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海戰滅倭,稱霸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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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5章 海戰滅倭,稱霸海疆

  奄美大島的海岸線被明軍水師圍得水泄不通。

  三艘新式荷蘭戰船如同三座巍峨的海上堡壘,停泊在島外海深處,黑洞洞的炮口始終對準島上的防禦工事。

  福船與海滄船則環繞著島嶼巡邏,切斷了所有進出通道,連一隻海鳥都難以突圍。

  自攻克北部四島後,毛文龍已率大軍圍困此島整整十日。

  這十日來,明軍每日都會派小股部隊乘小艇靠近岸邊,用火炮轟擊島上的土堡與壕溝,試探倭人的防禦強度。

  島上的樺山久高殘部憑藉險要地勢頑強抵抗,鐵炮時不時從堡壘中射出,卻始終不敢主動出擊,只能龜縮在工事內固守待援。

  可讓毛文龍意外的是,望眼欲穿的薩摩藩主力援軍,竟連一絲蹤影都沒有。

  「好傢夥,這琉球北部五島,你薩摩藩是真打算徹底棄了?」

  毛文龍立於旗艦甲板上,舉著千里鏡掃過空蕩蕩的海平面,眉頭微微蹙起。

  他本以為島津忠恆會火速派兵馳援,畢竟奄美大島是薩摩藩在琉球的最後據點,更是連接琉球與薩摩本土的關鍵跳板。

  可如今十日過去,海面上除了零星的漁舟,連薩摩藩的戰船影子都沒見到,這讓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

  疑慮之外,更讓他頭疼的是後勤壓力。

  此次出征,他從台灣帶來近兩萬水師將士,這兩萬多人的「人嚼馬咽」,每日消耗堪稱天文數字。

  琉球王國雖全力支持,尚豐國王不僅將王宮的存糧盡數獻出,還下令全國百姓捐糧捐物,每日組織民夫頂著烈日將糧食、淡水運往明軍大營。

  可琉球終究是彈丸小國,人口不足十萬,耕地稀少,即便傾盡全力,產出的糧食也只是杯水車薪。

  更棘手的是,琉球向來以漁業為主,漢化程度不高,耕種技術落後,島上雖有少量莊稼,卻多是粗糧,產量極低。

  明軍將士連日來頓頓都是魚蝦蟹貝,起初還覺得新鮮,可日復一日的海鮮盛宴,早已讓眾人吃得反胃。

  不少士卒嘴角起泡,腸胃不適,私下裡抱怨連連。

  「再吃這生腥玩意兒,怕是沒等打仗,先得瀉死!」

  「想念婆娘的糙米飯、醃鹹菜,哪怕是窩窩頭也行啊!

  負責後勤的軍官每日都來訴苦,糧食尚可勉強支撐,淡水供應也日漸緊張,更別說將士們急需的蔬菜、粗糧,早已斷供多日。

  毛文龍看著摩下將士日漸憔悴的面容,心中也暗自焦急。

  再這麼耗下去,不等薩摩藩援軍到來,自己這邊先得因為後勤崩潰而撤軍。

  「毛將軍,依我之見,不如直接將此島攻下來算了!」

  一旁的琉球國王尚豐臉上滿是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薩摩藩定然是見到天兵神威,早已嚇得不敢出兵。

  如今奄美大島已是瓮中之鱉,強攻之下,不出三日便能拿下,也省得將士們在此受苦!」

  這些時日,對尚豐而言可謂揚眉吐氣到了極點。

  欺壓琉球數十年的倭人成了階下囚,被貶為奴隸送往台灣。

  那些依附倭國、為虎作倀的琉奸地頭,也被明軍盡數擒獲,當眾斬首示眾,百姓們無不拍手稱快。

  如今琉球境內,只剩下奄美大島這最後一塊倭人盤踞之地,只要攻克此島,琉球便能徹底擺脫薩摩藩的陰影,重歸大明庇護下的安寧。

  不敢?

