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像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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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3章 像小貓

  沈滿知退開了半邊身子,才將自己的影子從天窗上移開。

  她俯身側耳貼在青瓦上,只能借著視角看到室內小部分場景,隱約聽到勛爺在叫西圖。

  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下意識地回頭朝秦宴風剛才躲藏的叢林中看去。

  林中冷寂,空無一人。

  她瞳孔緊縮,撐在瓦面上的十指泛白,怎麼回事?

  等室內的人離開後,沈滿知沒有繼續停留,而是回身沿著剛才的路徑攀爬下樓,一個縱身翻越落地,枯葉在衣服上沾了一圈。

  若是西圖回來了,吊腳樓背後埋伏的那些人也應該回來,但是這裡空無一人。

  她思緒微微一轉,便猜想到秦宴風應該是去引開他們了。

  河邊有燈火亮光,尋著光亮追去,在看到河邊場景時又猛地停住,她側身藏匿在叢林中。

  一個身材修長的人套著黑色頭套,被反綁住手跪在地上,身後站在兩個抱槍的人,顯然是抓住的什麼人。

  天色太暗,那幾人又處在背光面,沈滿知實在看不清跪著那人的身形。

  是秦宴風嗎?

  眼底的狠色陡然加深。

  計劃在腦海中幾乎是一瞬間形成的,她朝腰間的口袋裡摸索飛鏢時,傾身朝河邊移近。

  剛要起身就被人從身後拉住,圈著腰捂住嘴往側面滾了半圈,掉進半米寬的溝壑里。

  與此同時,戰靴踩地的聲音從身側不到五米處經過,往河邊那幾人走去。

  沈滿知驚詫之餘,又不可置信地看著俯身罩在自己身上的人,眉目間的冷漠嗜血還沒退卻。

  雖然在肢體接觸的瞬間她就大致猜到了,但真正確認後她才鬆懈了力氣,扣在男人手臂上的十指才慢慢鬆開,已然留下了深色紅印。

  秦宴風放開她的同時朝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卻不料被沈滿知狠狠拽近,那漂亮的雙眸里染著紅,無聲又兇狠地質問著他,那麼危險,為什麼不等她一起?

  他愣了愣,片刻後眼底溫柔浮現,低頭握住她冰涼的手,貼在唇邊親了親,似安撫。

  那行人過去後,河邊才傳來說話的動靜。

  秦宴風側身留給她起來的空間,兩人在溝壑里撐著身子打望著不遠處的場景。

  竟是西圖來了,勛爺緊隨之後。

  那跪地之人被摘了頭套,又被身後持槍的人提起雜亂的頭髮硬生生拖拽了幾下,以便前來的人看到他的面貌。

  西圖側身朝身後的勛爺道,「查過了,是三爺的人。」

  勛爺抿直了唇,眉間戾氣很重,走上前將人狠狠踹倒在地,「扎我的車,想做掉我的人,他老三到底想幹什麼!」

  西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勛爺臉上的神情,沒見半分作假,又看向地上不斷哀嚎的人,「勛爺,不如將人交給金總處置?」

  男人微微側眸,「老三都欺壓到我頭上了,把人交給金總,你是想大事化小?」

  「勛爺,」西圖不疾不余道,「金總向來一視同仁。」

  勛爺盯著他許久,冷哼一聲,又看了看地上的人,「既然你已經通知過金總,就不必問我了。段秋嶼是死是活,都不需要他老三來插手,今晚這筆帳,我記下了。」

  西圖低頭,「我已經安排人沿河摸排了,吊腳樓附近也會加重看守。」

  勛爺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西圖。」

  西圖抬頭,卻沒見他回過身。

  「我討厭背叛之人,段秋嶼跟我三年出生入死,也抹不去他是臥底的身份。同樣,我也討厭不忠之人。」

  風起葉落,片刻寂靜。

  西圖眸色微滯,眼底狠辣漸顯,回過頭輕蔑地掃了一眼地上的人,「盡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沈滿知和秦宴風對視一眼,西圖安排了人在附近搜查,他們也不能繼續待下去。

  「等等。」

  沈滿知拉住秦宴風,緊緊盯著西圖掏出手機往這邊走了幾步。

  「金總……查到了,是老三的人。」

  西圖打電話的時候,無意識地伸手捏著灌木叢的葉片。


  「動機……我猜老三是想綁走段秋嶼,嫁禍給勛爺,讓我們誤以為是勛爺想保段秋嶼,甚至和華國達成合作,讓您與勛爺產生間隙……

  經過這些天的試探和觀察,勛爺對段秋嶼確實不一般,但勛爺對手底下的人一向重義氣,可能這次發現段秋嶼是臥底,一時接受不了,倒是沒有發現什勛哥和外界有什麼聯繫。」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西圖神色有片刻慌張,「我一直是心向著您的,金總!」

