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三一門雙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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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三一門雙壁下山!

  「無根生這廝,端的是個禍亂根源!」澄真面色鐵青,指節捏得發白,聲音里壓抑著火山般的怒火,「還有那送信的鼠輩,行事鬼票,藏頭露尾,其心可誅!這分明是嫌異人界的太平日子過得太久,要攪起滔天血浪!」

  澄真清冷的眸光掃過信箋上一個個刺眼的名字,如同審視著即將引爆的雷符,沉吟道:「會否是全性賊子自導自演?將名單送到門長手中,莫非是想借我三一門這把刀,替他們清理這些叛徒?畢竟名單上這些名字,分量太重了。」

  她的視線划過幾個名字,聲音低沉下去,「五年血戰,各派菁英凋零,十室九空,元氣至今未復。這些剩下的,哪一個不是被師門寄予厚望的傳承火種?」

  她的話像冰冷的石塊投入死水,激起沉重的迴響。

  「若因這三十六人之事,各派被迫親手掉心頭肉,清理門戶...:」水雲接過話頭,語氣沉重得如同灌了鉛,「這已非顏面掃地,而是傷筋動骨,動搖根基!稍有不慎,一些本就式微的小門小派,道統斷絕,就在眼前!」

  「恐怕正是如此!」似沖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出鞘的利劍,「若這信是有人刻意散播,那收到此信的,絕不止我三一門!此事怕是早已如瘟疫般,傳遍了整個異人界!」

  似沖的判斷,分毫不差。

  那催命符般的密信,如同幽靈的請柬,精準地投遞到了異人界每一個稍有頭臉的門派掌舵人案頭。

  更令人心悸的是,三一門,這座異人界的擎天巨柱,竟被有心人刻意安排在了最後才收到。

  這微妙的順序,本身就透著濃濃的惡意與算計。

  各涉事門派驟然接到這晴天霹靂,無不驚駭欲絕,肝膽俱裂。

  第一反應皆是:家醜!滔天的家醜!必須死死捂住!

  各家掌門、宿老們心照不宣,都想著在消息徹底炸開前,以雷霆手段悄無聲息地「解決」掉門中那個不肖之徒,將這場足以讓師門蒙羞百年的禍事,永遠埋葬在黑暗裡。

  因此,沒有任何一家主動前來三一門商議對策。

  詭異的是,他們卻不約而同地,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著,紛紛湧向了龍虎山一一隻因那份灼人的名單上,赫然烙印著龍虎山天師府高徒、天師親傳弟子張懷義的名字!

  龍虎山,山雨欲來。

  昔日清靜無為的仙家福地,如今山門內外氣氛凝重得令人室息。

  名單所涉各派的掌門、宿老,如同趕赴一場無聲的葬禮,輪番登門,絡繹不絕。

  他們在天師面前或捶胸頓足,痛心疾首;或義憤填膺,怒髮衝冠。言辭懇切,聲淚俱下,核心卻只有一個:懇請德高望重的張天師出山坐鎮,以雷霆萬鈞之勢,鎮殺這三十六個「叛道逆賊」,清理門戶!

  然而,張靜清天師端坐蒲團,目光深邃如淵。

  他心中自有丘壑,強壓著他們沸騰的殺意與外界的洶洶群情,最終選擇了拒絕出山,拒絕牽頭,甚至暗中派出最得力的弟子,悄然下山,在風暴徹底降臨前,試圖尋回張懷義這孽徒,帶回山門庇護。

  終是護續子,捨不得殺了自己的弟子。

  與此同時,異人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知曉此事的門派,除了那些名單上的「苦主」焦頭爛額外,其餘門派皆若寒蟬。

  在不知道三一門那座沉默大山最終態度之前,無人敢輕易涉足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

  人人屏息,都在等待著第一塊多米諾骨牌的倒下。

  直到術字門門長胡圖,點燃了那根最血腥的導火索。

  胡圖此人,素來有些活名釣譽。

  此事一經發生,他便狠下心腸,以霹靂手段清理門戶,親手將名單上自己的弟子一胡海旺,斃於掌下!

  這還不夠。

  他不僅將此事大肆宣揚,通告各門各派,更是做了一件讓整個異人界都為之目結舌、頭皮發麻的舉動:他命人抬看胡海旺那尚有餘溫、死不目的戶首,一路招搖過市,如同獻祭的犧牲,徑直抬上了三一門的巍峨山門!