  毛文龍眼睛微微一眯,摩挲著腰間劍柄,心中暗自冷笑。

  島津忠恆在那些倭國人之中,算得上是雄才大略,薩摩藩武士向來悍不畏死,怎麼可能因為畏懼就放棄琉球?

  他料定,薩摩藩絕非不敢來援,而是在暗中調兵遣將,或許還在聯絡德川幕府,想要集結更多兵力,給明軍來一個措手不及。

  只是,後勤消耗實在太大,他已沒有太多時間再等下去。

  「不急。」

  毛文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沉穩。

  「再等他三日。三日之內,若薩摩藩援軍仍未出現,便全力強攻,拿下奄美大島!」

  他心中已有盤算。


  再等三日,一來可徹底摸清薩摩藩的意圖,若真無援軍,便無需再浪費時間。

  二來,這三日也可讓將士們稍作休整,同時讓後勤部門盡力籌措物資,為強攻做足準備。

  尚豐聞言,連忙點頭應允。

  「將軍英明!本王這就下令,讓全國百姓再湊集些糧食、淡水,務必支持大軍拿下最後一座島嶼!」

  毛文龍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奄美大島。

  島上的倭人還在負隅頑抗,海面上依舊沒有援軍的蹤影,後勤的壓力如同巨石壓在心頭。

  三日時光倏忽而過,奄美大島依舊被明軍水師圍得水泄不通。

  毛文龍的耐心,在日復一日的等待與單調的飲食中,被一點點消磨殆盡。

  中軍帳外的空地上,幾口巨大的鐵鍋正咕嘟冒泡,通紅的龍蝦、肥碩的螃蟹在沸水中翻滾,鮮香之氣瀰漫整個營帳。

  換做內陸的百姓,見此珍饈定然垂涎三尺,可對明軍將士而言,這早已是令人反胃的「折磨」。

  毛文龍端坐在帳前的案几旁,看著親兵盛上來的蟹肉,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險些嘔出來。

  連續數十日頓頓海鮮,別說將士們扛不住,連他這常年經略海疆的老將,都快被這生腥之氣逼瘋。

  「罷了罷了。」

  毛文龍揮手推開碗碟,臉上滿是不耐。

  「薩摩藩既然遲遲不來,便不等了!傳令下去,明日清晨,全軍備戰,強攻奄美大島一」」

  話音剛落,遠處海平面上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黑點,迅速朝著明軍艦隊駛來。

  定睛一看,竟是一艘明軍的海滄船,船帆緊繃,顯然是在全速疾馳。

  不多時,海滄船穩穩靠岸,一名身著水師總旗服飾的士兵縱身跳下,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汗水,大步流星跑到毛文龍面前,單膝跪地,高聲稟報:「總鎮!北方海域,發現倭國船隊的蹤跡!」

  「哦?」

  毛文龍猛地站起身,眼中的疲憊瞬間被精光取代,連日來的煩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好傢夥!終於是把你們給等來了!」

  他上前一步,急促地問道:「看清楚了沒有?倭船有多少艘?兵力幾何?」

  總旗喘了口氣,連忙回道:「回總鎮,粗略清點,倭船約有三十餘艘,皆是中小型近海戰船,噸位遠不及我軍福船。

  依船體大小估算,船上兵力至多三千人,皆是手持鐵炮、腰佩武士刀的倭兵。」

  三千人?

  三十餘艘小船?

  毛文龍臉上的興奮驟然凝固,眉頭緊緊皺起。

  根據此前打探的情報,薩摩藩僅戰兵便有一萬餘人,水師戰船更是多達百餘艘,怎麼會只派這點兵力前來?

