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開什麼玩笑！你是左若童的弟子？！
第80章 你開什麼玩笑！你是左若童的弟子？！
龍虎山，一處清幽的側殿。
殿內光線柔和，幾縷檀香自青銅爐中升起，在肅穆的空氣里盤旋。
當代天師張靜清，一襲素淨道袍，鬚髮如雪，面容卻不見絲毫暮氣，反透著淵淳嶽峙般的沉凝與翼。
他端坐於左側一張紫檀高背椅上，身形穩如山嶽。
丈許之隔，右側同樣一張高椅上，端坐著的正是三一門長周易。
張之維、張懷義、田晉中三位弟子，屏息凝神，恭敬地侍立下方，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周易的身影牢牢吸引，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驚疑張之維那總是半眯著、仿佛對萬事萬物都提不起太大興致的雙眼，此刻已完全睜開。
慵懶閒適之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與凝重。
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周易的身影。
天師深邃的目光在周易那光影流轉、虛實難辨的身形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細細品味其中的玄奧他隨即轉向田晉中，聲音溫和依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打破了殿中的寂靜：
「晉中，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去取我柜子里的那罐『雲頂翠毫」，為周門長奉茶！」
「是，師父！」田晉中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應道，眼神飛快地再次掃過那光影人影，帶著難以掩飾的困惑與敬畏，轉身便要疾步退下。
「且慢。」周易微微抬手，叫住了由普中。
他轉向天師，嘴角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天師不必費心試探了，坐於此處的，不過是我一縷神念顯化，並非血肉真身，這雲頂翠毫於我而言，飲之無味，徒然暴天物，倒是可惜了。」
「果然...我所料不錯..：」天師張靜清的手微微一頓，深邃的眼眸中，一抹洞悉的精光如電光石火般一閃而逝。
他頜首，帶著一種勘破玄機的意味，語氣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驚嘆：
「陽神出遊，凝而不散，顯化如生？周門長這一手『神遊物外」的本事，當真稱得上是...獨步天下了！」
「天師說笑了，」周易微微搖頭，「天下之大，臥虎藏龍，奇人異士不知凡幾。別的不說，單是您這龍虎山，天師府千年道統，底蘊何其深厚？高人輩出，小子這點微末使倆，如何當得起獨步二字？」
「便說眼前，天師您座下這三位高足，皆是人中龍鳳，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張之維聽到周易點到自己，他眼皮猛地一跳。
那平和的目光掃過時，他竟有種被無形力量「掂量」了一下的感覺。
奇怪，明明同樣是出陽神？
為何這位的陽神，如此神異非常，跟全真那幾位道兄的完全不同....就好似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張懷義依舊藏的很好，裝傻充愣讓自己看起來不太聰明，田晉中倒是微微臉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哼！」天師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周門長你太高看他們了！」
「這三人，將來能有周門長你一成的本事，貧道我都該燒高香，告慰祖師了！」
天師說這話時，目光如電，看向自己這三個弟子，尤其是看到張之維這個傻大個，正仰著個碧蓮，鼻孔朝天不知所謂。
「怎麼？」天師盯著張之維，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平靜，「覺得為師說得不對？心裡不服氣？
覺得你是龍虎山的大師兄天賦異稟，未來不可限量，將來未必不如人？」
「弟子不敢！」張之維連忙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賠笑，「師父慧眼如炬，洞若觀火！您的眼睛就是秤，說弟子是什麼斤兩，弟子就是什麼斤兩！可不敢有一點不服啊！」
不服不行啊，這些年張之維真是怕了，生恐這會自家師父又想法子折騰自己。
但他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的傲氣可瞞不過，對他知根知底的天師。
他誰也不服。
「不敢？我看你是敢得很！」天師沒好氣地斥道，拂袖一指，仿佛要敲打張之維那不開竅的腦袋，「我知道你心裡那點小九九，嘴上說不敢，心裡指不定在嘀咕什麼！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天師張靜清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沉雷在殿內滾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如電，直刺張之維眼底深處那點不易察覺的、尚未完全熄滅的傲氣火苗。