  屍骸沉重,血跡在冰冷的石階上拖曳出暗紅的軌跡,無聲地控訴著殘酷。

  胡圖站在三一門山門前,迎著無數或驚駭、或憤怒、或冷漠的目光,用意昭然若揭他以最極端、最慘烈的方式向整個異人界表明態度:我術字門已大義滅親,絕不姑息!爾等,看著辦!


  胡圖這一手,真乃是絕戶計!

  它徹底堵死了各派試圖私下韓旋、暗中庇護的最後一絲退路。

  局面瞬間急轉直下,如同失控的洪流,向看血腥的深淵狂奔而去!

  此例一開,各派被赤裸裸地架在了道德的炭火上炙烤,擺在面前的似乎只剩一條被鮮血染紅的路:效仿術字門,親手誅殺名單上的弟子,用至親的血,洗刷門的「恥辱」!

  似沖在此之前,本欲昭告異人界三一門對此事的態度一一不做理會。

  然而胡圖這狠辣到極致的手段,裹挾著滔天的血腥氣與輿論壓力,硬生生將三一門也推到了風口浪尖。

  似沖只得將那份昭告咽回腹中,暫不表態。

  恰正因此。

  整個異人界,因胡圖的血腥表態與三一門的沉默,徹底陷入了狂暴的漩渦。

  一時間,各門各派如同被投入滾油中的水滴,炸裂開來,各自行事,致使異人界大亂有的門派如術字門般狠辣決絕,開始全力追殺叛逃弟子。

  有的門派卻仍於心不忍,或顧念師徒情誼,或珍惜傳承血脈,暗中派人尋找弟子,試圖將其藏匿保護起來。

  更有一批原本與「三十六賊」事件無關的門派,只因其門人與全性有著血海深仇,此刻也紛紛亮出兵刃,加入了獵殺的行列一一他們的目標很簡單:任何與全性掌門結義之人,都該死!

  如此,一場針對三十六人的、席捲整個異人界的血腥大逃殺,轟然拉開序幕!

  噩耗,接鐘而至:

  唐門,許新、董昌,死!

  燕武堂,劉得水跳崖自盡!

  自然們,卡通慘死!

  秘畫,三當家竇汝昌當場心自!

  更令人室息的是,這些隕落者的屍體,或被「明正典刑」,或被「尋獲歸案」,竟一具接一具,被各派,當做證據,送到了三一門!

  一具具屍體擺在眼前,饒是這些年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的似沖,此時也不禁冷汗直冒,一股深切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

  他心中隱隱後悔,如同被毒蛇噬咬一一後悔自己當初沒有當機立斷,代表三一門率先表態置身事外,而是想要拿捏一下天下第一門的姿態。

  因此一念之差,竟讓胡圖那廝帶著他徒弟的屍體,踏上了這三一門的台階!

  讓事情發展到如今無法收場的地步,他甚至不敢將此事告訴正在閉關,對著一切毫不知情的周易。

  真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事情發展到此,如同脫韁的瘋馬,撞碎了所有的欄杆,已經完全停不下來了。

  三十六人已經被殺了二十七個。

  那些尚未「清理門戶」的門派,此刻當真是如坐針氈,寢食難安。

  無形的壓力如同沉重的山巒,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暗處,不知有多少雙眼晴在死死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目光如淬毒的針芒,無聲的質問如同冰冷的鞭子,一下下抽打著他們的脊樑一一「你們,為何還不動手?!」

  這無聲的詰問,比任何咒罵都更令人室息。

  與此同時,世外之地·二十四節氣谷。

  深谷幽邃,奇峰疊嶂,古老的無息在此地流轉,仿佛隔絕了外界的血雨腥風。

  僅存的九人,如同被風暴驅趕至此的倦鳥,終於在此地匯聚,並且領悟了九奇技。

  分別為:

  無根生(???)、張懷義(體源流)、風天養(拘靈遣將)、鄭子布(通天篆)、周聖(風后奇門)、馬本在(神機百鍊)、阮豐(六庫仙賊)、谷畸亭(大羅洞觀)、端木瑛(雙全手)。

  之後九人合力做了一件事情,無根生給他們下了禁制。

  他們兩兩結伴離去。

  風天養和鄭子布一起,張懷義和端木英一起。

  古畸亭和馬本在本來就是好朋友,所以一起離開了,剩下的阮豐和周聖結伴而行。

  三一門外,山風凜冽。

  李慕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下山的小徑旁,恰好攔住了正欲悄然離去的陸瑾。

  「陸瑾,」李慕玄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畔,「你要去哪裡?」


  陸瑾腳步猛地一頓,仿佛被戳破了心事,霍然轉身,眼神銳利如刀,直刺李慕玄:「李慕玄,我還需要向你報備去向?」

  「我只是不想讓你做傻事。」李慕玄直視著陸瑾噴火的眼睛,語氣異常平靜,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蒼涼。

  「哼?!」陸瑾簡直被氣笑了,胸腔劇烈起伏,指著李慕玄的鼻子,「你?來勸我?

