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就是祖制!我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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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我就是祖制!我就是規矩!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與默認即將吞噬一切時-

  一「是我滅的,與師兄無關。」

  一道平靜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陡然打破了死寂!

  眾人驚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空間裂隙無聲張開,一個頭戴草帽、身著粗布短褂、肩上還扛著一把沾著泥土的舊鋤頭的身影,從中一步踏出。

  張懷義!

  他竟以如此樸拙的農夫姿態,突兀地出現在了這三一門的側殿之中!

  原來是周易洞穿了空間,將隱匿多年的張懷義直接「拉」到了這風暴中心,並簡略告知了此間情勢。

  「張懷義!!!」數道飽含恨意的咆哮瞬間響起!

  張懷義卻恍若未聞。

  他輕輕放下鋤頭,如同卸下了背負多年的千鈞重擔,神色間竟有一種奇異的解脫。

  他摘下那頂磨損的草帽,望向眾人,聲音平靜無波:

  「這些年被滅掉的門派,皆是我所為,只為替那些枉死的兄弟姐妹們,討一份血債。」

  嗡一此言一出,諸玄門眾人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轟然落地!

  哪怕心底隱約覺得事情未必如此簡單,但此時此刻,誰還敢、誰還願深究?!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一聲聲義正辭嚴的怒斥如潮水般湧來,急不可耐地要將這罪名死死釘在張懷義身上:

  「張懷義!你罪該萬死!」

  「差點連累天師府千年清譽,百死莫贖!」

  「還不速速伏法認誅!」

  張懷義無視了這些噪,只是看著張之維,深深一揖:

  「師兄,送我上路吧。修道一世,終了,不想落個自裁的下場。」

  張之維看著他,喉頭滾動,萬千複雜情緒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懷義啊..」

  他窮盡半生心力,踏遍九州尋覓的師弟.::

  竟是以這般方式一一一個坦然赴死的「罪人」之姿,扛著浸滿塵世泥土的鋤頭,突兀地闖回了他的視線。

  這,便是他們師兄弟違多年、苦苦追尋後的重逢麼?

  命運弄人,莫過於此。

  也不知張之維可曾後悔那些年與張懷義師兄弟二人心照不宣的覆滅諸門派。

  王念端目睹這峰迴路轉,尤其是看到周易竟出手「顛倒黑白」,胸中怒火再也無法遏制!

  「周前輩!」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敬您是前輩高人!可您為何要如此?!我不信您看不透其中真相!」

  「混帳東西!還不住口!」呂慈見王念端竟還要糾纏,生怕他壞了這好不容易定下的局面,厲喝一聲拍案而起!

  明眼人誰看不出天師可能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一面?但此刻,兇手只能是張懷義!

  這小子再鬧下去,得罪的將是整個玄門!

  他強壓怒氣,轉向周易拱手:「盟主!此子無知,胡言亂語!還望您看在王兄弟的情分上,饒他這一回!」

  「誰要你假悍悍裝好人!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王念端絲毫不領情,毫不掩飾自己對呂慈的厭惡與抗拒。

  殿內眾人面面相,眼中儘是驚疑與茫然。

  這這是唱的哪一出?

  呂慈是何等人物?這些年凶名赫赫,行事狠辣霸道,素有「瘋狗」之稱!

  何曾見過他如此放低姿態,為一個毫無瓜葛的小輩向盟主求情?尤其對方還如此不領情,當眾給他難堪!

  「怪事..:」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這呂瘋狗吃錯藥了?」

  「難道他與那王子仲真有這般深厚交情?還是說..:」有人眼神閃爍,目光在王念端身上巡,「他盯上了那小子身上的雙全手?!」

  周易的目光在憤怒的王念端與急切的呂慈身上掃過,兩人倒真有幾分相像。

  他開口道:「不過是小輩的玩笑話,我不會當真,想來天師,以及在座的諸位同道,也必不會當真。」

  殿內響起幾聲壓抑的冷哼,但周易這位名義上的玄門領袖既已發話定性為「玩笑」,眾人也只得強壓不滿,暫時偃旗息鼓。


  這一句話,為這件事定下了基調,不然這小子極大可能剛出門就要被人砍死。

  「至於真相,本就是張懷義覆滅了諸門派,如今張懷義認罪伏誅,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周易並沒有說謊,他說張懷義覆滅了諸門派倒也沒錯,畢竟張之維殺完那些為非作列的人離開時,是張懷義緊跟其後,將那些參與圍剿搶奪八奇技的他們一個不留的全滅了。

  周易目光轉向猶自憤滿難平的王念端,語氣變得深沉而透徹:

  「王念端。」

  「你母親端木瑛因何而死,你心知肚明,我看你亦是明理之人...」

  他直視著王念端的眼晴,話語如同利劍,直刺其心:

  「你與天師之間,並無血仇。」

  「你若心有不甘,欲尋天師一戰,了卻心中塊壘,只要不傷及無辜,自可放手施為,無人會攔你。」

  「但你萬不該,以復仇之名!」

  「明白嗎?」

  這最後一句質問,如同重錘,狠狠敲在王念端心上!