「你以為為師方才那句「獨步天下」，只是隨口說說，哄抬周門長身價嗎？好叫你小子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天高地厚」！」
天師微微一頓，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周易，投向更為悠遠的時光長河，聲音帶著一絲髮自肺腑的感慨與難以置信的震動：
「周門長方才不過是自謙罷了，此等手段，便是千年前那位傳說中能神遊千里、折花為證的紫陽真人張伯端當面，恐怕也不過如此了！」
「如此...張之維！」天師直呼其名，目光銳利如刀，「你還覺得為師方才說你們將來能有周門長一成的本事就該燒高香，是在看低你們嗎？！」
紫陽真人？！
陽神？！
天師那輕描淡寫卻又重逾千鈞的話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萬鈞巨石！
張之維三人不由一愣，他們身為玄門正宗龍虎山高徒，自幼浸淫道藏，豈能不知紫陽真人張伯端神遊折花的典故？
千年前北宋年間，紫陽真人張伯端與一位禪宗高僧交好，此僧擅長「入定出神」，可瞬息百里。
一日，張伯端提議共同神遊揚州觀賞瓊花，僧人欣然同意。
二人於靜室對坐入定，元神同赴揚州。
僧人先到，繞花三匝。
張伯端提議各折一朵瓊花帶回作紀念，二人依言折花。
醒後，僧人袖中空空，張伯端卻取出瓊花，與僧人共賞。
僧人嘆服，弟子驚問緣由。
張伯端解釋：我們修行金丹大道，需性命雙修，精氣神兼煉，故「聚則成形，散則成氣」，所至之處真神現形，可取回實物，謂之陽神！
而他們只修「性宗」（精神），不修命功（氣法），故出神時無形無質，無法影響實物，謂之清靈之鬼，非純陽之仙。
但紫陽真人張伯端是誰？
那可是創道還在全真之前，主張三教歸一，佛宗道源，性命雙修，先命後性，一篇悟真篇被譽為丹祖，道教南宗始祖，丹鼎派祖師爺，傳說中羽化登仙的人物！
師父竟將眼前這位新任三一門長與之相提並論？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擊感瞬間席捲了張之維的心神，讓他一向閒適淡然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是了，如果這樣便能說的通了。」
一個清晰的、帶著冰冷邏輯的念頭，如同破開迷霧的閃電，瞬間照亮了張之維混亂的思緒。
蓋因眼前這位的陽神才是真正的陽神，純陽之仙！
而全真那些道兄的陽神，是所謂的陰神，清靈之鬼！
如果一切都如師父所說，這三一門長能有紫陽真人那般的境界，那還真不算師父看輕他張之維畢竟羽化登仙者的一成本事，那不還是羽化登仙者的手段嗎？
可並不會因為去掉九成手段，那剩下的手段就通不了天了。
但怎麼說呢？
這一切都要定位於這位三一門長真擁有那樣的境界才行。
對於這一點，張之維持懷疑態度。
畢竟自家這老頭...不，可能是所有的門長都有這個毛病吧，就喜歡人捧人高。
另一邊，張懷義更是渾身劇震！
那對招風大耳都似乎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
他心思最為深沉細膩，也最清楚「陽神」二字在玄門意味著什麼，如果真如師父所說，那麼這位前輩的境界，已然不言而喻，幾近登仙的人物...
陽神？
田晉中更是如遭雷擊，直接僵在了原地，保持著半轉身的姿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晴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出陽神？！
還是丹祖同版陽神？
哪怕是在天師身邊見慣了高人大德，歷經玄奇，但能真正「出陽神」、並且如此凝練如生、談笑自若的高人，他此生聞所未聞，更湟論親眼得見！
「天師過譽了，可不敢自比真人，」周易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異常，仿佛天師那震古爍今的讚譽只是拂過耳邊的清風，「與真人相比，我這不過是一點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罷了。」
他還真沒謙虛。
那紫陽真人神遊百里也就罷了，但要真是千里萬里。
十個現在的他捆在一起，也比不上那位傳說中的丹祖，
自家人知自家事。
如果不藉助外力放大線圈，他最多神遊百里，再遠就要歇菜了，什麼千里飛劍更是想都不要想。
哪有現在這神遊千里的本事。
天師張靜清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隨即發出一陣爽朗卻意味深長的大笑，笑聲在殿宇樑柱間迴蕩：
「哈哈哈！周門長，你這『小手段」三字，在我這龍虎山說說也就罷了，若傳到那白雲觀、青城山，傳到那些不問世事、枯坐深山、一心只想參透金丹大道、羽化登仙的老道爺們耳朵里...」
天師的笑容帶著一絲促狹，又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辛辣：「恐怕就不是跳腳那麼簡單了，非搶起巴掌扇你不行！」
「他們清修了一輩子，皓首窮經，可望而不可及的大道，到你這裡反而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哈哈哈！貧道還真想看看，那些老道爺們聽到這番話時，臉上會是個什麼表情！怕是自覺這一輩子都活到了狗的身上！」
張之維看著自家師父這不羈的模樣，站起身，對著周易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差點就要倒反天罡的來上一句，讓前輩見笑了，家師...
