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矯詔威懾,大明班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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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3章 矯詔威懾,大明班超

  帳篷內的暖爐燃著松木,火苗跳動間,將兩人的影子映在氈壁上,忽明忽暗。

  劉興祚目光如炬地盯著炒花。

  他看出了炒花的猶豫。

  「炒花台吉。」

  劉興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深意。

  「雪中送炭,才能讓大明記你一輩子的好;可若是等勝負已分再湊上來錦上添花,大明不缺你這一個盟友,也犯不著給你格外的好處。」

  「你該清楚,眼下紅河谷的僵局,缺的就是你內喀爾喀五部這股力量。

  你出兵,明軍勝,你是頭等功臣;你不出兵,明軍若仍勝,你日後再想攀附,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炒花眼神閃爍不定。

  劉興祚說得沒錯,但草原部落向來「拜強者、記恩義」,也怕「站錯隊、遭清算」。

  出兵馳援,若是贏了,好處自然少不了;可若是輸了,內喀爾喀五部怕是要被努爾哈赤記恨,日後在草原上都難立足。

  炒花沉默許久,終於開口。

  「請威虜伯給我三日時間考慮。」

  這老狐狸的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出兵關乎五部存亡,我需與各部首領商議,不能擅自做主。」

  劉興祚的嘴角猛地一抽。

  三日?

  紅河谷的戰局瞬息萬變,三日時間,勝負早已經分出來了。

  他強壓下心頭的焦躁,臉上掠過一絲怒色。

  可轉念一想,自己此刻還是階下囚,若是逼急了炒花,一刀把他頭顱砍下來,也不是不可能的。。

  劉興祚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

  「三日便三日,只是希望台吉莫要錯過了時機。」

  之後劉興祚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又問道:

  「對了,科爾沁部的蹤跡,台吉可知曉?」

  炒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點了點頭:

  「他們的營地就在我部北面二十里處,昨日還派了人來通傳,說是要『共商援金大事』。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他們內部似乎出了點問題,昨日夜裡,營地里還傳出過爭吵聲,隱約能聽到『助明』『助金』的字眼,聽說差點就火拼起來了。」

  「哦?」

  劉興祚的眼睛瞬間亮了。

  「此話怎講?科爾沁部內部怎麼會有分歧?」

  炒花見劉興祚感興趣,便也不再隱瞞。

  反正這些情報說出來,既不會損害內喀爾喀的利益,還能賣劉興祚一個人情,為日後留條後路。

  「科爾沁部與建奴有姻親,早年便歸附了努爾哈赤,這是親建奴派。

  可近年來,明軍在遼東漸強,加之科爾沁部的哲哲被大明皇帝納為妃子,許多科爾沁貴族不想再被建奴牽制,想要依附大明,這便是親明派。」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繼續道:「昨日聽說撫順城破、代善戰死,兩派便吵了起來,親明派說該趁機倒向大明,親建奴派卻堅持要按原計劃援金,兩邊各不相讓,差點就動了刀兵。」

  「原來如此!」

  劉興祚猛地一拍大腿,心中的失望瞬間被狂喜取代。

  炒花不願出兵,可科爾沁部有親明派啊!

  若是能說動科爾沁部出兵,不僅能解紅河谷之圍,還能藉機分化草原部落與建奴的關係,簡直是一舉兩得!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目光重新落在炒花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台吉既然知曉科爾沁部的內情,想必也有辦法讓我與他們的親明派見上一面吧?」

  炒花看著劉興祚眼中的光芒,哪裡還不明白他的心思?

  他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倒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派人護送你過去。只是威虜伯,此事若是成了,你可得在熊經略面前多提我內喀爾喀一句,畢竟,這消息是我告訴你的。」

  「那是自然!」

  劉興祚立刻應下,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只要能解紅河谷之圍,台吉的這份人情,我劉興祚記在心裡,大明也記在心裡!」

  「不過,在台吉派信使去科爾沁之前,我還需向台吉借一樣東西。」

  炒花正琢磨著如何在「不出兵」與「結好大明」之間找平衡,聞言一愣,放下酒碗問道:

  「哦?威虜伯要借什麼?只要我內喀爾喀有的,定然不會推辭。」

  他以為劉興祚要借馬匹、乾糧,或是護衛的士兵,卻沒料到接下來的話讓他心頭一震。

  「借一道聖旨,或是一塊黃布,能做成聖旨模樣的東西便好。」

  劉興祚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嘶!」

  炒花倒吸一口涼氣,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酒液晃出幾滴灑在羊毛毯上。

  他瞬間明白了劉興祚的目的。

  這是要假傳聖旨,借著大明的名義去說服科爾沁部的親明派!

