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一百七十年前的謊言
路德蘭特在北地無垠夜空中翱翔，群星與明月為他映照前路。除了風聲，別無他物，整個世界仿佛都是他的觀景台，傲然俯視大地蒼穹。
為了確定斜峭嶺的情況，路德蘭特必須親自走一趟。
考慮到斜峭嶺如今可能有人類的軍隊甚至是高階職業者，路德蘭特決定晚上行動。
龍是天空的主宰者，夜幕是惡龍隱匿的蓑衣，萬色反空，邪鱗永存，只要飛上天空，絕大多數職業者就會毫無辦法。只要在夜幕中拉開百米的距離，他們的視野就會丟失。
從領地往南方飛，海拔逐漸降低，地勢逐漸陡峭，如同路德蘭特所了解的，到處都是石灰岩隆起的丘陵，山體上的植被比他的礦山上還要稀疏。
唯一優勢的地方在於，更古早的時期這裡曾是一個矮人文明的礦場，山體裡有著四通八達的洞穴，蘑菇和苔類為這裡的怪物們提供了有限的食物，山嶺間的峽地氣候溫和水源充足，一些食草動物也得以生存。
路德蘭特運氣不錯，在一處懸崖休憩時遇到了只蛇雞獸，這傢伙看上去像是鳥、蜥蜴和蝙蝠的混合體，在食材領域廣負盛名。
巨龍、精靈、人類、巨人的食譜中都有這傢伙的身影。
對於許多弱小的生物來說，蛇雞獸美味又危險，它們的喙擊和爪子附帶石化能力，對於一般的冒險者來說十分難纏。
但對巨龍來說，低階的石化能力是無效的，哪怕只是雛龍龍鱗的法術豁免都可以免疫。
所以巨龍不需要像人類那樣，僅僅對蛇雞獸的皮毛進行處理都需要小心翼翼避免直接的接觸。
吃飽喝足過後路德蘭特繼續出發，他此行的目的是一個大地精營地，此前觀看地圖上的標註讓路德蘭特想起某個夜晚的睡前故事。
大約距今一百七十年，那是永冬森林距今最近的一次大型對外戰爭，目標便是最近蹦躂得很歡的賀頓城，永冬森林曾為這場戰爭收攝過一群炮灰，之後被拋棄在了斜峭嶺。
…………
與此同時，就在路德蘭特目標的營地里，地精們的首領克勒正在舉行一場十分重要的儀式。
圍繞在篝火旁，洞穴內，尖利刺耳，非常具有種族特點。
北地的地精們有著冬季繁衍的傳統，他們產期在七十到九十天不等，冬季躲在洞中，等到春季產出大量幼崽時正是食物充足的時間。
一些守衛在營地外圍的普通地精也情忍難耐，一些趴在哨崗上，一些找不到配偶的傢伙。
欲望傾瀉一番過後，克勒的心情正在逐漸變得糟糕起來。
真正的大地精是紀律嚴明自視甚高的種族，血脈的純正性本該是他們紀律中最重要的一環，與作為奴隸和炮灰的地精交配，在兩三百年前部落巔峰時會被視作一種恥辱。
但現如今，營地一再沒落大地精的人口更是衰減到了不到四十，為了種族的延續，他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因為沒落，大地精的文化也已經墮落到了這種程度。
人類已經占領了斜峭嶺西南側的道路出口，更加激烈的戰爭隨時有可能到來，營地需要更多的兵源。
「首……首領！不好了！」
克勒的目光不善，他的心情正差，這個時候打擾他幾乎就是在找死。
闖進儀式的地精雙腿打顫跪倒在地上，目光止不住的想要看向身後，克勒注意到它的恐懼源頭不僅僅是自己，難道是敵人打過來了？
「怎麼了？」
地精磕磕巴巴含糊不清，本就混亂的語言組織不清，但克勒還是從它的話里提煉出了關鍵的信息。
「舒克……巨…綠色，在營地門口。」
「巨龍，綠龍！！！」克勒大驚，連忙抽出重要之物。
在凜冬高原提及綠龍，自然而然就會想到那個古老又可怕的傢伙，令白龍龜縮雪山，矮人為之繳稅，幾度傾覆人類王國的傳奇，永冬之主凜冬翠影。