  他何嘗不知?若論血債,他更該尋呂家復仇!而非張之維!

  他之所以執著於用這種方式「報復」天師,正是因為他內心深處也清楚一一自己根本不占理!

  他自幼跟隨仁心仁術的王子仲行醫濟世,耳濡目染,心性早已被薰陶得良善溫厚。

  更在提取父親記憶後,清晰地感受到:就連王子仲本人,也從未認為張之維當年誅殺端木瑛是錯的!

  父親心中所痛,是母親的歧路難返,是自身未能規勸的遺憾,是那無法挽回的訣別之傷.

  這份心境,與那書中穆念慈面對楊康結局時的悲涼無奈,何其相似一一她不恨郭靖黃蓉的「對」,只痛楊康的「錯」與自己的「無能為力」。

  事已至此,王念端也不想再說什麼,只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頗有些萬念俱灰,沒了活下去的理由。

  「任憑處置。」

  周易卻只隨意地揮了揮衣袖。

  一股柔和卻沛然難御的力量瞬間包裹住王念端,將他如一片落葉般捲起,眨眼間便消失在大殿之中,竟是被直接扔到了距離此處最近的醫院急救病房外。

  「盟主!」呂慈不明所以,以為周易痛下殺手,頓時急紅了眼,失聲驚呼!

  「不過是送他離開罷了。」周易的聲音平淡無波。

  呂慈這才如釋重負地長吁一口氣,只是這反常的關切,又引得眾人側目不已,心中疑竇更深。

  與此同時,王靄卻已按捺不住,陰側地開口:

  「天師若是顧念同門之誼,下不去手,想來在座的諸位同道,都十分樂意代勞!」

  張之維條然抬眼,冰冷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王靄!

  嘶!

  王靄只覺一股寒意瞬間住心臟,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驚得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好意心領了。」張之維的聲音冷得能凍裂金石。

  他不再理會王靄,一步步走到張懷義面前。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叮囑:

  「師弟,長個記性,下輩子,莫要再與那些人廝混了。」

  張懷義搖了搖頭,神色坦然,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微笑:

  「動手吧,師兄,是我對不起師父。」

  他閉目待死,周身無息盡斂,不做絲毫抵抗。

  張之維心如刀絞,卻明白今日當著這滿殿苦主,他保不住這位師弟了。

  噗!

  一聲輕響。

  張之維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光瞬間沒入張懷義心脈!

  張懷義身軀微微一震,臉上那抹釋然的微笑凝固,旋即緩緩軟倒在地。

  大殿內一片死寂。

  眾人望著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軀體,心頭滋味複雜難言。

  當年攪動天下的三十六賊,如今,便只剩那不知死活,失蹤的谷崎亭一人了。

  周易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打破了沉寂:

  「天師,這遺骸還得送回去,那邊還有人等著。」


  天師一證,明白自家師弟這是有了後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沉聲道:「好。」

  塵埃落定。

  殿外天色已暗,殿內氣氛更是壓抑。

  眾人識趣,不願再觸天師霉頭,紛紛起身告退,匆匆離去。

  轉瞬之間,側殿內便只剩下了三一門自家人。

  周易安排徐翔下去休息,又讓陸瑾傳喚水雲、長青、諸葛明,準備在正殿商議要事分那所謂的「家產」。

  陸瑾很快將人尋來。

  水雲、長青、諸葛明三人甫一踏入正殿,尚未落座,陸瑾便按捺不住,急聲問道:「師兄!誠瑞現在究竟在何處?!」

  周易盤坐於首位蒲團之上,聞言平靜道:「我陽神已助他脫困,不日即可安然回山。」

  陸瑾懸著的心這才重重落下,長舒一口氣,依言坐下。

  水雲、長青、諸葛明三人也依次環繞看周易對面落座,臉上皆帶看困惑,不知文發生了何事。

  周易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同門,緩緩道:「好了,人都到齊了。」

  「飛升之前,我想我還是要做些布置。」

  「事關三一門日後的傳承大計,以及這天地間關於飛升的一些隱秘。」

  轟!

