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利用和真心
昨晚，沈闕吃了個大癟。
以他眥睚必報的性子，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
他必要找回場子。
蘇家大火就是一個最好的發難機會。
雖然蘇家真正活下來的只有一個蘇老爺。
但是火是沈闕一手救的。
除了他，還有誰知道？
現在孰是孰非，還不都全靠沈闕的一張嘴？
原本這些只是沈闕的一些想法。
想要徹底冒充蘇家，顛倒黑白，並非那麼容易。
但這不是還有茶茶嗎？
「蘇家大少爺的身高有六尺出頭，體型略胖，眉毛短粗，左手臂上有一塊胎記。」
「二少爺才十周歲，瘦瘦小小，但脾氣暴躁。」
「大小姐閨名芳芳，比大少爺只矮一點……家裡最管事的，是管家周全，還有後廚的阿丁……」
茶茶對蘇府里的每個人如數家珍，甚至連胎記和慣常說話的語氣、習慣性的動作都說得出來。
血衣衛們的眼睛越瞪越大。
乖乖，這是何等的記憶力和洞察力。
到底他們是特務，還是茶茶是特務？
沈闕都震驚了，一戳茶茶的小腦瓜：「你記這些幹什麼？想來本督手下當差了？」
茶茶很自然地說：「因為我是小丫鬟嘛。」
既然被賣進了蘇府，那茶茶當然要搞清楚自己的工作環境。
在哪位大人的手下做事，更容易活下去。
又在哪位大人的面前表現，能夠出人頭地。
管家、廚娘、嬤嬤們，到底都喜歡什麼？
真正的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小茶茶不語，只是一味地想上進。
……只可惜，這些都還沒用到，就被蘇芊芊抓了去。
沈闕無言以對，拍了拍茶茶的小肩膀：「有這份心，你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這下，沈闕更高興了。
誰能想到，他隨手一撿，就撿到了一個寶。
他連夜讓屬下根據茶茶的指示，裝扮成蘇家的人，轉身就沿街哭嚎著去知府那裡報了案。
聲稱，攝政王虞深寒放火燒了蘇家。
原因是蘇家藏著一個能威脅到他的大秘密！
至於是什麼秘密？
你別管。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整個陵城都聽說了。
老百姓們最喜歡這種陰謀論。
再加上蘇家的起火實在是太古怪。
明顯是有人蓄意放火，不然燒不了那麼大，那麼迅猛。
可是誰放的火呢？
就算是神仙來了，他也得撓撓頭。
畢竟誰能想得到，真兇是蘇家年僅五歲的二小姐呢？
她什麼仇，什麼怨？
又是哪裡來的本事？
和五歲小女孩相比，明顯是虞深寒放的火合理多了。
大家都覺得有道理。
逼得呂知府撓禿了頭，不得不出來管一管。
此時，冒牌蘇家大少爺就跪在別府大門前嗚嗚地哭，嚎得半個陵城都能聽見。
「慘——我們蘇家好慘啊！」
「我們家三代中舉，家父更是樂善好施，從不與人結怨。」
「為何隋王殿下偏要趕盡殺絕，做出如此兇殘的事？！」
「我蘇家全家老小八十一口，死傷慘重。若不是有人救了火，那豈不是連整個陵城都要燒了去？」
「蒼天有眼，知府大人，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管家、廚娘、還有一些臉上摸著黑灰的家丁也跟著一起哭。
可謂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像是能直接哭倒別府高高的院牆。
虞深寒被氣笑了。
他手握重兵，一向高傲，不屑與人爭辯。
若是有人膽敢違抗他，他的玄甲鐵騎直接殺過去便好。
但是如今，他不爭辯，難道能讓一群流民跪在他門口每天哭嗎？
還是直接當著整個陵城的面，把人拖下去殺了？
虞深寒是要問鼎皇位的人，他還要名聲，要面子。
是以，他目光如刀地冷冷掃了沈闕一眼，起身去迎呂知府。
沈闕笑盈盈地跟上。
「呵，督公真是好手段。」虞深寒冷聲道。
沈闕低垂眉眼：「比不得殿下。」
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迴廊，大門外的哭嚎聲越發響亮了。
虞深寒猛地回身，一把將沈闕按在了圍欄上。
雕花木欄抵著沈闕的後腰，身後便是如明鏡般的池塘。
金紅色的鯉魚從荷葉下游過。
一輪皎潔的圓月倒映在池水中，也倒映著兩人的身影。
虞深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闕，眸光冰冷：「虞淵手下的一條狗罷了，也敢在主人面前狂吠。」
