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殊途同歸
邪教報上名號，不是私仇，就是滅口。
至於經人介紹這種可能性……李文瞬間就給排除了。他不覺得自己和萬獸教的人能有什麼交集，就算有，也絕不會是能勞動教主親自來「接引」的交情。
那麼答案就很簡單了。對方出現在這裡，用這種方式截住他，目的很可能就是最簡單的那個——讓他消失。
腦子裡閃過這個結論的瞬間，原本因為任務和校長那些暗示而緊繃的神經，反而奇異地鬆了一下。
不是放鬆，是某種更徹底的東西。任務優先級歸零，那些關於資源、成長、未來的盤算，全都壓到了最底層。
現在只有一個目標：活下去。
念頭轉到這裡，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李文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
那點強裝出來的警惕和茫然像潮水一樣褪去，換上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帶著點討好的順從。
他甚至微微躬了躬身，姿態放低，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混著敬畏和一絲熟練的諂媚。
「教主大人，」他開口，聲音平穩，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輕快，「請問有什麼事要吩咐小的？」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心裡都咯噔一下。太順了，順得有點不像臨時起意。
卓鑫龍看著他，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個談不上是笑的表情。
他眼神里那點疲憊的淡然被一種更鮮活的東西取代了，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
「你倒是個適合做邪教的主。」他慢悠悠地說，每個字都拖了點調子，「天才一般不應該心高氣傲的嗎？你就不質疑一下我的身份，或者嘗試反抗一下，又或者……擺出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
他的目光鎖在李文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像是在欣賞對方的表情變化，試圖從那層表演下面挖出點別的東西來。
李文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試探來了。他臉上沒什麼異樣，反而順著對方的話，露出點被誇獎似的、理所當然的神色。
「教主你也說了，那是一般的天才。」他語氣自然，甚至帶了點微不可察的驕傲，「以我的天賦，自然與眾不同。或許……」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卓鑫龍，又迅速垂下，補充道，
「貴教就是更加適合我的地方。」
價值。他強調的是價值。我有用，我很特殊，我對你們可能有很大的用處。潛台詞呼之欲出：別殺我，留著我。
卓鑫龍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點了點頭。
「好，」他說，「很好。」
那雙眼睛裡沒什麼溫度，但確實掠過一絲意外。
「你很讓我意外。」他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有點欣賞，像是在說：你成功從一個幾乎必死的局面里，找到了一個還能喘氣的答案。
但李文知道，還沒完。
果然，卓鑫龍繼續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平淡的調子，卻多了點別的意味。
「我教在戰力方面，不弱於任何一國。」他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在天才方面……確實不如。正需要一位你這樣，涉獵培育方面的天才。」
話說到這裡，他微微皺了下眉，臉上顯出一點恰到好處的難色。
「但是，」他話鋒一轉，「對於人才，我們一貫要給出相當其價值的條件。這也是我們能從七國中，招攬到一些人的原因。」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李文身上。
「而你的價值，很高。」卓鑫龍慢慢地說，最後三個字咬得清晰，「饒是我這個教主，也很難付得起。」
「付得起」三個字，他稍微加重了語氣。
空氣好像又沉了一點。這不是抬價，這是施壓。是擺在桌面上的選擇題：你覺得自己值多少？我該出多少價來買你的命，或者……覺得你不值這個價？
李文的後背有點發涼，但思維轉得飛快。不能沉默，沉默就意味著猶豫，或者沒想好自己值多少。他幾乎在對方話音落下的同時就接上了，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迫不及待。
「這個簡單，」他說，「我正好有個請求。」
卓鑫龍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說話，等著下文。
李文吸了口氣，語速平穩，邏輯清晰：「既然我是以培育師的身份加入的萬獸教，那麼……請教主給我個能證明自己是由您親自招攬的『憑證』。」
他觀察著卓鑫龍的表情，快速解釋：「一來，一般教眾有求於我，或者日常接觸，看到憑證，知道我是教主您親自招攬的人，不會輕易找我的麻煩，我也好專心做事。」
