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建州瘋狗,汗王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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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建州瘋狗,汗王之怒

  開原城外的風雪,比撫順來得更烈些。

  狂風吹過靖安堡殘破的城牆,發出「嗚嗚」的嘶吼。

  堡內的房屋大多塌了半邊,斷樑上還掛著焦黑的木屑,牆角堆積著早已乾涸的血跡。

  這裡原是明國的邊防要塞,後來被建奴占據,可建州女真只懂劫掠,卻不懂修繕,如今早已不復往日的堅固。

  也正因如此,林丹汗的察哈爾部昨夜才能一舉攻破,幾乎沒費多少力氣。

  堡中最大的一間廳堂里,炭火盆燒得正旺。

  林丹汗身著一件鑲金邊的黑色皮袍,腰間繫著一條鑲嵌著寶石的玉帶,端坐在上首的虎皮椅上,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堂下的眾人。

  他此次親征開原,幾乎帶齊了察哈爾部的核心力量,堂中站著的,無一不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左側第一位,是阿哈剌忽(侍衛軍)的領軍貴英恰。

  旁邊是察哈爾萬戶長毛罕,他年紀稍長,鬚髮已有些花白,卻依舊精神矍鑠,手中握著一根羊骨製成的權杖,透著幾分威嚴。

  再往下,是察哈爾宗室重臣土巴濟農、重要台吉瑙罕台吉,還有鄂爾多斯萬戶首領沙克察僧格、喀喇沁部首領蘇布地、多羅特部首領多爾濟……

  每個人都身著本部落的服飾,神情肅穆地站在堂中,等著林丹汗開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角落的一個漢人。

  他身著青色長衫,面容白淨,與周圍身著皮袍、滿臉風霜的草原首領格格不入,正是林丹汗近年招攬的漢人謀士張立巍。

  林丹汗目光落在堂下眾人身上,緩緩開口:「如今我們已到開原城外,靖安堡也已拿下,下一步便是攻打開原。

  諸位有什麼想法,都不妨說出來,咱們一起商議。」

  他心中還在想著這些天的事。

  此次從察哈爾本部前往開原,他特意借道內喀爾喀五部的領地,原本以為會遇到阻攔,沒想到炒花不僅沒有出兵,反而派人送來不少草料和牛羊,美其名曰「犒勞盟軍」。

  林丹汗心中冷笑,炒花這老狐狸,分明是不敢明著與建奴為敵,卻又想暗中討好明國,等著坐收漁利。

  『狡猾的炒花,待我拿下開原,再慢慢跟你算帳!』

  他在心中默念。

  而另一邊,林丹汗的話音剛落,貴英恰便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大汗,依屬下之見,開原不難拿下!如今熊廷弼正率大軍圍攻撫順,代善的兩紅旗被死死牽制,根本無法支援開原。

  而開原城內,只有莽古爾泰的正藍旗,人數不足一萬,真正的精銳恐怕只有幾千人。

  我們帶來了兩萬精銳騎兵,兵力上占據絕對優勢,只要全力攻城,不出三日,定能拿下開原!」

  「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首先要防備內喀爾喀五部,炒花雖表面上對我們示好,卻未必真心,若是我們攻城陷入膠著,他說不定會突然出兵偷襲,坐收漁翁之利。

  其次,赫圖阿拉的建奴援軍也不得不防,努爾哈赤若是得知開原危急,定會派大軍前來支援,若是被他們內外夾擊,我們便會陷入險境。」

  貴英恰的話,說出了不少人的擔憂。

  鄂爾多斯萬戶首領沙克察僧格也上前一步,補充道:

