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隨父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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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和宮,太極殿外。

  周世被周崇文換上給罪人穿的素服,五花大綁地捆著。

  壓跪在殿前。

  沒有侍衛過問,沒有太監傳話。

  只有周崇文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罪臣周崇文,攜無君之徒周世叩請陛下,請陛下治罪。」

  周崇文旁。

  周世那素衣之上,已經不少軟筋棍抽過的血痕。

  但即便如此,周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依舊未改。

  卻見他微挪膝蓋,湊到他爹耳邊,鼓動道。

  「爹,咱們直接進去唄。」

  「陛下親賜咱們周家可以不宣入殿,我在這裡跪著事小,你老人家要是膝蓋跪出問題了,怎麼和我娘交代?」

  周崇文此時恨不得一個眼神殺了這小混球。

  要不是這是太極殿門口,周崇文這就會賞賜周世兩腳,給他長長記性。

  都什麼時候了,還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片刻過後。

  一位身著淡藍色宮服,手持拂塵的老太監邁著小踱步來到了周崇文面前。

  朝著周崇文微微鞠躬。

  「周大人,陛下宣。」

  此人正是當今聖上的貼身太監,王保。

  周崇文旋即拜謝。

  正欲要起身。

  卻見王保撇了周世一眼。

  心中立刻忐忑起來。

  王保作為陛下最貼心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包含聖意。

  今日周世闖的這禍不算小,難不成陛下對周世有另外的旨意?

  卻見王保微微嘆氣,喃喃道。

  「周大人,您家這活寶啊,該管管了。」

  「王總管說得極是,是我太過屬於管教,這才讓這不成器的孽障,膽敢抗旨不遵。」

  「爹,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陛下下旨是賜婚,不是圓房,我這也不算抗旨啊。」

  「孽障,還敢胡謅!」

  周崇文說著,朝著周世的屁股上又是狠狠一巴掌。

  周世身上被軟筋棍打的傷口還沒有好,這又來一下,差點疼得他眼淚掉了下來。

  「現在在陛下這裡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否則回家有你好受的!」

  「走!」

  周崇文說著,便是直接拎起周世朝著殿內走去。

  即便都這樣了,周世那張嘴巴依舊沒有停下。

  「王公公,感謝通報,改日請你喝茶。」

  王保則是苦笑著搖搖頭。

  這位小爺這沒大沒小的性格還真不知到底是隨了周家哪位。

  太極殿內。

  周世不管來多少次,都感覺奢華非常。

  偌大的殿宇梳理著十六根金柱,一張雕繡著五爪金龍的地毯橫貫整個廳堂。

  一張專為陛下制定的金絲楠木龍椅與書桌,正處殿宇中間。

  龍椅左右兩側。

  各是一間廂房。

  當今聖上李霽,便喜歡在左廂房問事與議事。

  穿過正堂。

  周崇文便是壓著周世,來到左廂房。

  廂房內。

  李霽正半依在床榻之上,手持楊淮的《治國方略》品讀著。

  他眉心舒展,體態放鬆,時不時地還撥弄著精心打理的小鬍鬚,十分享受這難得的休憩時刻。

  見周崇文壓解著周世進來,只是略微挑了一眼。

  便繼續翻閱手裡書籍。

  「罪臣周崇文,攜逆子叩見陛下,陛下萬歲!」

  周崇文說著,便是拉著周世給李霽跪下行禮。

  隨後,一隻手按住周世,在這太極殿內,給李霽磕了一個響徹殿內的響頭。

  這一下,差點沒讓周世腦漿蹦出來。


  「行了,起來吧。」

  李霽緩緩道。

  說著,李霽這才將手裡的書扔到一邊的桌子上。

  兩隻眼睛,仿若獵鷹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周世。

  這讓周世也是收斂了一些。

  併攏了雙腳,匍匐於御前。

  在這位大陵的最高統治者面前,周世也不敢太過造次。

  並未是因為畏懼,而是打從心底里對其尊重。

  這位陛下,幾乎是當世評定的大陵最賢的帝王。

  在登上帝位之前,跟隨大軍出征,不過五年,便是將整個大陵的版圖擴張了一輪。

  二十三歲登上帝位,選賢舉能,廣開言路,與民生息。

  如今不過十年時間,整個大陵國力往上翻了不止幾倍。

  當真為人中豪傑。

  「周世,朕聽聞昨夜你在春風樓一度春風,可是對朕這御賜的婚事不滿?」

  「不敢不敢,微臣...哦不...草民豈敢有這等想法。」

  「那是對長樂公主不滿?」

  「沒有沒有,公主乃是天人之姿,又平易近人。我與公主是青梅竹馬,豈有不滿之禮。」

  「哦?那這樣說,你是對朕不滿了?」

  李霽說道這裡。

  整張臉徹底黑了下來。

  「好你個周世,竟敢抗旨不遵,你有幾顆腦袋夠朕砍的?」

  李霽說著,甚至將一旁桌子上呈上的西域果蔬都一併打翻在地。

  那金屬器皿傳出的刺耳聲音,無不彰顯著這位上陵統治者此時的威嚴。

  周崇文見狀,趕緊上前。

  「陛下息怒,是罪臣教子無方,懇請陛下繞過小兒這次。」

  李霽聞言,更是一聲忿悶。

  「周崇文,你太過縱容周世了,你周家幾代忠良,如今出了這麼一個不懂分寸的小子,若不嚴加管束,你周家基業定然會毀在他手上。」

  「是,陛下教訓的是,今日之事,臣定然好生責罰這庶子,不過懇請陛下,看在我周家幾代忠良的份上,繞過小兒這次。」

  「您知道,我周家如今就這一個,萬望陛下垂憐。」

  周崇文說著,甚至有些老淚縱橫。

  旋即便是重新匍匐於地,不顧身份一般,嗚咽出聲。

  周世見狀,不由得臉上有些黑線。

  老爹啊,你這戲演得太過了。

  這讓陛下如何接回去?

  果然,當周世抬眼看李霽的時候。

  李霽眼中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周崇文無論是才能還是智慧,可以說都是整個上陵最頂尖的那一批。

  唯獨一點,周崇文性子太直,性格太剛。

  尤其是面對李霽的時候,經常是感覺自己跟不上李霽的步伐,覺得自己給李霽拖了後腿。

  常常自責,喜形於色。

  雖然李霽並不討厭周崇文這點,但經常這樣,也難免會有些厭煩。

  當看到周世抬眼看自己的時候。

  立刻便是遞給了周世一個眼神。

  周世見狀,自然是明白了。

  趕緊清了清嗓子,用力地乾嚎了一句。

  「陛下,草民萬死!還請陛下依法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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