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白杆兵與發展
第98章 白杆兵與發展
就在鄧艾前去探察之時，
營中眾人也並非無其他事情可干。
在營寨外新開闢的巨大演武場上。
秦良玉一身戎裝，英姿諷爽，立於臨時搭建的木台上。
她面前，是以沙摩柯為首的三千本部蠻兵，以及黑虎洞主等各部湊出的三千雜牌軍。
六千蠻兵，烏決決一大片，喧譁嘈雜，隊列歪斜，手中武器更是五花八門。
沙摩柯站在秦良玉身側，看看自己那還算精悍的族人，又瞅瞅那些裝備更差，軍機散漫的小部族蠻兵。
他雖無什麼統兵經驗，但也能看出這些烏合之眾難堪大用，估計上了戰場，也不過是送死。
秦良玉目光掃過全場，提高音量，穿透嘈雜：「肅靜！」
她本就自帶一股凜然不可侵犯之勢，又加上沙摩柯的威望，場中逐漸安靜下來。
「爾等既已盟誓，便是我大漢南征之師！軍中自由法度，兵戈自有章法！」
「爾等手中無兵器，身上無戰甲，不堪大用！」她毫不客氣地指出：
「從今日起，本將操練爾等，首要之事，便是打造趁手兵刃，編織護身藤甲！」
她大手一揮，早有準備的輔兵抬來大量砍伐好的白木和堅韌藤條。
這是她與沙摩柯商量好的。
這次南征，雖然帶了不少備用的兵器，但面對六千人的軍眾還是力所不及。
於是就在秦良玉發愁之時，沙摩柯給她提了個醒。
他來五溪之前，曾在南中見過有蠻族身穿藤甲，刀槍不入，箭矢難傷。
於是秦良玉便想到了用藤條編制藤甲之策，至於武器，則就地取材，使用林中眾多的白木，做成長槍。
「看好了！」
秦良玉親自示範，取過一根筆直白木：
「此木堅韌，削尖其首，便是長槍！此為戰陣之基，進可刺敵，退可拒馬！」
她動作利落，幾下便削出一根簡易長矛，雖無金屬予頭，但尖銳的木鋒在陽光下也閃著寒光。
交州道路難行，又無鐵礦，所以本地勢力本就少有盔甲，所以用硬木也能破敵。
若將來對孫、曹、作戰，再於白杆前增加槍頭，則亦可破敵！
「此藤！」她又拿起一根粗藤，
「反覆捶打浸泡，使其柔韌，再以秘法編織，層層疊加，密不透風，便是藤甲！」
此藤甲編成之後既輕便，又刀槍不入，箭矢難傷。
唯一缺點就是懼火，可交州空氣濕潤，又多水系，火攻之策難如上天，所以秦良玉也不太擔心。
「沙摩柯將軍！」
「末將在！」沙摩柯抱拳。
「著你部為示範，即刻帶領所有青壯，伐木削矛，采藤編甲！
按本將所授之法，務必人人有矛，人人有甲！
三日之內，本將要看到一支初具模樣的長槍藤甲兵！操練隊列戰法，同步進行！」
「遵令！」沙摩柯大吼一聲，轉身對著自己的族兵吼道：
「都聽見了？動起來！伐木！采藤！誰要是偷懶，丟了咱五溪勇士的臉，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身先士卒，抄起斧頭就沖向一旁的樹林。
在他的帶動和秦良玉的嚴令下，六千蠻兵如同被驅趕的蜂群，轟然散開，伐木的伐木，采藤的采藤，削予的削矛，編織的編織。
一時間，演武場上鋸木聲、削砍聲、號子聲、將領的呵斥聲交織在一起，塵土飛揚。
秦良玉穿梭其間，親自指導、糾正，一邊督促眾蠻兵加快速度，
一邊將最基礎的槍陣之法一點點灌輸給這些桀驁的山林戰土。
而在營寨的另一側，靠近溪流和開墾出的坡地處，氣氛則相對「溫和」許多，。
于謙一身布衣，風塵僕僕，正被一群蠻族族老和少量懂些漢話的蠻人青年簇擁著。
他面前攤開幾張粗糙的樹皮紙，上面用炭筆畫著各種圖形。
「諸位族老請看，」于謙指著圖紙，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條理，
