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醉生夢死,心機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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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1章 醉生夢死,心機謀略

  漠南草原的寒冬,將科爾沁左翼後旗的草場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這片曾被建奴侵占、如今重歸科爾沁的土地,此刻熱鬧非凡。

  連綿的蒙古包如白色的蘑菇,點綴在茫茫雪原上,數不清的牛羊在帳篷周圍留下凌亂的蹄印,偶爾有幾聲牧犬的吠叫,在寒風中傳得很遠。

  這些牛羊,有小半是科爾沁部原本的畜產,更多的則是從察哈爾部接收而來的「戰利品」。

  自林丹汗在開原被努爾哈赤擊潰後,察哈爾部眾星散,近半數牧民帶著牛羊投奔了科爾沁。

  畢竟,如今的科爾沁是大明眼中的「紅人」,不僅與大明皇室聯姻,還得了朝廷的扶持,跟著科爾沁,總比在草原上顛沛流離、被建奴劫掠要好。

  也正因如此,科爾沁部的頭人們,近來一個個都沉浸在草原霸主的幻夢中,早已沒了往日的警惕。

  幾日前。

  大明的賞賜隊伍抵達科爾沁草原,不僅正式冊封部落首領莽古斯台吉為「順禮王」,還帶來了數十車的賞賜。

  壇裝的美酒、緊壓的青磚茶、色彩艷麗的江南絲綢,甚至還有幾匹來自西域的良馬。

  莽古斯在慶功宴上,舉著盛滿美酒的銀碗,醉醺醺地對著部眾高呼。

  「有大明在背後撐腰,有哲哲、海蘭珠她們在大明皇帝身邊吹枕邊風!」

  「林丹汗算什麼?皇太極又算什麼?往後這漠南草原,就是咱們科爾沁的天下!」

  這話引得帳內的頭人們紛紛附和,一時間,敬酒聲、歡呼聲、大笑聲交織在一起。

  草原人本就有嗜酒的傳統,如今得了大明賞賜的佳釀,更是如獲至寶,日日設宴,夜夜笙歌。

  莽古斯半靠在鋪著虎皮的坐榻上,懷裡摟著一位從察哈爾部擄來的美人,她身著大明賞賜的絲綢長裙,臉上帶著幾分怯意,卻不敢反抗。

  莽古斯一邊大口喝著酒,一邊隨手將一塊烤得金黃的羊肉丟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再給本王滿上!這大明的酒,就是比咱們草原的馬奶酒夠勁!」

  旁邊一位頭人連忙端起酒罈,給莽古斯的銀碗斟滿,諂媚地笑道:

  「大王說得是!如今咱們有大明的賞賜,有察哈爾的牛羊,往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等開春了,咱們再去收服幾個小部落,到時候,連漠北的人都得聽咱們的!」

  「哈哈哈!說得好!」

  莽古斯放聲大笑,將碗中酒一飲而盡,隨手把空碗扔在地上,又摟過美人,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來,陪本王再喝一杯!今日不醉不歸!」

  帳內的其他人也各自尋樂。

  有的與美人嬉鬧,有的划拳斗酒,有的則把玩著手中的絲綢,討論著要如何將這些「稀罕物」送給草原上的其他部落,炫耀科爾沁的榮光。

  在另一座稍小的蒙古包內,幾位年輕的牧民正圍著篝火,喝著酒,唱著草原的歌謠。

  其中一個牧民放下酒碗,有些擔憂地說道:「頭人們天天喝酒,連崗哨都撤了大半,要是建奴突然來犯,可怎麼辦?」

  旁邊一人卻拍了拍他的肩膀,滿不在乎地說道:

  「你怕什麼?咱們有大明撐腰,誰敢來造次?

  林丹汗現在就是喪家之犬!

  建州女真剛打了敗仗,皇太極連赫圖阿拉都快守不住了,哪敢來惹咱們?