  表白一番忠心,取悅了對面,西圖的臉色才漸漸好起來,如重釋放般往回走,「明天和雲城王老闆的合作?金總,不如讓勛爺出面,即可以……」

  西圖往河邊停著的黑色皮卡車走去,聲音漸行漸遠,後面的話也隱沒在斑駁夜色之中。

  這番話里的信息量太大,但已經沒有多的時間供兩人思考,河岸邊留了一隊人已經開始舉著手電往密林里搜查。

  沈滿知白天將這片區域踩點走得差不多了,起身微微側臉朝身後的人小聲道,「跟我走。」

  因為離得太近,她又低秦宴風一頭,於是嘴唇幾乎是貼著男人的喉結碾過。

  兩人皆是一愣。

  觸感太明顯,沈滿知垂眸,眼睜睜看著那頂起薄薄皮膚的凸起慢慢滑動了一下

  這次沒輪到她看對方耳廓泛紅,自己先紅溫了,又迅速側頭暼開視線,翻身離開了溝壑。

  秦宴風手肘還撐在溝壑沿壁上,視線緊緊黏在有些落荒而逃的某人身上,舌尖抵著上顎,唇角不自覺輕勾。

  這片密林是不能呆了,但是要經過吊腳樓回去也是非常繁瑣且危險的。

  好在沈滿知兩年前就已經熟透這片地區,帶著秦宴風東竄西竄,躲過路上巡邏的人,又繞開一些建築物的關卡探射燈,大概有二十來分鐘,在沒有任何停歇地情況下逃離了河岸的密林。

  沈滿知彎腰撐著膝蓋靠在一處石堆後,撩起粗布外套擦了擦下顎的汗,又回過頭去看身後緊跟的人,「還好吧?」

  秦宴風慢她幾步,也沒好到哪兒去,同她一起靠在石堆邊慢慢平穩急促的呼吸。

  她跑得太快,像是逃竄一般,將他帶離原來的地方,他姑且認為是害羞的表現。

  「嗯,」他低低應聲,從外套內面的夾層口袋裡掏出一直方巾遞過去。

  沈滿知看著面前雪白的方巾愣了一下,而後自然地接過,道謝。

  本想問他怎麼隨身帶這個,又看到他有些過於蒼白的臉色,「你……」

  秦宴風抬手隨意擦掉額頭的汗,「沒想到你體力這麼好。」

  她想問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但又忍不住反駁,「我是什麼很嬌弱的人麼?」

  秦宴風解開了兩顆外套的領扣,聞言,偏頭看向她。

  疾跑相當於大量的運動,促進了血液循環。

  在這僅有月色的光影里,他卻唯獨能看清那張面若桃花的臉,和那雙亮噗噗的眼睛。

  像小貓。

  不嬌弱,但欺負起來會發出好聽的撒嬌聲。

  尤其是在他身下的時候。

  秦宴風的喉結又一次滾動,眼底晦暗不清,只是看著她就覺得心生柔軟,想要一些能揉進身體裡的東西。

  於是他彎了彎唇,溫柔又痞雅,「每次喊受不了的人不是你嗎?」

  「……」

  沈滿知徹底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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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葷話,她還能得心應手。

  論實踐,她認輸。

  她沒這人臉皮厚。

  逗了小貓,秦宴風才收斂起一身的懶散,語氣稍顯正經地問她這裡哪裡。

  他主動岔開話題,沈滿知便也給他台階,只是語氣比之前冷淡了些,「邊城。」

  秦宴風微微挑眉,見她往前走,他迅速低頭朝腰間暼了一眼,扯過外套裹住,又收緊系上腰帶,跟了上去,手上的濕潤留在了身後的石堆上,赫然一抹紅。

  「金豹集團,或者說這片山的幾個廠區,主要兵力和勞動力還是來自於周圍的原住民,一開始是年輕人在裡面做事,賺點錢養活一家老小。後來山裡的事越做越黑,為了保密和排外,有些住戶就慢慢地被迫遷移到山外這一帶。」


  秦宴風跟上她,並排走著,果然像是翻過一座山似的,黝黑茂密的山腳下,沉睡著十幾戶土房,各自分散著,互不干擾。

  「鎮上那些呢?」

  沈滿知終於領著他走上了一條像樣的小路,「那些就是家裡有人在集團做事的,平時只要不惹事,金豹那些人也不會去找麻煩,甚至有時賺了大的,還會發放一些物資。」

  秦宴風看她輕車熟路地走近了一戶人家的院子……也不算院子,頂多是用籬笆圍起來的簡易圍牆,只有側面兩面,院子有些大有些空,裡面的房門應該是從裡面鎖住的,藤蔓纏繞在圍牆上還有些陰森。