  這與他預想中的主力援軍相去甚遠,絕非島津忠恆的風格。

  「他們是朝著奄美大島直接駛來的?」

  毛文龍追問,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總旗搖了搖頭,篤定地說道:「並非如此!他們行至吐噶喇群島的平島便停了下來,戰船全部駛入島內港灣,似乎是在隱蔽待命,打算等到夜間再偷偷穿越吐噶喇海峽,馳援奄美大島!」

  吐噶喇群島位於奄美大島正北方,與奄美大島隔海峽相望,距離約八十四公里,再往北便是日本九州島,堪稱薩摩藩馳援琉球的必經之路。

  倭船選擇在平島隱蔽,顯然是怕被明軍發現,想要趁夜偷襲。

  毛文龍低頭沉思片刻,眼中漸漸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來如此!這薩摩藩,是既不敢與我軍正面硬碰硬,又捨不得放棄奄美大島這塊最後的據點,便派這三千人來打游擊,想要拖延時間!」

  他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薩摩藩定然是在暗中聯絡德川幕府與西南諸藩,想要組建聯軍。

  可聯軍集結需要時間,奄美大島又危在旦夕,無奈之下,只能先派一支小股部隊前來,試圖趁夜馳援,為島上的樺山久高殘部注入士氣,同時牽制明軍的強攻計劃,為聯軍集結爭取更多時間。

  「想必此刻,島津忠恆早已派人奔赴江戶,甚至聯絡了長州、肥前等藩,正忙著拼湊聯軍呢!」


  毛文龍語氣凝重地說道。

  小日本的謹慎,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本以為島津忠恆會孤注一擲,率主力前來決戰,卻沒想到對方竟如此沉得住氣,寧願分兵拖延,也要等聯軍成型。

  想到這裡,毛文龍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若是僅僅面對薩摩藩的主力,他摩下兩萬水師尚可一戰。

  可若是德川幕府真的出兵,再聯合西南諸藩的兵力,倭國聯軍的規模恐怕會達到數萬甚至十萬之眾。

  到那時,他這兩萬多人,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總鎮,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一旁的副將見狀,連忙問道:「是先拿下奄美大島,還是轉頭去截擊那三千倭兵?」

  毛文龍抬頭望向北方,平島的方向雖看不見倭船,卻能想像出那些戰船隱蔽在港灣中,如同蟄伏的毒蛇,等待著夜間突襲的機會。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倭兵既然想趁夜偷襲,那我們便將計就計!

  留下部分戰船繼續圍困奄美大島,主力艦隊即刻啟航,連夜趕往平島,趁倭兵立足未穩,將這三千人一網打盡!」

  念頭剛起,毛文龍指尖一頓,又迅速否定了此前直撲平島的計策。

  他眉頭緊鎖,目光掃過輿圖上吐噶喇群島與海峽的地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妥!平島孤懸海外,倭兵雖少,卻熟悉地形,若強行攻堅,難免折損兵力,且未必能將其全殲。」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拍案幾,語氣斬釘截鐵:「傳我將令!今夜便兵分兩路,一路水師,率二十艘海滄船、五艘福船,直撲吐噶喇群島的十座主島,搶占港口、封鎖航道,徹底斷絕這隊薩摩援軍的退路,不讓一船一人逃向九州!」

  「主力艦隊則盡數隱蔽於吐噶喇海峽深處,熄滅燈火,收起帆影,只留幾艘哨船在外偵察。

  待倭兵趁夜偷偷穿越海峽,趕往奄美大島救援之際,便突然發起猛攻,首尾夾擊,將其困死在海峽之中!」

  這計策如同布下一張天羅地網,環環相扣,不給薩摩援軍半點突圍的可能。

  毛文龍要的不是擊潰,而是全殲,要用這三千倭兵的鮮血,給島津忠恆一個狠狠的警告,也為後續對抗聯軍立下威嚇。

  就在此時,琉球國王尚豐帶著幾名大臣匆匆趕來,臉上滿是懇切之色。

  他對著毛文龍深深一揖,語氣堅定。

  「毛將軍,收復奄美大島、向薩摩藩復仇,亦是我琉球王國的夙願!

