周易承諾的相應傳承。

  傳承!

  這才是他們真正在意的。

  多年來留在山上苦修,所求無非是門中高深法門。

  如今周易既已解決這後顧之憂,下山確實不失為一條明路一一無人肘,自在逍遙。

  兩人對視一眼,又悄然向臉色變幻不定的似沖師叔與面無表情的澄真師兄,默默頜首應允。

  周易目光轉向另外兩人:「李慕玄、諸葛師弟,你們意下如何?」

  「但憑師兄安排。」諸葛明率先應道,心底悄然鬆了口氣。

  這些年三一門被周易帶領上新的高度,家中書信如雪片般飛來,父親在信中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家族的壓力,屢屢提及族中天資尚可的子弟欲拜入三一門下,以求庇佑與仙緣。

  奈何門長陸瑾以身作則,便是陸家本族送來的子弟也無一破例收錄。

  他夾在師門規矩與家族期望之間,左右為難,只得一一硬看頭皮,頂看壓力婉言回絕,心中那份憋悶與無奈,不足為外人道。

  若是去了分門,自己便能做主,這些束縛自然不復存在,行事倒能自在許多。

  「我隨意。」李慕玄聳聳肩,渾不在意地吐出三個字,仿佛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他對執掌分門、當個勞什子門長毫無興致,不過念頭一轉一一嘿,座下不是剛收了徐翔那小子麼?

  正好,這些繁瑣雜務,盡可一股腦兒丟給他去頭疼便是。當個甩手掌柜,豈不美哉?

  「既然諸位皆無異議,那便如此定下。」周易環視眾人,「除門長陸瑾坐鎮主脈外,依在座諸位,另闢六條支脈。」

  他目光轉向似沖與澄真:「師叔,師兄,你們意下如何?」

  還能如何?六條支脈,分明已將他們都囊括其中,再言反對也是徒勞。

  兩人心中縱有千百個不情願,微詞暗涌,卻也深知多說無益,在周易那平靜無波的目光下,只得將一切心思按下,默然頜首,算是應允。

  只是似沖沉吟片刻,又開口道:「周易啊,師叔我年事已高,筋骨不比當年,實在經不起奔波勞碌之苦了。你看容我這把老骨頭,就留在這安度殘年,可好?」

  周易聞言,溫言安撫道:「師叔誤會了。此舉只為傳承有序,開闢支脈,意在為諸位留下道統。至於去留,全憑師叔心意。」

  「如此甚好。」似衝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長舒一口氣。

  他著實擔心周易為了給陸瑾李清兒等人騰挪位置,將他出門去。

  這些年他早已看透,自己仙途無望,唯願餘生安度,手中若無權柄,恐門中弟子怠慢,便是臥榻之側,也難心安。

  相較之下,澄真眼底尚存一絲灼熱。

  她仍懷飛升之念,所關注的,唯有周易口中關乎「傳承」的分量。

  至於日後棲身何處,於她而言,並無分別。

  這麼多年,她道心如鐵,也只收了李清兒一個真正能承其衣缽的親傳。

  說到弟子。

  這些年新入門的弟子,十之七八,名分上皆歸於似沖一脈一一自然,並非他老人家親自收徒,而是由其座下幾位弟子收徒。

  否則,以他那「廣收門徒」的架勢,周易只怕真要憑空多出上百來個師弟來,那才真是亂了套。

  水雲、長青心思活絡,這些年也各自收錄了幾名根骨尚可的弟子,顯是存了開枝散葉、傳承自身所學的念頭。

  諸葛明門下最為冷清,幾乎門可羅雀,只收了一位金主家的小孩。

  說到三一門如今的傳承。

  這些年,周易結合自身「共享」之能,將畢生所學按此世力量體系重新梳理,歸納為三大根基一一法、寶、身。

  法:指諸般術法神通。

  寶:指煉製、運用法寶之道。

  身:指錘鍊性命根本的「法身」之道。

  此前,他只傳下了錘鍊性命根基的「法身篇」,此為根本大法。

  術法方面傳下了電磁相互作用力,改善了逆生三重。

  至於他所掌握的五行、時空、因果、言靈等大神通,以及將神通煉製成法符、法寶的玄妙手段,則從未顯露。

  究其緣由,實是在座眾人天資悟性終究有限。

  若提前傳授,他們必會捨本逐末,死磕艱深術法神通,窮盡一生恐也只能學個皮毛,最根本的性命修為反倒荒廢。

  稍有不慎,他所傳之法便會如原著中的「八奇技」一般,淪為「取亂之術」,甚至因其更恐怖的威能,造成遠超預想的破壞,實乃得不償失。

  周易心念微動,三冊由精純湛藍法力凝聚而成的典籍憑空浮現,靜靜環繞於他身前。

  書冊之上,古篆分別銘刻著:法身、法寶、術法。

  「這就是我梳理自身所總結出的三大根基,法身、法寶、術法。」

  「法身篇你們都已知曉,講述如何錘鍊性命,以達到飛升的境界,這是基本功沒什麼好說的。」

  「術法篇則包羅萬象,記載諸般術法神通,門內的逆生三重亦是其一,很好理解。」

  周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那冊《法寶篇》上,語氣微凝:


  「最後,著重要說的是法寶篇,你們以為這一篇講的是什麼?」

  李清兒眼眸一亮,搶先舉手:「是煉器之法?」

  「所言非虛,卻未盡然。」周易頜首,隨即拋出關鍵一問,「既是煉器,你們可曾想過,器之神異能力,究竟源於何處?」

  話音未落,一道湛藍流光自他袖中飛出,於半空凝成一面樣式古樸的青銅圓鏡。

  鏡面光華流轉,剎那間,一道清晰光影自鏡中投射而出,懸於大殿穹頂一一赫然是不久之前,眾人於側殿商議時的景象!