  再說,這麼大的雪,他們就算想來,也走不動道啊!」

  「就是!」

  另一人附和道:「咱們現在是皇親國戚,大明的軍隊就在開原,只要咱們發個信,明軍馬上就會來幫咱們!放心喝酒吧,出不了事!」

  那擔憂的牧民聽了這話,也漸漸放下心來,重新端起酒碗,加入了歡鬧的隊伍。

  整個科爾沁左翼後旗的草場,都沉浸在這種「安穩」的狂歡中。

  頭人們醉心於大明的恩寵與草原的霸權,牧民們則享受著難得的溫飽與安逸,沒有人意識到,一場滅頂之災,正隨著呼嘯的寒風,朝著這片沉醉的草原,悄然逼近。

  時間飛逝。

  很快太陽便落下了。


  草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天上烏雲密布,連殘月都沒了。

  慶功宴的喧囂漸漸散去,頭人們帶著滿身酒氣與醉意,各自返回自己的大帳。

  有的剛沾到床它便呼呼大睡,鼾聲震得帳篷頂的氈毛都微微顫動。

  有的則摟著從察哈爾部擄來的美人,在帳內上演著顛鸞倒鳳的極樂,絲毫不顧帳外呼嘯的寒風。

  莽古斯的大帳內。

  他半臥在鋪著白熊皮的床榻上,左擁右抱,懷中的兩位美人眉眼間帶著幾分被迫的柔媚,正是此前林丹汗在開原戰敗時失散的大福晉娜木鐘與三福晉蘇秦。

  娜木鐘身著明黃色的綢緞長裙,那是林丹汗特意為她定製的,如今卻成了莽古斯的玩物。

  蘇秦則穿著一件水綠色的襦裙,裙擺上還繡著察哈爾部的圖騰,此刻卻被揉得皺皺巴巴。

  莽古斯一手摟著一人,手掌在她們光滑的肌膚上肆意遊走,口中還滿是得意的酒話:

  「以前林丹汗強盛時,本王還得看他臉色,這兩位福晉,本王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如今呢?他林丹汗成了喪家之犬,你們這些草原上最好的女子,還不是得乖乖伺候本王?」

  林丹汗久尋不得的美人,沒想到已經躺在別的男人的床榻之上了。

  娜木鐘與蘇秦低垂著眼帘,不敢反駁,只能強忍著屈辱,任由莽古斯擺布。

  如今的科爾沁部如日中天,而察哈爾部早已分崩離析,她們不過是戰敗者的「戰利品」,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莽古斯見兩人順從,心中愈發得意,又端起一旁的酒碗,灌了一大口,隨即湊到娜木鐘耳邊,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她的脖頸上:

  「好好伺候本王,往後本王成了草原大汗,便封你們做側妃,比跟著林丹汗那個草包強多了!」

  娜木鐘、蘇秦兩個女子只得強忍心中不適,盡力伺候這個渾身膻味的蒙古貴族。

  很快,莽古斯嘴中便傳出舒爽快活的聲響。

  與莽古斯的狂歡不同,恩格德爾的大帳內,燭火明亮卻氣氛凝重。

  恩格德爾身著輕便的皮甲,腰間懸著彎刀,正站在帳中央,手指緊緊攥著一封密信。

  那是皇太極派斥候送來的消息,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半個時辰後,大軍將至左翼後旗主營,內外夾擊,血洗科爾沁。」

  恩格德爾的眼神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

  若此戰成功,大汗便會在大金設立蒙古八旗,封他為蒙古貝勒。

  為了這個目標,他忍辱負重,假裝叛逃科爾沁,日日看著莽古斯等人作威作福,如今終於到了兌現承諾的時候!