  我已召集國中一千八百青壯,他們雖算不上精銳之師,卻自幼生長於海島,水性極好,熟知琉球及周邊海域的暗礁、洋流,願聽憑將軍調遣,為大軍效力!」

  「好!」

  毛文龍毫不遲疑,當即頷首應充。

  在複雜的海島地形與海域中,這些熟悉水性與暗礁的本地人,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無論是偵察、引導,還是協助登島作戰,都是絕佳的助力。

  對大明而言,琉球早晚要併入版圖,成為帝國的一個州縣。

  如今尚豐如此識趣,主動出兵相助,日後將琉球設為西南那般的羈縻州縣,讓他擔任首領,安撫地方,也未嘗不可。

  畢竟,這般主動歸順的異國首領,遠比強行征服來得省心。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兵權必須牢牢掌控在大明手中。

  琉球的軍隊只能作為輔助,聽從明軍調遣,絕不能讓其擁有獨立作戰的能力,這是底線,不容動搖。

  軍令一下,毛文龍麾下的天津水師即刻行動起來。

  夜色如墨,海面上的明軍戰船紛紛熄滅燈火,只留下微弱的哨燈指引方向。

  前往吐噶喇群島的分艦隊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劃破海面,朝著十座主島疾馳而去,準備搶占要地,封鎖退路。

  主力艦隊則緩緩駛入吐噶喇海峽深處,戰船錯落分布,隱於礁石與夜色之間,火炮早已裝填完畢,士兵們屏住呼吸,緊握手中武器,靜靜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海風卷著咸腥氣息,吹動著船帆,卻聽不到半點多餘的聲響,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鳴咽,如同死神的低語。

  而此刻的奄美大島上,倭兵們還在據守著依山而建的山城,做著最後的頑抗。


  他們蜷縮在殘破的工事裡,望著山下密密麻麻的明軍戰船,心中滿是焦慮與期盼。

  城中守將每日都登上城頭,朝著北方眺望,盼著薩摩藩的援軍能早日衝破封鎖,帶來生機。

  他們不知道,自己日夜期盼的援軍,此刻正躲在平島港灣中,做著趁夜偷襲的美夢。

  更不知道,毛文龍早已在吐噶喇海峽布下了天羅地網,他們等來的不是救贖,而是一場毀滅性的伏擊。

  這隊薩摩藩的援軍,註定要成為明軍刀下的亡魂,永遠也到不了奄美大島。

  海峽深處,明軍將士的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倭兵可能出現的方向。

  一場寂靜的獵殺,即將在夜色中拉開帷幕。

  另外一邊。

  吐噶喇群島最南端的平島,夜色未臨之時便已透著一股壓抑的緊張。

  這座有居民定居的島嶼,臨時成了薩摩藩援軍的休整之地,港灣內停泊著三十餘艘中小型戰船,船帆低垂,士兵們蜷縮在甲板上,神色凝重。

  此番領軍馳援的,是薩摩藩的一所持平田增宗。

  作為島津氏倚重的譜代重臣,他自幼從軍,歷經大小戰事,以沉穩勇猛著稱。

  可當他率領三千將士抵達吐噶喇群島,從逃亡的漁民口中得知琉球的真實形勢時,心中還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駐琉奉行樺山久高兵敗被俘,北部四島盡數淪陷,僅剩的奄美大島被明軍圍得水泄不通,如同風中殘燭。

  這般糜爛的局勢,遠超他出發前的預料。

  平田增宗深知,自己帶來的三千兵力、三十艘戰船,在明軍兩萬大軍面前如同杯水車薪,若是大張旗鼓地直奔奄美大島,無異於自投羅網。

  這也是他為何放棄直接馳援,選擇在平島暫時休整的原因。他要避開明軍的眼線,趁著夜色隱秘潛入奄美大島,與島上殘兵匯合,死守待援。

  「琉球是薩摩藩的琉球!誰也不能奪走!」

  平田增宗立於旗艦甲板上,望著南方奄美大島的方向,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腰間的武士刀鞘被握得發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守住奄美大島,撐到藩主島津忠恆率領聯軍趕來,將明國人徹底趕出琉球!

