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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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娉婷閣,蘇文月要了醫藥箱,除了手腕擦破點皮,膝蓋青了一塊,腳踝有點紅腫外,沒有其他外傷。

  胡太太蹲在她身邊噓寒問暖,幾個前進太太都議論紛紛,說蘇文月請了胡家,胡太太明事理,她生的女兒卻不懂事,砸了蘇文月的場子。

  胡太太做小伏低,伺候方卿眠,替女兒向蘇文月賠罪,做足了面子。

  「胡太太,您真的不用如此。」方卿眠扶起胡太太「您是長輩,又跟方家有生意往來,這不是折我壽嗎?」

  「怪我那女兒不爭氣,一時沒看住......」

  「既然胡太太往自己身上攬責任,我也不好說什麼。」她笑「我脾氣直,上次在梅莊,打了劉太太一巴掌,外頭應該有傳言說我。」

  胡太太斟酌著開口:「是劉太太無禮,先說你的父母......」

  方卿眠打斷她:「我脾氣不好,又直來直去,難為蘇姨不嫌棄我,您場面客套,沖的也是蘇姨的面子,所以沒必要子啊我面前裝腔作勢的,我看著難受。」

  幾個太太偷笑,胡太太臉上掛不住,蘇文月反而得意。

  胸大無腦,方卿眠得罪人了。

  「胡太太,卿眠就是這個性子,上次連我也說,您別跟她計較。」

  胡太太姍姍站了起來:「是我不好,一心想著艷生得罪了方小姐,想替她賠罪。」

  方卿眠背過身去,沒有理會。

  幾個太太又聚到麻將桌前去打麻將,趙太太戳了戳蘇文月:「這丫頭,性子怪直的,嘴也快,得理不饒人,你們陸家以後小心些,別讓她在外頭樹敵了。」

  蘇文月沒回話,摸了一張白板,想了想,打了出去。春風得意。

  「臉疼嗎?」

  胡艷生坐在隔壁的包廂。

  房間沒開燈,雪色下更顯昏暗。

  她縮成一團,這個包廂沒人,只有中央空調的暖氣從門外滲進來,胡艷生的半邊臉還沒有消腫,她埋著頭,察覺到有人來,驚喜地抬頭,「媽」一個字卡子喉嚨中,沒叫出來。

  方卿眠沒開燈,門外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包廂的盡頭。

  「胡太太在隔壁跟趙太太她們打麻將。」

  她遞上冰袋「敷一敷吧。」

  胡艷生拂開她的手:「別假惺惺的,要不是你冤枉我,我媽怎麼會打我?」

  「我冤枉你嗎?」方卿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從頭到尾,我什麼時候冤枉過你?」

  「是你母親,從頭到尾一直冤枉你。」

  方卿眠坐在她身邊,掰正她的臉,用冰袋敷著紅腫的地方,起先胡艷生反抗,見方卿眠態度強硬,便任由她敷,冰袋涼涼的,臉也沒那麼痛了。

  「我跟你說了,她需要跟陸家牽線,所以會順著蘇夫人的意思奉承我,她又不想得罪方家,所以需要你出面,刁難我,給方家一個交代。」方卿眠嘆了口氣「只是你不信,非要別人甩在你臉上。」

  胡艷生淚眼汪汪,抬起頭,看著她,

  「所以今天,她最希望的,就是你針對我,你唱白臉,她唱紅臉,不管今天我摔跤,是不是你推的,她一定會將這個罪名強加給你,然後告訴方家邀功。」

  方卿眠笑得溫和:「言盡於此,若還是不信,我無話可說。」

  她放下冰袋,最後瞧了一眼胡艷生:「你不必想著方意映會感謝你,她比你聰明,沒有價值的人,她看都不會看一眼。」

  「否則,她怎麼會把我這個親生女兒,打壓的退無可退?」

  胡艷生沉默了,她捂著冰袋,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她本以為,母親是受了方卿眠挑唆蠱惑,才會對自己下手,可是她沒想到,已經過去這麼久,母親甚至都沒有一條消息,問自己在哪,反而是方卿眠拿著冰袋來看她。

  恍惚間,從前一些事情走馬燈般地出現在眼前,母親在外總是訓斥自己魯莽,卻又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她的大小姐脾氣耍慣了,母親在家從不稍加制止,只有在外面,才會當著大庭廣眾之下罵她兩句。

  她原以為,是她太過無理取鬧,才會惹得母親生氣,原來......

  胡艷生捏緊了自己的手臂。

  「方小姐。」

  推門出去,方卿眠便被叫住。


  她回頭,陸蕭望倚在走廊的盡頭,陰影下,他像是盤旋在角落裡的蛇,不知道什麼時候衝出來咬她一口,防不勝防。

  「腳好了?可以走動了?」

  方卿眠笑:「給艷生姐送一個冰袋。」

  她轉而問:「陸二公子怎麼會在這?」

  「剛看了一齣戲,看得出神,才回來。」

  方卿眠心下一緊,剛剛在醉花亭。

  「什麼戲能讓二公子留戀,想必是一齣好戲。」

  陸蕭望身形像一隻巨網,慢慢地壓了下來。

  「方小姐唱的《血濺烏紗》,胡小姐唱的《竇娥冤》。」

  《血濺烏紗》講的是賈仁見財起意,栽贓嫁禍的故事,方卿眠咬牙,陸蕭望是點她呢。

  方卿眠笑:「我不會唱戲,大抵是二公子看差了。」

  「是我看差了」陸蕭望笑「原以為是賈仁看上了楊玉春的龍鳳白玉鐲,想據為己有,看到現在才明白,原來唱的是《鳳儀亭》的貂蟬,挑撥呂布董卓,自己坐收漁翁之利,成了最大的贏家。」

  陸蕭望一針見血,暗指了方卿眠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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