「山林之賜，非取之不盡。欲長久安定，飽腹禦寒，須得善加利用，更須增其產出。
」
他指向第一張圖：
「其一，漁獵有度。此溪流魚肥，然不可竭澤而漁！當設休漁期，取大放小。
狩獵亦同，避開產崽期，圍獵不可盡屠一族。」
族老們紛紛點頭，他們並非不懂這個道理，只是過去常因生存壓力而難以完全遵守。
于謙的強調和提出的具體方法，讓他們看到了可持續的希望。
「其二，刀耕火種，遺禍無窮。」
于謙指向一片燒焦的山坡「此法毀林耗地，數年便廢。當效仿漢地，開墾梯田！」
他展示第二張圖，畫出依山勢開墾的階梯狀田地，「
弓溪水灌溉，選耐旱耐瘠之粟、黍、薯栽種。
吾已命人尋得薯種苗，此物耐儲，產量尚可，可為軍糧補充，亦為爾等口糧之基。」
「其三，山林之寶，不止於獸與木。」
于謙展開第三張圖，上面畫著各種植物「此乃可食之野菜、山果，采其時節、部位皆有講究。
此乃可入藥之草，療傷治病，價值千金。更有桐油樹、漆樹、可制良弓之拓木需爾等各族老，將所知山林物產，其名、其用、其所在、其多寡，盡數道來。
吾將匯總成冊，按需取用，或可尋商賈互通有無！」
于謙的話語，條理清晰。
族老們聽得眼晴發亮，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過去他們只知向山林索取，卻少有規劃。
雖然也有高瞻遠睹的首領曾帶領著他們向漢人學習，但畢竟此時的漢人還心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
所以被騙了多次之後，蠻人也慢慢與漢人勢如水火。
但誰能夠不嚮往更好的生活呢？
所以蠻人們就一邊痛恨，一邊又羨慕看。
直到這次劉皇叔魔下前來，他們與其他漢人郡兵都不相同。
「同耕共織」、「互市公平」、「不奪山林」。
這些話就像是天書。
將蠻人那長久以來深埋的、對沃土良田、安穩富足的隱秘渴望，被猛烈地攪動起來。
痛恨是真的，那些刻在寨牆上的刀痕，那些被強奪獵場時倒下的族人，血債未乾。
羨慕也是真的，漢人那平整的稻田、精巧的織機、堆積的鹽鐵，哪一樣不是他們夢中才能擁有的景象？
一個最沉默的族老，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著腰間褪色的獸皮，渾濁的眼中映著講述者誠懇的臉。
他想起年輕時被騙走獵物的屈辱，那漢官貪婪的笑臉至今刺痛。
可眼前這人不一樣？
他說的「互不侵犯」、「共利」，是真的嗎？
還是又一個裹著蜜糖的陷阱？
可入眼的，卻是少英營協助部族搬遷，教導族人耕作，還有面前這位「漢人大官」。
他與眾人一起，赤著腳，站在泥濘中。
臉上的誠懇和確定，擊碎一切懷疑。
族老心底那份沉寂多年的、對更好生活的本能嚮往，像早春凍土下蠕動的草根，頑強地頂開了懷疑的硬殼。
或許.或許這次真的可以.試一試？
這念頭一起，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又感到一種久違的、近乎陌生的悸動在胸腔里蔓延。
他看著自己部族裡最年輕聰慧的少年，跟著那位「漢人大官」。
孜孜不倦的學習看漢人寶貴的知識與經驗。
他想起部族首領帶回來的「永不相負」的盟約。
是希望嗎？
這苦澀又誘人的滋味。
很快，族老們便爭先恐後地開始描述他們世代積累的山林知識，于謙身邊的書記官奮筆疾書，
一份關於零陵、蒼梧山林資源的寶貴「百科全書」正在悄然成形。
溪邊，第一批開墾梯田的試點工作，
