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第一神子
殺氣。
不是剛才那種籠罩的、讓人窒息的壓迫。是更直接的、凝成實質的東西。像無數根冰針從每一個毛孔往裡鑽，刺進血管，刺進骨骼，刺進意識深處。
李文的喉嚨被扼住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無法呼吸。肺部拼命想擴張，但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周圍只剩下真空般的死寂。
他看見「摩羯」的臉——還是看不清，兜帽遮著，只有模糊的輪廓。但那殺氣的源頭，就是那張臉。
念頭在腦子裡瘋狂轉動。
念皇。戰帝。芽寶。任何一個，只要召喚出來……
但來不及。
寵獸從契約空間到實體化，需要時間。哪怕是一秒，哪怕半秒。而對方就在一步之外。一位擁有霸主級戰力的御獸師，在這個距離下，殺他只需要一瞬。
預案。無數種預案閃過。近身搏擊？他沒有那種能力。拖延時間？對方顯然不是來和他談判的。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出現重影，門框在晃，地面在晃，那個模糊的人影也在晃。像沉入水底，光線越來越遠，越來越暗。
然後，突然，那股殺氣消失了。
新鮮的空氣瘋狂湧入肺部，像是找到了潰口的水流。李文本能地雙手撐地，劇烈咳嗽，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呼吸聲。他貪婪地吸著，一口，兩口，三口，像要把那幾秒鐘的損失全部彌補回來。
意識逐漸恢復。他看清自己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指節發白。
「摩羯」還站在原處。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
活下來了。
李文喘著氣，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收手，但活下來了。
他抬起頭。
「摩羯」抬起手，將黑色的兜帽緩緩推下。
酒紅色的頭髮散落出來，在光線里泛著暗啞的光。襯著一張精緻的臉，眉眼清冷，鼻樑挺直，皮膚蒼白得像沒見過陽光。看起來甚至不比自己大多少。
李文愣住了。
女的？
眼前這張臉，和那個在飼育大會上瘋狂追殺自己的瘋子，是同一個人？
他很難把這兩者對上。但那股殺氣，那種氣息，不會錯。那天的記憶太深了，深到刻進骨子裡。一劍囊來，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如果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
「摩羯」開口了。
聲音從她喉嚨里擠出來，尖銳，沙啞，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破碎的機械在強行運轉。李文找不到準確的形容詞，只覺得那聲音不該屬於人類。
「對……不起……」
一字一頓，斷斷續續。
「我不知道……我們會成為……一邊的。」
她在盡力讓聲音聽起來不像威脅。但她那常年被殺氣侵蝕的聲帶並不答應，以至於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都要說得如此艱難。
李文看著她，沒說話。
曾經一劍就能囊死自己的存在，在給自己道歉？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示。他不是那種會被外貌迷惑的人。何況，他根本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沉默。
兩人之間的空氣凝固成尷尬的靜默。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邢台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他看到這場面，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壓下去了。
他對「摩羯」點點頭，然後看向李文身後。
李文順著他的目光回頭。雪芮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正站在不遠處，有些侷促，狐耳微微顫著。
「看來接應你的人已經來了。」邢台說。然後轉向雪芮和「摩羯」，「雪芮，你和接應者先去外頭等一會兒。我有些話要和李文單獨說。」
「摩羯」看了李文一眼，重新拉起兜帽，轉身走了。雪芮猶豫了一下，也跟上去。
門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李文和邢台。
邢台走過來，一把摟住李文的肩膀，動作親昵得像是老熟人。李文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藥味。
「我雖然知道有接應，」邢台壓低聲音，「但人選是誰，我也是無從得知的。」
李文沒接話。
「你之前的事，我也有所了解。」邢台繼續說，「不過你放心好了，「摩羯」她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放心？
李文心裡冷笑。剛才那殺氣的滋味，他還沒忘。
邢台看他不信，也不多解釋，換了個話題。
「你不是好奇神子的事嗎？」
李文目光動了動。
「她是教主的養女。」邢台說，聲音壓得更低，「第一位神子。也是現在神子中，擁有最高實權者。」
教主養女。第一位神子。最高實權。
幾個詞砸進腦子裡。李文迅速消化著。
「能調動她的只有教主。」邢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多半也是教主的意思。和她搞好關係，准沒錯。」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還有，雪芮這件事，其實是我的主意。」
李文轉過頭看他。
