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嗟余聽鼓應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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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出聲,覺得可悲,就像他當初接觸方卿眠,三分假,七分真,那麼方卿眠呢,接近他,幾分真,幾分假。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究竟是真心,還是為了引他上鉤,放鬆警惕的假意。

  「陸總,收拾好了。」身後秘書的聲音傳來。

  他回望,女孩一點憐弱,一點風情,一點溫柔,與方卿眠有三分相似。

  方卿眠若有十分色,應當三分柔情,四分風情,剩三分,纏砸萬事無我得著冷漠與絕情。

  「你叫什麼。」陸滿舟問她。

  她回答:「楚映梨。」

  「映梨?」

  「棠梨花映白楊樹,儘是死生別離處。」她抬眸,撞上陸滿舟那雙深沉的,漠然的眼睛,驚得心神一顫「我出生在寒食節,父親喜歡白居易的詩,就給我娶了這個名字。」

  「很好聽的名字。」他笑。

  欒朗開了六個小時的車,趕到姚江,是在夜裡三點四十八分。

  他直接去了季誠的住處敲門,季誠穿著一條黑色的四角褲,上半身沒穿衣服,直接開了門,發現是欒朗的瞬間,驚叫著關上門,樓梯的聲控燈亮了,又暗了,季誠才重新開門。

  「你神經病啊?大晚上的,敲門這麼急,號喪也用不著這樣吧。」

  他敞開門,讓欒朗進來。

  「我陸哥又有什麼吩咐了?」季誠和欒朗,面兒上喊陸總,私下喊陸哥,因為當初剛陸滿舟剛跟方卿眠在一起的時候,陸滿舟說自己兩個弟弟,沒有妹妹,方卿眠恰巧比他小一些,有幸,能聽她喊一聲哥哥就好了。

  被季誠捏住了,方卿眠倒是沒喊過他哥哥,季誠反而發騷,一天一個陸哥,陸滿舟煩了,讓季誠改回來,季誠改回了陸總,但是私下裡,還是叫他陸哥。

  他走到水吧前,從冰箱裡拿出來一瓶啤酒,問欒朗喝不喝,一路趕過來,欒朗沈景高度緊繃,已經困得不行了,他點了點頭:「給我也來一杯。」

  「你哥讓你再查一遍夏筠之和方卿眠。」欒朗接過啤酒,冰得他一顫。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拉開拉環,灌了一大口。

  「又查?」季誠無語「他之前不是查過一遍嗎?」

  欒朗回答:「再查一遍,查方卿眠和夏筠之的關係,著重查夏筠之,有沒有婚史,戀情,前女友。」

  季誠挺無語的:「他就為這事,讓你來這兒?我覺得其實真的不用查了,方小姐對他挺好的了,我在這跟他玩無間道,假裝被陸正堂收買。方小姐察覺到不對勁,當即就想辦法把我弄走了,手起刀落,幫了他多大的忙,他本就有意找個機會外放我,讓我幫他監視分公司。」

  季誠喝了一口冰啤酒:「上哪找這麼好的賢內助啊,換成事誰都沒有這麼幹淨利落吧。」

  欒朗沉默半晌,屋子裡空曠寂靜,針落可聞,杯子中的冰融化,杯壁外沾滿了水滴,欒朗的手心濕了一片。

  「那你知道當初這件事,是誰做的嗎?」

  他問季誠。

  季誠大喇喇的半靠在沙發上:「陸正堂唄,陸正堂和夏筠之。」

  他忽然反應過來,機械地轉過頭看著欒朗:「你什麼意思?不會還有方卿眠吧?」

  半晌,欒朗點了點頭:「是推測,方卿眠和夏筠之之間太乾淨了,暫時沒有證據。」

  「所以你的意思是,夏筠之和方卿眠一早就開始布局,然後夏筠之假意跟陸正堂聯手,架空我陸哥,引起了陸氏的動盪和內訌,漁翁得利,是這個意思嗎?」他猛地坐起來,手裡的啤酒撒了一片,滴到自己的褲腳上,黏糊糊地掛在腿上。

  「差不多,但是陸正堂應該還不知道方卿眠和夏筠之的事。以為只是夏筠之單方面的跟他聯手。」

  「我x!方卿眠他媽的把陸正堂給耍了?」季誠差點跳起來「方卿眠把陸正堂那個老狐狸都給耍了?」

  他笑得捂住胸口,眼淚不停地往外流。

  「這麼多年了,陸滿舟都沒這麼死死地壓著陸正堂一頭,她多大啊,她這麼大能耐,聯手夏筠之,把陸正堂玩弄於鼓掌。太牛叉了吧這姐。」他狠狠地拍著欒朗的肩「我以後不喊陸正堂哥了,他跟方卿眠比起來,他就是個弟弟。以後,方卿眠才是我姐。」