也在少量漢軍農夫的指導下，由蠻族青壯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就在鄧艾前去探察之時，
營中眾人也並非無其他事情可干。
在營寨外新開闢的巨大演武場上。
秦良玉一身戎裝，英姿諷爽，立於臨時搭建的木台上。
她面前，是以沙摩柯為首的三千本部蠻兵，以及黑虎洞主等各部湊出的三千雜牌軍。
六千蠻兵，烏決決一大片，喧譁嘈雜，隊列歪斜，手中武器更是五花八門。
沙摩柯站在秦良玉身側，看看自己那還算精悍的族人，又瞅瞅那些裝備更差，軍機散漫的小部族蠻兵。
他雖無什麼統兵經驗，但也能看出這些烏合之眾難堪大用，估計上了戰場，也不過是送死。
秦良玉目光掃過全場，提高音量，穿透嘈雜：「肅靜！」
她本就自帶一股凜然不可侵犯之勢，又加上沙摩柯的威望，場中逐漸安靜下來。
「爾等既已盟誓，便是我大漢南征之師！軍中自由法度，兵戈自有章法！」
「爾等手中無兵器，身上無戰甲，不堪大用！」她毫不客氣地指出：
「從今日起，本將操練爾等，首要之事，便是打造趁手兵刃，編織護身藤甲！」
她大手一揮，早有準備的輔兵抬來大量砍伐好的白木和堅韌藤條。
這是她與沙摩柯商量好的。
這次南征，雖然帶了不少備用的兵器，但面對六千人的軍眾還是力所不及。
於是就在秦良玉發愁之時，沙摩柯給她提了個醒。
他來五溪之前，曾在南中見過有蠻族身穿藤甲，刀槍不入，箭矢難傷。
於是秦良玉便想到了用藤條編制藤甲之策，至於武器，則就地取材，使用林中眾多的白木，做成長槍。
「看好了！」
秦良玉親自示範，取過一根筆直白木：
「此木堅韌，削尖其首，便是長槍！此為戰陣之基，進可刺敵，退可拒馬！」
她動作利落，幾下便削出一根簡易長矛，雖無金屬予頭，但尖銳的木鋒在陽光下也閃著寒光。
交州道路難行，又無鐵礦，所以本地勢力本就少有盔甲，所以用硬木也能破敵。
若將來對孫、曹、作戰，再於白杆前增加槍頭，則亦可破敵！
「此藤！」她又拿起一根粗藤，
「反覆捶打浸泡，使其柔韌，再以秘法編織，層層疊加，密不透風，便是藤甲！」
此藤甲編成之後既輕便，又刀槍不入，箭矢難傷。
唯一缺點就是懼火，可交州空氣濕潤，又多水系，火攻之策難如上天，所以秦良玉也不太擔心。
「沙摩柯將軍！」
「末將在！」沙摩柯抱拳。
「著你部為示範，即刻帶領所有青壯，伐木削矛，采藤編甲！
按本將所授之法，務必人人有矛，人人有甲！
三日之內，本將要看到一支初具模樣的長槍藤甲兵！操練隊列戰法，同步進行！」
「遵令！」沙摩柯大吼一聲，轉身對著自己的族兵吼道：
「都聽見了？動起來！伐木！采藤！誰要是偷懶，丟了咱五溪勇士的臉，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身先士卒，抄起斧頭就沖向一旁的樹林。
在他的帶動和秦良玉的嚴令下，六千蠻兵如同被驅趕的蜂群，轟然散開，伐木的伐木，采藤的采藤，削予的削矛，編織的編織。
一時間，演武場上鋸木聲、削砍聲、號子聲、將領的呵斥聲交織在一起，塵土飛揚。
秦良玉穿梭其間，親自指導、糾正，一邊督促眾蠻兵加快速度，
一邊將最基礎的槍陣之法一點點灌輸給這些桀驁的山林戰土。
而在營寨的另一側，靠近溪流和開墾出的坡地處，氣氛則相對「溫和」許多，。
于謙一身布衣，風塵僕僕，正被一群蠻族族老和少量懂些漢話的蠻人青年簇擁著。
他面前攤開幾張粗糙的樹皮紙，上面用炭筆畫著各種圖形。
「諸位族老請看，」于謙指著圖紙，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條理，
「山林之賜，非取之不盡。欲長久安定，飽腹禦寒，須得善加利用，更須增其產出。