  「來人!」

  恩格德爾低聲喝令。

  兩名心腹侍衛立刻走進帳內,單膝跪地:「屬下在!」

  「傳令下去,讓咱們的人做好準備,半個時辰後,聽到主營方向的廝殺聲,便立刻動手,控制住科爾沁的糧道與牧場,不許放走一個活口!」

  恩格德爾的聲音冰冷。

  「另外,派人去給天聰汗回話,就說科爾沁營寨內防備鬆懈,頭人皆醉,可放心突襲!」

  「是!」

  侍衛領命,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大帳。

  恩格德爾走到帳門口,撩起一角門帘,望向科爾沁主營的方向。

  此刻的主營內,依舊有零星的燭火閃爍,隱約能聽到美人的嬉笑聲,那是屬於科爾沁的「最後的狂歡」。

  他握緊腰間的彎刀,眼中殺氣四溢:

  「莽古斯,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今日,便讓你們為輕視大金付出代價!」

  半個時辰後,科爾沁營地之外的雪原上,出現了黑壓壓的身影。

  皇太極率領著上萬女真騎兵,如鬼魅般出現在夜色中。

  他們的馬蹄裹著厚厚的氈布,連呼吸都刻意壓低。

  從赫圖阿拉到此處,他們日夜奔襲,也花了三日三夜。

  即便是一人三馬,換著騎乘,還是累死了不少戰馬。

  就在這個時候。


  一名斥候從暗處快步走出,單膝跪在皇太極馬前,低聲稟報:

  「大汗,恩格德爾台吉傳來消息,科爾沁營寨內防備空虛,頭人皆醉,連外圍的崗哨都撤了大半,只有少數醉醺醺的牧民在巡邏,可隨時發起突襲!」

  皇太極勒住馬韁,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前方的營地。

  他馬上就確認了這個斥候消息是真的。

  偌大的科爾沁營地外面,卻是看不到探哨的影子。

  莽古斯,居然沒有布置探哨!

  哼!

  皇太極冷哼一聲。

  莽古斯、科爾沁

  真不把我皇太極放在眼裡啊?

  皇太極眼中殺氣四溢,說道:「醉生夢死,狂妄自大!莽古斯,你自以為有大明撐腰,便敢目中無人,你已經有取死之道了!」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順刀,冰冷的刀鋒在夜色中閃過一道寒光。

  身後的騎兵們見狀,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眼中燃起嗜血的光芒,只待大汗一聲令下,便如猛虎般沖入敵營。

  「傳令下去!」

  皇太極的聲音低沉卻有力。

  「左翼騎兵繞至營後,截斷他們的退路;右翼騎兵攻打糧道,不許放走一頭牛羊;本汗親率中軍,直搗莽古斯的主營!

  記住,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今日,咱們便要讓科爾沁知道,大金的刀,從未生鏽!

  這草原的主人,還是我們八旗子弟!」

  「嗻!」

  上萬騎兵齊聲低喝,聲音雖輕,卻帶著震人心魄的殺氣。

  皇太極一夾馬腹,率先朝著科爾沁主營衝去,黑色的身影如一道閃電,劃破了雪原的寂靜。

  身後的騎兵們緊隨其後,馬蹄踏破積雪,朝著那片還在沉醉的營地,發起了致命的突襲。

  此刻。

  莽古斯的大帳內,燭火搖曳,空氣中瀰漫著酒氣與曖昧的氣息。

  他正汗流浹背地將懷中美人按在鋪著虎皮的床榻上不斷索取,粗糙的手掌肆意摩挲著對方光滑的肌膚,口中還喘著粗氣,絲毫沒察覺帳外的異動。

  突然!

  一陣雜亂的聲響順著帳簾縫隙鑽了進來,緊接著,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踏踏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嗯?」

  莽古斯臉上的醉紅還未褪去,眉頭卻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他揮了揮手,不耐煩地將身下美人甩到一旁,美人驚呼一聲,跌坐在床榻角落,眼中滿是驚恐。

  「哪來的騎兵?敢在本王的營地外喧譁!」

  關鍵時刻被擾了興致,莽古斯的惱怒可想而知。

  他罵罵咧咧地起身,隨手抓過搭在帳柱上的貂裘,胡亂披在身上,趿著靴子便朝著帳外走去。

  剛掀開帳簾,一股寒風裹挾著雪粒撲面而來,凍得他一個哆嗦。

  還沒等他看清外面的情況,一名親衛便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恐,聲音因急促的喘息而斷斷續續:

  「大、大王!不好了!

