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當年艷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滿舟有些詫異:「我老么?」

  「不老么?」

  方卿眠反問:「大學裡追張婉舒的,都是二十出頭的高富帥,還是有十八九歲的大一的呢,你要奔三,拿什麼跟人家比?男人二十一枝花,男人三十豆腐渣。」

  她說。

  「那你呢?你三十歲,是什麼模樣?」

  方卿眠想了想,回答:「我三十歲,就是三十歲的樣子,四十歲,就是四十歲的樣子,老了,丑了,腰彎了,長皺紋了,不要緊,接受每個階段的自己,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的美,是歲月沉澱的氣質和人生的經歷打磨的,我才不聽別人說人老珠黃這樣的話,我也對自己未來的模樣充滿了好奇。」

  「你三十歲,是跟我結婚的第七年,若是早一些,我們的孩子五六歲,甚至七歲,那時候你還是很美,風華正茂,跟著孩子出去,別人說,呀,今天是姐姐帶你出來玩啊。」

  方卿眠被逗笑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摸了摸陸滿舟的下巴:「你長我六歲,我三十歲,你三十六歲,顯老,不配我。」

  「那我就說,是你貪圖我的錢財,地位,才嫁給我的。老夫少妻,人家羨慕我。」

  「沒羞沒臊的。」方卿眠捏了捏他的下巴。

  「那你還生氣嗎?」他垂眸,吻了吻她的眉心。

  「氣,怎麼不氣啊。」方卿眠說道「指不定哪天,你就跟著別人跑了,我帶一雙兒女找你,堂上問罪。」

  「你擔心麼?」他眉眼含笑,問他「擔心有一天我不要你?」

  「不擔心。」她說「我們兩都不是為了愛情,把一輩子搭進去的人,所以沒了愛情,我們倆的生活還是會繼續的,最多就是相看相厭,每天罵罵咧咧,悔不當初。」

  「可是我擔心。」陸滿舟說道:「我擔心有一天,你怨我,恨我,怪我,不理我,也不見我。」

  方卿眠重複著他的話:「我擔心有一天,你怨我,恨我,怪我,不理我,也不見我。」

  「會嗎?」她反問陸滿舟。

  「永遠不會。」他說「那你呢?」

  「我也不會。」她似乎無比的篤定。

  「還想聽琵琶麼?」她問「換一首《虛籟》?」

  她翻身,從房間的角落裡拿出琵琶,坐在窗邊,窗外雨已經停了,無星無月,微風颳起窗簾,在她身後,就像少女被風揚起的裙擺。

  髮絲隨風而動,刮著她白皙的面龐,她大概調了音,帶上義甲,《虛籟》比上次的《霸王卸甲》簡單一些,她彈得很順暢,陸滿舟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看著她,且借佳人瞞青眼,出入紅塵過幾冬。(出自白玉蟾《華陽吟三十首》,引用原句「且將詩酒瞞人眼,出入紅塵過幾冬」,做改動。)

  時間就這樣悄悄地流淌,不知不覺,經過了春夏秋冬,荷盡菊殘,無數歲月。

  本以為找衛夫人的墨寶無望,只是沒想到,譚春枝真的給方卿眠你找到了,約在了紅樓,將東西給她。

  方卿眠去得早,坐在一樓的散桌,窗戶邊,她要了一壺茶,兩碟子點心,等著譚春枝。

  「卿眠,路上堵車,我來遲了。抱歉。」

  譚春枝捧著一個錦盒,遞到她面前:「於央的父親正好收藏了一副,賣我一個面子,送我了。」

  方卿眠笑:「多少錢,他開價,我不能讓您欠人情,讓他吃虧啊。」

  譚春枝「嗨」了一聲,說道:「欠什麼人情啊,上次你有意幫我,我知道的,宋老開了幾服藥,我調養著,覺得還不錯,沒準沒多久,就能懷上呢。」

  譚春枝捂嘴笑「再說了,當年於央視第一名的成績進得華藝,我雖說嫁人了,也不跳了,但好歹還在華藝任教,於家多多少少賣我面子。」

  「成。」方卿眠倒是沒有矯情:「那等您有好消息了,我給您封個大紅包。」

  方卿眠算了算,衛夫人的書法不算名帖,比王羲之柳公權的真跡差了一大截,市面上的真跡,估計也就二十萬左右,她預備送譚春枝一張十萬塊的美容卡,等譚春枝懷孕,生子,滿月,分批再送十萬的禮金。