克勒回想起父輩的追憶，大約是在一百七十年前，那是斷刃部落的巔峰時期，營地勢力龐大，全副武裝的蠻兵大地精多達五百個，一百座狼騎兵，兩百個盜獵弓箭手，還有數十個巫蠻和邪祭術士，麾下還圈養著數千隻地精炮灰，占領著斜峭嶺三分之一的領地。
因為一次與綠龍的約定，斷刃部落參與了永冬森林對賀頓戰爭，綠龍承諾將賀頓城的領土分封給斷刃部落和同樣參加戰爭的蠻血人盟友，兩者作為永冬森林的附庸，相應的永冬森林會帶走劫掠賀頓城所獲得的全部財寶。
這看上去是件無比划算的買賣，賀頓城的領地是舊時代蠻血文明的牧場，是北方最大的糧食產地。
斷刃部落只需要占下其中一塊，就足夠將部落發展壯大到數萬人口的規模，甚至重現昔日大地精的帝國榮光。
但斷刃部落沒有想到，永冬森林的軍隊在劫掠結束之後，真的一丁點領地都沒要。
蠻血人和斷刃部落的確獲得了大量的領土，但沒有永冬森林的主力，他們根本無力阻止賀頓的復起。
在之後的幾十年裡，勢力最弱的斷刃部落最先退場，躲回來資源匱乏的斜峭嶺。蠻血人在平原地區與人類拉鋸戰爭四十餘年，打到兩個傳承自蠻血王庭時期的氏族徹底斷絕，最終也被趕回了斜峭嶺。
他們早該知道，綠龍從不可能允許自己在利益分割中吃虧，侵掠人類的戰爭盟約只是收攝炮灰的謊言，所謂天大的好處對蠻血人和斷刃部落來說並非餡餅而是毒藥。
但對於斷刃部落來說，如果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斜峭嶺的資源無法支撐起部落的壯大，大地精的野心並不容許他們偏安一隅。
只是現如今的斷刃部落，應該連成為綠龍炮灰的資格都已經沒有了才對，又怎麼可能引來綠龍？
「停下停下！把傢伙都拿出來！」
「武器，還有盾牌！我說的是戰鬥的傢伙！等等，不能拿武器，不拿武器！」
克勒大喊著，又看向進來匯報的地精。
「外面的巨龍長什麼樣？它襲擊了你們？」
地精先點頭，然後又瘋狂搖頭。
「沒，沒，見見首領，巨龍說。」
為了確定斜峭嶺的情況，路德蘭特必須親自走一趟。
考慮到斜峭嶺如今可能有人類的軍隊甚至是高階職業者，路德蘭特決定晚上行動。
龍是天空的主宰者，夜幕是惡龍隱匿的蓑衣，萬色反空，邪鱗永存，只要飛上天空，絕大多數職業者就會毫無辦法。只要在夜幕中拉開百米的距離，他們的視野就會丟失。
從領地往南方飛，海拔逐漸降低，地勢逐漸陡峭，如同路德蘭特所了解的，到處都是石灰岩隆起的丘陵，山體上的植被比他的礦山上還要稀疏。
唯一優勢的地方在於，更古早的時期這裡曾是一個矮人文明的礦場，山體裡有著四通八達的洞穴，蘑菇和苔類為這裡的怪物們提供了有限的食物，山嶺間的峽地氣候溫和水源充足，一些食草動物也得以生存。
路德蘭特運氣不錯，在一處懸崖休憩時遇到了只蛇雞獸，這傢伙看上去像是鳥、蜥蜴和蝙蝠的混合體，在食材領域廣負盛名。
巨龍、精靈、人類、巨人的食譜中都有這傢伙的身影。
對於許多弱小的生物來說，蛇雞獸美味又危險，它們的喙擊和爪子附帶石化能力，對於一般的冒險者來說十分難纏。
但對巨龍來說，低階的石化能力是無效的，哪怕只是雛龍龍鱗的法術豁免都可以免疫。
所以巨龍不需要像人類那樣，僅僅對蛇雞獸的皮毛進行處理都需要小心翼翼避免直接的接觸。
吃飽喝足過後路德蘭特繼續出發，他此行的目的是一個大地精營地，此前觀看地圖上的標註讓路德蘭特想起某個夜晚的睡前故事。
大約距今一百七十年，那是永冬森林距今最近的一次大型對外戰爭，目標便是最近蹦躂得很歡的賀頓城，永冬森林曾為這場戰爭收攝過一群炮灰，之後被拋棄在了斜峭嶺。
…………
與此同時，就在路德蘭特目標的營地里，地精們的首領克勒正在舉行一場十分重要的儀式。
圍繞在篝火旁，洞穴內，尖利刺耳，非常具有種族特點。
