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八奇技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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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八奇技泄露!

  陸瑾一路疾行下山,山風撲面,激盪的心緒稍平,理智漸歸。

  他明白,僅憑自己一人,無異於大海撈針,絕難尋到刻意隱匿的鄭子布。

  盲目奔走徒勞無功,須得另尋他法。

  然師門命令已下,三一門的力量斷不可借。

  孤身一人,又能倚仗何物?家族?

  陸瑾心中一沉,立刻否定了這念頭。

  都說知子莫若父,但反過來又何嘗不是。

  若自己此時歸家打探消息,那他想到唯一的結果,便是被「送」回三一門,甚至可能被禁足。

  此路不通。

  江湖小棧!念頭電轉,陸瑾心頭鎖定一一唯有這消息靈通之地,或有自己想要的消息他不再猶豫,直奔最近的迎鶴樓。

  只是未曾想,樓前空地上,數道熟悉身影早已靜候多時。

  「四叔?!」陸瑾腳步驟停,瞳孔微縮,驚之下幾乎失聲。他萬沒料到,竟會在此地撞見族中長輩陸宇!

  「陸瑾。」陸宇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山嶽,看向侄兒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失望與「果然如此」的瞭然。

  隨著他這一聲,四名陸瑾的堂兄弟自後方無聲圍攏,封住了他的退路。

  「來時,我便與家主爭論。他說你定會不顧一切去尋那鄭子布,我說不會,你已非當年莽撞少年,當知輕重,明事理。」

  陸宇說著,重重一嘆,失望之色更濃,「未曾想...終究是家主知子啊。」

  「四叔!」陸瑾心焦如焚,急欲辯解,「鄭子布他..:」

  「瑾哥,回去吧!」幾位堂兄弟打斷他的話,語帶懇求。

  「你如今不僅是陸家少族長,更是三一門的少門主!豈能再如以往般任性妄為?」

  「瑾哥,聽勸吧!今日之事,我們只當未見。」

  「您日後是要登臨絕頂,成就仙家功果的人物!怎能因這污糟事,玷污了清名道譽?」幾人字字句句,皆是家族前程與師門榮耀。

  陸瑾望著親族殷切又帶著規勸的目光,心中那根名為「情義」的弦繃緊到極致,幾欲斷裂。

  然,他忽的雙膝一軟,噗通跪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眼眶赤紅,悽愴的哀求:

  「四叔!求您讓我去吧!若今日就此回頭,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陸宇看著跪地的侄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緩緩搖頭,語氣帶著過來人的滄桑與不容置疑:

  「陸瑾,四叔懂。誰年輕時不曾為一份情誼、一腔熱血,覺得天塌地陷,此生難越?

  但歲月流轉,再深的印記,終會淡去。沒有什麼是放不下的。」

  「我.::」陸瑾喉頭硬咽,胸中鬱結難平,千言方語堵在心口,卻倔強地不肯應承。

  見他如此冥頑,陸宇眼中最後一絲溫和徹底消散,雙眉倒豎,鬚髮戟張,怒意勃發如雷霆震響:

  「陸瑾!那鄭子布自甘墮落,與魔頭結義,惹下潑天大禍!是他咎由自取,與你何干?!便是他的師門上清,都已將他視為棄徒!你為他做到此地步,已是仁至義盡,天下誰人敢道你半個不字?!」

  他上前一步,厲聲斷喝:

  「忘了他!立刻、馬上給我回山!莫要因這點『小事」,毀了你的通天大道,因小失大,悔之晚矣!」

  「呵!」

  一聲輕挑的笑,毫無徵兆地刺破林間凝滯的空氣。

  眾人皆是一凜!

  陸宇反應最快,周身無息隱動,目光如鷹集般猛地釘向笑聲來處,厲聲喝道:「誰!

  那位朋友在這裡與我們開玩笑!?」」

  林間枝葉微動,一道身影閒庭信步般出。

  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袍,襯得他魁梧的身形更顯挺拔,黑髮隨意披散肩頭,眉宇間帶著幾分狂放不羈。

  「李慕玄?」陸宇眉頭緊鎖,他自然認得這位在三一門地位特殊、傳聞頗多的弟子,心中警惕未減反增。

  李慕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對著陸宇等人隨意地拱了拱手,昂首道:「勞煩諸位了,李某奉命前來拿陸瑾回山。」


  他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陸瑾,帶著公事公辦的意味,「師門有令,不得門內弟子插手那三十六人之事。」

  陸瑾猛地回頭,望向李慕玄的眼神里充滿了狐疑。

  師門的命令他當然知曉,但即便他真因私事下山被責罰,來拿他的人,也絕不該是李慕玄。

  似沖師叔?澄真師兄?甚至門長都有可能,唯獨不可能是這個李慕玄。

  這件事陸瑾心知肚明,但陸宇等人卻不知其中關竅。

  陸宇一聽「師門命令」、「不得插手」,這幾個詞,心頭一緊,生怕李慕玄誤會陸瑾是為鄭子布下山。

  他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起客氣的笑容解釋道:「李兄弟誤會了!陸瑾下山絕非為了那鄭子布!實是收到了我們陸家的急信,有些緊要的家事需當面告知。你看,我們這不正說著嘛。」