  譚春枝笑:「那就接你吉言了。」

  譚春枝上下打量了方卿眠一眼,笑道:「你年輕,跟陸大公子結婚了,準備什麼時候要孩子?」

  方卿眠害羞:「我跟他還早呢,宋叔叔說我身體不好,還要調養幾年。」


  譚春枝有些遺憾:「那可惜了,乘著年輕,身體好,生孩子不遭罪。」她話鋒一轉:「不過你跟陸大公子情投意合的,多過幾年二人世界也好。」

  方卿眠看著窗外的人潮,並沒有什麼閒情逸緻跟譚春枝聊天,不過譚春枝倒是興致很高:「你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龐夫人的事嗎?」

  方卿眠點了點頭:「記得。」

  譚春枝諱莫如深:「我早跟你說,龐夫人是有喜歡的人的,但是龐家看不上,棒打鴛鴦,嫁給了陸正堂。」她壓低聲音:「後來我想起來了,你知道,她的情夫是誰嗎?」

  方卿眠微笑,聽譚春枝講八卦,其實她並不感興趣,但還是附和著譚春枝,問道:「是誰啊?」

  「宋承安!」譚春枝激動的握住茶杯「我記得當時,好像宋承安還送了龐青梅一對蝴蝶佩,後來龐青梅還回去了。」

  方卿眠呆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她應該說些什麼,可是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顫顫巍巍的問到:「您這個消息,可靠嗎?」

  她怕得知真相,可又不得不逼著自己面對真相,倘若宋承安真的是龐青梅的戀人,那她之前的種種推測......或許都是錯的,都不再成立了。

  「我騙你做什麼。」譚春枝說道「我前天跟趙太太打牌,說道這件事的,她人脈廣,消息多,又愛八卦,當年的事,龐家隱瞞得很好,就沒透出風聲,但是趙太太當年還沒嫁給趙先生的時候,有一次去龐家做客,碰上了趙先生。」

  她說道:「龐老太太信奉佛教,託了趙先生去外地請一尊佛像回來,趙先生就是在龐家,認識的虞笙煙——也就是趙太太,這算是一段佳話了,龐老太太做媒,保了兩人婚姻,所以啊,兩人當年結婚,是在龐家辦的婚宴。」

  方卿眠凝神屏氣,聽得認真

  「趙太太結婚,在龐家住了三天,宴請的人多了,魚龍混雜的,龐青梅悄悄將宋承安帶進了龐家,想當眾表白,讓龐老夫人承認這段感情,但是沒成功,就被龐老夫人扣下來了。」

  「那時候,宋承安已經有些名氣了,在南方醫學院當了講師,但還是配不上龐家這樣的高門大戶,所以儘管龐青梅堅持,最終還是沒能成功。」譚春枝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冤孽啊。」

  「後來呢?」方卿眠追問。

  「後來龐青梅遇上了陸正堂,龐老夫人就將龐青梅嫁給了陸正堂,畢竟門第家世都匹配,而且陸正堂年輕也是一表人才。後來估計婚後兩人就看對眼了,宋承安也從外地轉到了宛市,掛靠在省中醫院名下坐診。」

  方卿眠捏著水杯的手,不斷地縮緊,一支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她只覺得四肢冰冷,就像是泡在水裡一樣,沒有辦法呼吸,如果當年宋承安和龐青梅相愛,被棒打鴛鴦,而宋承安和陸正堂隔著奪妻之恨,宋承安根本不會因為所謂的「把柄」,而屈服於陸正堂的。

  所以她之前猜測的一切,都是錯的嗎?