  建、建奴偷襲我們!

  營、營里還有內應!

  恩格德爾那個叛徒,他早就投靠建奴了!

  您快逃啊!再晚就來不及了!」

  「什麼?!」

  莽古斯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臉上的醉紅被慘白取代,他一把揪住親衛的衣領,厲聲質問道:

  「建奴?皇太極不是都要向大明請降了嗎?怎麼會來偷襲我們?哨騎呢?我們的哨騎為什麼沒通報?!」

  親衛被他揪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通紅,艱難地說道:

  「大、大王,您忘了?前幾日您說雪大,又有大明撐腰,讓我們把外圍的哨騎都撤了……

  現在營里亂成一團,恩格德爾的人正在四處放火,建奴的騎兵已經衝進來了!」

  莽古斯這才猛地想起。

  前幾日他沉醉在大明的賞賜與「草原霸主」的幻想中,覺得有大明撐腰,皇太極不敢來犯,又嫌雪天派哨騎辛苦,便下令撤了大部分崗哨。


  如今想來,那竟是將自己的營地徹底暴露在了建奴的兵鋒之下!

  「蠢貨!都是蠢貨!」

  莽古斯狠狠推開親衛,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他轉身就往帳內沖,想拿些金銀細軟,甚至還想將娜木鐘與蘇秦兩個美人帶走。

  可剛跑兩步,便聽到營內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廝殺聲,還有蒙古包被點燃的噼啪聲。

  「來不及了!大王,快上馬!」

  另一名親衛牽著他的戰馬跑了過來,戰馬受驚,不安地刨著蹄子。

  莽古斯也顧不上別的,金銀細軟、美人,都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

  他翻身就跨上戰馬,猛地一夾馬腹,便朝著營地西側的出口衝去。

  那裡是他早就選好的「退路」,通往科爾沁的另一處牧場。

  可剛跑出沒幾步,前方的雪地里便突然衝出一隊騎兵,旗幟上的「金」字格外刺眼。

  正是建奴的八旗騎兵!

  為首的那名將領,身披明黃色鎧甲,面容冷峻,不是皇太極是誰?

  「莽古斯,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叛徒!」

  皇太極勒住馬韁,目光如刀般盯著莽古斯,冷哼一聲,手中的順刀向前一指,厲聲喝道:

  「給本汗殺!不留活口!」

  話音剛落,數支箭矢便如流星般朝著莽古斯射來。

  莽古斯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反抗?

  他死死趴在馬背上,雙手拼命地抽打戰馬的屁股,口中嘶吼著:「駕!快駕!」

  戰馬吃痛,發出一聲長嘶,四蹄翻飛,朝著西側的雪地狂奔而去。

  身後的箭矢「嗖嗖」地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有的射在了馬屁股上,有的釘在了雪地里,濺起一片片雪霧。

  皇太極看著莽古斯狼狽逃竄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卻沒有下令追擊。

  他此次的目標是劫掠科爾沁的牛羊與人口,而非追殺一個喪家之犬。

  況且

  早有人等著這個莽古斯了!

  「傳令下去。」

  皇太極冷靜的對著身旁的將領下令:

  「分兵三路,一路控制牧場,收攏牛羊。

  一路搜捕科爾沁的頭人,不許放走一個。

  第三路隨本汗去與恩格德爾匯合,徹底肅清營內的抵抗!」

  「嗻!」

  將領們齊聲應道,率領著騎兵朝著不同的方向衝去。

  另外一邊。

  莽古斯伏在顛簸的戰馬上,寒風颳得他臉頰生疼,身後營地的火光與廝殺聲漸漸模糊,可心中的恐懼卻絲毫未減。

  他拼命抽打戰馬,只盼著能儘快逃到科爾沁的另一處牧場,召集殘部,再向大明求援。

  只要能活下來,總有報仇的機會。

  然而。

  就在戰馬奔過一片低矮的丘陵時,前方的雪地里突然湧出一隊騎兵,為首之人,正是他不久前還「信任」的恩格德爾!