  「貴英恰說得對。開原城雖不如瀋陽堅固,卻也有一定的城防,莽古爾泰若是堅守不出,我們的騎兵優勢便難以發揮。

  不如我們先派人去勸降,若是莽古爾泰識相,主動獻城,我們便省了不少力。

  若是他不肯投降,我們再全力攻城,同時派一支騎兵在外圍巡邏,防止內喀爾喀五部和建奴援軍偷襲。」

  「勸降?」

  察哈爾萬戶長毛罕搖了搖頭。

  「莽古爾泰是努爾哈赤的兒子,性子暴躁又好勝,怎麼可能輕易投降?依我看,不如直接攻城,速戰速決!我們帶的糧草不多,若是拖延日久,反而對我們不利。」

  堂下眾人頓時分成兩派,一派主張速戰速決,全力攻城。

  另一派則認為應當謹慎行事,先防備外圍威脅,再圖攻城。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林丹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眾人的爭論,目光時不時落在角落裡的張立巍身上。

  草原首領勇猛善戰,卻在謀略上有所欠缺,而張立巍雖是漢人,卻對建奴和明國的局勢也頗為了解,或許能給出不一樣的建議。

  「張先生,你怎麼看?」林丹汗突然開口,目光投向張立巍。

  堂下的爭論瞬間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立巍身上。

  不少人眼中都露出鄙夷之色。

  對這個明人,顯然有些成見。

  他們或憑血脈,或憑勇武才能立於汗王之前,這傢伙靠著諂媚,就更他們平起平坐了,自然不能讓他們服氣。

  對於這些目光,張立巍一概不理,當做沒有感受到。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從容地說道:「大汗,諸位首領,依在下之見,攻打開原,當『圍而不攻,先斷其援』。」

  見林丹汗露出異色,他繼續說道:

  「我們雖有三萬騎兵,卻不善攻城,若是強行攻城,定會付出不小的傷亡。

  而莽古爾泰兵力雖少,卻占據城防優勢,若是堅守不出,我們很難在短時間內拿下開原。

  不如我們先將開原團團圍住,切斷城中的糧草補給和與外界的聯繫,讓莽古爾泰陷入恐慌之中。」

  見到林丹汗臉上露出意動之色,張立巍心中更有把握了。

  「而且,我們要派一支精銳騎兵,前往開原通往赫圖阿拉的必經之路設伏,阻止建奴援軍前來支援。

  再派使者去見炒花,給他施加壓力,讓他不敢輕易出兵。

  我們可以承諾,拿下開原後,將開原城外的三座牧場贈予他,若是他敢與建奴勾結,我們便先滅了內喀爾喀五部!」

  「最後,我們散布消息,說林丹汗大汗已與明國結盟,熊廷弼的大軍很快便會從撫順趕來,與我們夾擊開原。

  城中的建奴士兵得知後,士氣定會崩潰,到時候我們再趁機攻城,定能事半功倍。」

  張立巍的話,條理清晰,既考慮到了攻城的難度,又兼顧了外圍的威脅,還利用了心理戰術,讓堂下的草原首領們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這明人,到底還是有些智慧的。

  林丹汗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說道:「張先生所言極是!就按你的計策辦!貴英恰,你率一萬騎兵,圍住開原東門和南門,切斷城中與撫順方向的聯繫。

  毛罕,你率一萬騎兵,圍住開原西門和北門,同時派一支小隊,前往通往赫圖阿拉的路上設伏。

  沙克察僧格,你親自去見炒花,給他帶話,讓他識相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遵命!」眾人齊聲應下,躬身領命。

  眾人領命離去後,靖安堡的廳堂內漸漸安靜下來。

  張立巍卻沒有隨眾人離開,而是依舊站在角落,眉頭微蹙,神情間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凝重。

  林丹汗坐在虎皮椅上,端起桌上的奶茶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張立巍,見他這副模樣,便知他定有私下話要說。

  他放下茶碗,身體微微後靠,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先生遲遲不走,想來是有別的話要說吧?不妨直說。」

