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準備跑路的苑金貴！
第85章 準備跑路的苑金貴！
自從那天的酒席上，高艮那句「三一門長要見你」之後。
苑金貴就像只被打了個半死的野狗。
也不再酒桌上亂吠了。
他臉上強擠出笑容，先前那股天南海北、唾沫橫飛的豪氣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幾聲乾澀的應和，心不在焉的點頭。
他強裝鎮定，努力想在朋友面前維持住「苑哥」的體面，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只是不勝酒力，但那煞白的臉色、微微顫抖的手指，以及眼底深處無法掩飾的驚惶，卻出賣了他。
在座的這些全性老江湖，哪個不是人精明眼人？
苑金貴這點故作鎮定的偽裝，在他們眼中簡直如同孩童的把戲，拙劣得可笑。
表面上，他們依舊樂呵呵地舉杯，扯著嗓子，用更加誇張的語氣吹捧著：
「瞎！三一門長算個球啊？在咱苑哥面前，那就是個卵！」
「就是！苑哥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去見他那是給他臉了！」
「來來來，苑哥，理那些裝腔作勢的，咱接著喝！天塌下來有兄弟們頂著！」
然而，那一聲聲看似豪邁的「苑哥」背後，藏著的卻是冰冷的算計和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他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著隱秘的、看好戲的譏消。
心裡想的無非是：「老壞種，這次看你這個狗東西怎麼死，看你還能蹦噠幾天，呀，好難猜啊！」
高艮離開之後，苑金貴的屁股下就像是鐵板燒，一刻也坐不下去。
他勉強又應付了幾杯，便立刻捂著額頭，做出一副頭重腳輕的模樣，聲音都虛弱了幾分：「不行了不行了，這酒...太沖！哥幾個，兄弟我...真頂不住了，得先撤一步，改日再聚！」
同桌有人假意挽留，更有人「熱情」地要送他，
苑金貴連連擺手，語氣堅定：「別！千萬別！哥幾個接著盡興！我...我自己能行，幾步路的事兒，吹吹風就好了，不勞煩，不勞煩！」
他幾乎是帶著點狼狐地推開同伴伸過來換扶的手，生怕被他們黏上。
好不容易掙脫了那片讓他渾身發冷的「熱情」包圍圈，苑金貴一頭扎進門外冰冷的夜色里。
那點殘存的酒意被夜風一吹，徹底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在血管里奔竄。
他知道，這次真的是禍事了！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如同驚弓之鳥，在暗影中倉惶穿行。
每一步都踩在緊繃的神經上，耳朵支棱著捕捉任何一絲可疑的聲響。
月光下的搖曳樹影，在他眼中都像潛伏的鬼魅，身後偶爾響起的腳步聲，哪怕只是尋常路人，
也讓他驚出一身冷汗，立刻閃身躲進旁邊的小巷，屏住呼吸，直到腳步聲遠去才敢繼續前行。
生恐是前來拿他的三一門人，甚至是那位新任門長。
他不斷地變換路線，繞著彎子，唯恐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
苑金貴來到南方一座燈紅酒綠、人潮洶湧的繁華大城。
高樓的霓虹閃爍，汽車的喇叭轟鳴，這一切往日能讓他感到安心甚至優越的喧囂景象，此刻落在他眼中，卻只蒙上了一層不安的底色。
他像一隻急於躲回狗窩的野狗，搖著尾巴，一頭鑽進了城市。
經過一條人聲鼎沸、霓虹初上的熱鬧大街，他停在了一棟灰牆青瓦、外觀毫不起眼的小樓面前。
這棟小樓夾在兩側更氣派的洋樓之間，顯得格外低調，甚至有些陳舊。
苑金貴站在緊閉的黑色鐵藝大門前，警惕地左右掃視了兩眼。
確認周遭確實無人盯梢，他這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按響了門鈴。
「叮咚.：」
鈴聲在靜謐的院落內響起，顯得格外清晰。
沒過多久，鐵門內側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鎖鏈滑動的聲響。
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畫著精緻淡妝的臉龐。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墨綠色暗花旗袍，身段苗條，正是苑金貴的妻子。
看到門外形容有些狼狽、面色慘白的苑金貴，她那雙描畫精緻的柳葉眉猛地挑起：「你咋回來了？」
話音未落，便又驚恐的說道：「禍事了！？」
可見她是知道苑金貴的身份。
「進去再說！」苑金貴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不容置疑的急切，側身擠了進去。
「咪當」一聲，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後迅速合攏、落鎖，仿佛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危險。
門內的景象與外面的低調截然不同，堪稱別有洞天。
庭院不算太大，卻打理得極為精緻。
鵝卵石鋪就的小徑豌在青翠的草坪間，兩旁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名貴的盆景和怒放的蘭花。
角落處，一個漢白玉砌成的魚池裡，幾尾色彩斑斕的錦鯉悠然游弋。
