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又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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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李文看著邢台,眉頭擰起來,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難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我不止要保障自己安全的前提下,還得帶上那個狐女?」

  邢台靠在他那張太師椅里,手裡捧著個紫砂茶壺,正往嘴裡送。聽到李文的話,他動作沒停,滋溜吸了一口,才慢悠悠把茶壺放下。

  「對。就是這個意思。」

  李文盯著他,沉默了兩秒。

  「你實話告訴我,」他開口,語氣已經帶上點不客氣,「到底收了對方多少好處?」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點冒犯。

  但邢台沒生氣,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疤痕縱橫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但眼神里確實沒什麼惱意。

  「不講,不講。」他擺擺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進椅子裡,「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太擔心。」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李文。

  「我教,對人才可是相當看中的。會安排專職的負責人來保護你們——或者說,保護你。」

  保護你。不是保護你們。

  李文聽出他話里的重點。狐女是順帶的,他才是那個被「看中」的。

  但他臉上的表情沒變,還是直勾勾盯著邢台。

  那眼神意思很明確:這套說辭不夠。想讓我帶個麻煩上路,總得有點實際表示。

  邢台和他對視了幾秒,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一點。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嘆了口氣。

  「行吧。」他說,「我可以按你的需求,在資源庫里為你找一件適合的資源。算是我……對你這個神子的投資。」

  投資。

  這個詞讓李文心裡動了動。但臉上還是那副表情。

  他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要八階生命核心。」

  邢台的表情僵住了。

  他盯著李文,眼睛慢慢睜大,臉上的疤痕都跟著扭曲了一下。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他的聲音高了起來,茶壺都差點從手裡滑落,「我總共都沒收到價值八階資源的東西,我去哪裡給你變出來?」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他頓住,深吸一口氣,抬手摸了摸臉上的疤,像是在讓自己鎮定下來。

  再開口時,語氣放平了,但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況且,這不和規矩。明白嗎?」

  李文看著他,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八階生命核心不可能拿到。這一句純粹是試探——他想看看邢台能承受的底線在哪,也想知道這傢伙經手的好處到底有多少。

  現在看出來了。反應這麼大,說明他經手的東西雖然不少,但遠沒到那個級別。

  夠了。

  李文點點頭,語氣恢復正常。

  「亘古逆鱗。誓約陶片。天平砝碼。」

  他報出三個名字,頓了頓,補了一句。

  「這三樣。」

  邢台聽了,眉頭動了動,但沒再討價還價。這三樣雖然稀有,但比起八階生命核心,級別低得多。而且都是「無級別」需求,不算破壞規矩。

  他站起身,把茶壺往桌上一放。

  「等著。」

  轉身就走,動作快得像是生怕李文反悔,再提出什麼離譜要求。

  門帘掀開又落下,腳步聲遠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

  李文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在桌邊坐下。

  桌上還有邢台沒來得及收走的茶具。他拿起茶壺晃了晃,還有半壺,涼的。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抿了一口。

  茶是涼的,但無所謂。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房間。藥櫃,桌椅,牆上掛著的幾幅泛黃的藥草圖。沒什麼特別的。人生地不熟,也沒有走動的打算。就在這裡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茶杯里的茶下去一半。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咚咚咚。」


  三下。不輕不重。

  李文的目光從茶杯移到門口。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還亮,但還沒到問診時間,按道理現在不可能有人來。

  他放下茶杯,開口。

  「誰?」

  門外傳來回答。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奉教主之命,來接人。」

  教主。卓鑫龍。

  李文心裡動了動。教主派來的?接人……接誰?接我?

  邏輯上,既然是奉教主之命,起碼目前不是敵人。

  他起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閂上,停頓了半秒——這是習慣,改不掉的那種——然後拉開。

  門外站著一個人。

  半蓬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那一點輪廓,模糊得像是隔著一層水霧,怎麼看都看不清。

  但李文的動作頓住了。

  不是認出了臉。是某種更本能的、更直接的東西。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不是恐懼,是被獵食者盯上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的警覺。

  那人抬起頭。

  還是看不清臉。但某種氣息,某種只屬於那個不應該遇見的場合、那段不願意回想的記憶里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文腦子裡空白了半秒。

  然後只有一個念頭瘋狂地往外冒。

  完了。

  怎麼會是他?

  怎麼偏偏是他來?

  他下意識想開口。想說點什麼。說「你認錯人了」,說「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說任何能拖延時間的話。

  但話還沒出口,一股濃郁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就撲面而來。

  那殺氣不是威脅,不是示威。是一種極其平靜的、理所當然的殺意。像是在說,你終於出現了。像是在說,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那人開口了。

  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生鏽的金屬摩擦,又像是很久沒說過話的人強行擠出喉嚨的音節。

  只有兩個字。

  「是……你。」

  李文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閂上。

  茶杯還在桌上。茶已經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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