  方卿眠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神色,笑問:「您除了跟我講這件事,還跟誰講過嗎?」

  譚春枝擺了擺手:「這件事當年趙太太知道內部都不敢亂講,龐家雖說如今搬到了外地,但依舊也算是高門大戶,再加上陸家,我們牌桌上私下偷偷講的悄悄話,不會傻到亂傳的。」

  譚春枝說道:「我今天跟你講這個,就是想說,宋老啊,是真心把滿舟當做自己的孩子疼愛的,日後你啊,嫁給了陸滿舟,這個生育上的事,一定要慎重讓宋老看,最好自己在外面找大夫,否則兩個人串通,知道你身子不好,萬一陸大公子以後變心了,或者有其他狀況,拿著你不能生孩子的事,就戳你脊梁骨,逼你離婚。」

  方卿眠慘白著臉,笑著謝過了譚春枝,付了錢,匆匆離開了紅樓。

  日光下,她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赤裸的人,接受烈日的暴曬炙烤,被生生烤掉了一層皮,赤裸的,用血肉摩擦著地面,越來越矮,越來越小,走在無人的大街上,最後,衰竭而亡時,她已與粗糙的地面融為一體。

  方卿眠在路邊打了一輛計程車,她並不確定譚春枝的話,幾分真,幾分假,畢竟趙太太跟蘇文月親近,萬一她受人暗示或者故意傳遞錯誤的消息給方卿眠,方卿眠錯信了,生出許多的麻煩來。

  她現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去求證。

  唯一的人,桑窈窈。

  計程車停在方卿眠的公寓樓下的時候,正是下午,方卿眠焦急的上樓,敲了敲門,桑窈窈很快開了門,狐疑地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方卿眠,臉色慘白,她一瞬間的慌神,預感有大事發生,她朝門外看了一眼,確定沒人,將方卿眠迎進了屋內。


  方卿眠冷聲:「快走吧,來不及了,陸正堂已經知道你人在這了。」

  「不可能!」桑窈窈尖叫出聲「這幾天我門都不敢出,他怎麼會知道?」

  她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是不是你騙我,想乘亂逼我說出錄像的下落?」

  方卿眠你環顧四周,找出放在角落裡的行李箱,拖到屋子中間,邊拉開箱子邊說:「錄像我不要了,你趕緊走,否則陸正堂會要你的命。

  」她抬頭:「前幾次你在劇組的意外,是我讓張磊想辦法製造的,目的是嚇唬你,不過現在真的不一樣了,陸正堂知道我找過你了。」

  她倉促地將衣櫃裡的衣服塞進箱子裡:「其實你的那個視頻根本沒用,只要陸正堂咬死了這件事,憑陸家的勢力,這但證據根本沒辦法扳倒他,我本來想周全計劃,然後慢慢想辦法弄到這一千萬,但是現在看來不行了,你得趕緊走。」

  桑窈窈一瞬愣神,被方卿眠催促著收拾東西。

  方卿眠見她不動,生氣地扯著她的衣服走到了客廳的窗戶邊,樓下幾個邊角位,隱隱約約站著好幾個人,這些人在這棟樓底下晃悠了很多天,桑窈窈時常能看見,只是如今方卿眠你這樣一說,疑竇叢生,這些人確實很可疑。

  「你不相信我,不要緊。」方卿眠從包里掏出一張機票和一沓錢「機票是今天晚上七點去閩江的,那裡有明遠你的分公司,你去了可以找負責人,我已經聯繫好了,錢我兌換成了現金給你,方便你應急,至於走不走,就看你自己了。」

  桑窈窈行了,她半蹲在桌前,將錢收進包里,迅速地將自己的貴重物收好,方卿眠站在玄關處,看著桑窈窈,冷不丁的問道:「桑窈窈,究竟是誰指使你給我下藥的?」

  桑窈窈倉促收拾東西,根本沒有抬頭,語氣充滿了不耐煩:「都跟你說了我沒給你下藥,我神經病啊給你下藥幹什麼?」

  「那你給松月公館送的東西?」

  「我給陸滿舟送的啊,我希望他看到了能惦記著我的好呢。」她說。

  方卿眠愣住了,離心中的真相越近,她反而越害怕,害怕真相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此時此刻,就像是一把夾在她脖子上的刀,她明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卻還是忍不住的抱有期待。

  她問道:「需要我送你走嗎?」

  桑窈窈遲疑了一下,拒絕了:「離開之前,我想去見一個人。」

  方卿眠沒說話,靜靜地退出了公寓。

  「我要見他,現在就要。」

  「好,我馬上到,等他過來。」

  方卿眠沒有完全的關上門,她站在門口,聽見了桑窈窈的電話,失魂落魄地下樓。

  她走在路上,回望點點滴滴,往事浮現在眼前,她不敢想,也不敢回頭,現在,除了往前走,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