  夜幕如期降臨,濃稠的黑暗如同墨汁般潑灑在海面上,將平島與周圍的海域籠罩得嚴嚴實實。

  海風減弱,海面泛起細微的漣漪,正是潛行的絕佳時機。

  「傳令下去,熄滅所有燈火,收起多餘船帆,以最快速度隱秘前行,務必在黎明前抵達奄美大島!」

  平田增宗低聲下令。

  士兵們依令行事,迅速熄滅船上所有燈火,只留下船頭一盞微弱的導航燈,借著星光與夜色的掩護,悄悄拔錨起航。

  三十餘艘戰船首尾相接,排成一列狹長的船隊,如同一條黑色的長蛇,悄無聲息地劃破海面,朝著奄美大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平田增宗站在船頭,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四周,警惕地觀察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常。

  他自信此番行動隱秘至極,明軍絕不會察覺,卻不知在他的船隊駛離平島港灣的那一刻,停泊在島嶼另一側隱蔽礁石後的幾艘明軍小哨船,便已悄然啟動。

  這些小哨船是毛文龍特意布置在平島周圍的眼線,船體小巧,速度極快,船員皆是水性極佳的水師老兵。

  他們潛伏在礁石縫隙中,早已將平田增宗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待薩摩藩的船隊駛遠,領頭的哨船船長立刻下令:「全速返航,向總鎮稟報!倭船已動,正朝奄美大島方向而來!」

  幾艘小哨船如同離弦之箭,劃破黑暗,朝著吐噶喇海峽深處的明軍主力艦隊疾馳而去。

  船帆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蹤跡,只有船槳划水的輕微聲響,在海面上轉瞬即逝。

  而此刻的平田增宗,還沉浸在隱秘潛行的自信中。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奄美大島方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只要能順利登島,與島上殘兵匯合,憑藉山城的險要地勢,定能堅守到援軍到來。

  吐噶喇海峽的深夜,墨色的海面如凝固的油脂,只有星光在浪尖灑下細碎的銀輝。

  平田增宗的三十餘艘薩摩戰船排成狹長隊列,如同一條黑色巨蟒,正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奄美大島疾馳。


  船槳划水的聲響被海浪吞沒,士兵們屏住呼吸,只有船頭微弱的導航燈,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船影。

  就在船隊行至海峽中段,距離奄美大島僅剩三十餘里時,異變陡生!

  「轟!」

  一聲驚天巨響劃破夜空,如同驚雷炸響。

  明軍旗艦「鎮海號」上的佛朗機炮率先開火,實心彈帶著刺耳的呼嘯,狠狠砸向薩摩藩船隊的首艦。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首艦的主桅被攔腰斬斷,帆布轟然墜落,船體劇烈搖晃,海水瞬間湧入船艙。

  「敵襲!是明國人!」

  薩摩藩士兵驚恐地嘶吼起來,黑暗中驟然亮起數十道火光,明軍埋伏在海峽兩側的戰船同時開火。

  福船的主炮、海滄船的副炮如同噴火的巨獸,一顆顆實心彈、霰彈密集地朝著薩摩船隊傾瀉而去,海面瞬間被炮火照亮,紅光映紅了半邊天。

  毛文龍立於「鎮海號」甲板之上,手持令旗,高聲下令:「保持陣型!首尾夾擊!不得放走一船一卒!」

  明軍戰船早已布成「口袋陣」,主力艦隊從海峽兩側合圍,火炮交替射擊,形成密集的火力網。

  薩摩藩的戰船多為中小型近海艦,船體單薄,根本經不起明軍重炮的轟擊。

  一艘戰船的船舷被炮彈擊穿,巨大的窟窿如同怪獸的嘴,海水瘋狂湧入,船體迅速傾斜,士兵們慘叫著墜入海中,很快便被浪濤吞沒。

  另一艘戰船被霰彈擊中甲板,上面的足輕成片倒下,鮮血順著船板流淌,匯入海中,將海水染成暗紅。

  平田增宗臉色慘白,他萬萬沒想到明軍竟早已在此設伏。

  「不要慌!反擊!鐵炮隊還擊!」

  他拔出武士刀,嘶吼著指揮士兵抵抗。

  薩摩藩士兵迅速架起鐵炮,朝著明軍戰船開火,可他們的鐵炮射程短、威力弱,炮彈落在明軍福船的厚木船板上,只留下淺淺的凹痕,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