  李慕玄故作姿態地微微頜首,仿佛接受了這個解釋,說道:「哦?家事?」

  他目光轉向陸瑾,催促道:「既是如此,陸瑾,隨我回山好好解釋清楚便是,門中只是令我帶你回去。要我再等等你,處理完家事嗎?」

  「不必!不必勞煩李兄弟久候!」陸宇趕緊接話,語氣斬釘截鐵,「該說的都已說完,陸瑾全都清楚了!現在就能隨你回山!」

  陸宇說著,一把將還跪在地上的陸瑾拽了起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瑾兒,聽見了?跟李兄弟回去,好生向門中長輩解釋清楚!想來師長們明察秋毫,不會太過為難於你。」

  他話里話外,都在提醒陸瑾順勢而為,切莫再提鄭子布。

  陸瑾緊抿看嘴唇,臉色變幻不定。

  他心中百般不情願,更知這解釋應是李慕玄的謊言,但眼下情勢,這已是唯一能擺脫家族阻攔、繼續下山的台階。

  陸瑾面有愧色,說道:「我知道了。」

  「嗯,去吧。」陸宇頜首,沒再說什麼,揮手示意圍著的幾個堂兄弟讓開道路。

  陸瑾在李慕玄的「押解」下,沉默地邁開步子。

  走了幾步,他忽地停下,回頭望向陸宇,眼神複雜,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一聲低喚:「四叔.::」

  陸宇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瞭然,無奈地深深嘆了口氣,朝他用力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地勸道:「瑾兒,聽四叔一句,別去想,忘了!都忘了就好!回山去吧!」

  李慕玄仿佛沒看見這一幕,已經當先轉身,白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朝著回山的方向大步而去。

  陸瑾最後看了一眼四叔,咬了咬牙,終是跟上了李慕玄的步伐,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小徑的盡頭。

  直到差不多甩開身後的陸家眾人。

  陸瑾停下腳步,忽的開口:「李慕玄,這次我欠你一個人情。」

  李慕玄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發出一聲悠悠嘆息,山風拂動他肩頭的黑髮。

  李慕玄而後說道:「人情?陸瑾,我只盼你日後莫要恨我就好。」

  陸瑾眉頭微燮,說道:這是我陸瑾一人之決定,成也好,敗也罷,皆由我擔,與你無關。」

  「你已助我脫身,就此別過,你回山去吧,不必再跟著我。」

  李慕玄轉身站定,微微搖首,說道:「不,我與你一起找。」

  陸瑾心頭一緊,脫口而出:「你好不容易才脫離了全性那灘渾水!何必再因為我,與他們扯上干係,自毀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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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一出口,他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緊盯著李慕玄,「等等,你是想藉機去找無根生?!」

  空氣瞬間凝固,林間的鳥鳴也仿佛聲。

  面對陸瑾的逼視,李慕玄神色如常,既未承認,也未激烈否認,只是淡淡道:

  「你放心,我與他已無瓜葛,也不會特意去找他,只是畢竟相識一場,若此行真能遇上,便問問他可還有未了心愿,或有無家人需要幫襯一二,盡一份故人之誼。若遇不到,那便是天意如此,也就算了。」

  不僅是無根生,這些年苑金貴的家人,他也多有幫襯。

  畢竟禍不及家人。

  陸瑾仔細審視著李慕玄的神情,見他不似說謊,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


  此次下山,他不想連累其他不相干的人。

  陸瑾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好,若此行順利,回山之後,我會向師叔稟明,是我強迫你與我下山,所有責罰,我一力承擔!」

  李慕玄對此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門內那些人,誰會信這種說辭?恐怕反而會更疑心他李慕玄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他岔開話題,直接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總不能如無頭蒼蠅般亂撞。」

  陸瑾眼神一凝:「走遠些,我們還去江湖小棧!若想找人就離不開小棧,這是為什麼四叔他們能蹲到我,他們篤定我要找人,第一選擇就是去山門最近的小棧。」

  李慕玄心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兩人不再多言,展開身法,不惜消耗腳力,風馳電般趕往鄰近的另一座城鎮。

  很快,熟悉的飛檐斗拱映入眼帘一一迎鶴樓。

  客棧掌柜正低頭撥著算盤,聽到腳步聲習慣性地抬頭招呼:「歡迎光臨..:」

  話音卻在看清來人面容時真然而止!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化作濃濃的驚,直到陸瑾與李慕玄徑直走到櫃檯前。

  「陸...陸少爺!」掌柜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異,「您怎麼會來了?」

  他心中翻江倒海:這位三一門的少門主怎會親臨此地?難道三一門終於要對三十六人的事介入了?

