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重慶兵戈,釣魚台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03章 重慶兵戈,釣魚台上

  通遠門的城門在寒風中緩緩敞開,沒有預想中的盤問,甚至連守城明軍的身影都稀疏得可憐。

  只幾個裹著破舊棉甲的老弱兵卒縮在城門洞下,見永寧土兵的鐵甲洪流湧來,嚇得趕緊低下頭。

  奢崇明騎在高頭戰馬上,看著麾下兩萬馬步軍如潮水般湧入城中,心裡那股壓抑了十幾年的快意,終於徹底爆發出來。

  「哈哈哈!徐可求這昏官,還真信了我的鬼話!」

  奢崇明勒住馬韁,仰頭大笑,聲音里滿是嘲諷。

  從前他為了麻痹明朝官員,每次來重慶府衙送禮,都得在這街上下馬步行,連抬頭看一眼府衙匾額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他穿著重甲,騎著從蒙古買來的良駒,身後跟著呼嘯的兵馬,整個重慶都要在他腳下顫抖。

  「樊龍!」

  奢崇明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女婿,語氣陡然變得凌厲。

  「你帶三千人,立刻控制重慶四門,把守住糧庫、驛站、武庫這些要地,不許放一個明軍出城!」

  「張彤!」

  他又指向另一名部將。

  「你領五千人,去拿下佛圖關。那是重慶的門戶,守住它,明軍援兵就進不來!」

  「末將遵令!」

  樊龍和張彤齊聲應和,眼底都閃著劫掠的興奮。

  這些土兵本就沒什麼軍紀,入了城,便開始肆意劫掠。

  奢崇明卻沒心思管這些,他催馬朝著府衙方向而去,身後跟著最精銳的兩千親衛。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衝進府衙,親手斬下徐可求的頭顱。

  這些年送出去的金銀珠寶、說過的卑躬屈膝的話,今日都要連本帶利收回來!

  可剛到府衙門口,奢崇明的笑容就僵住了。

  府衙的朱漆大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吱呀」的朽壞聲響,像是很久沒人打理。

  院內的青石地乾乾淨淨,連個守衛的影子都沒有。

  「人呢?」

  奢崇明翻身下馬,快步走進正堂。

  正堂里的案幾還擺著,上麵攤著幾份文書,硯台里的墨還沒幹,可椅子是空的,後堂的門也敞著,裡面空蕩蕩的,連件像樣的陳設都沒留下。

  顯然不是倉促離開的模樣。

  「徐可求怎麼會走得這麼快?」

  奢崇明攥緊了腰間的彎刀,眉頭緊皺。

  「難道他早知道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頭,他想起入城時的順利,想起那些稀疏的守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根本不是徐可求昏庸,更像是一場刻意布置的圈套!

  「岳丈!不好了!」

  就在這時,樊龍氣喘吁吁地闖進來。

  「重慶四門是拿下了,可守軍少得可憐,像是故意讓給我們的!

  但是武庫武庫外,全是明軍,咱們沖了三次,都被打回來了,死傷了上百個兒郎!」

  「武庫?」

  奢崇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鍋底一樣黑。

  他猛地轉身,看向樊龍,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

  「你說徐可求在武庫?」

  「十有八九!」

  樊龍點頭。

  「武庫那邊的明軍打得特別狠,火銃、弓箭跟不要錢似的,不像是普通守軍,倒像是早有準備!」

  奢崇明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他一哆嗦,卻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徐可求根本不是昏官,他從一開始就在釣自己!

  逼走秦良玉、讓永寧兵入城,全是徐可求的算計!

  可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舉兵造反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西南,後退就是死路一條!

  「就算是圈套,也得打!」

  奢崇明猛地拔出彎刀。

  「樊龍!你再帶一萬人,去強攻武庫!


  就算把武庫拆了,也要把徐可求揪出來!

  拿下重慶,成都就唾手可得,到時候整個蜀地都是咱們的,還怕他一個徐可求?」

  樊龍看著奢崇明猙獰的臉,心裡也燃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他抱拳躬身:

  「小婿這就去!這次定把武庫拿下來!」

  樊龍離去之後。

  奢崇明站在空無一人的府衙正堂,聽著外面傳來的土兵的吆喝聲、百姓的哭聲,還有遠處武庫方向隱約傳來的火銃聲,深吸了一口氣。

  從踏入重慶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這場仗,要麼贏了坐擁西南,要麼輸了身首異處。

  他走到案前,一把掃落上面的文書,眼神里只剩下決絕: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誰敢後退一步,斬!」