「你若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本王不介意幫你想起來。」
沈闕緩緩抬眼。
月色下，那雙昳麗的鳳眸中暗潮湧動。
沈闕含著惑人的笑，聲音輕緩，像是要伸手去環住虞深寒的肩膀：「我是什麼身份？隋王殿下不如教教我？」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宴會廳中。
僕人侍女一下子走了個精光。
茶茶小小一隻地坐在席上，就好似一個精緻的小娃娃擺件。
年齡就是最好的偽裝。
就連虞深寒都下意識地忽視了她。
但其實，這才是沈闕和茶茶真正的計劃。
門外的冒牌蘇家人是調虎離山之計。
沈闕的挑釁保證了虞深寒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
而現在，就是茶茶行動的最佳時機。
「你是我們的奇招。」
臨行前，沈闕含笑摸著茶茶的腦袋，鳳眸深處涌動著野心與算計：「所有人都會忽視你，卻不會想到你才是我們最重要的一步。」
「虞深寒定然不會讓我們輕易見到皇太女。」
「茶茶，趁他離開的時候，我要你去探清皇太女的底細。」
沈闕根本不怕茶茶會失敗。
「時間回溯」的神跡坑自己時能把人逼瘋。
但坑別人時，那可太好用了。
……至於茶茶在這個過程中，會不會被發現後殺死，會不會痛，會不會反覆經歷死亡的痛苦？
沈闕不在意。
茶茶仰頭看了沈闕一會兒，脆生生地問：「督公，如果茶茶完成了任務，會有什麼獎勵？」
沈闕在茶茶麵前蹲下，伸出了手：「如果你完成了任務，那我就收你當我的女兒。」
「我是東廠廠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能讓你當整個大虞最尊貴的公主。」
沈闕終究是逃不過太監的老路。
要收乾女兒了。
茶茶小小的手抓住沈闕修長的食指，晃了晃，沖他露出笑容：「好，督公，一言為定。」
沈闕利用茶茶是真心。
但想把茶茶當女兒養，也是真心。
茶茶也一樣。
她有點喜歡沈闕，不介意認他當乾爹，是真心。
但她也利用沈闕。
——她何嘗不是利用沈闕調開所有人，終於找到了接近蘇芊芊的機會呢？
以他眥睚必報的性子，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
他必要找回場子。
蘇家大火就是一個最好的發難機會。
雖然蘇家真正活下來的只有一個蘇老爺。
但是火是沈闕一手救的。
除了他，還有誰知道？
現在孰是孰非，還不都全靠沈闕的一張嘴？
原本這些只是沈闕的一些想法。
想要徹底冒充蘇家，顛倒黑白，並非那麼容易。
但這不是還有茶茶嗎？
「蘇家大少爺的身高有六尺出頭，體型略胖，眉毛短粗，左手臂上有一塊胎記。」
「二少爺才十周歲，瘦瘦小小，但脾氣暴躁。」
「大小姐閨名芳芳，比大少爺只矮一點……家裡最管事的，是管家周全，還有後廚的阿丁……」
茶茶對蘇府里的每個人如數家珍，甚至連胎記和慣常說話的語氣、習慣性的動作都說得出來。
血衣衛們的眼睛越瞪越大。
乖乖，這是何等的記憶力和洞察力。
到底他們是特務，還是茶茶是特務？
沈闕都震驚了，一戳茶茶的小腦瓜：「你記這些幹什麼？想來本督手下當差了？」
茶茶很自然地說：「因為我是小丫鬟嘛。」
既然被賣進了蘇府，那茶茶當然要搞清楚自己的工作環境。
在哪位大人的手下做事，更容易活下去。
又在哪位大人的面前表現，能夠出人頭地。
管家、廚娘、嬤嬤們，到底都喜歡什麼？
真正的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小茶茶不語，只是一味地想上進。
……只可惜，這些都還沒用到，就被蘇芊芊抓了去。
沈闕無言以對，拍了拍茶茶的小肩膀：「有這份心，你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這下，沈闕更高興了。
誰能想到，他隨手一撿，就撿到了一個寶。
他連夜讓屬下根據茶茶的指示，裝扮成蘇家的人，轉身就沿街哭嚎著去知府那裡報了案。
聲稱，攝政王虞深寒放火燒了蘇家。
原因是蘇家藏著一個能威脅到他的大秘密！
至於是什麼秘密？
你別管。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整個陵城都聽說了。
老百姓們最喜歡這種陰謀論。
再加上蘇家的起火實在是太古怪。