地面鋪著光潔的大理石，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院子一個特意搭設的、爬滿了常青藤的車棚下，靜靜停泊著一輛錚亮如新的黑色別克轎車！
流線型的車身，閃亮的鍍鉻裝飾，在這個年代，是絕對的稀罕物，是身份的象徵，沒有過硬的關係，縱有金山銀山，也休想弄到一輛。
即便是那些報紙上常露臉的顯赫人物，也罕有能擁有如此座駕的。
「爹！你回來了！」一個稚嫩歡快的童聲打破了院落的寧靜。
只見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約莫七八歲年紀，像顆小炮彈似的從屋裡衝出來，正是苑金貴的兒子苑陶。
他撲到苑金貴腿邊，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純粹的喜悅。
看到活蹦亂跳的兒子，苑金貴一路上緊繃如鐵、難看到了極點的臉色，終於像是被陽光融化的堅冰，緩和了些許，甚至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他蹲下身，一把將苑陶抱了起來，掂了掂分量。
「小崽子，」他捏了捏苑陶肉乎乎的臉蛋，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一絲難得的溫情，「有沒有想爹啊？」
「想！」苑陶脆生生地回答，隨即眼珠一轉，笑嘻嘻地補充道，「想爹回來帶我去大飯店吃洋餐！牛排！還有那個...那個會轉的冰激凌！」
「嘿！」苑金貴被兒子這毫不掩飾的老實給逗樂了，心頭沉重的陰霾似乎也驅散了一點點，他用粗糙的手指颳了下苑陶的鼻子，「我就知道！你小子，跟老子一個德行，有奶便是娘！」
他抱著兒子，腳步略顯沉重地，向著那座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溫暖、也格外堅固的宅邸走去。
門內的奢華與安寧，暫時為他提供了一隅喘息之地，但高良帶來的那句話，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這份安寧也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是時候離開這裡，出去避避風頭了。
苑金貴可不是李慕玄那種傻白甜，他在踏入全性這個泥潭的第一天起，就深譜「狡兔三窟」的道理。
也明白，自己這張嘴，或許有一天真的會引來無法承受的滔天禍患。
因此他從未真正信任過任何人，包括那些稱兄道弟的全性同道。
他早就用這些年搜刮來的不義之財，在幾個不同的大城市、甚至是租界裡，秘密置辦了幾處絕對安全、無人知曉的落腳點。
甚至是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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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的酒席上，高艮那句「三一門長要見你」之後。
苑金貴就像只被打了個半死的野狗。
也不再酒桌上亂吠了。
他臉上強擠出笑容，先前那股天南海北、唾沫橫飛的豪氣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幾聲乾澀的應和，心不在焉的點頭。
他強裝鎮定，努力想在朋友面前維持住「苑哥」的體面，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只是不勝酒力，但那煞白的臉色、微微顫抖的手指，以及眼底深處無法掩飾的驚惶，卻出賣了他。
在座的這些全性老江湖，哪個不是人精明眼人？
苑金貴這點故作鎮定的偽裝，在他們眼中簡直如同孩童的把戲，拙劣得可笑。
表面上，他們依舊樂呵呵地舉杯，扯著嗓子，用更加誇張的語氣吹捧著：
「瞎！三一門長算個球啊？在咱苑哥面前，那就是個卵！」
「就是！苑哥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去見他那是給他臉了！」
「來來來，苑哥，理那些裝腔作勢的，咱接著喝！天塌下來有兄弟們頂著！」
然而，那一聲聲看似豪邁的「苑哥」背後，藏著的卻是冰冷的算計和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他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著隱秘的、看好戲的譏消。
心裡想的無非是：「老壞種，這次看你這個狗東西怎麼死，看你還能蹦噠幾天，呀，好難猜啊！」
高艮離開之後，苑金貴的屁股下就像是鐵板燒，一刻也坐不下去。
他勉強又應付了幾杯，便立刻捂著額頭，做出一副頭重腳輕的模樣，聲音都虛弱了幾分：「不行了不行了，這酒...太沖！哥幾個，兄弟我...真頂不住了，得先撤一步，改日再聚！」
同桌有人假意挽留，更有人「熱情」地要送他，
苑金貴連連擺手，語氣堅定：「別！千萬別！哥幾個接著盡興！我...我自己能行，幾步路的事兒，吹吹風就好了，不勞煩，不勞煩！」
他幾乎是帶著點狼狐地推開同伴伸過來換扶的手，生怕被他們黏上。
好不容易掙脫了那片讓他渾身發冷的「熱情」包圍圈，苑金貴一頭扎進門外冰冷的夜色里。
那點殘存的酒意被夜風一吹，徹底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在血管里奔竄。
他知道，這次真的是禍事了！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如同驚弓之鳥，在暗影中倉惶穿行。
每一步都踩在緊繃的神經上，耳朵支棱著捕捉任何一絲可疑的聲響。
