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成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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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家不看重家世的,只要姑娘人好,單純,沒有亂七八糟的事兒,我就稀罕。」

  話里話外,直指方意映身後的爛攤子。

  「我聽說,鄭老的孫女兒還沒結婚,跟二公子挺配的。」

  「含嫣嗎?」蘇文月連忙擺手「可不敢,我們攀不上鄭家。」

  鄭坤林曾經是宛市的市長,現已卸任,在外省定居。

  他和現任市委書記梁孟春不同,梁孟春是有人扶持的,鄭坤林則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從基層開始做起,下田插秧,建污水處理廠,政績擺在那,誰都沒話說,他上任,心服口服。

  鄭坤林的小女兒爭氣,接手鄭家的產業,沒外嫁,而是招贅,生了一個女兒,也跟著姓鄭,取名鄭含嫣。

  「胡了。」

  方卿眠推了麻將:「自摸清一色,加一個槓。」

  趙太太一拍桌子:「跟文月說話,說的都忘了,瞧我。還是卿眠的手氣好。」

  方卿眠笑:「諸位嬸嬸讓我了。」

  打了幾圈下來,方卿眠遭不住,她總算知道什麼叫人紅了周圍都是好人。

  從前和方家出門,外頭的都是圍著方意映,她像是透明的,可今天蘇文帶著她,照顧她,幾個太太明顯餵牌,越打越無聊,她沒興趣了,藉口說自己打不動了,出去透口氣。

  陸滿舟剛打了招呼,回陸氏處理點事,已經走了,她繞了一會兒,走了到醉花亭,是上次和夏筠之吃飯的亭子。

  梅花開得依舊熱烈,灼灼的像是火,摧枯拉朽地燒成一團。

  「意映,我見著你那個便宜姐姐了。」

  「對,蘇文月帶她來的。」

  「你是沒瞧見她,小家子氣。」

  「你放心,我肯定給你出氣。」

  她藏在花里,聽見了聲音,是胡艷生。

  「胡小姐。」

  胡艷生剛掛了電話,方卿眠就出現在她身後,微微一笑「準備怎麼給我的好妹妹出氣啊。」

  胡艷生嚇了一跳,手機都掉了。

  「你...你怎麼在這?」

  「迷路了。」她補充「你放心,我沒閒情雅致跟蹤你。」

  「你跟意映關係很好?」

  胡艷生撿起手機,理直氣壯:「你搶了人家男朋友,我只是路見不平。」

  「路見不平?」她皺眉「胡太太,不會是你後媽吧。」

  她問。

  「你神經啊。」胡艷生翻了個白眼「你才是我後媽呢。」

  「不巧,我對你父親沒興趣。」

  胡艷生正準備走,卻被方卿眠叫住。

  「好奇怪啊。」

  方卿眠抿了抿嘴,皺了眉眼,像是無辜受冤的孩子。

  「胡太太明知蘇夫人是屬意我做陸家的兒媳,為什麼要邀請胡太太來呢?我記得胡家一直跟方家有來往啊。方家不認我,反而對意映關愛有加,我要是胡太太,肯定會拒絕的啊。」

  胡艷生厭煩:「陸家生意比方家大,母親想跟陸家搭上線,來這裡很正常啊,什麼腦子?」

  「既然是想跟陸家搭上線,為什麼要帶你。」

  方卿眠折了花枝,放在鼻尖,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霜雪洗禮後的梅花,果然更香。

  「當然是因為我拿得出手唄。」胡艷生想也沒想就回答「我和你不一樣,是正兒八經的胡家的女兒,蘇夫人邀請,母親帶著我這個正牌女兒,很正常吧。」

  「帶你才不正常呢。」

  方卿眠笑:「你蠢成這樣,帶你不是攪局嗎?」

  「你說什麼?」胡艷生上前兩步掐住方卿眠的手腕,或許是因為方卿眠的本身就雪白纖細,胡艷生輕輕一掐,她的手腕就出現一條紅色的痕跡。

  「你不蠢嗎?」她甩開胡艷生的手:「你的脾氣性格,你和方意映的關係,你母親怎麼會不知道?都是商場裡摸爬滾打的人精,你下一步要做什麼,她門清。」

  胡艷生的僵住,停在那,一動不動。

  確實,如方卿眠所言,一般這樣的場合,母親都不大會帶她出席,今天破天荒的,帶她來。


  「你想說什麼?」

  她問。

  「嗯......我猜猜。」方卿眠撐著下巴「你母親既不想得罪方家,又想搭上陸家這條線,今天蘇文月邀請,她本可以推拒,但是她知道,蘇文月想利用她告訴外界,和方家關係好的胡太太都出席了,方卿眠和陸滿舟的婚事,她方家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胡艷生屏氣凝神,她的手攥成拳頭,縮在袖子裡,忍不住地顫抖。

  「所以你母親權衡再三,帶上了你。」方卿眠指了指胡艷生。

  「你跟方意映關係好,所以見了我,大概率會對我不滿,甚至幫方意映出氣,你母親就可以作壁上觀,一面訓斥你,跟蘇文月投誠,一面又讓你辱我,幫方意映出氣,不至於得罪方家。」

  方卿眠笑得滲人:「胡艷生,你母親拿你當槍使呢。」

  「你胡說。」她狠狠推了方卿眠一把「不會的,我母親不會的。」

  「會不會,我們試一下。」

  她有些怯懦,卻還是強裝鎮定:「我母親不會的,你休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

  「沒關係,你不敢,我幫你。」

  說著,她向後倒去,坐在了雪堆里,眼睛紅紅的,含淚望著胡艷生:「艷生姐,你怎麼推我?」

  蘇文月趕到時,方卿眠正坐在涼亭的石凳上揉著腳。

  蘇文月瞪了一眼胡太太,趕忙叫人拿了一件外套和一張軟墊。

  「卿眠,沒事吧。」

  方卿眠含淚,搖了搖頭,脫掉高跟鞋,腳踝裸露的部分有些紅腫。

  「是我自己摔的,不怪胡小姐。」

  蘇文月冷笑:「是嗎?」

  胡太太看了一眼胡艷生,她面色發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小雪覆在她的眉間眼角,還有烏黑的長髮和紫色的大衣上,她像個雕塑,一動不動。

  趙太太見狀,忙上前打圓場:「下了小雪,地滑,卿眠小姐穿著高跟鞋,滑倒是難免的。」

  「是艷生不懂事。」胡太太開口,冷靜得可怕,她上前,狠狠甩了胡艷生一巴掌:「道歉。」

  胡艷生愣在原地,半邊臉高高腫起,足見胡太太下手之狠。

  「道歉。」

  她再次命令胡艷生。

  「真的不是我。」

  她帶著濃厚的鼻音,顫抖著嘴唇,低低的嗚咽像是從喉嚨中出來的,臉上火辣辣的疼,羞憤,難過,無力,一瞬間所有情緒布滿胸腔。

  雪落下的世界悄然無聲,罪與罰都被掩蓋,沒有人在乎真相。

  尤其是胡艷生的母親。

  方卿眠倚著桌子,笑看胡太太演的大戲。

  蘇文月有些看不下去,皺眉斥責:「行了。」

  「卿眠,外頭冷,我們先回去。」

  胡太太先一步上前扶住方卿眠:「腳沒事吧。」

  方卿眠搖了搖頭:「真的跟艷生姐沒關係。」

  胡太太笑:「我還不知道她的脾氣?沒必要為她說好話。」

  方卿眠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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