  「掉頭!向北突圍!」

  平田增宗深知大勢已去,繼續南下只會全軍覆沒,唯有向北撤回九州,才有一線生機。

  他揮舞著武士刀,下令船隊調轉方向,朝著吐噶喇群島北部逃竄。

  薩摩戰船慌忙掉轉船頭,隊列瞬間混亂,不少船隻相互碰撞,更加劇了傷亡。

  明軍戰船緊緊追擊,火炮依舊猛烈轟擊,同時派出數艘海滄船穿插迂迴,試圖切斷薩摩船隊的退路。

  海面上,炮彈呼嘯,火光沖天,喊殺聲、慘叫聲、船隻斷裂的聲響交織在一起。

  可平田增宗不知道,毛文龍早已布下了雙線伏擊。

  就在他的船隊向北逃竄了十餘里,即將駛出海峽時,前方海面上突然亮起一片火光,數十艘明軍戰船從暗處駛出,正是提前埋伏在北部的水師分隊。

  「不好!還有伏兵!」薩摩藩士兵見狀,徹底陷入絕望。

  北部伏兵的戰船迅速逼近,火炮與火箭齊發。

  火箭帶著熊熊烈火,如同流星般射向薩摩戰船的帆布與船艙,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一艘薩摩戰船的帆布被火箭點燃,火勢迅速蔓延,很快便吞沒了整艘船,士兵們在火海中掙扎哀嚎,最終隨著燃燒的船體一同沉入海底。

  「殺!登船作戰!」

  明軍將士見薩摩船隊陷入絕境,紛紛換乘小艇,手持火銃、彎刀,朝著殘破的薩摩戰船發起接舷戰。

  明軍士兵個個勇猛善戰,火統射擊精準,將甲板上的薩摩士兵一一擊倒。

  待小艇靠近船舷,士兵們踩著跳板奮勇登船,與薩摩武士展開近身搏殺。

  刀鋒碰撞的脆響不絕於耳,明軍的彎刀劈砍有力,薩摩武士的武士刀雖鋒利,卻架不住明軍人數眾多、配合默契。

  平田增宗親自揮刀迎戰,斬殺兩名明軍士兵,可很快便被數名明軍將士圍住。

  他奮力拼殺,身上多處負傷,鮮血浸透了戰袍,卻依舊不肯退縮。

  「平田增宗!速速投降!饒你不死!」明軍百戶高聲喝道。

  平田增宗仰頭狂笑,眼中滿是決絕。

  「我薩摩武士,寧死不降!」

  說著,他揮舞著武士刀,朝著明軍士兵猛衝而去,卻被一名明軍士兵用長矛刺穿胸膛。


  武士刀從手中滑落,平田增宗圓睜雙目,倒在血泊之中,至死仍保持著戰鬥的姿態。

  激戰直至黎明,海峽中的炮火漸漸平息。

  薩摩藩的三十餘艘戰船盡數被摧毀,有的沉沒海底,有的燒成焦炭,海面上漂浮著船隻殘骸、武器與屍體。

  三千薩摩士兵,或戰死、或溺亡、或被俘,無一人逃脫。

  明軍士兵清理戰場時,打撈起無數戰利品,包括鐵炮、武士刀、糧食等物資,而被俘的薩摩士兵,被迅速戴上鐐銬,與此前抓獲的倭俘一同押往琉球港口,等待被送往台灣為奴。

  毛文龍立於「鎮海號」甲板之上,望著晨曦中狼藉的海面,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他轉身下令:「即刻回師奄美大島!趁勢強攻,拿下最後一座島嶼!」