「二來，教內其他的培育師，看到這個，知道我有這層關係在，想來也不敢輕易排擠我。我初來乍到，只想有個安穩環境，為教主效力。」
他說完，微微低頭，擺出等候示下的姿態。
要一份保障。一份能讓他在萬獸教那潭渾水裡，暫時浮起來喘口氣的護身符。
卓鑫龍聽完，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些。他點了點頭。
「找我要一份保障嗎？」他直接點破了李文的意圖。
李文立刻抬頭，臉上適當地露出點被看穿的小小窘迫和更多的欽佩：「教主慧眼如炬。」
「可以。」卓鑫龍答應得很乾脆。但他的眼神里沒什麼暖意，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應允。「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便沒有後悔的機會了。你的路，從這一刻起，不一樣了。」
這話像是提醒，更像是警告。
李文心頭一凜，剛想再說點什麼，表表決心或者再試探一下所謂「憑證」的具體形式——
下一刻，卓鑫龍臉上的所有表情，那點戲謔，那點審視，那點剛剛泛起的、談論條件時的平淡，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不耐煩。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興致，現在只剩下最直接的目的。
「就任地，雪狐國。」他吐出六個字，聲音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即刻出發。」
話音未落，他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對著李文，很隨意地，抬手虛虛一推。
不是風壓，不是能量衝擊。
李文只覺得周遭的空間猛地一擰！
不是扭曲，是整個空間像一塊被巨手攥住、狠狠擰轉的抹布！他自己的身體、意識、甚至感知，都在這一瞬間被強行塞進了這場瘋狂的旋轉里。
視野里的一切——卓鑫龍那張恢復平淡的臉，周圍那些扭曲的光影，甚至腳下虛無的立足點——全都破碎、拉長、旋轉成無法辨認的色塊和線條。
天旋地轉。
不，遠比那更糟。這不是簡單的失重或高速移動。這是空間本身的結構在對他這個「異物」進行粗暴的排斥和搬運。每一寸皮膚、每一塊骨骼、甚至靈魂深處，都傳來被撕扯、被碾壓、被強行塞進某個不匹配容器的劇痛和錯亂感。
比他第一次被捲入不穩定秘境時，還要難受十倍、百倍。
意識在顛簸中迅速模糊、沉淪。最後的感知碎片裡，只有那個平淡的聲音留下的最後迴響。
雪狐國……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與無聲的混沌。
至於經人介紹這種可能性……李文瞬間就給排除了。他不覺得自己和萬獸教的人能有什麼交集，就算有，也絕不會是能勞動教主親自來「接引」的交情。
那麼答案就很簡單了。對方出現在這裡，用這種方式截住他，目的很可能就是最簡單的那個——讓他消失。
腦子裡閃過這個結論的瞬間，原本因為任務和校長那些暗示而緊繃的神經，反而奇異地鬆了一下。
不是放鬆，是某種更徹底的東西。任務優先級歸零，那些關於資源、成長、未來的盤算，全都壓到了最底層。
現在只有一個目標：活下去。
念頭轉到這裡，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李文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
那點強裝出來的警惕和茫然像潮水一樣褪去，換上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帶著點討好的順從。
他甚至微微躬了躬身，姿態放低，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混著敬畏和一絲熟練的諂媚。
「教主大人，」他開口，聲音平穩，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輕快，「請問有什麼事要吩咐小的？」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心裡都咯噔一下。太順了，順得有點不像臨時起意。
卓鑫龍看著他，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個談不上是笑的表情。
他眼神里那點疲憊的淡然被一種更鮮活的東西取代了，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
「你倒是個適合做邪教的主。」他慢悠悠地說，每個字都拖了點調子，「天才一般不應該心高氣傲的嗎？你就不質疑一下我的身份，或者嘗試反抗一下，又或者……擺出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
他的目光鎖在李文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像是在欣賞對方的表情變化，試圖從那層表演下面挖出點別的東西來。
李文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試探來了。他臉上沒什麼異樣，反而順著對方的話，露出點被誇獎似的、理所當然的神色。