  「但是夏筠之和方卿眠在此之間,根本沒有接觸啊」季誠想了想,說道「陸盡歡要查方卿眠,我也確確實實安排人查了,方卿眠除了和夏筠之在一個會議室里,獨處不到三分鐘就離開了,門還是敞開的,沒有任何勾結的可能。後來她的手機我也調了記錄,沒有任何跟夏筠之聯繫的痕跡。而且那時候正是陸蕭望和許喬在酒桌上籤合同,夏筠之和方卿眠即便要勾結,也要私下聯繫,不能心電感應吧。」


  「所以,現在要不就是陸哥判斷錯誤,確實是他想多了,兩個人什麼都沒有,要不然就是,方卿眠把你陸哥跟逗狗兒似的玩得團團轉。」

  「我選團團轉。」季誠舉手「我明天就去查。」

  「哎,你說......」季誠捅了捅欒朗「你說他兩晚上睡一起,是不是兩隻眼睛輪流站崗啊。」季誠分析「都生怕晚上誰給誰來一刀,戀愛談成這樣,也是頭一份了。」

  他想想就覺得好笑。

  「晚上回去嗎?」季誠問欒朗「這麼晚了,你是開車再回去呢,還是在我這住下呢?」

  欒朗翻白眼:「大哥,我是酒駕,而且這麼晚再開回去,你明天想在新聞上見我?」

  「那你睡沙發吧,我家只有一張床。」說罷,季誠頭也不回地走進房間,把門鎖上。

  方卿眠第二天一早,發現陸滿舟一夜未歸,窗外大雨下了一夜,她打電話,陸滿舟沒有接,打了欒朗的,也是關機,她有些擔心,讓司機送她去了陸滿舟的公司。

  前台的小姑娘認識她,起身,恭恭敬敬地打招呼:「陸夫人。」

  方卿眠問道:「我找欒秘書有事,打他的電話打不通,他在公司嗎?」

  方卿眠試探,她沒有直接地問陸滿舟,她當初利用前台,在公司傳播,博了一個賢良的名聲,她是知道小姑娘的那個能力,陸滿舟一夜沒接她電話,如果真出事了,那外面也就知道了,如果沒出事,而是故意不接她電話,那感情不和的事,外面也會知道。

  所幸,她問的是欒朗的下落。

  「欒秘書不在宛市了啊。」小姑娘對方卿眠很有好感,如實交代「昨天晚上連夜出差,去了外面,陸總昨晚的應酬,都是楚秘書陪同的。」

  「楚秘書?」方卿眠皺眉,她以前,從未在陸滿舟身邊聽到這號人物。

  「新招的?」她笑。

  「不是。」小姑娘回答「去年招進來的,在陸氏幹了一年多了,以前沒有陪陸總應酬過,陸總關心下屬,應酬幾乎都是男性陪同,他擔心有些客戶在酒桌上不老實,對女孩子動手動腳。」

  方卿眠臉色一瞬間陰暗,很快又恢復清明。

  她笑:「你忙吧,我等欒朗回來了,再找他。」她頓了頓,說道:「今天,就算我沒找過你。」

  小姑娘懵然,卻還是點點頭答應。

  一夜未歸,原來在外面,有溫柔鄉。

  方卿眠冷笑,她深吸一口氣,儘量平復心情,走出了陸氏的大樓。

  但是她現在沒有閒情逸緻跟楚秘書計較這些,欒朗一直在陸滿舟身邊陪同,不會無緣無故,突然去出差,還是連夜加急走的。

  她昨晚,打陸滿舟的電話,先是通話中,第二次,是關機,再打欒朗的電話,直接是關機。

  現在看來,陸滿舟是故意避開她,而欒朗......