  另外一邊。

  重慶武庫周遭,早已被改造成一座臨時要塞。

  原本臨街的民屋被拆去門窗,夯土袋層層迭迭堆在牆根,袋縫裡插著削尖的竹刺。

  街口橫亘著數道拒馬,鐵棘纏在木架上,在殘雪反射的寒光里泛著冷意。

  武庫主體的青磚高牆被鑿出數十個射擊孔,孔後隱約能看到明晃晃的槍管,角樓上更是架著瞭望哨,哨兵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街巷。

  寒風卷著硝煙的氣息從巷口飄來,每一個守衛的士兵都攥緊了手中的兵器。

  徐可求站在角樓頂層,手扶著冰涼的磚垛,目光掃過府城方向。

  那裡的喊殺聲像漲潮的海水,一波比一波近,隱約能看到濃煙從街巷盡頭升起,那是永寧兵劫掠時點燃的民屋。

  「陛下果然料事如神,奢崇明這獠子,終究還是反了。」

  此次誘敵,本就是朝廷布下的局。

  故意讓秦良玉「示弱撤離」,讓徐可求「縱容」奢崇明入城,就是為了引蛇出洞,拿到奢崇明謀逆的鐵證。

  一旦剷除這川南最大的土司,永寧宣撫司改土為流便水到渠成,屆時只剩下貴州安家孤掌難鳴,西南土司割據的局面,就能徹底扭轉。

  可眼下,局勢比他預想的更兇險。

  奢崇明的兵來得太快,打得也太狠。

  「熊廷弼部在合州釣魚台、湖廣總兵部在培州、秦良玉在南坪關……你們可得快些過來」

  徐可求喃喃自語,視線之中里突然出現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是樊龍的永寧兵殺過來了。

  只見樊龍親率的藤牌兵走在最前,每人手持一面浸過桐油的老藤盾牌,盾牌邊緣包著鐵皮,能擋箭矢、扛刀砍。

  士兵們穿著藤甲,褲腳扎進綁腿,臉上抹著青黑油彩,像一群下山的餓狼。

  他們舉著藤牌,步步為營往前推進,身後的弩手趁隙抬弩射擊,箭矢「嗖嗖」地釘在武庫的磚牆上,濺起細碎的磚屑。

  「殺!衝進去搶軍械!」

  樊龍的吼聲穿透喊殺聲,永寧兵像瘋了一樣撲上來,很快便衝到民屋改造的堡寨前。

  守寨的衛所兵本就疏於訓練,手裡的刀槍多是鏽跡斑斑的舊物,甲冑也只有前胸一塊薄鐵,哪裡擋得住這般猛攻?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最外圍的兩座堡寨就被攻破,衛所兵丟了兵器,有的往武庫方向逃,有的乾脆跪地求饒,慘叫聲、求饒聲混著兵刃碰撞聲,在街巷裡炸開。

  「廢物!」

  黃守魁站在武庫大門前,看著潰逃的士兵,氣得一腳踹飛身邊的軍械箱,箱裡的箭矢散落一地。

  他雖知衛所兵戰力薄弱,卻沒料到會敗得這麼快。

  不到兩個時辰,永寧兵就殺到了武庫腳下,藤牌兵已經開始衝擊武庫大門了。

  徐可求慌了,他探出身子,朝著黃守魁吼道:

  「黃副總兵!守住此處!只要撐過三日,援軍必到!到時候,四川總兵的位置,就是你的!」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黃守魁猛地攥緊拳頭,轉身對著身後的火器營嘶吼:

  「火器營!都給老子站直了!燧發槍列隊!佛朗機炮瞄準!誰敢退一步,軍法處置!」

  火器營的士兵早已列好陣型,他們手裡的燧發槍是科學院新制的,槍管鋥亮,比老式火銃射程遠、射速快。


  十門佛朗機炮架在武庫兩側的土台上,炮口對準了湧來的永寧兵。

  隨著黃守魁一聲令下,「砰砰砰」的槍聲瞬間炸響,鉛彈像暴雨般射向藤牌兵。

  即便藤牌堅固,也擋不住近距離的燧發槍鉛彈,有的鉛彈穿透藤牌,直接擊中士兵的胸膛。

  有的擦著盾牌邊緣,打在旁邊的士兵身上,瞬間倒下一片。

  緊接著,佛朗機炮也轟鳴起來,炮彈帶著呼嘯砸進永寧兵群,煙塵瀰漫,血肉橫飛。

  原本兇悍的藤牌兵瞬間亂了陣腳,有的丟下盾牌往後逃,有的被炮彈炸得肢體殘缺,再也沒了先前的悍勇。

  樊龍看著麾下士兵成片倒下,氣得眼睛發紅,卻也只能揮手喊道:

