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他本身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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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他本身就很好

  晚餐按照這邊的習俗做得十分豐盛,主食有火雞牛排,甜點以及羅宋湯,還有溫臨私藏的美酒。

  繁華的鬧市會有音樂和舞蹈表演,以及盛大的煙花秀。

  於是晚餐地點選在了城堡偏南邊的露台,沿海眺望就是市區繁華一帶,是觀賞煙花的絕佳視角。

  十粒是最不甚酒力的那個,只喝了一點意思意思,便窩在椅子裡有一搭每一搭地和沈滿知聊天。

  兩男人則坐在長桌另一邊的尾巴邊上,邊喝邊談論北美這邊的局勢。

  「滿知姐,你那位先婚後愛的秦先生對你好嗎?」

  聊得多了,話題也放開了,十粒沾了酒意也不覺得這話可能存在的冒犯。

  沈滿知沒在意,甚至還因為她這樣的形容笑了笑。

  可不是先婚後愛麼?

  「挺好的。」

  十粒撐著臉偏頭,看見她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可不僅僅是「挺好」。

  「你和去年這個時候完全不一樣,他的到底有什麼魔力俘獲你的芳心啊,除了長得帥……」

  十粒說著說著皺起眉來,想起溫臨白天和她說起兩人最近發生的事,開始掰手指,「也挺謙遜溫和的,還會做飯、會照顧人,有耐心有責任感,對你還特別特別好……」

  她掰不了其他手指頭了,有些苦惱。

  沈滿知瞧見她的樣子,同樣偏頭,笑意盈盈,「這就夠了啊。」

  十粒微微睜大眼,有些困惑,「可是這樣的人也很多啊。」

  沈滿知的視線落在海岸線市區方向,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單人椅里,舒服地眯了眯眼。

  「這樣的人確實很多,光是流露於表面的這幾樣人格魅力,就能吸引很多人,可是當你真正靠近的時候就會發現,人與人之間是大相逕庭的。

  他們所展現出的、也就是外人能看見的所謂人格魅力,可能僅僅是因為為人處世里的行為法則、或是生存環境,被推著養成了這樣好的一面。

  再說難聽一點,也可能是他們作為捕獵者,對獵物慣用的一種手段、或是偽裝。」

  人是很複雜的生物,感情色彩各種交織,是不斷變化的,很難猜透。

  好比外表華麗絢爛的萬花筒,湊近看,其實是各種形狀和花色的碎片組成。

  沈滿知突然停頓了一下,看見十粒聚精會神的表情,手指輕點著膝蓋繼續道,「當然,也有人生性如此,所以你越是靠近,就越能體會到他身上這種特質,不是刻意裝出來只為得到他人的認可,也不是遇到真愛才突然有的責任感,而是他……」

  「而是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十粒眼睛亮晶晶的,接下了她的話。

  沈滿知笑了笑,垂在一旁的右手忍不住打了個響指,「真聰明。」

  正因為他本身很好,所以婚後沈滿知對秦宴風其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牴觸,她更多的是意外和好奇。

  意外這樣看似冷淡隨性的豪門少爺,怎麼會這般的體貼周到,好奇他這樣的處事圓滑,到底披著一層怎樣的偽裝。

  只是越接觸越發現,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像一座外表只冒著零星金光的山,還以為他浮於表面,直到她靠近,他將自己內里剖開,竟是流光溢彩。

  沈滿知思緒收回,無聲勾唇,見身邊的人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她深思片刻,「其實他真正吸引我的遠不止這些,只是因為他本身很好這一點,才有了開始的第一步。」

  十粒抬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滿知姐,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嘛?和你們倆比起來,我和老闆的關係簡直是不清不楚。」

  沈滿知認真看著她,聲線略低,但字字清晰入耳,「感情觀這種東西,各人各不同,有人愛他美好,有人愛他破碎,有人喜歡一見鍾情,有人慢水煮青蛙。人格魅力並不能完全代表一個人的好壞,也不要因為外人的評價和世俗觀念去給他下某種定義,這樣對他不公平。」

  十粒咬了咬唇,她剛剛確實是在以同樣的標準去對比溫臨。

  她對老闆是喜歡的,只是這份喜歡不是因為沈滿知所說的「本身很好」的特質,溫臨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好人,只是某些時候她確實被吸引了。

  執行任務時他滿身的銳利和鋒芒,突發狀況時第一時間將她護在身下的行為,以及無數次的交流、對視,和有幸參與他的部分人生。


  這份喜歡,莫名其妙但又理所當然。

  她自然也很清醒,多少受了世俗的觀念影響,覺得老闆這樣的人,身邊不會缺女伴,也不需要感情這東西,對她只是突然來了性質,並不是喜歡,更談不上愛。

  許是上下級關係朝夕相處,又同為華裔,感情上自然而然多一些共鳴,莫名其妙產生了情愫,莫名其妙在一起,好像一切都很隨意,可能恰好他身邊只有她,也可能只是rou體上的寂寞排遣。

  於是她也漸漸模糊了這份感情,只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以後分開,也不至於傷得太深。