  這位原明朝邊境通事,精通漢話與蒙古語,更熟悉明國與建奴的內情。

  當年投靠察哈爾部時,曾為林丹汗獻上不少對付建奴、遼東明軍的計策,雖未立下驚天大功,卻也屢屢幫察哈爾部避開了不少陷阱。

  如今明國在遼東重新崛起,熊廷弼步步緊逼,林丹汗便越發重視這個「明奸」,盼著他能從明人的角度,為自己謀劃出一條發展壯大的道路。

  張立巍聞言,上前兩步,躬身行了一禮,緩緩說道:

  「大汗,方才在眾人面前,在下不便多言。如今四下無人,在下斗膽問一句:

  莽古爾泰的六千兵馬,對大汗的兩萬精銳而言,確實不值一提,拿下開原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大汗有沒有想過,打下開原之後,您接下來要做什麼?」

  林丹汗聽到這個問題,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這還用問?自然是劫掠開原!把城裡的財帛、糧草、人丁、牛羊,能帶走的統統帶回草原!


  開原是遼東的重鎮,又是與草原部落互市的地方,定有不少好東西,有了這些物資,察哈爾部今年冬天的『白災』便不用愁了,部眾也能過得寬裕些。」

  在他看來,草原部落南下征戰,本就是為了劫掠物資。

  無論是早年與明國的衝突,還是後來與建奴的廝殺,最終目的都是為了搶奪糧草、人口與牲畜,讓部落得以生存繁衍。

  開原這座富庶的城池,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座裝滿了「戰利品」的寶庫,拿下之後自然要盡情搜刮,好填補察哈爾部的虧空。

  「那之後呢?」

  張立巍卻沒有停下,繼續追問。

  「劫掠完開原,帶著物資返回草原之後,又該如何?」

  「之後?」

  林丹汗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皺起眉頭,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沉吟片刻才說道:

  「之後自然是回到草原,好好安置部眾,讓他們度過這個冬天。

  等來年春天,若是建奴還敢來犯,咱們再出兵教訓他們。

  若是明國願意給更多的歲賞,咱們也可以考慮與他們繼續合作。」

  他的回答,依舊停留在「眼前生存」的層面。

  張立巍的表情驟然變得嚴肅,語氣也多了幾分沉重:

  「大汗,您只想著劫掠開原度過白災,可曾想過,一旦建州女真被熊廷弼重創,甚至徹底消滅,遼東與草原的局勢會變成什麼樣?」

  這句話如同驚雷,讓原本還在糾結「劫掠與駐守」的林丹汗猛地一怔。

  他從未想過這一層。

  此前他只覺得,幫明國打擊建奴,既能報仇,又能從明國那裡換取歲賞,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卻從未深想過建奴覆滅後,明國會如何對待草原部落。

  「你是說……熊廷弼會一家做大?」

  林丹汗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他忽然意識到,明國之所以願意聯合察哈爾部,不過是因為要對付建奴這個共同的敵人。

  一旦建奴倒下,明國沒了牽制,以熊廷弼的治軍能力與明國的實力,下一個要收拾的,恐怕就是草原上的部落。

  張立巍重重點頭,語氣越發懇切:

  「大汗英明!如今遼東戰場上,是明軍與建州女真拼殺,可這只是暫時的制衡。

  一旦建州女真被消滅,熊廷弼麾下的明軍沒了對手,您覺得他接下來的敵人會是誰?」

  是誰?

  林丹汗心中瞬間有了答案。

  除了他這個手握十萬控弦之士、占據漠南草原半壁江山的察哈爾部大汗,還能有誰?