周易想了想那個畫面，不由被眼前這師徒二人逗的輕笑起來。
不過眼見話題被帶得越來越偏，周易連忙收斂笑意，正色開口：
「天師，此番冒味來訪，實則有要事相商。」
天師微微頜首：「周門長所說的要事，可是七日後，那李慕玄退出全性的儀式？」
「是，也不是。」周易的回答乾脆利落，「李慕玄退出全性的儀式，只是一個引子，一個召集那些人的由頭。」
「那些人？」天師眉頭微，雪白的長眉幾乎要擰在一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周門長指的是全性？」
「沒錯。」周易道。
「周門長此舉又是為了那般啊？」天師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解和一絲難以掩飾的質疑。
他實在無法理解。
那李慕玄到底是何方神聖？
值得你們三一門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以整個門派之力下場撈人？
這舉動，在張靜清看來，簡直是匪夷所思，甚至有損三一門清譽！
如果今天在這裡的不是周易，而是左若童，他張靜清可能還真要問問，那李慕玄是三一門誰的私生子不成，讓你們對他如此上心。
周易自然聽出了天師想要問什麼，輕嘆一聲。
「唉...此事，說來話長。其中一重緣由，乃是家師的遺願。」
「等等！家師？！」天師張靜清猛地坐直了身體，寬厚的肩膀瞬間繃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加掩飾的驚！
他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左若童的師父？！
那老傢伙不是早在幾十年前就仙逝了嗎？
幾十年前的遺願，怎麼會跟現在這個李慕玄扯上干係？
「沒錯，」周易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的沉凝，「家師於前不久仙逝之前，曾留下遺願，助李慕玄脫離全性。」
「哈？！」張之維再也忍不住，失聲驚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完全懵了，腦子裡一片混亂，當然他震驚的不是李慕玄，而是左若童！家師！
「什麼？！」天師張靜清更是大驚失色，霍然從紫檀高背椅上站了起來！
他那淵淳嶽峙的氣度瞬間被打破，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死死釘在周易那現在看來年輕的過分的臉上，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前所未有的震動：
「你...你是左門長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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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山，一處清幽的側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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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天師張靜清，一襲素淨道袍，鬚髮如雪，面容卻不見絲毫暮氣，反透著淵淳嶽峙般的沉凝與翼。
他端坐於左側一張紫檀高背椅上，身形穩如山嶽。
丈許之隔，右側同樣一張高椅上，端坐著的正是三一門長周易。
張之維、張懷義、田晉中三位弟子，屏息凝神，恭敬地侍立下方，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周易的身影牢牢吸引，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驚疑張之維那總是半眯著、仿佛對萬事萬物都提不起太大興致的雙眼，此刻已完全睜開。
慵懶閒適之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與凝重。
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周易的身影。
天師深邃的目光在周易那光影流轉、虛實難辨的身形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細細品味其中的玄奧他隨即轉向田晉中，聲音溫和依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打破了殿中的寂靜：
「晉中，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去取我柜子里的那罐『雲頂翠毫」，為周門長奉茶！」
「是，師父！」田晉中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應道，眼神飛快地再次掃過那光影人影，帶著難以掩飾的困惑與敬畏，轉身便要疾步退下。
「且慢。」周易微微抬手，叫住了由普中。
他轉向天師，嘴角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天師不必費心試探了，坐於此處的，不過是我一縷神念顯化，並非血肉真身，這雲頂翠毫於我而言，飲之無味，徒然暴天物，倒是可惜了。」
「果然...我所料不錯..：」天師張靜清的手微微一頓，深邃的眼眸中，一抹洞悉的精光如電光石火般一閃而逝。
他頜首，帶著一種勘破玄機的意味，語氣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驚嘆：
「陽神出遊，凝而不散，顯化如生？周門長這一手『神遊物外」的本事，當真稱得上是...獨步天下了！」