  「攔住他!」

  恩格德爾勒馬抬手,身後的騎兵立刻列成扇形,將莽古斯的去路徹底堵死。

  馬蹄踏在積雪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死神的鼓點,敲在莽古斯的心上。

  莽古斯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

  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騎兵,他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可強烈的求生欲還是讓他不肯放棄。

  他翻身下馬,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對著恩格德爾拱手,聲音帶著顫抖的哀求:

  「恩格德爾台吉!是我莽古斯收留了你,給你部眾,給你牧場,我對你有再造之恩啊!

  今日你若放我一條生路,這份恩情,我莽古斯記一輩子!日後定當百倍報答!」

  恩格德爾聞言,卻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嘲諷與不屑。

  他拍了拍馬腹,緩緩走到莽古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霜:

  「收留?莽古斯,你也太天真了!

  我從一開始,就是天聰汗派來的內應,所謂『叛逃大金、歸附科爾沁』,不過是詐降的戲碼罷了!

  是你有眼無珠,信了我的鬼話,還把我當成心腹,真是可笑!」

  緊接著,他臉上的笑容消息,語氣愈發凌厲,眼神看著莽古斯,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你以為投靠了大明,當了『順禮王』,就能做草原之主?

  做夢!

  科爾沁部不過是明國的走狗,早晚要被天聰汗踏平!

  只有天聰汗,才是草原真正的主人!」

  莽古斯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他到此刻才徹底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皇太極與恩格德爾設下的圈套。

  所謂「投降大明」「放鬆警惕」,全是建奴為了突襲科爾沁布下的騙局!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恩格德爾,聲音嘶啞地罵道:

  「你這個蒙古人的叛徒!你勾結建奴,屠戮同族,將來必不得好死!長生天會懲罰你的!」

  「長生天?」

  恩格德爾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本台吉要的是富貴,是蒙古貝勒的爵位,不是什麼長生天的保佑!」

  他猛地抬手,對著身後的騎兵大喝一聲:「放箭!」

  「嗖嗖嗖!!」

  箭矢如蝗蟲般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著莽古斯飛去。

  莽古斯下意識地想要閃躲,可他早已被恐懼與絕望衝垮了心神,動作遲緩不已。

  第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腿,第二支箭穿透了他的胸膛,第三支箭釘在了他的咽喉……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身上的貂裘,也染紅了腳下的白雪。

  莽古斯踉蹌著倒在雪地里,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嘴唇翕動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遠方科爾沁營地的方向,那裡曾是他引以為傲的「草原霸主」基業,如今卻成了一片火海。

  恩格德爾勒馬站在莽古斯的屍體旁,低頭看了一眼,冷哼一聲: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未來的事,誰又說得准?

  至少現在,本台吉離蒙古貝勒的爵位,又近了一步。」

  他調轉馬頭,對著身後的騎兵下令:

  「留一部分人清理戰場,其餘人跟我走!

  去營地與天聰汗匯合,順便把科爾沁的女眷、財寶、牛羊都清點清楚。

  這些,都是我大金的戰利品!」

  「是!」

  騎兵們齊聲應道,一部分人砍下莽古斯的頭顱,拖拽莽古斯的屍體,準備就地掩埋。

  其餘人則跟著恩格德爾,朝著科爾沁營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的科爾沁營地,早已淪為人間地獄。

  建奴騎兵四處燒殺搶掠,蒙古包在火海中坍塌,婦女兒童的哭喊聲、反抗者的怒吼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