  畫面纖毫畢現,連細微神情都清晰可辨。

  「嘶..:」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眾人無不面露驚異。

  周易神色不變,指尖凌空一點。

  鏡中畫面如水波般蕩漾,瞬間切換一一映照出的,已是殿外實景!

  更令人震撼的還在後頭。

  只見那畫面並非靜止,而是隨著周易心意流轉,飛速拉遠!

  巍峨山門、山腳小鎮、遠方城池...乃至更遼闊的天地輪廓,皆如俯瞰般急速掠過!

  仿佛將千里之景,盡數納入方寸鏡中。

  更駭人的是,非但景象歷歷在目,那鏡中竟連市井喧囂、風過林梢的細微聲響,都清晰無比地同步傳來!聲與景完美交融,恍如身臨其境!

  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眾人呆立當場,心神劇震。

  這天視地聽、回溯時光的玄妙手段...豈非就是傳說中昊天上帝監察三界的昊天鏡重現人間!

  「好玩!師父,給我耍耍!」一聲清脆的呼喊打破了沉寂。

  只見馮寶寶兩眼放光,毫不客氣地朝周易伸出雙手,目標直指那面懸浮的寶鏡。

  周易神色淡然,渾不在意。

  這鏡子於他而言,不過是閒暇時隨手煉製的消遣玩意兒,除了記錄影像、探查四方,附帶些儲物護身的小功能,並無甚稀奇。

  他心念微動,那面光華流轉的圓鏡便乖巧地飛入馮寶寶懷中。

  馮寶寶得了寶貝,立刻盤腿往蒲團上一坐,兩隻手大大咧咧地抓起鏡子,毫無珍重之意地翻來覆去,鏡框磕在膝蓋上發出細微的輕響。

  這粗魯隨意的動作,看得殿中眾人眼角直跳,心口一陣陣發緊。

  羨慕?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肉痛!似有無數隻小手在揪著他們的心肝。

  我的天爺!如此重寶,竟就這樣隨手丟給個寶兒當玩具?對於弟子這也太寵溺了些!

  最難受的當屬似沖師叔。

  他死死盯著馮寶寶手中那面被隨意把玩的寶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那感覺,活像自家視若性命的傳家寶,正被個不懂事的熊孩子拿看在地上磕碰。

  他幾乎按捺不住衝上去搶奪的衝動,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奪回來!立刻!然後恭恭敬敬地請入祖師堂,日夜香火供奉起來!這才是三一門鎮派之寶該有的待遇!

  強忍著心頭滴血的衝動,似沖深吸一口氣,轉向周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努力維持著長輩的莊重:「周易!這...這法寶可曾有名號傳世?」

  名號?周易被問得一愣。

  不過是隨手煉的小玩意,何曾費心取名?

  「唔..」他略一沉吟,看著那面小巧的鏡子,隨口道,「就叫它遠看小鏡如何?」

  「遠看小鏡?!」似沖一聽這名字,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名字簡直俗不可耐,配不上法寶萬分之一的神異!

  他立刻搖頭如撥浪鼓,語氣斬釘截鐵:「不妥!大大的不妥!此寶天視地聽,洞悉玄機,明鑑萬象,豈是遠看二字可蔽之?」

  他眼中精光一閃,一個醞釀已久的名字脫口而出:「依我看,此寶當名一一洞玄明鏡!」

  「洞玄明鏡..:」周易品味了一下,無所謂地笑笑:「師叔既覺此名貼切,那便依師叔之意。」

  「好!好!好!」似沖聞言大喜過望,連道三聲好,仿佛完成了一件關乎門派興衰的大事,「那便如此定了!自今日起,洞玄明鏡便是我三一門鎮派之寶!理當供奉起來,受香火敬拜!」


  宣布完畢,他立刻換上一副自以為和藹可親的面容,搓著手,小心翼翼地湊近還在玩鏡子的馮寶寶,語氣帶看誘哄:

  「寶寶啊,乖孩子,這洞玄明鏡乃是門中重器,干係重大,小孩子拿著容易磕碰...

  來,快交給師叔,師叔幫你好好收起來,保證妥妥帖帖的!改天師叔給你找更好玩的玩意兒!」

  雖然接觸不多,但在似沖眼中,馮寶寶本就是個心智不全、懵懂痴傻的丫頭片子。他自覺這番連哄帶騙的說辭,對付一個痴兒綽綽有餘。

  他臉上堆滿了自認為極具親和力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伸出的手懸在半空,只等著馮寶寶乖乖把「洞玄明鏡」交出來。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實馮寶寶機智的一批只見她小嘴一撇,抱著鏡子的手臂猛地往裡一收,將寶貝緊緊摟在懷裡。

  緊接著,她屁股一,腰身一扭,整個人極其流暢地原地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用整個後背結結實實地對看似沖!那動作行雲流水,帶看一種「莫挨老子」的決絕。

  坐在馮寶寶身旁的李清兒拼命抿著嘴,肩膀可疑地聳動著。

  這突如其來的、充滿孩子氣卻又力道十足的「物理隔絕」,讓伸著手的似沖師叔徹底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笑容凝固得如同石雕。

  坐在馮寶寶身旁的李清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先是猛地低下頭,拼命用貝齒咬住下唇內側,試圖壓下那洶湧的笑意。

  可那笑意如同頑皮的氣泡,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得她小巧的鼻翼都微微翁動起來。

  肩膀更是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劇烈地、一聳一聳地抖動,連帶著她束髮的絲帶都跟著輕輕顫悠。

  她死死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顯然是用了畢生定力才沒當場「噗」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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