  院子入口就是一方水池,沈滿知眼前一亮,終於摘掉了礙事的黃毛頭套,順了一把烏黑的長髮,一手纏繞起來,一手打開水龍頭,低頭側臉,隔空喝了口水。

  而後又撩起水沖了沖臉,洗掉了原本作亂抹上去的污泥,白淨的膚色頓時顯露出來,襯得那修長的脖頸更是盈盈一節白。

  秦宴風站在她身後,從那抹白上移開視線,回身觀察了一下這座小院。

  院子打理得很乾淨,挨著圍牆處用石頭堆砌圍起來幾塊地,種著一些蔬菜,旁邊堆著乾枯的柴火,另一側的木架上晾著一些深色的衣服,藤蔓纏繞在木架另一端,下方擺著一張搖椅。

  看樣子是很樸素勤勞的一家人。

  秦宴風眉間輕蹙,看起來普通也很常見的小院布置,覺得有幾分熟悉也是正常的吧?

  沈滿知洗完臉,將黃毛頭套往腰帶里一塞,去圍牆邊的柴火堆里找了一根小木棍,將頭髮繞了起來。

  往外走時拍了拍秦宴風的手,「別在這裡待著了,我帶你去找吃的。」

  院外的一塊菜地里,沈滿知正蹲在一處刨東西,他走過去半蹲下,「挖什麼?」

  「地瓜。」

  沈滿知手裡拿著一塊從柴火里挑的寬木塊,往一株草根下刨著土,白花花的表面先暴露出來,她扯著那株葉子鬆了鬆土,又刨了刨,挖出一個沾滿泥的地瓜。

  沈滿知扒開了表面的一些土,提著葉莖給他講這個的學名,又想起一些事來,「老宅的後院裡種過這個,去年有次回老宅,秦時錚說帶我去找野味兒,我信了他的邪,結果是把我帶去後院炫耀他的種植基地。」

  那時候秦時錚非常篤定地說她肯定沒吃過這個。

  她怎麼會沒吃過,為了活命,餓的時候是什麼都吃的。

  秦宴風原本看著瓜果的視線,不自覺移到沈滿知臉上。

  她講起這些事來,語氣平淡又自然,隱約可見她神情間的愜意,沒有以往慣常的冷淡和譏誚,像是日常的聊天,實在讓人覺得親近。

  「和秦時錚一起騙我吃酸果子那次?」

  沈滿知眨了眨眼,眼底有些揶揄,「還記得啊?」

  秦宴風也沒計較,照著她手上的葉莖,低頭在地里扒拉了一番,「那晚家宴,你沒吃多少,光喝粥又太清淡,我從書房回來後本想叫你下樓吃點東西的。」

  沒想到她被秦時錚拉了出去。

  沈滿知垂眸看著他認真翻找的模樣,胸口微微發熱,好像是那晚飯桌上三爺爺拉著她喝了些酒,不知怎地,又喝到了秦宴風煮的粥。

  他竟記得那麼清楚。

  她順口接過話,「因為騙你吃了酸果子,所以不帶我吃了?」

  「你拒絕了,」秦宴風低聲道,「那時候,我們關係不怎麼好,你一直把界限劃得很明確。」

  儘管那時已經登記了結婚,有了夫妻關係,沈滿知也不會過分接觸他,甚至會刻意避開他。

  沈滿知抿唇,一邊覺得他記憶力太好,一邊又覺得有些奇怪,「秦宴風,你那時候……」

  「這個是嗎?」

  他手裡握住一株葉莖,輕聲打斷她,「看著很像。」

  沈滿知湊過去仔細看了看,身體接觸在一起,「這是蘿蔔……這個才是。」

  她伸手往旁邊擼了一把,「這個……嗯?」

  秦宴風身體輕輕後撤,意欲後退給她騰位置,她傾斜的身子卻失力朝他倒去。

  因為手上還提著沾泥的地瓜,沈滿知不得不舉起手來,避免蹭到衣服上,整個人卻撞進了秦宴風懷裡。

  她以為他能撐住的,結果這廝直接往地上躺去了!

  於是乎讓她清楚地看見男人眼底明晃晃的笑意,像是得逞的狐狸,圈上了她的腰,「你自己投懷送抱的。」

  倒像是她直接將人按地上欲行不軌似的,好生冤枉。

  「你別太……」得寸進尺。

  最後四個字被淹沒在相貼的唇齒之間。

  沈滿知被他的慾念籠罩得喘不過氣,心臟跳得很快,又著實不爽,心想著下次一定要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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