  要知道,假傳聖旨乃是滅族的死罪,那些循規蹈矩的中原官員,便是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做。

  可眼前的劉興祚,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倒真有幾分草原漢子的狠辣與果決。

  「威虜伯果然不是那些墨守成規的中原官員,倒有幾分我們草原人的做派。」

  但他意有所指的問道:

  「可是假傳聖旨是殺頭誅九族的罪過,您就不怕事後大明追究?」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

  劉興祚將酒碗一飲而盡,碗底重重磕在桌上,聲音擲地有聲。

  「眼下熊經略困在紅河谷,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危險,我深受皇恩,只要能夠戰勝建奴,便是時候追擊,要殺我劉興祚,我也認了。」

  劉興祚對大明的忠誠,遠超常人想像。

  「科爾沁部的親明派雖有心助明,卻缺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我若能拿著『大明旨意』去,他們便有了出兵的理由,既能說服部眾,又能堵住親建奴派的嘴。

  這層窗戶紙,總得有人來捅破。」

  他盯著炒花,催促問道:「台吉可有?若是沒有黃布,便是染成黃色的麻布也行,只要看著像那麼回事便好。」

  炒花敬佩劉興祚的忠誠,但還是搖搖頭,坦誠道:「聖旨是真沒有。」

  他解釋道:「你也知道,扎魯特、巴林、翁吉剌特、巴岳特、烏濟葉特五部與大明向來只靠『互市』和『撫賞』打交道。

  你們給我們銀兩、布匹、茶葉,我們幫你們牽制建奴,說白了就是軍事上的合作,算不得正式的藩屬。

  大明從未給我們下過聖旨,更沒冊封過什麼爵位,哪裡來的聖旨?」

  劉興祚聞言,臉上的期待淡了幾分,卻沒完全失望。

  他本也沒指望炒花真有聖旨,不過是試一試。

  就在這時,炒花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不過,聖旨沒有,倒是有幾道大明兵部發的諭帖。」

  他揮手召來一名親兵,吩咐道:「去我帳中,把那隻紫檀木盒子取來,裡面有大明的諭帖。」

  親兵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著一隻雕工粗糙的紫檀木盒回來。

  炒花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三四張泛黃的紙,紙張邊緣繡著簡單的雲紋,右上角蓋著大明兵部的朱紅大印,正是此前明朝為了協調軍事合作,發給內喀爾喀五部的諭帖,內容多是「令爾部牽制建奴游騎」「按時赴互市交割」之類的話。

  「只是這諭帖的內容是定死的,我可改不了。」

  炒花拿起一張諭帖遞給劉興祚。

  「這東西既不是聖旨,內容也和科爾沁部無關,您要它做什麼?」

  劉興祚接過諭帖,手指撫過紙上的朱紅大印,眼中瞬間閃過一抹亮色,仿佛拿到了寶貝一般,忍不住笑道:

  「有這個就夠了!內容是什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上面的兵部大印。只要讓科爾沁部的人看到這枚印,他們就會相信,我此次來勸他們出兵,是有大明官方授意的,不是我個人的主意。」

  他將諭帖小心翼翼地折好,又接過明黃色的布帛,把他捲成聖旨的模樣,放進懷裡,對著炒花拱了拱手:

  「多謝台吉!有了這東西,說服科爾沁部的把握便又大了幾分。」


  「威虜伯定好主意就好,我就祝兄弟一路順風了!」

  「此事若成,台吉便有大功!」

  劉興祚端起酒碗,與炒花碰了一下,心中已然開始盤算如何說服科爾沁部出兵了。

  而炒花痛飲一杯酒,看著劉興祚的側臉,心中也打著算盤。

  若是劉興祚真能說動科爾沁部,內喀爾喀五部即便不出兵,也能借著這份「情報之功」,與大明攀上關係。

  總之

  無論戰局如何,他炒花都不會吃虧。

  劉興祚在帳中匆匆吃過烤羊肉、灌下兩碗暖身的馬奶酒,便作別炒花,翻身上馬,身後二十名內喀爾喀騎兵緊隨其後。

  這是炒花「借」給他的護衛。

  「駕!」

  劉興祚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吃痛,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在雪地上踏出深深的蹄印。