「天師說笑了，」周易微微搖頭，「天下之大，臥虎藏龍，奇人異士不知凡幾。別的不說，單是您這龍虎山，天師府千年道統，底蘊何其深厚？高人輩出，小子這點微末使倆，如何當得起獨步二字？」
「便說眼前，天師您座下這三位高足，皆是人中龍鳳，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張之維聽到周易點到自己，他眼皮猛地一跳。
那平和的目光掃過時，他竟有種被無形力量「掂量」了一下的感覺。
奇怪，明明同樣是出陽神？
為何這位的陽神，如此神異非常，跟全真那幾位道兄的完全不同....就好似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張懷義依舊藏的很好，裝傻充愣讓自己看起來不太聰明，田晉中倒是微微臉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哼！」天師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周門長你太高看他們了！」
「這三人，將來能有周門長你一成的本事，貧道我都該燒高香，告慰祖師了！」
天師說這話時，目光如電，看向自己這三個弟子，尤其是看到張之維這個傻大個，正仰著個碧蓮，鼻孔朝天不知所謂。
「怎麼？」天師盯著張之維，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平靜，「覺得為師說得不對？心裡不服氣？
覺得你是龍虎山的大師兄天賦異稟，未來不可限量，將來未必不如人？」
「弟子不敢！」張之維連忙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賠笑，「師父慧眼如炬，洞若觀火！您的眼睛就是秤，說弟子是什麼斤兩，弟子就是什麼斤兩！可不敢有一點不服啊！」
不服不行啊，這些年張之維真是怕了，生恐這會自家師父又想法子折騰自己。
但他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的傲氣可瞞不過，對他知根知底的天師。
他誰也不服。
「不敢？我看你是敢得很！」天師沒好氣地斥道，拂袖一指，仿佛要敲打張之維那不開竅的腦袋，「我知道你心裡那點小九九，嘴上說不敢，心裡指不定在嘀咕什麼！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天師張靜清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沉雷在殿內滾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如電，直刺張之維眼底深處那點不易察覺的、尚未完全熄滅的傲氣火苗。
「你以為為師方才那句「獨步天下」，只是隨口說說，哄抬周門長身價嗎？好叫你小子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天高地厚」！」
天師微微一頓，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周易，投向更為悠遠的時光長河，聲音帶著一絲髮自肺腑的感慨與難以置信的震動：
「周門長方才不過是自謙罷了，此等手段，便是千年前那位傳說中能神遊千里、折花為證的紫陽真人張伯端當面，恐怕也不過如此了！」
「如此...張之維！」天師直呼其名，目光銳利如刀，「你還覺得為師方才說你們將來能有周門長一成的本事就該燒高香，是在看低你們嗎？！」
紫陽真人？！
陽神？！
天師那輕描淡寫卻又重逾千鈞的話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萬鈞巨石！
張之維三人不由一愣，他們身為玄門正宗龍虎山高徒，自幼浸淫道藏，豈能不知紫陽真人張伯端神遊折花的典故？
千年前北宋年間，紫陽真人張伯端與一位禪宗高僧交好，此僧擅長「入定出神」，可瞬息百里。
一日，張伯端提議共同神遊揚州觀賞瓊花，僧人欣然同意。
二人於靜室對坐入定，元神同赴揚州。
僧人先到，繞花三匝。
張伯端提議各折一朵瓊花帶回作紀念，二人依言折花。
醒後，僧人袖中空空，張伯端卻取出瓊花，與僧人共賞。
僧人嘆服，弟子驚問緣由。
張伯端解釋：我們修行金丹大道，需性命雙修，精氣神兼煉，故「聚則成形，散則成氣」，所至之處真神現形，可取回實物，謂之陽神！
而他們只修「性宗」（精神），不修命功（氣法），故出神時無形無質，無法影響實物，謂之清靈之鬼，非純陽之仙。
但紫陽真人張伯端是誰？
那可是創道還在全真之前，主張三教歸一，佛宗道源，性命雙修，先命後性，一篇悟真篇被譽為丹祖，道教南宗始祖，丹鼎派祖師爺，傳說中羽化登仙的人物！
師父竟將眼前這位新任三一門長與之相提並論？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擊感瞬間席捲了張之維的心神，讓他一向閒適淡然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是了，如果這樣便能說的通了。」
一個清晰的、帶著冰冷邏輯的念頭，如同破開迷霧的閃電，瞬間照亮了張之維混亂的思緒。
蓋因眼前這位的陽神才是真正的陽神，純陽之仙！
而全真那些道兄的陽神，是所謂的陰神，清靈之鬼！
如果一切都如師父所說，這三一門長能有紫陽真人那般的境界，那還真不算師父看輕他張之維畢竟羽化登仙者的一成本事，那不還是羽化登仙者的手段嗎？
可並不會因為去掉九成手段，那剩下的手段就通不了天了。
但怎麼說呢？
這一切都要定位於這位三一門長真擁有那樣的境界才行。
對於這一點，張之維持懷疑態度。
畢竟自家這老頭...不，可能是所有的門長都有這個毛病吧，就喜歡人捧人高。
另一邊，張懷義更是渾身劇震！
那對招風大耳都似乎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
他心思最為深沉細膩，也最清楚「陽神」二字在玄門意味著什麼，如果真如師父所說，那麼這位前輩的境界，已然不言而喻，幾近登仙的人物...