  不僅是他,原本略顯嘈雜的客棧大堂,在陸瑾踏入的瞬間,仿佛被清空了所有人,驟然安靜下來。

  無數道或明或暗、含義複雜的目光,如同蛛網般悄然籠罩過來。

  陸瑾能清晰地感受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諸多視線。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知道此刻才是已無任何退路可言。

  他迎著掌柜驚疑不定的目光,坦然直言:「掌柜的,叻擾,請問可有鄭子布的消息?

  此言一出,掌柜的徹底愜在當場,足足看了陸瑾數息,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混合著惋惜與敬佩的複雜神色。

  「陸少爺..:」他聲音低沉,卻感慨萬千,「為了一個妖人鄭子布,值嗎?」

  值不值?

  陸瑾沒有回答。

  天下異人皆知陸瑾與鄭子布是至交好友,而從今日起,天下異人也將皆知,陸瑾的仁義和豪氣!

  掌柜的壓低聲音,語速輕快:

  「消息確實有,就在不久前,我們探到了他和風天養在一處活動的蹤跡,不過...」

  他話鋒一轉,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陸瑾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聲音都變了調:「不過什麼?他死了?!」

  「暫無死訊傳來!」掌柜的連忙道,隨即聲音更低,「但是王家的人,早在數天前就已經朝那個方向撲過去了,眼下情況恐怕不容樂觀。」

  「王家?!」

  陸瑾臉色瞬間一變,同為四大家族,他當然清楚王家的實力,只是此事與王家有何干係,他霍然轉身,就要衝出客棧!

  但僅僅衝出兩步,他又猛地剎住身形,折返回來,目光如炬地盯著掌柜,一字一句道:

  「掌柜的,我今日來此之事,請暫且不要外傳。」

  掌柜的頓時一臉為難:「陸少爺,這小棧的規矩...」

  陸瑾直接伸出食指,筆直地指向頭頂上方,沉聲道:「你可以按規矩報給你上面的人,但務必替我加上一句一一我陸瑾,欠江湖小棧一個人情。」

  一個未來可能是三一門門主的人的人情!

  其分量,自不必多數說。

  掌柜的神色立刻變得無比鄭重,肅然點頭:「明白了!陸少爺放心,話一定帶到!」

  陸瑾李慕玄兩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迎鶴樓。

  剛走出不遠,一路上沒怎麼說話的李慕玄,忽的開口:「王家與你有舊,你不方便,我可以替你去王家探探情況。」

  陸瑾搖首,說道:「用不著,該知道的時間到了總會知道,在家裡派人過來之前離開王家就是。」

  與此同時,王家。

  數天前,王家撒下的天羅地網,成功捕獲了倉皇如喪家之犬的風天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位名列「三十六賊」的傢伙,竟是個不折不扣的軟骨頭!

  未等王家刑具加身,甚至審訊者尚未開口,風天養便已嚇得魂飛散。

  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涕淚橫流地將他所知、所能言說的一切秘密,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這其中,自然包括了那個足以讓整個異人界為之瘋狂的驚天秘聞一一八奇技的存在!

  他不僅供出了「八奇技」之名,更將自己所悟得的拘靈遣將,全盤托出奉於王家,甚至立下此生不傳後輩全部拘靈遣將的誓言,只求王家庇護於他。

  數日後,王家正廳。

  在王家「有要事相商」的特意邀約下,包括龍虎山、上清、武當、天工堂、濟世堂、

  苗疆等門長大師,齊聚王家。

  大廳外。

  各派隨師長前來的精英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卻不時瞟向緊閉的廳門。

  唯獨濟世堂的王子仲是個例外,正挨個拉住相識或面熟的道友詢問端木瑛的下落。

  恰逢張之維來到附近。

  王子仲一把拉住他,聲音帶著急切和懇求:「張道兄!冒味打擾,不知貴派或同道之中,可有我內人端木瑛的消息?她...她已失聯多日了!」

  王子仲的眼神死死盯著對方,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回應他的,是張之維那雙古井般深邃眼眸中,緩緩漾開的否定。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微前傾,帶著一絲歉意,聲音清晰地穿透了王子仲瀕臨崩潰的希冀:

  「抱歉,王兄弟。」

  「這一路行來,未曾聽聞有關貴堂端木瑛姑娘的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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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仲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動了幾下,試圖擠出一個表示感謝的表情,最終卻只扭曲成一個比哭還難看、空洞到極致的慘笑。

  他的喉嚨里像是堵著滾燙的沙礫,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這...這樣麼,多謝張道兄,真是打擾了。」

  王子仲跟跪著後退了半步,眼神渙散,仿佛瞬間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個搖搖欲墜的空殼。

  便在這時,眾人身後,一陣輕碎的腳步聲夾雜著幾人對話的聲音響起。

  張之維回首,看清來人後,卻不由眉頭微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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