  明國向來視草原部落為「邊患」,如今不過是「攘外必先安內」,先解決建奴這個心腹大患罷了。

  想通這一層,林丹汗的額頭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手心也變得冰涼。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張立巍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先生,依你之見,我該怎麼做?」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

  張立巍見林丹汗終於醒悟,心中鬆了口氣,緩緩說道:

  「開原可以打,也可以劫掠,畢竟察哈爾部需要物資度過寒冬。但有一點,大汗需記住,可以放過莽古爾泰一馬。」

  「放過他?」

  林丹汗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這豈不是違背了我與熊廷弼的盟約?我們約定好夾擊建奴,我攻打開原牽制莽古爾泰,若是放他走,豈不是失信於明國?」

  「大汗多慮了。」

  張立巍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幾分陰險。

  「盟約只說大汗需攻打開原,牽制建奴兵力,可沒說一定要生擒或斬殺莽古爾泰。

  大汗只需拿下靖安堡,圍住開原,讓莽古爾泰知道察哈爾部的厲害,再故意露出一個缺口,讓他有機會突圍逃走。

  到時候,大汗可以對外宣稱,是莽古爾泰拼死突圍,我軍追擊不及,才讓他跑了。」

  「至於莽古爾泰突圍後是去支援撫順,還是退回赫圖阿拉,那便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這樣一來,既不算違背盟約,又能留下莽古爾泰這股勢力。


  只要建奴還有實力,熊廷弼的明軍就不能全力對付草原。

  而只要建奴與明國還在相互牽制,我察哈爾部,才能在夾縫中壯大,甚至有機會一統草原。」

  張立巍的話,如同撥雲見日,讓林丹汗瞬間豁然開朗。

  他之前只想著如何對付建奴,卻沒想到「制衡」二字。

  留下建奴的殘餘勢力,讓他們與明國繼續對抗,察哈爾部才能坐收漁利,這才是長久之計。

  「好!先生說得好!!」

  林丹汗拍了拍手,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之前的焦慮與不安一掃而空。

  「就按你說的辦,明日攻打開原,只圍不攻,故意在東門留下缺口,讓莽古爾泰有機會突圍。

  至於開原城內的糧草與財帛,我們照搶不誤,既得了實惠,又留下了制衡明國的棋子,一舉兩得!」

  他心中暗自慶幸,還好有張立巍這個謀士在,否則自己恐怕真的會犯下大錯,親手為明國掃清障礙,最終讓察哈爾部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當然。

  林丹汗在靖安堡定下「圍三缺一、放莽古爾泰一條生路」的計策時,從未想過,自己的「制衡之謀」會栽在「人心」二字上。

  他以為,莽古爾泰面對兩萬精銳的察哈爾大軍,定會權衡利弊,借著東門的缺口突圍逃生。

  —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可他忘了,開原對莽古爾泰而言,早已不是一座城池那麼簡單,而是他爭奪建奴汗位的最後籌碼。

  此刻的開原城內,氣氛早已緊繃到了極點。

  莽古爾泰站在北門的城樓上,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察哈爾騎兵,眉頭越皺越深。

  城樓下,正藍旗的士兵們正抓緊時間擦拭兵器、檢查鎧甲。

  「貝勒爺,察哈爾部的大軍開始動了!」

  一名斥候快步跑上城樓,聲音帶著幾分急促。

  莽古爾泰順著斥候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城外的察哈爾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開原的西門、南門與北門湧來,唯有東門方向,沒有一兵一卒。

  顯然,林丹汗是故意留了一條「活路」。

  可這「活路」,在莽古爾泰眼中,卻成了對自己的羞辱。

  「想讓我逃?林丹汗,你也太小看我莽古爾泰了!」

  莽古爾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拔出彎刀,指向城外的察哈爾大軍,高聲喝道:

  「弟兄們!林丹汗以為留個東門,咱們就會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跑嗎?

  告訴你們,開原在,我們在!今日,咱們便與察哈爾部的人拼了,讓他們知道,我正藍旗的勇士,不是好欺負的!」

  「拼了!拼了!」

  城樓下的正藍旗士兵們齊聲吶喊,聲音震天動地,連城外的察哈爾騎兵都被這股氣勢震得微微停滯。

  不多時,察哈爾大軍便抵達了城下。

  隨著林丹汗一聲令下,攻城開始了。

  箭矢如同雨點般射向城樓,投石機將巨石砸向城牆,發出「轟隆」的巨響,城牆上的磚石不斷脫落,揚起陣陣煙塵。

  可讓林丹汗意外的是,莽古爾泰不僅沒有借著東門突圍,反而打開了北門,率領三千正藍旗騎兵,吶喊著沖了出來,主動與察哈爾部展開野戰。

  「他瘋了嗎?」

  林丹汗坐在馬背上,看著衝出來的正藍旗士兵,眼中滿是詫異。

  三千人對三萬人,這分明是自殺式的衝鋒!