「不用多問。是為了你好。」邢台說，眼神裡帶著點意味深長，「將來你要回報我的。」
說完，他把一個東西塞進李文手裡。
冰涼，堅硬，巴掌大小。李文低頭看了一眼——是亘古逆鱗。那三樣之一，道一進化需要的材料。
等他再抬頭，邢台已經走到他的太師椅邊，坐下，閉目養神，一副「你可以走了」的姿態。
李文站在原地，握著手裡的逆鱗，沉默了兩秒。
然後推開門。
院子裡，雪芮和「摩羯」都在。
雪芮看到他出來，耳朵動了動，眼神有些飄忽，然後迅速移開，假裝在看院牆上的藤蔓。但臉頰已經紅了，從耳朵根一直紅到脖子。
李文心裡無語。
這狐女是對他有一絲好感，還是純粹被顏值打敗了？無論哪種，都夠離譜的。
他走過去，站定。
「那個，」他開口，「我們要怎麼前往灰燼荒野？」
問題拋出去，目光掃過兩人。
雪芮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我都行……」
李文懶得理她，看向「摩羯」。
「重要決策由負責人共同商議。」他說，「「摩羯」，你的看法呢？」
「摩羯」開口了。還是那沙啞難聽的聲音，但這次說了四個字。
「我聽你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補充道：「在這裡，只要不是惹到那位雪狐女王，任何人都威脅不到你。」
聽我的？
意思是以我為主？
這種回答當然滿意。不是因為安全感——他不信任何人。而是因為，這意味著他可以合理找茬，試探「摩羯」的底線和能力。
那麼，選什麼方式？
最安全的？不。
「低空飛行。」李文說。
理由？灰燼荒原地形複雜，低空飛行容易被地面勢力察覺，也容易遭遇空中巡邏。最容易引出麻煩，也最容易看人反應。
「摩羯」點點頭。雪芮也沒意見。
三人升空。
灰燼荒原的方向在西北。越往那邊飛，氣溫越高，空氣里開始出現細微的灰燼顆粒，落在皮膚上有些刺癢。
還未進入荒原邊緣地帶，前方就傳來能量碰撞的波動。
李文示意減速。三人隱藏氣息，緩緩靠近。
下方，兩股勢力正在對峙。
人多的那一方，約莫二十幾人，金髮碧眼的面孔居多。為首的是個年輕人，氣質高昂，神情倨傲，穿著考究的戰鬥服。但李文能感覺到，他不是最強的。
後方站著一個戴眼鏡的教授模樣的中年男人，氣息內斂得幾乎察覺不到。但就是這種「幾乎察覺不到」，反而讓李文多看了兩眼。那種人，要麼是普通人，要麼是真正的高手。
另一波人少得多，只有七八個。東方面孔居多，戰鬥服上隱約能看到熟悉的制式痕跡。
李文的目光掃過去。大部分不認識。
但有一個人的頭髮，是惹眼的綠色。
洛羽。
他站在隊伍靠前的位置，身形筆直，眼睛半眯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渾身的肌肉線條都繃著，處於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李文心裡動了動。
他側頭看了一眼「摩羯」。
她安靜地懸在半空，兜帽遮著臉，看不清表情。但那氣息，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正好。
可以試試，她到底有多「可用」。
李文盯著下方的對峙，嘴角動了動。
不是剛才那種籠罩的、讓人窒息的壓迫。是更直接的、凝成實質的東西。像無數根冰針從每一個毛孔往裡鑽，刺進血管，刺進骨骼，刺進意識深處。
李文的喉嚨被扼住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無法呼吸。肺部拼命想擴張，但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周圍只剩下真空般的死寂。
他看見「摩羯」的臉——還是看不清，兜帽遮著，只有模糊的輪廓。但那殺氣的源頭，就是那張臉。
念頭在腦子裡瘋狂轉動。
念皇。戰帝。芽寶。任何一個，只要召喚出來……
但來不及。
寵獸從契約空間到實體化，需要時間。哪怕是一秒，哪怕半秒。而對方就在一步之外。一位擁有霸主級戰力的御獸師，在這個距離下，殺他只需要一瞬。
預案。無數種預案閃過。近身搏擊？他沒有那種能力。拖延時間？對方顯然不是來和他談判的。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出現重影，門框在晃，地面在晃，那個模糊的人影也在晃。像沉入水底，光線越來越遠，越來越暗。
然後，突然，那股殺氣消失了。
新鮮的空氣瘋狂湧入肺部，像是找到了潰口的水流。李文本能地雙手撐地，劇烈咳嗽，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呼吸聲。他貪婪地吸著，一口，兩口，三口，像要把那幾秒鐘的損失全部彌補回來。
意識逐漸恢復。他看清自己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指節發白。
「摩羯」還站在原處。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
活下來了。
李文喘著氣，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收手，但活下來了。
他抬起頭。
「摩羯」抬起手，將黑色的兜帽緩緩推下。
酒紅色的頭髮散落出來，在光線里泛著暗啞的光。襯著一張精緻的臉，眉眼清冷，鼻樑挺直，皮膚蒼白得像沒見過陽光。看起來甚至不比自己大多少。
李文愣住了。
女的？
眼前這張臉，和那個在飼育大會上瘋狂追殺自己的瘋子，是同一個人？
他很難把這兩者對上。但那股殺氣，那種氣息，不會錯。那天的記憶太深了，深到刻進骨子裡。一劍囊來，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如果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
「摩羯」開口了。
聲音從她喉嚨里擠出來，尖銳，沙啞，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破碎的機械在強行運轉。李文找不到準確的形容詞，只覺得那聲音不該屬於人類。
「對……不起……」
一字一頓，斷斷續續。
「我不知道……我們會成為……一邊的。」