  二十里路程,他恨不得一鞭催到底。

  凜冽的寒風颳得臉頰生疼,他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前方夜色中隱約的篝火輪廓。

  身後的二十名騎兵雖熟悉草原地形,卻也被他催得氣喘吁吁,戰馬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蹄聲密集得如同急雨。

  不過一個時辰,科爾沁部的營地便赫然出現在眼前。

  劉興祚勒住戰馬,目光掃過營地布局。

  按炒花所說,親明派的科爾沁右翼部落駐紮在南面。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大步走向營門,聲音洪亮:

  「明國使者劉興祚在此!速去通報你家首領,此前派往大明的兩位奧肯,回信已到!」

  「奧肯的回信?」

  守衛們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此前科爾沁右翼派布和台吉的兩個女兒去試探大明,本就抱著依附的心思,如今聽聞回信已到,哪敢怠慢?

  一名百夫長立刻轉身,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狂奔而去,其餘守衛則下意識地收了兵器,雖仍盯著劉興祚身後的二十名內喀爾喀騎兵,卻已沒了敵意。

  不過片刻,中軍大帳方向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莽古斯、明安、孔果爾三兄弟快步走出,身後還跟著布和台吉。

  這四人正是科爾沁右翼親明派的核心,此刻臉上滿是急切與興奮,腳步都比平日快了幾分。

  可當他們看到劉興祚身後只有二十名草原騎兵,既無明軍儀仗,也無隨行官員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位便是明國的天使?」

  莽古斯上前一步,目光在劉興祚身上掃過,雖仍保持著恭敬,語氣卻多了幾分試探。

  「為何不見明軍護衛與文書官?」

  劉興祚心中早有準備,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微微皺眉,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路途倉促,為趕在努爾哈赤察覺前送信,本使只帶了輕騎。難道爾等信不過我大明?」

  這話一出,莽古斯頓時語塞。

  明軍方才斬了代善,他哪敢說「信不過」?

  莽古斯尷尬笑了兩聲,連忙上前兩步,側身引道:「天使說笑了!我等盼星星盼月亮盼著回信,一時失言,還請天使莫怪!快,帳內說話!」

  眾人簇擁著劉興祚走進中軍大帳。

  帳內鋪著厚實的虎皮毯,中央燃著一隻銅製火盆,松木燃燒的暖意驅散了寒氣;帳壁上掛著弓箭與彎刀,處處透著草原部落的粗獷。

  莽古斯請劉興祚坐在主位左側的羊毛墊上,自己與明安等人分坐兩側,剛坐穩,便忍不住急切地問道:

  「請問天使,兩位奧肯的回信何在?大明……究竟願不願接納我科爾沁右翼?」

  劉興祚端起侍女遞來的馬奶酒,卻沒有喝,反而緩緩放下酒碗,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回信自然是到了,只是並未隨我帶來,瀋陽方面怕路途有失,將回信暫存於府庫,只讓本使先帶口信與信物,召爾等部眾,宣告大明的旨意。」

  「存於瀋陽?」

  莽古斯三兄弟對視一眼,眼中的疑惑更甚。

  哪有使者不帶回信,只帶「口信」的道理?


  明安忍不住追問:「天使此話,我等……我等實在難以信服。若無回信為證,部中台吉們怕是不會認可啊!」

  「爾等不必信我,但需信大明的聖旨,信這兵部諭帖!」

  劉興祚猛地站起身,從懷中掏出兩樣東西。

  一是炒花幫他準備的黃布,顏色鮮艷,捲成聖旨模樣,一看便有「皇家氣象」。

  二是那道蓋著大明兵部朱紅大印的諭帖。

  他將『聖旨』舉過頭頂,又將諭帖展開,快步走到帳中央,指著諭帖上的大印,聲音陡然拔高:

  「看清楚了!這是大明兵部的印信!若不是朝廷有意接納爾等,怎會讓本使帶著諭帖、聖旨前來?」

  帳內眾人的目光瞬間被那枚朱紅印跡吸引。

  草原部落雖不熟悉中原官制,卻深知「印信」的分量,那方印跡色澤鮮紅,紋路清晰,絕不是尋常人能偽造的。

  加之明黃色聖旨。

  原本還帶著疑惑的眾人,此刻臉色漸漸變得凝重,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若是真有大明兵部諭帖以及大明皇帝的聖旨,那劉興祚的話,便有了幾分可信度。

  劉興祚見眾人被唬住,心中暗自鬆了口氣,語氣卻愈發威嚴:

  「莽古斯台吉,布和台吉!即刻去將科爾沁所有首領召集到帳中!

