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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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請帖里約定的黃昏時分很快就到了。

  因為前一晚的火災,天邊映著血一般的殘陽。

  茶茶整個人煥然一新。

  沈闕簡直在以公主的規格來裝扮她。

  似水的羅紗長裙曳地。

  琳琅剔透的簪子一根一根地往她的頭髮上插。

  茶茶覺得有點太過了。

  擱以前,恐怕茶茶長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但是在這個禮崩樂壞的時代里,沈闕連挾持幼帝的事都敢幹,他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說得好像有誰敢治本督的罪似的。」

  沈闕漫不經心地笑著,一戳茶茶的小腦袋:「怕什麼?就算要砍頭,那也是先砍本督的。」

  人靠衣裝,馬靠鞍。

  輸人不輸陣。

  虞深寒那邊帶一個小女孩,沈闕覺得他必須要帶一個更好的過去才行。

  沈闕自信茶茶除了身份差了點,其他不輸給任何人。

  最後再以輕紗遮面。

  旁人看過去,只會覺得茶茶一身華服,氣質斐然,勝似仙童。

  就連沈闕都嘖嘖稱奇。

  大虞皇室藏污納垢,他見過太多出身高貴、卻無比愚蠢的廢物。

  反倒是茶茶這個髒兮兮的小丫鬟,擦亮了以後,全都是閃光點。

  他們乘馬車到了別府。

  別府果然早已被裝飾得燈火輝煌。

  青石板上的血漬被洗刷乾淨。

  絲毫看不出昨晚都經歷了怎樣驚險的生死纏鬥。

  在這場鴻門宴里,賓客只有沈闕一位。

  就連廿一都被拒之門外。

  沈闕卻好似一點都不在意,笑眯眯地帶著茶茶,孤身進了別府的大門。

  虞深寒坐在大廳的上首,已經等候多時。

  遙遙投來攝人的視線。

  沈闕的目光與他在半空中交錯。

  一個面容冷酷,一個淺笑盈盈,但眼底都是一模一樣的冰冷。

  「隋王殿下,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就是您的臉色看起來差了些。」

  沈闕姍姍落座,淺笑著開口。

  語氣輕柔,但是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委婉:「聽聞殿下每逢月初,便有舊疾發作。」

  「今日已經是月底了,臣實在擔心得緊。」

  虞深寒的目光驟然冰冷。

  只因為他的舊疾其實是一個秘密,只有最親近的幾名下屬知曉。

  可是沈闕張口就道了出來,實在是一個過於直白的下馬威。

  因為昨晚的刺殺失利,所以沈闕一定要找回場子。

  虞深寒冷笑:「東廠的情報,果然名不虛傳。」

  他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沈闕,道:「沈公公還是多擔心些自己的身體吧。」

  「畢竟舊疾有藥醫,但有些身體上的問題,就算是吃再多的藥,也治不好,沈公公覺得呢?」

  這話說得難聽。

  茶茶以為沈闕一定會生氣。

  然而沈闕卻淺笑著,臉上絲毫看不出破綻,淡淡道:「或許吧。」

  「也不知道究竟是沒藥治使人發愁,還是明明有藥治,卻始終尋不到藥方,更令人牽腸掛肚?」

  虞深寒的目光有一瞬間可怖到像是要吃人,他緊盯著沈闕,一字一頓道:「沈督公真是伶牙俐齒。」

  沈闕和虞深寒你來我往地打著機鋒。

  但是茶茶卻沒聽到多少。

  因為就在剛才,系統突然像是抽風一樣,發出「滋滋」聲。

  【滴~檢測到宿主,等待激活……】

  【滴~檢測錯誤。】

  【錯誤原因:已經激活,已經綁定一名宿主。】、

  茶茶循著聲音望去,這才發現原來在虞深寒身後的紗簾之後,竟然還坐著一個矮小的身影。


  綽綽約約的,看不清楚。

  燭光將她的影子照射出來。

  只一眼。

  茶茶便攥緊了小手——就是她!

  坐在紗簾之後的人,就是蘇芊芊。

  茶茶絕不會認錯!

  不,越是關鍵的時刻,越要沉著冷靜,小心謹慎。

  茶茶不動聲色地問:【系統姐姐,你看,那是你原本要綁定的宿主嗎?】

  系統激動道:【啊,這熟悉的穿越時空的氣息~就是她!你說她叫什麼來著?】

  【蘇、芊、芊。】

  茶茶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個名字,仿佛感覺到了臉上的痛意,和喉嚨里的血腥味。

  冷靜。

  如今茶茶只是沈闕帶來的小客人。

  而蘇芊芊卻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女,有堂堂攝政王保駕護航。

  茶茶如果真想報仇,必須徐徐圖之。

  沈闕也聊到了坐在紗簾後的人:「隋王殿下邀臣來賞花,可是臣並未看到花在哪裡。」

  「紗簾後的客人端坐許久,這麼多美味佳肴在面前,卻只能看,不能吃。實在不是待客之道。」

  「不如請她出來,共賞佳宴?」

  虞深寒冷酷的面容上,忽然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沈督公心地善良,是愛花之人。」

  「只可惜,皇太女殿下生性害羞。無論本王如何勸說,她都不願意卸下面紗,出來面見客人。」

  害羞?

  說誰?

  那個在火場裡癲狂大笑的蘇芊芊嗎?

  茶茶大為震撼,對這些大人物們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她三兩口吃掉面前的魚羹,又將筷子伸向不遠處的金絲蝦球。

  這是沈闕的囑咐:讓茶茶多吃點,填飽肚子,別影響了欣賞後面的好戲。

  虞深寒拍拍手,請舞女上場奏樂獻舞。

  溫婉的樂曲如泣如訴,真有一種靡靡之音的感覺。

  茶茶只覺得自己被罪惡的金錢滲透了。

  就連打出來的飽嗝,都透著一股剝削的味道。

  虞深寒和沈闕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酒過三巡。

  一道急促的拍門聲驟然響起。

  常義匆匆穿過宴席,附到虞深寒耳邊低語。

  虞深寒的臉色變得捉摸不定。

  好半天,他深深地看向沈闕:「沈督公,真是好手段。」

  「哪裡哪裡,臣遠不及殿下。」沈闕鳳眸流轉,笑吟吟地說著,修長的手指卻在桌下輕輕勾了勾茶茶的小手。

  這是他們約定的信號。

  茶茶立刻知道:沈闕安排的好戲,開場了。

  別府外,好似響起了悽厲的哭叫聲。

  「知府大人,您要為蘇家伸冤吶!」

  「昨夜正是隋王殿下的官兵,將我們蘇府團團包圍,放起大火,想將我們全家老小,通通殺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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