  不到半日,曾經繁華的營地便成了一片廢墟。

  皇太極正勒馬站在一片狼藉的主營地中央,看著手下士兵清點劫掠而來的牛羊與俘虜,眉頭微蹙。

  此次突襲雖順利,卻也耗費了不少時間,如何將這些戰利品帶回赫圖阿拉,是現在他在想的事情。

  「大汗!」

  不遠處。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濟爾哈朗驅馬來到皇太極面前,臉上帶著幾分邀功的笑意,翻身下馬後連忙稟報。

  「奴才在莽古斯的大帳里,找到了兩個女人,瞧著身份不一般,特來向大汗稟報!」

  「女人而已,算得了什麼?」

  皇太極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目光依舊落在遠處的牛羊群上。

  「如今要緊的是清點物資、收攏俘虜,這些男男女女的事,稍後再說。」

  在他看來,此刻即便是再美的女人,也比不上一萬頭牛羊、一千名奴隸來得實在。

  大金剛經歷大敗,急需的是能支撐生存與作戰的資源,而非供人取樂的玩物。


  濟爾哈朗卻不急不躁,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補充道:

  「大汗,這兩個女人可不是尋常女子。

  一個是林丹汗的大福晉娜木鐘,另一個是他的三福晉蘇秦!

  莽古斯將她們藏在大帳里,顯然是當成了寶貝。」

  「哦?」

  聽到「林丹汗福晉」這幾個字,皇太極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也變得急切。

  「你說的是真的?她們真的是林丹汗的福晉?」

  他此前的不悅早已煙消雲散,心中飛快地盤算起來。

  他對娜木鐘與蘇秦的容貌並無多少興趣,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這兩個女人的「身份」。

  人妻的身份!

  林丹汗雖在開原戰敗,部眾離散,卻仍是察哈爾部名義上的大汗,在蒙古部落中仍有一定的號召力。

  更重要的是,如今大明在遼東一家獨大,林丹汗連漠南草原的立足之地都快沒了,而大金也急需盟友來牽制大明。

  若是能藉助這兩個福晉,與林丹汗搭上聯繫,說不定能促成大金與察哈爾部的聯手!

  「快,帶本汗去看看!」

  皇太極翻身下馬,快步朝著莽古斯的大帳走去,濟爾哈朗連忙緊隨其後。

  大帳內,燭火早已熄滅,只剩下從破損的帳簾外透進來的火光。

  娜木鐘與蘇秦正蜷縮在床榻角落,身上的絲綢長裙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聽到腳步聲,兩人下意識地抱在一起,渾身瑟瑟發抖。

  她們剛從莽古斯的魔爪中逃脫,沒想到又落入了建奴的手中。

  皇太極走進帳內,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艷。

  娜木鐘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幾分成熟的嫵媚。

  蘇秦則清麗可人,雖面帶懼色,卻難掩嬌俏。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身體也有了本能的反應,隨即又強行壓下心中的雜念,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她們的「利用價值」上。

  他緩步走到床榻前,伸出右手,捏住娜木鐘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林丹汗的大福晉?倒是個美人。」

  他鬆開手,轉身對著帳外喊道:「來人!給這兩位福晉各備一匹戰馬,好生看管,不許怠慢,將她們帶回赫圖阿拉!」

  「嗻!」

  帳外的士兵連忙應道。

  娜木鐘與蘇秦聽到「帶回赫圖阿拉」,臉上的絕望更甚。

  這一個月來,她們就像一件有生命的貨物,被莽古斯從察哈爾的潰兵手中搶走,又被當成玩物肆意凌辱。

  如今落入皇太極手中,不知又要遭受怎樣的對待。

  她們望著皇太極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悽苦。

  若不是跟隨了林丹汗這個無能的丈夫,若不是察哈爾部戰敗,她們何至於落到如此境地?