  本使要當眾宣告『聖旨』,這不僅關乎大明是否接納你們,更關乎科爾沁部未來百年的興衰。

  是跟著建奴陪葬,還是跟著大明享盡富貴,今日便要做個了斷!」

  莽古斯與布和對視一眼,短短几秒鐘,卻似乎傳遞了無數信息。

  若是真能得到大明的支持,他們科爾沁部可就要發達了!

  莽古斯當即起身,對著帳外高聲下令:「傳令下去,所有首領即刻到中軍大帳議事!告訴他們,大明皇帝有聖旨,來給我們好處來了!」

  傳信之後,沒過多久。

  中軍大帳的氈簾被不斷掀開,科爾沁諸部的首領們陸續湧入,足有二十餘人。

  親明派的莽古斯、明安等人面色凝重,時不時用眼神示意劉興祚,透著幾分緊張。

  而親建奴派的首領們則滿臉敵意,目光如刀般刮過劉興祚,尤其是站在人群中的奧巴。

  他是科爾沁左翼的核心,向來與建奴親近,此刻雙手抱胸,嘴角掛著冷笑,顯然沒把這個「明國使者」放在眼裡。

  劉興祚端坐於羊毛墊上,臉上依舊掛著從容的笑,目光緩緩掃過帳內,在觸及奧巴時微微一頓,隨即高聲問道:

  「聽聞科爾沁部的奧巴台吉在此?還請現身一見。」

  「我便是奧巴!」

  奧巴向前一步,語氣中滿是不屑,他上下打量著劉興祚,見對方雖穿著棉袍,卻無官服儀仗,眼中的輕蔑更甚。

  「你便是明國派來的使者?既無聖旨又無儀仗,莫不是來騙吃騙喝的?」

  劉興祚不惱,反而笑著點頭,從懷中取出那方染黃的布帛,緩緩展開。

  「奧巴台吉稍安勿躁,這便是大明皇帝的聖旨。」

  他抬眼掃過帳內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諸位皆是科爾沁部的首領,今日當著聖旨的面,還請跪下接旨,莫要失了禮數。」

  奧巴眉頭一皺,下意識便想拒絕。

  他此前跪過努爾哈赤,已是滿心不甘,如今怎願再跪一個「來路不明」的明國使者?

  可轉念一想,若是真能從大明那裡拿到好處,比如互市的特權、過冬的糧草,跪一跪也無妨,不過是彎腰的事,犯不著與好處過不去。

  他瞥了眼身邊的親建奴派首領,見眾人也在猶豫,便咬了咬牙,率先屈膝:「我等……接旨。」

  其餘首領見狀,也紛紛跟著跪下,親明派滿臉期待,親建奴派則面色僵硬,唯有奧巴依舊帶著幾分倨傲,膝蓋雖彎,腰杆卻沒完全塌下。

  劉興祚手持黃布,走到帳中央,清了清嗓子,開始一本正經地「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科爾沁部諸台吉,乃是草原驍勇之輩,素與大明交好。今建奴努爾哈赤叛逆,犯我遼東,屠戮百姓……」

  他語氣沉穩,字字清晰,將「皇帝」對科爾沁部的「賞識」與「期許」說得繪聲繪色,又暗暗示意只要出兵助明,事後必有重賞。


  布匹、茶葉、銀兩,甚至是草原牧場的庇護權,樁樁件件都戳中了首領們的心思。

  帳內眾人聽得入神,連奧巴都忍不住豎起耳朵,琢磨著若是真能拿到這些好處,倒也值得與建奴翻臉。

  可就在此時,劉興祚的眼神驟然一眯,原本從容的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狠厲!

  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

  只覺一道寒光從腰間閃過,劉興祚右手已攥著一柄鋒利的短刀。

  他身形如豹,猛地向前竄出,目標正是跪伏在最前排的奧巴!