北地的地精們有著冬季繁衍的傳統，他們產期在七十到九十天不等，冬季躲在洞中，等到春季產出大量幼崽時正是食物充足的時間。
一些守衛在營地外圍的普通地精也情忍難耐，一些趴在哨崗上，一些找不到配偶的傢伙。
欲望傾瀉一番過後，克勒的心情正在逐漸變得糟糕起來。
真正的大地精是紀律嚴明自視甚高的種族，血脈的純正性本該是他們紀律中最重要的一環，與作為奴隸和炮灰的地精交配，在兩三百年前部落巔峰時會被視作一種恥辱。
但現如今，營地一再沒落大地精的人口更是衰減到了不到四十，為了種族的延續，他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因為沒落，大地精的文化也已經墮落到了這種程度。
人類已經占領了斜峭嶺西南側的道路出口，更加激烈的戰爭隨時有可能到來，營地需要更多的兵源。
「首……首領！不好了！」
克勒的目光不善，他的心情正差，這個時候打擾他幾乎就是在找死。
闖進儀式的地精雙腿打顫跪倒在地上，目光止不住的想要看向身後，克勒注意到它的恐懼源頭不僅僅是自己，難道是敵人打過來了？
「怎麼了？」
地精磕磕巴巴含糊不清，本就混亂的語言組織不清，但克勒還是從它的話里提煉出了關鍵的信息。
「舒克……巨…綠色，在營地門口。」
「巨龍，綠龍！！！」克勒大驚，連忙抽出重要之物。
在凜冬高原提及綠龍，自然而然就會想到那個古老又可怕的傢伙，令白龍龜縮雪山，矮人為之繳稅，幾度傾覆人類王國的傳奇，永冬之主凜冬翠影。
克勒回想起父輩的追憶，大約是在一百七十年前，那是斷刃部落的巔峰時期，營地勢力龐大，全副武裝的蠻兵大地精多達五百個，一百座狼騎兵，兩百個盜獵弓箭手，還有數十個巫蠻和邪祭術士，麾下還圈養著數千隻地精炮灰，占領著斜峭嶺三分之一的領地。
因為一次與綠龍的約定，斷刃部落參與了永冬森林對賀頓戰爭，綠龍承諾將賀頓城的領土分封給斷刃部落和同樣參加戰爭的蠻血人盟友，兩者作為永冬森林的附庸，相應的永冬森林會帶走劫掠賀頓城所獲得的全部財寶。
這看上去是件無比划算的買賣，賀頓城的領地是舊時代蠻血文明的牧場，是北方最大的糧食產地。
斷刃部落只需要占下其中一塊，就足夠將部落發展壯大到數萬人口的規模，甚至重現昔日大地精的帝國榮光。
但斷刃部落沒有想到，永冬森林的軍隊在劫掠結束之後，真的一丁點領地都沒要。
蠻血人和斷刃部落的確獲得了大量的領土，但沒有永冬森林的主力，他們根本無力阻止賀頓的復起。
在之後的幾十年裡，勢力最弱的斷刃部落最先退場，躲回來資源匱乏的斜峭嶺。蠻血人在平原地區與人類拉鋸戰爭四十餘年，打到兩個傳承自蠻血王庭時期的氏族徹底斷絕，最終也被趕回了斜峭嶺。
他們早該知道，綠龍從不可能允許自己在利益分割中吃虧，侵掠人類的戰爭盟約只是收攝炮灰的謊言，所謂天大的好處對蠻血人和斷刃部落來說並非餡餅而是毒藥。
但對於斷刃部落來說，如果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斜峭嶺的資源無法支撐起部落的壯大，大地精的野心並不容許他們偏安一隅。
只是現如今的斷刃部落，應該連成為綠龍炮灰的資格都已經沒有了才對，又怎麼可能引來綠龍？
「停下停下！把傢伙都拿出來！」
「武器，還有盾牌！我說的是戰鬥的傢伙！等等，不能拿武器，不拿武器！」
克勒大喊著，又看向進來匯報的地精。
「外面的巨龍長什麼樣？它襲擊了你們？」
地精先點頭，然後又瘋狂搖頭。
「沒，沒，見見首領，巨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