她在盡力讓聲音聽起來不像威脅。但她那常年被殺氣侵蝕的聲帶並不答應，以至於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都要說得如此艱難。
李文看著她，沒說話。
曾經一劍就能囊死自己的存在，在給自己道歉？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示。他不是那種會被外貌迷惑的人。何況，他根本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沉默。
兩人之間的空氣凝固成尷尬的靜默。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邢台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他看到這場面，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壓下去了。
他對「摩羯」點點頭，然後看向李文身後。
李文順著他的目光回頭。雪芮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正站在不遠處，有些侷促，狐耳微微顫著。
「看來接應你的人已經來了。」邢台說。然後轉向雪芮和「摩羯」，「雪芮，你和接應者先去外頭等一會兒。我有些話要和李文單獨說。」
「摩羯」看了李文一眼，重新拉起兜帽，轉身走了。雪芮猶豫了一下，也跟上去。
門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李文和邢台。
邢台走過來，一把摟住李文的肩膀，動作親昵得像是老熟人。李文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藥味。
「我雖然知道有接應，」邢台壓低聲音，「但人選是誰，我也是無從得知的。」
李文沒接話。
「你之前的事，我也有所了解。」邢台繼續說，「不過你放心好了，「摩羯」她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放心？
李文心裡冷笑。剛才那殺氣的滋味，他還沒忘。
邢台看他不信，也不多解釋，換了個話題。
「你不是好奇神子的事嗎？」
李文目光動了動。
「她是教主的養女。」邢台說，聲音壓得更低，「第一位神子。也是現在神子中，擁有最高實權者。」
教主養女。第一位神子。最高實權。
幾個詞砸進腦子裡。李文迅速消化著。
「能調動她的只有教主。」邢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多半也是教主的意思。和她搞好關係，准沒錯。」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還有，雪芮這件事，其實是我的主意。」
李文轉過頭看他。
「不用多問。是為了你好。」邢台說，眼神裡帶著點意味深長，「將來你要回報我的。」
說完，他把一個東西塞進李文手裡。
冰涼，堅硬，巴掌大小。李文低頭看了一眼——是亘古逆鱗。那三樣之一，道一進化需要的材料。
等他再抬頭，邢台已經走到他的太師椅邊，坐下，閉目養神，一副「你可以走了」的姿態。
李文站在原地，握著手裡的逆鱗，沉默了兩秒。
然後推開門。
院子裡，雪芮和「摩羯」都在。
雪芮看到他出來，耳朵動了動，眼神有些飄忽，然後迅速移開，假裝在看院牆上的藤蔓。但臉頰已經紅了，從耳朵根一直紅到脖子。
李文心裡無語。
這狐女是對他有一絲好感，還是純粹被顏值打敗了？無論哪種，都夠離譜的。
他走過去，站定。
「那個，」他開口，「我們要怎麼前往灰燼荒野？」
問題拋出去，目光掃過兩人。
雪芮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我都行……」
李文懶得理她，看向「摩羯」。
「重要決策由負責人共同商議。」他說，「「摩羯」，你的看法呢？」
「摩羯」開口了。還是那沙啞難聽的聲音，但這次說了四個字。
「我聽你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補充道：「在這裡，只要不是惹到那位雪狐女王，任何人都威脅不到你。」
聽我的？
意思是以我為主？
這種回答當然滿意。不是因為安全感——他不信任何人。而是因為，這意味著他可以合理找茬，試探「摩羯」的底線和能力。
那麼，選什麼方式？
最安全的？不。
「低空飛行。」李文說。
理由？灰燼荒原地形複雜，低空飛行容易被地面勢力察覺，也容易遭遇空中巡邏。最容易引出麻煩，也最容易看人反應。
「摩羯」點點頭。雪芮也沒意見。
三人升空。
灰燼荒原的方向在西北。越往那邊飛，氣溫越高，空氣里開始出現細微的灰燼顆粒，落在皮膚上有些刺癢。
還未進入荒原邊緣地帶，前方就傳來能量碰撞的波動。
李文示意減速。三人隱藏氣息，緩緩靠近。
下方，兩股勢力正在對峙。
人多的那一方，約莫二十幾人，金髮碧眼的面孔居多。為首的是個年輕人，氣質高昂，神情倨傲，穿著考究的戰鬥服。但李文能感覺到，他不是最強的。
後方站著一個戴眼鏡的教授模樣的中年男人，氣息內斂得幾乎察覺不到。但就是這種「幾乎察覺不到」，反而讓李文多看了兩眼。那種人，要麼是普通人，要麼是真正的高手。
另一波人少得多，只有七八個。東方面孔居多，戰鬥服上隱約能看到熟悉的制式痕跡。
李文的目光掃過去。大部分不認識。
但有一個人的頭髮，是惹眼的綠色。
洛羽。
他站在隊伍靠前的位置，身形筆直，眼睛半眯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渾身的肌肉線條都繃著，處於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李文心裡動了動。
他側頭看了一眼「摩羯」。
她安靜地懸在半空，兜帽遮著臉，看不清表情。但那氣息，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正好。
可以試試，她到底有多「可用」。
李文盯著下方的對峙，嘴角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