  奧巴心中一驚,剛想抬頭,後頸便傳來一陣劇痛。

  劉興祚的刀快得離譜,力道更是驚人,短刀如同切豆腐般划過奧巴的脖頸,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得劉興祚滿臉滿身都是,殷紅的血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黃色的布帛上,如同綻開的紅梅。

  「噗通!」

  奧巴的頭顱重重摔在地上,滾出去老遠,眼睛還圓睜著,滿是驚愕與不甘,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接著,劉興祚大喊一聲:「莽古斯台吉,快動手!」

  溫熱的鮮血噴濺在周圍首領的身上、臉上,滾燙的觸感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帳內的死寂只持續了一瞬,便被轟然炸開的混亂撕碎。

  親建奴派的首領們先是僵在原地,隨即雙目赤紅。

  「好你個莽古斯!竟敢勾結明人,謀害同族!你這是要把科爾沁部賣給大明嗎?!」

  「叛徒!賣族求榮的東西!」

  另一名親建奴派台吉嘶吼著,就要衝上前與莽古斯拼命,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

  莽古斯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他看著眼前的亂局,耳邊是親建奴派貴族的怒罵,心中滿是憋屈。

  他根本沒和劉興祚約定要殺奧巴,可劉興祚這句話,卻把他釘死在了「勾結明人」的標籤上,百口莫辯。

  明安、孔果爾等人也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慌亂,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收場。

  就在這時,劉興祚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驚雷般炸在眾人耳邊:「莽古斯台吉、明安台吉!你們還在等什麼?!」

  他握著短刀,上前一步。

  「今日把親建奴派的台吉請來,不就是要借著大明的名義,清剿內患嗎?

  現在奧巴已死,你們若再猶豫,親近建奴的台吉們回過神來,科爾沁部的內戰今夜就會爆發!

  到時候,興許科爾沁不必他人動手,自己內亂就消亡了!」

  劉興祚話語充滿誘惑:

  「若是現在動手,控制住親建奴派台吉,你們便是科爾沁部唯一的主宰!

  大明會給你們糧草、布匹,會支持你們統領草原。

  到那時,科爾沁部便是漠南草原最強大的部落,這難道不是你們想要的嗎?」

  這句話頓時讓莽古斯心中一動。

  他猛地抬頭,眼中的猶豫漸漸褪去。

  劉興祚說得對,奧巴一死,哪怕他再不願意,也沒有退路了。

  親建奴派絕不會善罷甘休,要麼現在就徹底控制局面,要麼等著被對方清算,根本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好!」

  莽古斯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他對著身後的親侍衛高聲下令。

  「來人!將帳內所有親建奴派的台吉全部拿下,就地囚禁!誰也不許反抗,反抗者,格殺勿論!」

  「是!」

  帳外早已待命的侍衛瞬間湧入,手持彎刀,將親建奴派的首領們團團圍住。

  那些親建奴派的首領雖想反抗,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再加上奧巴的死讓他們士氣大跌,不過片刻,便被一一按倒在地,繩索捆了個結實,怒罵聲與掙扎聲在帳內此起彼伏,卻再也掀不起風浪。

  莽古斯喘著粗氣,看著被捆住的親建奴派首領,又看向劉興祚,眼神複雜。

  「天使,接下來,該做什麼?」

  劉興祚擺了擺手,抬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當務之急,是控制住科爾沁各部的兵權。你們即刻率人去親建奴派的營地,接管他們的部眾,告訴那些草原勇士,奧巴通金叛族已被誅殺,願意歸順的,既往不咎;不願歸順的,按叛族論處!」


  莽古斯點了點頭。

  現在

  除了抱緊大明這條大腿,他莽古斯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眾台吉立刻領命而去,帳內的混亂漸漸平息,只剩下被捆住的親建奴派首領們不甘的咒罵。

  劉興祚走到帳門口,掀開氈簾,望著外面夜色中混亂起來的營地,心中卻是豪情萬丈。

  史書里班超投筆從戎,在西域斬匈奴使者、逼鄯善王站隊的故事,他如今記憶猶新。

  今日。

  他假傳聖旨、斬奧巴、逼科爾沁部歸明,不正是在做著與班超相似的事嗎?

  雖身處險境,卻憑著一腔孤勇與決斷,為大明爭取到了草原上最重要的盟友。

  「班超當年能定西域,我劉興祚今日,也能為大明穩住草原!帶來一支奇兵,徹底扭轉戰局!」

  不到一個時辰。

  混亂的科爾沁部左翼,在首領皆被囚禁,群龍無首之下,很快被莽古斯他們控制起來。

  科爾沁部的風向,在這一夜徹底改變。

  而遠在紅河谷的熊廷弼與努爾哈赤都不會知道。

  一支來自草原的勁旅,很快將朝著紅河谷的方向,疾馳而來。

  這是能夠改變戰局的奇兵!

  ps:

  7100大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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