陽神？
田晉中更是如遭雷擊，直接僵在了原地，保持著半轉身的姿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晴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出陽神？！
還是丹祖同版陽神？
哪怕是在天師身邊見慣了高人大德，歷經玄奇，但能真正「出陽神」、並且如此凝練如生、談笑自若的高人，他此生聞所未聞，更湟論親眼得見！
「天師過譽了，可不敢自比真人，」周易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異常，仿佛天師那震古爍今的讚譽只是拂過耳邊的清風，「與真人相比，我這不過是一點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罷了。」
他還真沒謙虛。
那紫陽真人神遊百里也就罷了，但要真是千里萬里。
十個現在的他捆在一起，也比不上那位傳說中的丹祖，
自家人知自家事。
如果不藉助外力放大線圈，他最多神遊百里，再遠就要歇菜了，什麼千里飛劍更是想都不要想。
哪有現在這神遊千里的本事。
天師張靜清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隨即發出一陣爽朗卻意味深長的大笑，笑聲在殿宇樑柱間迴蕩：
「哈哈哈！周門長，你這『小手段」三字，在我這龍虎山說說也就罷了，若傳到那白雲觀、青城山，傳到那些不問世事、枯坐深山、一心只想參透金丹大道、羽化登仙的老道爺們耳朵里...」
天師的笑容帶著一絲促狹，又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辛辣：「恐怕就不是跳腳那麼簡單了，非搶起巴掌扇你不行！」
「他們清修了一輩子，皓首窮經，可望而不可及的大道，到你這裡反而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哈哈哈！貧道還真想看看，那些老道爺們聽到這番話時，臉上會是個什麼表情！怕是自覺這一輩子都活到了狗的身上！」
張之維看著自家師父這不羈的模樣，站起身，對著周易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差點就要倒反天罡的來上一句，讓前輩見笑了，家師...
周易想了想那個畫面，不由被眼前這師徒二人逗的輕笑起來。
不過眼見話題被帶得越來越偏，周易連忙收斂笑意，正色開口：
「天師，此番冒味來訪，實則有要事相商。」
天師微微頜首：「周門長所說的要事，可是七日後，那李慕玄退出全性的儀式？」
「是，也不是。」周易的回答乾脆利落，「李慕玄退出全性的儀式，只是一個引子，一個召集那些人的由頭。」
「那些人？」天師眉頭微，雪白的長眉幾乎要擰在一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周門長指的是全性？」
「沒錯。」周易道。
「周門長此舉又是為了那般啊？」天師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解和一絲難以掩飾的質疑。
他實在無法理解。
那李慕玄到底是何方神聖？
值得你們三一門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以整個門派之力下場撈人？
這舉動，在張靜清看來，簡直是匪夷所思，甚至有損三一門清譽！
如果今天在這裡的不是周易，而是左若童，他張靜清可能還真要問問，那李慕玄是三一門誰的私生子不成，讓你們對他如此上心。
周易自然聽出了天師想要問什麼，輕嘆一聲。
「唉...此事，說來話長。其中一重緣由，乃是家師的遺願。」
「等等！家師？！」天師張靜清猛地坐直了身體，寬厚的肩膀瞬間繃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加掩飾的驚！
他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左若童的師父？！
那老傢伙不是早在幾十年前就仙逝了嗎？
幾十年前的遺願，怎麼會跟現在這個李慕玄扯上干係？
「沒錯，」周易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的沉凝，「家師於前不久仙逝之前，曾留下遺願，助李慕玄脫離全性。」
「哈？！」張之維再也忍不住，失聲驚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完全懵了，腦子裡一片混亂，當然他震驚的不是李慕玄，而是左若童！家師！
「什麼？！」天師張靜清更是大驚失色，霍然從紫檀高背椅上站了起來！
他那淵淳嶽峙的氣度瞬間被打破，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死死釘在周易那現在看來年輕的過分的臉上，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前所未有的震動：
「你...你是左門長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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