  吐噶喇海峽的硝煙尚未散盡,毛文龍便率領主力艦隊火速回師,於黎明時分抵達奄美大島外海。

  此時的奄美大島山城之上,倭兵們還在翹首北望,期盼著平田增宗的援軍能衝破封鎖,卻不知那三千援軍早已葬身海峽,等待他們的,是明軍雷霆萬鈞的攻勢。

  「傳令下去,艦隊錨定,架設攻城火炮!」

  毛文龍立於「鎮海號」甲板,目光銳利如刀,掃過依山而建的倭人山城。

  這座山城背靠險峻山體,前臨開闊海灘,城牆由夯土與巨石堆砌而成,高達三丈有餘,城牆上布滿射孔,倭兵的鐵炮早已架設完畢,嚴陣以待。

  山下還挖有三道壕溝,溝底布滿尖刺,溝旁設置鹿砦,防禦堪稱堅固。

  明軍水師迅速行動,十餘艘福船停靠在距離山城三里外的淺海區域,船舷兩側的炮門盡數打開,佛朗機炮被緩緩推出。

  同時,數百名士兵搭乘小艇登岸,在海灘上快速構築臨時炮陣地,將十二門重型大將軍炮與二十門中型佛朗機炮依次架設完畢,炮口齊齊對準山城城牆。

  琉球王國的一千八百名青壯也隨軍登岸,他們背負著柴草、木板,準備在炮火掩護下填埋壕溝,為攻城部隊開闢通道。

  「校準目標!轟擊城牆中門與東南角樓!」

  炮兵指揮官高聲下令,士兵們迅速調整炮口角度,裝填實心彈。

  此時的山城中,倭兵統領見明軍大舉登岸架炮,心中雖有不安,卻依舊嘶吼著鼓舞士氣。

  「明國人攻不破我們的山城!堅守陣地,援軍很快就到!」

  「放!」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明軍的火炮同時轟鳴。

  十二門大將軍炮噴出熊熊火光,巨大的後坐力讓炮身微微震顫,實心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如同流星般砸向山城城牆。