  欒朗緊急出差,十有八九是跟她有關。

  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跟一個秘書爭風吃醋,陸滿舟已經起疑,她要早做防備。

  方卿眠前腳剛走出陸氏的大門,楚映梨後腳就走進來了。

  她沒有穿員工制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連衣裙,還沒走近,前台的小姑娘就聞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楚映梨敲了敲前台的桌子:「陸總說了,分公司的三位經理等會要來匯報工作,直接約到八樓的小會議室。」

  說完,昂著頭走了,高跟鞋嗒嗒嗒地響,像是剛上了鐵釘的馬蹄。

  「哎,你看她手上拿了什麼?」

  小姑娘戳戳旁邊的女孩。

  女孩站起來,傾身:「是男士內褲。」她頓了頓「給她男朋友買的吧。」

  「這東西還帶到公司來啊......」她鄙夷「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昨晚跟他男朋友在外面過夜了。」

  小姑娘翻白眼:「你傻啊!昨晚,楚秘書在外面跟陸總應酬了一夜,哪有時間跟男朋友約會啊,再說了,她沒有男朋友。」

  「你是說......」

  小姑娘點點頭:「十有八九,她昨天穿的工服,今天換成這麼性感的連衣裙,估計.....」

  她嘆了口氣「你說,方小姐人又好,不嬌縱,又明事理,怎麼......」


  「上班時間,你們兩個幹嘛呢?」前台主管走過來,嚇了她們一跳。

  「關姐,我們在說,楚秘書昨晚是不是......」

  關姐皺眉,厲聲呵斥:「住嘴,你們兩上班時間議論陸總的私事,還想不想幹了?」兩個小姑娘怏怏,閉上了嘴,關姐離開之前,囑咐道:「今天早上的事兒,你們就當不知道,沒聽見,沒看見,明白嗎?」

  「知道了。」兩個小姑娘瓮聲瓮氣,大抵也知道怕了,後面沒有再說。

  唐恬恬本來批了方卿眠一周的婚假,沒有休完,方卿眠就回去上班了。

  唐恬恬看她狀態不對,禮貌問道:「你做愛做傻了?」

  聲音很大,引得辦公室眾人側目。

  方卿眠歪頭,盯著黑眼圈和一張有些憔悴的臉問她:「大姐,你可以不要把做愛說得跟當街拉屎一樣沒有美感嗎?」

  「哦,那你怎麼了?」

  方卿眠說道:「這兩天忙,累的。」

  她找藉口不過一個小時,就被拆穿了。

  「大消息,大消息!」

  公司里有名的大喇叭吳婷婷,剛回辦公室就提了兩倍的音量。

  「什麼啊?」幾個同事圍上去,問道。

  「陸滿舟,跟他的秘書好上了!」吳婷婷捂著嘴尖叫「算嗎?」

  有幾個人明顯不信:「別瞎說,陸總不是訂婚了嗎?」

  吳婷婷滿不在乎:「與他們這種有錢有勢的男人,在外面養女人不是很正常嗎?現在哪個有錢的男人還老老實實的在家守著妻女啊,吃鍋望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幾個男的不服氣,反駁她:「我就不是啊,我結了婚,本本分分的在家裡......」

  吳婷婷翻白眼:「那是因為你不夠有錢,一個月八千的工資,還房貸,車貸,還剩多少?哪裡有錢在外面養女人,人家還生怕跟你出去吃飯,你都要說AA。」

  方卿眠正好在唐恬恬的辦公室商量南大合唱團衣服的方案,外面吳婷婷的聲音就像一盆冷水,從頭到尾把她澆了一遍,唐恬恬停下了手中的活,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方卿眠。

  冰冷,無情,嘲諷,譏笑,看熱鬧。盯得方卿眠頭皮發麻。

  這種眼光,堪比被捉姦在床。

  不對,比捉姦在床還要恐怖!

  「你別是捕風捉影,以訛傳訛啊。」有人質疑

  「我親眼見到的!」吳婷婷大聲在辦公室八卦:「今天我去陸氏對接工作,然後就看見一個女的,沒穿工服,扭著屁股,穿著一條黑色的緊身裙,那身材是真的頂啊!」吳婷婷感嘆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誰家的老闆,誰知道竟然是陸總的秘書,那個女的身邊跟了一群小姑娘,八卦她昨晚跟陸總怎麼樣,她捂著嘴笑」吳婷婷生動演繹楚映梨的模樣「哎呦,討厭,在公司里,別亂說啦~」

  吳婷婷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撒嬌的女人最好命。」她總結。

  方卿眠聽完始末,心虛地回頭看了一眼唐恬恬。

  唐恬恬低頭,好像在看手上的文件,又好像心不在焉,良久,她抬頭,看了一眼方卿眠,說道:「沒事的,你還是大房。放舊社會,他們是要給你敬茶請安的。」

  無情的嘲諷,比殺了她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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