  「撤!先撤回去!」

  永寧兵潮水般退去,武庫前留下滿地屍體和殘破的藤牌,硝煙在寒風裡漸漸散去。

  徐可求扶著角樓的磚垛,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的冷汗卻已經浸透了官袍。

  方才那一幕,差點就讓永寧兵破了防線。

  他看向黃守魁,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還好有陛下提前準備的火器營……只是不知,彈藥還能撐多久。」

  黃守魁也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苦笑道:

  「撫台放心,火器營的彈藥還夠支撐許久……但若賊軍悍不畏死,恐怕彈藥也支持不了多久,若援軍再不到,怕是真的撐不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擔憂。

  此刻。

  府衙方向。

  奢崇明坐在原屬徐可求的紫檀木公案後,他臉上絲毫沒有占據敵巢的快意,眉頭緊緊的皺著。

  窗外傳來士兵搬運劫掠物資的喧譁,有的扛著百姓家的綢緞,有的抱著府衙庫房的銀錠,可這些喧鬧卻半點沒沖淡奢崇明的愁緒。

  他抬頭掃過堂下侍立的奢演,見兒子臉色發白、眼神躲閃,終於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公案。

  「慌什麼?」

  奢演被父親的怒火驚得一哆嗦,忙躬身道:

  「父親,不是兒子慌,武庫攻了三次都沒拿下,佛圖關那邊張彤派來消息,說明軍守得死死的,弟兄們沖了兩回,連關牆都沒摸到就退下來了……

  這徐可求,分明是早設好套讓我們鑽!」

  他越說越急,聲音都發顫。

  「咱們現在看著占了重慶,其實是被堵在城裡了。

  武庫有火器,佛圖關是後路,只要援軍一到,咱們就是瓮中之鱉!

  我們的退路被堵住了。」

  「退路?」

  奢崇明冷笑一聲。

  「佛圖關是重慶的咽喉,拿不下它,咱們就是背水一戰。

  武庫有徐可求,不殺了他,便不能說拿下重慶府!」

  他轉頭看向奢演,眼神里滿是破釜沉舟的狠厲。

  「告訴樊龍,再調三千藤牌兵去攻武庫,就算填也要把武庫填下來!

  張彤那邊,讓他把壓箱底的弩手都派上,今晚必須拿下佛圖關。

  哪怕死傷過半,也絕不能退!」

  奢演愣住了:「父親,這……代價太大了!咱們兩萬兵馬,攻兩處就要折損一半,後續怎麼跟明國援軍打?」

  「折損?」

  奢崇明冷哼一聲。

  「從咱們踏進重慶城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退路了。

  徐可求設套又如何?明國援軍來又如何?

  咱們現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不過,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他突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奢演面前,語速極快:

  「或許,我們也有援兵!快!派八百里加急信使,去聯絡烏撒、東川、芒部所有土司!

  就說我奢崇明已經拿下重慶府,要舉兵反明,恢復土司當年的權勢。

  明國現在要改土為流,要奪他們的地、剝他們的權,等咱們拿下西南,就讓他們回到元朝時的光景。

  世襲罔替,生殺自專,再也不用受流官的氣、交苛捐雜稅!」


  他不僅能靠自己,還能靠那些被明國壓得喘不過氣的土司!

  奢演眼睛也亮了。

  他怎麼忘了這一茬?

  那些西南土司哪個沒被明朝拿捏過?

  他們對明國的怨氣,不比他們小。

  只是礙於實力,不敢造反罷了。

  「父親英明!」

  奢演瞬間忘了慌亂,躬身應道:

  「那些土司早就憋著火,只要咱們打出『反明復土司』的旗號,他們肯定會起兵響應!

  到時候咱們有西南土司聯軍,就算明國援軍到了,也能拼一拼!」

  奢崇明看著兒子振奮的模樣,緊繃的臉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讓信使告訴那些土司,我奢崇明說話算話,只要他們來助戰,日後西南的地盤,咱們按功分配!」

  信使很快備好馬匹,揣著印信和帛書,趁著夜色從重慶西門溜出,朝著西南各土司的駐地疾馳而去。

  奢崇明站在府衙門口,望著信使遠去的方向,眼神閃爍。

  「徐可求,秦良玉……你們以為設個套就能困住我?」

  奢崇明低聲呢喃。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整個西南都會亂起來,到時候,看誰能笑到最後!」