  想到這兒,十粒釋懷地笑了笑,「怎麼突然在意了……」

  明明半個月事發前,她還冷靜清醒地說「以後分開了,也是常態」。

  沈滿知靜靜看著她。

  小姑娘也不過二十來歲,混沌現實里走灰色領域走了太久,還能明辨是非參透黑白保持清醒,是非常不容易的。

  她想起那天溫臨餐桌上慵懶隨性地接她的話,「……真有了感情,讓她成為我的盔甲便是。」

  到底是溫臨太會偽裝,上位者的姿態保持得太久,沒學會愛人要親自俯身貼近,才讓他的小姑娘感受不到真正的愛意。

  她無意使壞,於是稍加提點,「既然在意,就去爭取,最壞的結果也是分開,及時止損才最重要。」

  十粒撐著臉看她,眸光微亮,「滿知姐你以前可不是這麼教我的,果然好的愛人,會讓人成長。」

  沈滿知懶散勾唇不置可否,伸手去夠桌上的紅酒倒進兩人的酒杯。

  溫臨微眯著眼看著前邊兒又湊在一起喝酒的兩女人,發出不滿地「嘖」聲。

  「怎麼又開始喝了?你看看沈滿知手邊擺幾個空瓶了!」

  他朝身邊的男人同樣投去不滿的眼神。

  秦宴風抱臂往後輕靠,眸光溫和,「她盡興就好。」

  溫臨嗤笑一聲,「你見她喝醉過沒?」

  秦宴風沉默半拍,浸潤過烈酒的喉間微啞,「……見過。」

  「稀奇,」溫臨酒杯隔空碰了下他的,「她沒打人吧?」

  秦宴風挑眉,「怎麼,她喝多了你還去惹她不高興?」

  溫臨哽住,「她脾氣本來就不好……我就去勸了一下,誰知她踢開酒瓶子就朝我揮拳。」

  秦宴風不語。

  剛開始兩人還不算熟,沈滿知在他心裡落了個喝醉酒「六親不認」的名頭。

  雖然整個人冷艷中透著入骨的柔媚,但在他身邊的時候,很乖。

  於是對溫臨的話自然是左耳進右耳出。

  「對了,明天我打算帶她出去一趟。」

  「提供血清?」

  溫臨震驚,「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秦宴風神情平靜,「下午和我說的。」

  那個綿長的吻結束之後,沈滿知和他說要出去一趟,問他要不要一起。

  沈滿知沒瞞著他。

  溫臨是她的庇護傘,她身體裡的數據,是溫臨和競爭對手德爾森之間的制衡器。

  溫臨深思半響,試探道,「關於她的身體,你知道多少?」

  「大概都清楚。」

  「……」

  已經親密到這種地步了啊。

  「那她有沒有告訴你,她想幹掉那家研究所?」

  這秦宴風還真不知道。

  「她去年就有這個想法了,德爾森……就是那家研究所的老闆,我剛開始因為只是簡單的抽血以及體徵檢查,沒想到他竟然將沈滿知當做活的實驗體,去試驗他們近期研製的新藥,完了還去做身體極限測試!」

  這不純純把人當做容器來培養?

  溫臨罵了句髒的,又冷靜下來,「她前幾天又冒出這個想法,我當場就回絕了。」

  秦宴風靜靜聽著,看著前方的倩影,抿唇不語。

  「我知道她的心思,幹掉德爾森不是不行,只是不能是現在。」

  他偏過頭看向秦宴風,語氣認真了幾分,「既然她連這個都能告訴你,那我也不妨多說一件事。德爾森一直在研究變異病毒的抗劑,而沈滿知又是唯一一個注射過變異藥劑和抗異變血清的正常存活者,這個你肯定知道,他既然敢在沈滿知身上各種試藥,自然是有對應的解救措施。」


  秦宴風側額。

  「我懷疑,」溫臨眉目銳利,「他手裡有某種特效藥,且這種藥針對沈滿知,非常有用。」

  否則,就沈滿知這樣唯一一個珍貴的實驗體,他還敢這般折騰?

  秦宴風屈指輕點,神色莫辨,良久後回視他,「只是懷疑?」

  溫臨眸色微凝。

  秦宴風沒錯過他神色的變化,只是偏移視線,撤離了侵略性的目光。

  「我要怎麼做?」

  溫臨微愣,而後爽朗笑了笑,「和聰明人交流也太省力了。」

  秦宴風沒什麼意外的表情,好似早已預料到,「以我們這幾天的相識,還不至於你對我全盤托出的信任,因為事關她,所以你覺得我肯定會去做。」

  溫臨挑眉,也確實意外,他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沒想到這人連他後面的所有預謀都想到了。

  若不是提前了解了秦宴風的身份和能力,溫臨也不會這麼直接的將想法說出來,更別說最開始同意他住進城堡照顧沈滿知了。

  他輕聲喟嘆,傾身和秦宴風碰杯,「我護著沈滿知,德爾森就會一直提防我,我一直沒等到合適的機會……」

  秦宴風承了他的意。

  煙花秀結束後,只剩下若有若無的輕緩樂聲。

  溫臨喝完最後一口酒,「她對你倒是挺信任的,她以前可從沒這麼信過誰,包括我。」

  秦宴風揉了揉太陽穴,淡淡道,「真心換真心。」

  溫臨笑出聲,又沉默了幾秒,「也對。」

  他站起身,恢復了一貫的慵懶,「各回各屋吧。」

  說完他朝前面走去,將趴在桌上的睡著的十粒抱起來,順便暼了眼窩在沙發里軟得沒有骨頭似的沈滿知。

  「明天還有正事,別忘了。」

  沈滿知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溫臨冷哼一聲,抱著人走了。

  秦宴風緩步上前,他其實酒量也不是很好。

  將臂彎處的雲肩搭在沈滿知身上,他半彎著腰,「抱還是背?」

  沈滿知顴骨暈染著紅延至眼尾,看上去嫵媚動人。

  她直直盯著他,漂亮的眼睛似誘惑地勾勒他的每一寸,慢吞吞回復,「我沒醉。」

  真乖。

  秦宴風直起身笑了下,向她伸手,溫柔垂眼,「那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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