  帳外的士兵很快便送來了兩件厚實的皮裘,將她們從帳內扶了出來。

  娜木鐘與蘇秦相互攙扶著,踩著地上的積雪,朝著戰馬走去。

  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可她們的心,比這寒冬還要冰冷。

  她們不知道未來等待自己的是什麼,只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不在自己手中,只能任由這些草原上的強者肆意擺布。

  這或許,就是草原美女女子的宿命罷

  呼呼呼~

  狂風依舊呼嘯。

  科爾沁營地的雪地上,一眼望不到頭的牛羊發出低沉的嗚咽,被俘的科爾沁部眾被繩索串聯著,縮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幾名大金官員手持帳簿,正逐一點算戰利品,清脆的報數聲在寂靜的草原上格外清晰:

  「科爾沁部俘虜成年男丁一萬一千人,女眷老弱一萬五千人,牛羊共計十萬頭,金銀珠寶裝了八十餘箱,綢緞、茶葉等物資二十車……」

  皇太極站在高坡上,望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俘虜與牲畜,眼神閃爍。

  這些戰利品,是大金復興的希望。

  一萬多壯丁能充實八旗兵力,十萬頭牛羊能解決過冬的糧荒,金銀珠寶更是能用來收買蒙古部落、打造兵器。

  可越是看著這些「財富」,他心中的焦慮越是濃烈。

  如何將它們安全帶回赫圖阿拉,成了眼下最大的難題。

  「大汗,既然戰利品已清點完畢,該是回赫圖阿拉的時候了。」

  鑲白旗旗主杜度勒馬來到高坡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他是褚英之子,向來以謹慎著稱,此刻眉頭緊鎖。

  「熊廷弼精明過人,咱們突襲科爾沁已有三日,消息恐怕早已泄露。

  若是再拖延,等明軍發兵攔截,這些戰利品別說帶回去,咱們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難說!」

  杜度的話音剛落,鑲藍旗旗主巴雅喇也策馬上前。

  這位努爾哈赤的異母弟,臉上滿是擔憂,連連附和:

  「杜度說得對!眼下大雪封路,咱們帶著這麼多俘虜和牛羊,行軍速度必然大減。

  請大汗即刻下令開拔,能帶回多少是多少,總比被明軍截胡要好!」

  周圍的貝勒與將領們也紛紛點頭,眼中滿是認同。

  所有人都清楚,大金剛經歷慘敗,兵力不足,若是與明軍主力正面交鋒,無異於以卵擊石。

  皇太極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抬頭望向漫天飛雪。

  鵝毛般的雪片不斷落下,早已在地面堆積起半尺多厚的雪層,馬蹄踏上去,會陷進深深的雪窩中,行軍的速度將會更慢。

  他在心中快速盤算:

  若是帶著一萬多俘虜、十萬頭牛羊行軍,每日最多只能走三十里,想要從科爾沁左翼後旗回到赫圖阿拉,至少需要七八日。

  可熊廷弼在撫順部署了重兵,又有錦衣衛探查消息,絕不可能給他們七八日時間。

  最多三日,明軍的騎兵便會追上來。

  「若是執意帶著所有戰利品走,必然會被明軍追上。」

  皇太極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到時候,不僅戰利品保不住,連大金最後的騎兵都可能折在這裡。可若是捨棄……

  這些男丁、牛羊,都是大金急需的東西,捨棄了,大金的元氣又要多耗損幾分。」

  他翻身下馬,在雪地上踱來踱去,腦海中不斷思索著對策。

  杜度與巴雅喇等人站在一旁,不敢打擾,只能焦急地等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太極身上,等著他做出決斷。

  突然,皇太極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他猛地轉身,對著眾人說道:「本汗有辦法了!」

  杜度與巴雅喇連忙上前:「大汗有何妙計?」

  皇太極輕輕一笑。

  「這個妙計,需要一個人來配合我們。」

  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皇太極的嘴角卻是微微勾起。

  這個人不是別人。

  正是林丹汗!

  雖然本汗準備給你戴兩頂綠帽子,但也不耽誤他和林丹汗的合作。

  而他利用的.

  就是人性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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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700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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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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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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