  察哈爾的騎兵雖不善攻城,卻在野戰中有著絕對的優勢,莽古爾泰此舉,無疑是自尋死路。

  可接下來的景象,卻讓林丹汗越發震驚。

  正藍旗的士兵們如同餓狼般撲向察哈爾騎兵,楯車隨軍作戰,手中的刀劍揮舞得虎虎生風,哪怕身上中了數箭,也要拉著敵人一起倒下。

  莽古爾泰更是身先士卒,手中的兵刃染滿了鮮血,連戰馬的身上都濺滿了肉泥,卻依舊衝鋒在前,沒有絲毫退縮。

  短短半個時辰,察哈爾部便損失了上千騎兵,而正藍旗的士兵也倒下了數百人。

  看著戰場上屍橫遍野的景象,林丹汗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原本只想劫掠開原的物資,順便放莽古爾泰一條生路,可現在,卻陷入了一場慘烈的血戰。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林丹汗咬了咬牙,當即下令暫停進攻,隨後挑選了一名能言善辯的使者,讓他帶著自己的口信,前往開原城見莽古爾泰。

  使者很快便被帶到了莽古爾泰面前,他戰戰兢兢地傳達了林丹汗的意思:

  「莽古爾泰貝勒,我家大汗說了,只要您願意將開原城內的財貨、牛羊與糧草留下,便可以帶著您的人從東門離開,我家大汗絕不追擊。」

  這話一出,正藍旗的將領們都露出了意動的神色。

  繼續打下去,他們遲早會全軍覆沒,若是能帶著殘部離開,至少還能保留一絲希望。

  可莽古爾泰聽完,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譏諷。

  他猛地拔出彎刀,不等使者反應,便一刀將其砍倒在地,鮮血濺了他一身。

  「林丹汗怕了!他這是怕了我們!」

  莽古爾泰高舉著染血的兵刃,對著麾下的士兵們高聲喊道:

  「弟兄們,看到了嗎?察哈爾部的人已經不敢跟我們打了,他們想讓我們走,我們偏不走!

  今日,咱們便殺退察哈爾部的人,守住開原,讓父汗看看,我莽古爾泰才是大金最勇猛的巴圖魯!」

  「殺退察哈爾!守住開原!」

  正藍旗的士兵們被莽古爾泰的氣勢感染。

  「把這使者的屍體還給林丹汗,告訴他,要麼撤退,要麼就死在開原!」

  使者的屍體被拖到了林丹汗面前,看著那血淋淋的頭顱,林丹汗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對著身邊的將領們怒吼道:

  「母狗所生的畜生!這莽古爾泰就是條瘋狗!本汗給你條活路你不走,非要找死!」

  林丹汗頓時上頭。

  之前的「草原大局」「制衡之謀」,此刻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看著戰場上如同瘋魔般衝鋒的正藍旗士兵,又想到自己損失的上千騎兵,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乾死莽古爾泰!

  「傳我命令!全軍出擊!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開原,宰了莽古爾泰!」

  林丹汗的怒吼聲在戰場上迴蕩,帶著徹骨的寒意。

  察哈爾部的騎兵們見大汗動了真怒,也不再有所保留,紛紛拔出彎刀,朝著正藍旗的士兵們衝去。

  一時間,開原城外殺聲震天,刀光劍影交織,鮮血染紅了地上的積雪。

  一場原本可以避免的血戰,徹底爆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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