  怕我做傻事?!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李慕玄,你好好想想,一直以來,真正在做傻事的人,到底是誰?!」

  李慕玄此話確實有些倒反天罡了。

  但他說的又何嘗不是呢。

  李慕玄入門這些年,因過往與全性的糾葛,門中老弟子對他敬而遠之,視若異類。

  唯一能說得上幾句話,甚至有些熟悉的,也就只有陸瑾了。

  因此自然清楚他的好友是鄭子布,清楚陸瑾此刻心急火燎要下山的原因,無非是不放心自己的好友。

  「就算你找到他,」李慕玄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你又能如何?你護不住他的,二十七具屍體,血還沒冷透...停不下來了,陸瑾。」

  他看著陸瑾緊繃的側臉,心中念頭翻湧。

  按照這席捲整個異人界的瘋狂勢頭下去,那個人一一無根生,恐怕也遲早要被從陰影里拖出來宰了吧?

  與正道弟子結義,無異於自絕於全性那群無法無天的妖人。

  失去了全性這道庇護他的屏障,他孤身一人,又如何能在這鋪天蓋地的追殺羅網中存活?

  結局,幾乎不言而喻。

  李慕玄嘆了口氣,他實在不忍心陸瑾步他的後塵,隨即開始吐露肺腑之言:「我勸你,不要去趟這渾水。」

  「陸瑾,一個鄭子布不值得,整個三一門,甚至整個異人界,誰人不知門長對你青眼有加?哪次大事不將你帶在身邊?視你如臂膀,待你如下一任門主!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叛道逆賊,自毀前程,辜負師門重託,讓所有人失望嗎?!」

  「我的事,輪不到你管!」陸瑾怒喝一聲,胸中積壓的煩悶和對摯友的擔憂徹底爆發李慕玄這些話,陸瑾又何嘗不知。

  門長周易的器重,似沖師叔、澄真師兄他們的默許,整個三一門上下心照不宣的共識一他陸瑾,就是未來這座天下第一門派巨的掌舵人!

  陸家上下,更是以此為無上榮光。這份前程,金光大道,唾手可得。

  若是因為鄭子布...讓這一切化為泡影,名譽掃地,失去這唾手可得的尊位與未來...

  他真能不後悔嗎?

  這些天,這個念頭如同骨之蛆,在他腦中日夜撕咬、激烈搏殺。

  去,還是不去?救,還是不救?

  這份煎熬,正是他拖到今日才下定決心行動的原因。

  陸瑾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李慕玄,力道之大讓李慕玄跟跪了一步,「管好你自己吧!

  話音未落,陸瑾的身影已如一道決絕的閃電,帶看破釜沉舟的氣勢,衝下了豌的山道,瞬間便融入了下方幽深的林影之中,再無蹤跡可尋。

  山風鳴咽著捲起地上的枯葉,盤旋著,發出蕭瑟淒涼的哀鳴。

  李慕玄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最終只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他緩緩探手入懷,指尖觸碰到一片冰冷堅硬之物。他將其取出,攤在掌心一一那是一柄古樸的小劍。

  劍身黯淡無光,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與沉重。

  正是當年周易留在李慕玄手中的那一柄。

  這麼多年了,門長是忘了?還是默許它留在自己身邊?李慕玄無從知曉。

  他只知道,這些年無論經歷什麼,這柄小劍,他都一直貼身佩戴,從未離身,仿佛它已成了身體的一部分,承載著過往的糾葛與某種難以言說的聯繫。

  指尖輕輕摩著冰涼的劍身,李慕玄的眼神更加深邃。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層疊的山巒,投向三一門後山禁地那莊嚴肅穆、仿佛隔絕塵世的玄色大殿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猛地緊了掌中的小劍,那冰冷的觸感似乎給了他某種決心。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朝著陸瑾消失的山道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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