」
他指向第一張圖：
「其一，漁獵有度。此溪流魚肥，然不可竭澤而漁！當設休漁期，取大放小。
狩獵亦同，避開產崽期，圍獵不可盡屠一族。」
族老們紛紛點頭，他們並非不懂這個道理，只是過去常因生存壓力而難以完全遵守。
于謙的強調和提出的具體方法，讓他們看到了可持續的希望。
「其二，刀耕火種，遺禍無窮。」
于謙指向一片燒焦的山坡「此法毀林耗地，數年便廢。當效仿漢地，開墾梯田！」
他展示第二張圖，畫出依山勢開墾的階梯狀田地，「
弓溪水灌溉，選耐旱耐瘠之粟、黍、薯栽種。
吾已命人尋得薯種苗，此物耐儲，產量尚可，可為軍糧補充，亦為爾等口糧之基。」
「其三，山林之寶，不止於獸與木。」
于謙展開第三張圖，上面畫著各種植物「此乃可食之野菜、山果，采其時節、部位皆有講究。
此乃可入藥之草，療傷治病，價值千金。更有桐油樹、漆樹、可制良弓之拓木需爾等各族老，將所知山林物產，其名、其用、其所在、其多寡，盡數道來。
吾將匯總成冊，按需取用，或可尋商賈互通有無！」
于謙的話語，條理清晰。
族老們聽得眼晴發亮，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過去他們只知向山林索取，卻少有規劃。
雖然也有高瞻遠睹的首領曾帶領著他們向漢人學習，但畢竟此時的漢人還心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
所以被騙了多次之後，蠻人也慢慢與漢人勢如水火。
但誰能夠不嚮往更好的生活呢？
所以蠻人們就一邊痛恨，一邊又羨慕看。
直到這次劉皇叔魔下前來，他們與其他漢人郡兵都不相同。
「同耕共織」、「互市公平」、「不奪山林」。
這些話就像是天書。
將蠻人那長久以來深埋的、對沃土良田、安穩富足的隱秘渴望，被猛烈地攪動起來。
痛恨是真的，那些刻在寨牆上的刀痕，那些被強奪獵場時倒下的族人，血債未乾。
羨慕也是真的，漢人那平整的稻田、精巧的織機、堆積的鹽鐵，哪一樣不是他們夢中才能擁有的景象？
一個最沉默的族老，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著腰間褪色的獸皮，渾濁的眼中映著講述者誠懇的臉。
他想起年輕時被騙走獵物的屈辱，那漢官貪婪的笑臉至今刺痛。
可眼前這人不一樣？
他說的「互不侵犯」、「共利」，是真的嗎？
還是又一個裹著蜜糖的陷阱？
可入眼的，卻是少英營協助部族搬遷，教導族人耕作，還有面前這位「漢人大官」。
他與眾人一起，赤著腳，站在泥濘中。
臉上的誠懇和確定，擊碎一切懷疑。
族老心底那份沉寂多年的、對更好生活的本能嚮往，像早春凍土下蠕動的草根，頑強地頂開了懷疑的硬殼。
或許.或許這次真的可以.試一試？
這念頭一起，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又感到一種久違的、近乎陌生的悸動在胸腔里蔓延。
他看著自己部族裡最年輕聰慧的少年，跟著那位「漢人大官」。
孜孜不倦的學習看漢人寶貴的知識與經驗。
他想起部族首領帶回來的「永不相負」的盟約。
是希望嗎？
這苦澀又誘人的滋味。
很快，族老們便爭先恐後地開始描述他們世代積累的山林知識，于謙身邊的書記官奮筆疾書，
一份關於零陵、蒼梧山林資源的寶貴「百科全書」正在悄然成形。
溪邊，第一批開墾梯田的試點工作，
也在少量漢軍農夫的指導下，由蠻族青壯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