「教主你也說了，那是一般的天才。」他語氣自然，甚至帶了點微不可察的驕傲，「以我的天賦，自然與眾不同。或許……」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卓鑫龍，又迅速垂下，補充道，
「貴教就是更加適合我的地方。」
價值。他強調的是價值。我有用，我很特殊，我對你們可能有很大的用處。潛台詞呼之欲出：別殺我，留著我。
卓鑫龍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點了點頭。
「好，」他說，「很好。」
那雙眼睛裡沒什麼溫度，但確實掠過一絲意外。
「你很讓我意外。」他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有點欣賞，像是在說：你成功從一個幾乎必死的局面里，找到了一個還能喘氣的答案。
但李文知道，還沒完。
果然，卓鑫龍繼續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平淡的調子，卻多了點別的意味。
「我教在戰力方面，不弱於任何一國。」他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在天才方面……確實不如。正需要一位你這樣，涉獵培育方面的天才。」
話說到這裡，他微微皺了下眉，臉上顯出一點恰到好處的難色。
「但是，」他話鋒一轉，「對於人才，我們一貫要給出相當其價值的條件。這也是我們能從七國中，招攬到一些人的原因。」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李文身上。
「而你的價值，很高。」卓鑫龍慢慢地說，最後三個字咬得清晰，「饒是我這個教主，也很難付得起。」
「付得起」三個字，他稍微加重了語氣。
空氣好像又沉了一點。這不是抬價，這是施壓。是擺在桌面上的選擇題：你覺得自己值多少？我該出多少價來買你的命，或者……覺得你不值這個價？
李文的後背有點發涼，但思維轉得飛快。不能沉默，沉默就意味著猶豫，或者沒想好自己值多少。他幾乎在對方話音落下的同時就接上了，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迫不及待。
「這個簡單，」他說，「我正好有個請求。」
卓鑫龍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說話，等著下文。
李文吸了口氣，語速平穩，邏輯清晰：「既然我是以培育師的身份加入的萬獸教，那麼……請教主給我個能證明自己是由您親自招攬的『憑證』。」
他觀察著卓鑫龍的表情，快速解釋：「一來，一般教眾有求於我，或者日常接觸，看到憑證，知道我是教主您親自招攬的人，不會輕易找我的麻煩，我也好專心做事。」
「二來，教內其他的培育師，看到這個，知道我有這層關係在，想來也不敢輕易排擠我。我初來乍到，只想有個安穩環境，為教主效力。」
他說完，微微低頭，擺出等候示下的姿態。
要一份保障。一份能讓他在萬獸教那潭渾水裡，暫時浮起來喘口氣的護身符。
卓鑫龍聽完，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些。他點了點頭。
「找我要一份保障嗎？」他直接點破了李文的意圖。
李文立刻抬頭，臉上適當地露出點被看穿的小小窘迫和更多的欽佩：「教主慧眼如炬。」
「可以。」卓鑫龍答應得很乾脆。但他的眼神里沒什麼暖意，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應允。「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便沒有後悔的機會了。你的路，從這一刻起，不一樣了。」
這話像是提醒，更像是警告。
李文心頭一凜，剛想再說點什麼，表表決心或者再試探一下所謂「憑證」的具體形式——
下一刻，卓鑫龍臉上的所有表情，那點戲謔，那點審視，那點剛剛泛起的、談論條件時的平淡，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不耐煩。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興致，現在只剩下最直接的目的。
「就任地，雪狐國。」他吐出六個字，聲音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即刻出發。」
話音未落，他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對著李文，很隨意地，抬手虛虛一推。
不是風壓，不是能量衝擊。
李文只覺得周遭的空間猛地一擰！
不是扭曲，是整個空間像一塊被巨手攥住、狠狠擰轉的抹布！他自己的身體、意識、甚至感知，都在這一瞬間被強行塞進了這場瘋狂的旋轉里。
視野里的一切——卓鑫龍那張恢復平淡的臉，周圍那些扭曲的光影，甚至腳下虛無的立足點——全都破碎、拉長、旋轉成無法辨認的色塊和線條。
天旋地轉。
不，遠比那更糟。這不是簡單的失重或高速移動。這是空間本身的結構在對他這個「異物」進行粗暴的排斥和搬運。每一寸皮膚、每一塊骨骼、甚至靈魂深處，都傳來被撕扯、被碾壓、被強行塞進某個不匹配容器的劇痛和錯亂感。
比他第一次被捲入不穩定秘境時，還要難受十倍、百倍。
意識在顛簸中迅速模糊、沉淪。最後的感知碎片裡，只有那個平淡的聲音留下的最後迴響。
雪狐國……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與無聲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