月光下的搖曳樹影，在他眼中都像潛伏的鬼魅，身後偶爾響起的腳步聲，哪怕只是尋常路人，
也讓他驚出一身冷汗，立刻閃身躲進旁邊的小巷，屏住呼吸，直到腳步聲遠去才敢繼續前行。
生恐是前來拿他的三一門人，甚至是那位新任門長。
他不斷地變換路線，繞著彎子，唯恐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
苑金貴來到南方一座燈紅酒綠、人潮洶湧的繁華大城。
高樓的霓虹閃爍，汽車的喇叭轟鳴，這一切往日能讓他感到安心甚至優越的喧囂景象，此刻落在他眼中，卻只蒙上了一層不安的底色。
他像一隻急於躲回狗窩的野狗，搖著尾巴，一頭鑽進了城市。
經過一條人聲鼎沸、霓虹初上的熱鬧大街，他停在了一棟灰牆青瓦、外觀毫不起眼的小樓面前。
這棟小樓夾在兩側更氣派的洋樓之間，顯得格外低調，甚至有些陳舊。
苑金貴站在緊閉的黑色鐵藝大門前，警惕地左右掃視了兩眼。
確認周遭確實無人盯梢，他這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按響了門鈴。
「叮咚.：」
鈴聲在靜謐的院落內響起，顯得格外清晰。
沒過多久，鐵門內側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鎖鏈滑動的聲響。
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畫著精緻淡妝的臉龐。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墨綠色暗花旗袍，身段苗條，正是苑金貴的妻子。
看到門外形容有些狼狽、面色慘白的苑金貴，她那雙描畫精緻的柳葉眉猛地挑起：「你咋回來了？」
話音未落，便又驚恐的說道：「禍事了！？」
可見她是知道苑金貴的身份。
「進去再說！」苑金貴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不容置疑的急切，側身擠了進去。
「咪當」一聲，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後迅速合攏、落鎖，仿佛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危險。
門內的景象與外面的低調截然不同，堪稱別有洞天。
庭院不算太大，卻打理得極為精緻。
鵝卵石鋪就的小徑豌在青翠的草坪間，兩旁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名貴的盆景和怒放的蘭花。
角落處，一個漢白玉砌成的魚池裡，幾尾色彩斑斕的錦鯉悠然游弋。
地面鋪著光潔的大理石，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院子一個特意搭設的、爬滿了常青藤的車棚下，靜靜停泊著一輛錚亮如新的黑色別克轎車！
流線型的車身，閃亮的鍍鉻裝飾，在這個年代，是絕對的稀罕物，是身份的象徵，沒有過硬的關係，縱有金山銀山，也休想弄到一輛。
即便是那些報紙上常露臉的顯赫人物，也罕有能擁有如此座駕的。
「爹！你回來了！」一個稚嫩歡快的童聲打破了院落的寧靜。
只見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約莫七八歲年紀，像顆小炮彈似的從屋裡衝出來，正是苑金貴的兒子苑陶。
他撲到苑金貴腿邊，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純粹的喜悅。
看到活蹦亂跳的兒子，苑金貴一路上緊繃如鐵、難看到了極點的臉色，終於像是被陽光融化的堅冰，緩和了些許，甚至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他蹲下身，一把將苑陶抱了起來，掂了掂分量。
「小崽子，」他捏了捏苑陶肉乎乎的臉蛋，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一絲難得的溫情，「有沒有想爹啊？」
「想！」苑陶脆生生地回答，隨即眼珠一轉，笑嘻嘻地補充道，「想爹回來帶我去大飯店吃洋餐！牛排！還有那個...那個會轉的冰激凌！」
「嘿！」苑金貴被兒子這毫不掩飾的老實給逗樂了，心頭沉重的陰霾似乎也驅散了一點點，他用粗糙的手指颳了下苑陶的鼻子，「我就知道！你小子，跟老子一個德行，有奶便是娘！」
他抱著兒子，腳步略顯沉重地，向著那座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溫暖、也格外堅固的宅邸走去。
門內的奢華與安寧，暫時為他提供了一隅喘息之地，但高良帶來的那句話，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這份安寧也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是時候離開這裡，出去避避風頭了。
苑金貴可不是李慕玄那種傻白甜，他在踏入全性這個泥潭的第一天起，就深譜「狡兔三窟」的道理。
也明白，自己這張嘴，或許有一天真的會引來無法承受的滔天禍患。
因此他從未真正信任過任何人，包括那些稱兄道弟的全性同道。
他早就用這些年搜刮來的不義之財，在幾個不同的大城市、甚至是租界裡，秘密置辦了幾處絕對安全、無人知曉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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