  此言如同驚雷,在眾人心頭炸響!

  水雲、長青、李慕玄、諸葛明幾人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芒!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這些原本可能被排除在核心傳承之外的弟子,即將觸及三一門真正的、最頂端的秘密!

  然而一這份欣喜尚未在他們臉上完全綻開,便被一聲厲喝硬生生打斷!

  卻聽似沖沉聲道:「周易!此事關係重大,非同小可!豈可兒戲!按規矩,只需告知門長以及我和澄真即可!」

  澄真也立刻附和:「師弟,此乃我三一門核心機密!依照各門各派的祖制,確實不宜讓太多人知曉。」

  水雲長青李慕玄諸葛明李清兒幾人聞言,臉上看不出什麼,心中卻不免大失所望。

  周易將這些看在眼裡,心中曬笑。

  祖制?規矩?

  他們也不想想,當年的三一門,能和現在這個三一門比嗎?

  那時的三一門,說是「天下第一玄門」,實則不過是異人圈內一個小有名氣的地方山頭門派,水分幾何,圈內人心知肚明。

  若非先師左若童驚才絕艷,以一身通天修為打遍天下無敵手,硬生生撐起了這塊招牌,這三一門,算哪門子的「天下第一玄門」?

  別說在世俗社會的根基,就算在圈內,論底蘊、論影響力,又如何能與正一、全真這等綿延數千年的龐然大物相提並論?

  但如今呢?!

  三一門因他周易一人,早已今非昔比!

  不僅是在異人圈內威名赫赫,聲震寰宇,更因他這位「即將飛升的真仙」、「玄門領袖」、「江湖共主」的身份,影響力早已滲透世俗,名動天下!

  說句毫不誇張的話,如今三一門的地位,擱在古代,那便是足以被奉為國教的顯赫存在!

  而他周易,便是當之無愧的國師!

  如此龐大的基業,如此煊赫的聲望,豈是當年那個蝸居一隅的小小山頭所能承載?

  這些年,三一門早已在外廣開山門,分艙林立。

  更何況,門內人才之鼎盛,實力之雄厚,早已遠超常人想像!

  在座諸人一一陸瑾、似沖、澄真、水雲、長青、李慕玄、諸葛明、李清兒...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艷,修為精深之輩?

  論實力,個個都不差當年的左若童多少,甚至更強!

  更湟論這些年周易改良了《逆生三重》,門檻大幅降低,加上他偶爾點撥,門內湧現出一大批踏入二重境界的高手!

  這些弟子放在外面,隨便一個都足以撐起一個中等門派世家,被奉若至寶!

  可在如今的三一門,多得能湊七八桌麻將了!

  這麼多圈內的好手,擠在祖師傳下的這個小山頭上?

  擠!


  周易早覺得擠了!

  更令人無奈的是,似沖、澄真這些老一輩,仗著輩分資歷和所謂的祖師規矩,牢牢把持著核心權力,視門內如私產。

  不僅李慕玄這等「刺頭」被邊緣化,就連水雲、長青、諸葛明這些穩重可靠、能力出眾的中堅力量,也僅僅被當作高級打手使用,從未被真正賦予獨當一面的權柄和空間,何時才能出頭?

  周易如今已卸任門長,雖地位超然,也不好直接插手具體事務,強行改變這種陳腐的結構。

  那麼,索性...

  就按玄門最古老、也最有效的「習俗」來吧!

  分家!

  除了周易所傳的根本大法,和《逆生三重》這部三一門原有的手段作為所有分支的共同源頭和紐帶之外,他將根據個人稟賦,將自已這些年來推演、創出的諸般神通妙法、奇門手段,分別授予在座諸位核心同門!

  然後—

  去吧!

  不必再困守這方寸之地,看人眼色,屈居人下,做一輩子聽命行事的弟子!

  帶著你們的法,帶著你們的道,出去!

  開宗立派!

  做你們自己的開山祖師!

  想來有朝一日,三一門也會像全真和正一一樣,不拘於一門一派,弟子門人滿天下。

  「祖制?規矩?」跟他一個當年參與改天換地的人說這個?

  「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師叔和師兄還不了解我的為人麼?跟我談祖制規矩。」

  周易於眾人面前輕笑道:「從今天起我就是祖制,我就是規矩!」

  「如果有哪位祖師不服氣,就讓他們下來打我這個不孝徒孫吧,或者等我上去也行,各憑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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