  重慶府城戰事正酣。

  合州釣魚台的寒風,卻比重慶府更烈幾分。

  熊廷弼身披一件玄色織金披風,站在釣魚台最高處的城樓上,手撫著冰涼的城磚,目光掃過山下滔滔的涪水。

  三日前他率軍抵達此處時,便被這「西控嘉定、東扼夔府,上枕劍閣、下瞰重慶」的雄奇地勢震住,連日來只留部分兵卒紮營,自己則常來城上憑弔歷史。

  「余玠當年以五萬疲卒,拒蒙古鐵騎於城下,硬生生守出三十六年太平。

  開慶元年,蒙哥汗親征,四月不能克,反喪於此……」

  熊廷弼低聲呢喃,指尖划過一塊刻著模糊字跡的殘碑,那是記載宋元戰事的舊碑。

  「這釣魚台,真是兵家必爭之地啊!」

  身旁的謀臣周文煥聞言附和道:

  「明公所言極是,此城依山而建,易守難攻,又臨涪水,進可順流而下取重慶,退可據險固守待援軍,當年蒙古人若早破此處,怕是天下局勢都會不同。」

  蒙哥一死,導致蒙古西征停滯。

  何嘗又不是救了歐洲那幫西夷,改變了世界歷史的走向?

  「走,去看看那些天池。」

  兩人正沿著城樓往天池方向走,腳下的石階被積雪潤得發滑。

  天池在釣魚台山頂,池水常年不涸,相傳是當年宋軍的蓄水池,如今還能看見池邊殘存的石槽,那是往城上輸水的舊跡。

  熊廷弼俯身掬起一捧池水,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底,連日來因未聞奢崇明動靜而懸著的心,竟在此刻有了幾分閒適。

  他早按朝廷密令,率三萬邊軍南下,本是為防備永寧土司異動,卻因重慶那邊遲遲無消息,只能在釣魚台暫駐。

  「經略公!經略公!」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石階下方傳來,周文煥猛地抬頭,只見一名錦衣衛校尉渾身是雪,懷裡緊緊揣著一份軍報,正跌跌撞撞往上跑。

  熊廷弼心中一緊,方才的閒適瞬間散去,他直起身,迎著校尉快步上前:

  「可是重慶有消息了?」

  校尉跑到近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將軍報高高舉起。

  「經略公!錦衣衛急報,重慶府……奢崇明反了!

  奢崇明已於兩日前占據府城,四川巡撫徐可求、副總兵黃守魁率殘部退守城中武庫,城外佛圖關尚在明軍手中,此刻正被奢兵猛攻!」

  熊廷弼一把奪過軍報,手指飛快地展開。

  軍報上蓋著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朱紅大印,字跡潦草卻字字清晰,詳細寫著奢崇明如何入城、如何叛亂、徐可求如何退守武庫。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原本舒展的眉宇間,此刻滿是凜然殺氣。

  「好個奢崇明!真敢公然謀逆!」


  「本以為他會再蟄伏些時日,沒料到竟如此迫不及待!」

  周文煥也湊過來看完軍報,臉色驟變:

  「明公,重慶距此百里,若走陸路,恐需五日方能抵達。

  可若順涪水而下,舟船疾馳,旬日之內定能趕到!

  只是……我軍舟船是否備好?」

  「早備好了!」

  熊廷弼轉身就往城下走,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本就料定奢崇明會反,三日前抵達合州時,便已命人將戰船泊在涪水碼頭,糧草、軍械也早已裝船!」

  他快步走下石階,對著聞訊趕來的親兵吼道:「傳我將令!全軍即刻拔營,戰船編隊沿涪水南下,直驅重慶府!告訴各營將領,若有延誤,軍法處置!」

  「遵命!」

  親兵們齊聲應和,轉身便朝著山下的軍營奔去。

  一時間,釣魚台腳下的號角聲、鼓聲、士兵的吶喊聲交織在一起,原本安靜的營地瞬間沸騰起來。

  熊廷弼站在碼頭邊,看著一艘艘戰船緩緩駛離岸邊。

  周文煥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明公,奢崇明有兩萬兵馬,又占據重慶府城,我軍雖有三萬,可長途奔襲,恐需謹慎。」

  「謹慎?」

  熊廷弼冷笑一聲,目光望向涪水下游重慶的方向,眼神里滿是自信。

  「土司造反,不過是仗著山高皇帝遠,以為能據城自守!

  順涪水而下,我軍旬日可至,到時候與徐可求、湖廣總兵馬炯、秦良玉里外夾擊,看他奢崇明往哪逃!」

  熊廷弼眼中殺氣四溢。

  「他奢崇明想奪西南,問過我熊廷弼了嗎?

  這趟去重慶,定要讓他知道,謀逆的下場!」

  他九邊都未整頓好,便被陛下拉到西南來。

  不僅士卒怨氣很大,他的怨氣也很大。

  就將你奢崇明當做沙包,狠狠的發泄一下心中的怨氣罷!

  PS:

  敘永前往重慶有兩條路。

  東邊比較好走,適合行軍,畫圈部分是兵家必爭之地。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