明顯是有人蓄意放火，不然燒不了那麼大，那麼迅猛。
可是誰放的火呢？
就算是神仙來了，他也得撓撓頭。
畢竟誰能想得到，真兇是蘇家年僅五歲的二小姐呢？
她什麼仇，什麼怨？
又是哪裡來的本事？
和五歲小女孩相比，明顯是虞深寒放的火合理多了。
大家都覺得有道理。
逼得呂知府撓禿了頭，不得不出來管一管。
此時，冒牌蘇家大少爺就跪在別府大門前嗚嗚地哭，嚎得半個陵城都能聽見。
「慘——我們蘇家好慘啊！」
「我們家三代中舉，家父更是樂善好施，從不與人結怨。」
「為何隋王殿下偏要趕盡殺絕，做出如此兇殘的事？！」
「我蘇家全家老小八十一口，死傷慘重。若不是有人救了火，那豈不是連整個陵城都要燒了去？」
「蒼天有眼，知府大人，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管家、廚娘、還有一些臉上摸著黑灰的家丁也跟著一起哭。
可謂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像是能直接哭倒別府高高的院牆。
虞深寒被氣笑了。
他手握重兵，一向高傲，不屑與人爭辯。
若是有人膽敢違抗他，他的玄甲鐵騎直接殺過去便好。
但是如今，他不爭辯，難道能讓一群流民跪在他門口每天哭嗎？
還是直接當著整個陵城的面，把人拖下去殺了？
虞深寒是要問鼎皇位的人，他還要名聲，要面子。
是以，他目光如刀地冷冷掃了沈闕一眼，起身去迎呂知府。
沈闕笑盈盈地跟上。
「呵，督公真是好手段。」虞深寒冷聲道。
沈闕低垂眉眼：「比不得殿下。」
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迴廊，大門外的哭嚎聲越發響亮了。
虞深寒猛地回身，一把將沈闕按在了圍欄上。
雕花木欄抵著沈闕的後腰，身後便是如明鏡般的池塘。
金紅色的鯉魚從荷葉下游過。
一輪皎潔的圓月倒映在池水中，也倒映著兩人的身影。
虞深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闕，眸光冰冷：「虞淵手下的一條狗罷了，也敢在主人面前狂吠。」
「你若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本王不介意幫你想起來。」
沈闕緩緩抬眼。
月色下，那雙昳麗的鳳眸中暗潮湧動。
沈闕含著惑人的笑，聲音輕緩，像是要伸手去環住虞深寒的肩膀：「我是什麼身份？隋王殿下不如教教我？」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宴會廳中。
僕人侍女一下子走了個精光。
茶茶小小一隻地坐在席上，就好似一個精緻的小娃娃擺件。
年齡就是最好的偽裝。
就連虞深寒都下意識地忽視了她。
但其實，這才是沈闕和茶茶真正的計劃。
門外的冒牌蘇家人是調虎離山之計。
沈闕的挑釁保證了虞深寒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
而現在，就是茶茶行動的最佳時機。
「你是我們的奇招。」
臨行前，沈闕含笑摸著茶茶的腦袋，鳳眸深處涌動著野心與算計：「所有人都會忽視你，卻不會想到你才是我們最重要的一步。」
「虞深寒定然不會讓我們輕易見到皇太女。」
「茶茶，趁他離開的時候，我要你去探清皇太女的底細。」
沈闕根本不怕茶茶會失敗。
「時間回溯」的神跡坑自己時能把人逼瘋。
但坑別人時，那可太好用了。
……至於茶茶在這個過程中，會不會被發現後殺死，會不會痛，會不會反覆經歷死亡的痛苦？
沈闕不在意。
茶茶仰頭看了沈闕一會兒，脆生生地問：「督公，如果茶茶完成了任務，會有什麼獎勵？」
沈闕在茶茶麵前蹲下，伸出了手：「如果你完成了任務，那我就收你當我的女兒。」
「我是東廠廠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能讓你當整個大虞最尊貴的公主。」
沈闕終究是逃不過太監的老路。
要收乾女兒了。
茶茶小小的手抓住沈闕修長的食指，晃了晃，沖他露出笑容：「好，督公，一言為定。」
沈闕利用茶茶是真心。
但想把茶茶當女兒養，也是真心。
茶茶也一樣。
她有點喜歡沈闕，不介意認他當乾爹，是真心。
但她也利用沈闕。
——她何嘗不是利用沈闕調開所有人，終於找到了接近蘇芊芊的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