  「轟!轟!轟!」

  連續三聲巨響,城牆中門的夯土牆體被炮彈硬生生砸出一個巨大的豁口,磚石飛濺,煙塵瀰漫,城牆上的倭兵慘叫著被掩埋在廢墟之中。

  東南角樓更是被兩發炮彈直接命中,木質結構的角樓轟然坍塌,上面的鐵炮隊瞬間全軍覆沒。

  後續的佛朗機炮持續射擊,霰彈如同雨點般落在城牆之上,城牆上的倭兵成片倒下,倖存者紛紛躲進射孔後面,不敢露頭。

  山城中的倭兵試圖用鐵炮還擊,可他們的火炮射程遠不及明軍,炮彈落在明軍炮陣地前的空地上,只揚起陣陣塵土,根本無法造成威脅。

  「繼續轟擊!壓制城頭火力!」

  毛文龍下令,火炮依舊猛烈,城牆的豁口越來越大,三道壕溝旁的鹿砦也被炮彈摧毀大半。

  琉球青壯們在明軍士兵的掩護下,推著裝滿柴草、木板的推車,快速沖向壕溝,將柴草與木板填入溝中。

  儘管城牆上不時有冷箭射出,偶爾還會有鐵炮子彈呼嘯而過,但在明軍的火力壓制下,倭兵的反擊寥寥無幾,琉球青壯們很快便將第一道壕溝填平。

  「火炮停射!攻城部隊出擊!」

  毛文龍一聲令下,火炮聲戛然而止。

  早已整裝待發的明軍士兵分成三路,手持盾牌、雲梯,朝著山城發起衝鋒。

  第一路士兵踏著填埋好的壕溝,沖向城牆豁口。

  第二路士兵架設雲梯,試圖從城牆兩側攀爬而上。

  第三路士兵則遷回至山城後方,截斷倭兵的退路。


  「殺!」

  明軍士兵高聲吶喊,盾牌組成嚴密的陣型,抵擋著城牆上射來的箭矢與鐵炮子彈。

  衝到豁口處的士兵揮舞著彎刀,與從城內衝出來的倭兵展開近身搏殺。

  倭兵們明知大勢已去,卻依舊頑抗,武士們揮舞著武士刀,嘶吼著沖向明軍,試圖用性命守住防線。

  一名明軍校尉手持長槍,率先沖入豁口,一槍刺穿一名倭兵的胸膛。

  緊隨其後的士兵們紛紛湧入,與倭兵在狹窄的城牆通道內激戰。

  刀鋒碰撞的脆響、士兵的吶喊、臨死的慘叫交織在一起,鮮血染紅了城牆的磚石。

  城牆上的倭兵見明軍突破豁口,紛紛扔下滾石、檑木,試圖阻擋明軍前進,可明軍士兵早有準備,舉起盾牌護住頭頂,繼續奮勇向前。

  攀爬雲梯的明軍士兵也遇到了頑強抵抗,城牆上的倭兵不斷用刀砍斷雲梯,或者向下投擲石塊、火把。

  一名明軍士兵剛爬上雲梯頂端,便被一名倭國武士揮刀砍中手臂,他強忍劇痛,反手一刀劈中武士的肩膀,將其斬落城下,自己則順勢登上城牆,揮舞著彎刀清理城牆上的殘敵。

  山後的遷回部隊也與倭兵的後衛部隊遭遇,明軍士兵憑藉火統的優勢,先一輪射擊便放倒數十名倭兵,隨後發起衝鋒,很快便擊潰了後衛部隊,徹底切斷了倭兵的退路。

  激戰持續了三個時辰,山城中的倭兵漸漸抵擋不住明軍的猛攻。

  他們的傷亡越來越大,彈藥也消耗殆盡,不少士兵開始丟棄武器,跪地投降。

  但仍有數百名頑固的武士與足輕退守到山城深處的本丸(主城堡),負隅頑抗。

  「放火燒城!」

  毛文龍見倭兵退守本丸,當即下令。

  明軍士兵將火把投向本丸的木質建築,火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嗆得裡面的倭兵難以呼吸。

  本丸的大門被火炮轟開,明軍士兵一擁而入,與頑抗的倭兵展開最後的廝殺。

  倭兵統領手持武士刀,瘋狂地砍殺著明軍士兵,身上早已被鮮血浸透。

  一名明軍百戶見狀,手持長刀上前迎戰,兩人刀光劍影,激戰數十回合。

  最終,明軍百戶找准破綻,一刀劈中倭兵統領的腰腹,將其斬殺於地。

  隨著統領戰死,最後的頑抗也宣告終結。

  山城中的倭兵要麼被斬殺,要麼跪地投降。

  明軍士兵清理戰場時發現,此次攻城戰,共殲滅倭兵六百餘人,俘虜五百餘人,其中包括多名薩摩藩的下級武士與奉行隨從。

  而明軍也付出了傷亡兩百餘人的代價,琉球青壯傷亡百餘人。

  毛文龍踏入殘破的本丸,望著滿地的屍體與廢墟,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他轉身下令:「將俘虜全部戴上鐐銬,與此前的倭俘匯合,一同送往台灣挖礦、種番薯!

  安撫島上的琉球百姓,清查琉奸餘孽,徹底肅清薩摩藩在琉球的殘餘勢力!」

  「遵命!」將士們齊聲領命。

  此時,琉球國王尚豐也率領群臣趕到山城,看到明軍攻克最後一座倭人據點,尚豐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毛文龍深深一揖。

  「毛將軍神威,徹底驅逐倭賊,還我琉球完整河山!

  我琉球上下,永世感念天朝上國的庇護之恩!」

  毛文龍扶起尚豐,自光望向遼闊的大海,心中豪情萬丈。

  琉球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大明的下一階段的目標,是日本本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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